Rule/1
宛如赝品般美丽的秀发翩然起舞。乌黑油亮的长发反射着阳光,熠熠生辉,将走廊上行走的高挑女生映衬得光彩照人。擦肩而过的低年级学生纷纷回头,薄施脂粉的脸颊泛起红晕。
她嘴角轻扬,哼着欢快的小调,是位倾国倾城的美人……既然这里是学府,或许该称为倾校之花吧。在这百花缭乱、每朵花蕾的香气、花瓣乃至色彩都各不相同的名校之中,她如星辰般独自绚烂绽放。
「啊,你好,蓟学姐。」
「你好~」
面对眼眸闪亮的后辈的问候,她愉快地挥手回应,声音明快——她叫蓟。被人搭话,也给予回应。她并非那高不可攀、只能折取的高山之花,而是如同亲切可爱的花瓶中盛开的大朵鲜花般的存在。
「怎么了?要聊聊吗?」
「可以吗?」
看似与蓟交情甚好的后辈停下脚步,她也跟着靠到走廊边。
「学姐今天也很美呢。」
「我一直都很美哦?真是的,不用再叫学姐了啦~」
「那可不行呢。」
从容的蓟与不肯失礼的后辈。后辈明朗的笑容中,眼眸里泛起桃色。
「叫蓟小姐,或者蓟同学,蓟前辈,这些不是都很好吗?」
「用平辈的称呼就太失礼了。」
蓟对这拘谨的关系感到些许窒息,但这并非后辈过于古板,而是校风束缚了个性——将真心话藏在面具之下,蓟微笑着。
「学姐接下来要去哪里?」
「嗯……去摘……去摘花。」
「这样啊。我是要去给芭蕾部的学姐送东西。」
「好的。路上小心!」
「谢谢。对了,听说最近一年级班级里在流行夏季感冒。」
「诶,二年级请假的人可能也多了。话说,你脸色也有点不好呢?」
「从早上开始就有点发烧……不过没关系。学姐也请多注意。」
她恭敬地鞠躬后离去。
目送后辈的背影,蓟再次沿着走廊——排列着二年级教室的走廊走去。年仅十六,身材修长宛如模特,拥有一头不似凡人所有的秀发,即便无意,也仿佛将公共走廊据为己有般行走的美人。她悠然的步伐消失在走廊尽头没有门的入口处。
穿过仿佛要削减视线般折转的长长通道,眼前豁然开朗,出现了一片染着淡淡桃色的宽敞空间。
前方是众多的洗手台,后方并排着独立隔间,这是一个大量使用了校舍有限资源的卫生间。从入口可以一览所有隔间,共有八个。虽然是带西式便器的隔间,但空间宽敞到门可以向内打开。入口左右两侧的洗手台数量比隔间还多,半数已被正在交谈或补妆的学生占据。
奢华的镜子、华丽的装饰、由清洁工每天擦亮的干式地板、花瓶中插着的精致仿真花。这里具备了完全不像学校学生卫生间般的舒适感。
她瞥了一眼几个正在使用的隔间的情况,朝最里面的隔间走去。
那是从女子卫生间入口看去的最左边,在八个隔间中唯一一个装有日式便器的卫生间。她无视旁边无人使用的西式卫生间,径直走了进去。
刹那间,原本眼眸明亮、心情愉快的她,眼神骤然冰冷,转过身来。与正在使用洗手台的几人视线交错,不知为何,所有看向她的人都心虚地移开了目光。
仿佛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但她强忍住没有咂嘴,关上门,锁好。
刚上完厕所走出西式隔间的人、在洗手间谈笑或涂口红的人,或是当时恰好来卫生间的人。所有人都将视线刺向那扇紧闭的日式隔间门。
然而,避开她的隔间、走进隔了两个的西式隔间的学生,却并未遭到瞪视。
为何只有她承受着负面的视线。
仿佛与谁使用日式卫生间无关——一股郁结的感情集中在了一扇门上。
挂物钩、卫生纸架、自动开关的除臭功能卫生盒。除了日式卫生间没有安装音姬(注:如厕冲水音掩盖装置)这一点外,与七个西式隔间的区别仅在于便器和稍小一圈的空间。
她用修长的腿跨过便器,提起及膝的裙子,褪下紫色的内裤,蹲了下去。在薄薄的一扇门内,这位令所有人羡慕的美貌主人,正裸露着下半身。
仿佛随时会迸裂的双丘、精心打理过的阴毛,以及孕育着热意的蜜穴。
她踮起脚尖,轻轻吐出温热的气息。
从蜜穴中溢出的是拱形的蜜汁……不,是尿液。积蓄已久的尿液划出平缓的抛物线,伴随着声响被释放到便器中。
纵使是拥有宝石般秀发、容貌耀眼的丽人,也与常人无异,需要如厕。对于盲目崇拜她的女学生来说,这景象简直令人难以置信。
弄湿了没有光泽的头发,在高高翘起的臀部上留下水珠,伴随着潺潺声和夸张表现的、令人犹豫的着水声……毫无疑问,她正在小便。
在封水前迸溅的拱形水流逐渐减弱,射程缩短,最终滴落停止。她的秘密行为似乎在几十秒内就结束了。
「嗯……」
原本愉快的表情一转,变得面无表情。安静排尿的她身体前倾,向前迈出一步。湿润的蜜穴中没有东西流出。但取而代之的是,深藏在双丘深处的暗色花蕾妖异地隆起。
暴露在空气中的是鲜艳的粉红色粘膜——肛门。伸展着刻下的皱纹,从大大张开的腔体深处,有什么东西蠕动着爬了出来。
微微湿润的黄褐色块状物。伴随着黏膜摩擦发出的、黏腻的声响,顺应着重力垂落而下。
「呼」
那闪着光、滑溜溜掉进便器的东西是粪便。
对于这副被赞颂为纯白、略显炫目的肌肤色臀部来说,实在过于不相称的一条粪便,毫不停滞地延长着长度,被推送出来。
「嗯,哈啊」
她轻轻用力。与蓟那半是认真、半是放松张开的肛门直径差不多粗细的粪便,被拍打在便器上。原本凝视着斜上方墙壁的认真表情,微微松动了。
全长15厘米。表面没有裂纹也没有未消化物,宛如切割练切(注:一种日式点心)般的断面,堪称模范的美丽——但终究是粪便。它横躺在排水口前方的便器正中央。
紧接着,蓟再次施加腹压,另一条颜色稍浅的粪便,伴随着令人舒畅的声响,顺滑地、蜿蜒着落下。
黏腻黏腻。挤开前客,排列成川字落入便器。随后,她放松眼角,吐出灼热的气息。
「哈啊……」
抬起腰,麻利地卷取卫生纸。卷筒转动带动的支架芯轴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传到了外面。
卷得稍长,斜向拉断。蓟手中是一叠蓬松的纸。在这众多女生进出、消耗量大的学校卫生间里,配备的是双卷卫生纸。
她保持半蹲、臀部翘起的姿势,用纸擦拭肛门两下,目视检查。或许是排便过于顺畅,残留的污渍微乎其微,她用折叠的纸面再擦了一遍,丢进便器。接着,她取了较短的纸,擦拭了因排尿而湿润的阴部和沾有水滴的臀部。
「嗯~舒畅了!」
穿上内裤,整理好裙子。接下来冲水离开就好……
(嗯,今天也是畅快的一天呢)
字面意义上的香蕉便。俯视着它的是连花儿都会羞愧的佳人。对蓟心怀憧憬的后辈,大概做梦也想不到,自己憧憬的学姐会在学校卫生间里若无其事地排便吧。
她满意地踩下冲水手柄。在强烈的水流下,污物被冲向封水处,进而被推向深处的排水管。
滑开锁,拉开门。
瞬间,蜂拥而至的不善视线。蓟差点咂嘴,但将这冲动压在了假笑之下。
仿佛在责备其行为般的冰冷感情,倾注在打开日式卫生间门的蓟身上。有人立刻移开视线,也有人冷冷地继续注视着。
已经习惯了……蓟装作毫不在意,正要走出去。
「啊,学姐……!」
一声带着惊讶的声音叫住了蓟。在距离隔间三步远的地方,双腿内侧摩擦着,脸色苍白地看着蓟的,正是刚才交谈过的后辈。
「那个,我……!!」
她站在紧闭的门前。本应是在等待空位的后辈,一看到蓟,非但没有立刻进去,反而向后退缩,想要逃离现场。
仿佛不想被憧憬的学姐看到自己进卫生间的样子——。
「啊……你也是,来‘休息’的?」
「那学姐刚才也……」
「嗯。我之后,你介意吗?」
「不,不是那样的……」
后辈明显慌乱了。而且,她抱着肚子,痛苦地扭动着。肚子,正在闹腾。她那因恐惧而颤抖的眼球,并非看着眼前的蓟,而是穿透过去,紧盯着后面的卫生间。她想尽快进入卫生间。她如此诉说着。
她直勾勾地盯着日式卫生间。对旁边那个从刚才就一直空着的西式卫生间,看都不看一眼。
「她现在要去‘休息’了呢。」
「明明是二年级的楼层,是忍不住了吗?」
「毕竟是低年级生,也没办法呢。真可怜。你看,都吓坏了。」
占据洗手台一角的三个二年级学生,用手捂着嘴,冷眼旁观着后辈。
「不行,果然还是去别的楼层吧,嗯」
「我不介意的,你可以进去。」
「但是,在学姐面前,我做不到!」
蓟让开了路。但后辈在逞强。嘴上虽然强硬,但身体却痛苦地扭动着,额头上渗出冷汗。
「肚子很痛吧。别忍了,快去。」
「……!学姐,对不起!」
蓟温柔地催促并让开路,后辈终于忍不住冲进了卫生间。砰地关上门,咔哒一声锁好,几秒钟后……剧烈的破裂声在卫生间里回荡。
「嗯,啊啊啊啊……!嗯呜~~~!!」
后辈悲痛的叫声,混杂在浓稠的腹内物强烈泻下的排泄声中。是因腹痛而痛苦的声音,还是……。
「哎呀,真讨厌。」
「可不行哦,那里可是‘休息室’呢。」
「就是说啊。」
口误的三人被蓟用笑容瞪视着。她们尴尬地移开视线,支支吾吾。她们脸上难看的表情,并非因为说错话的罪恶感……而是因为不明白为何自己会处于不利的境地。
浊流声不止。蓟故意站在刚才轻率开口的三人旁边的洗手台,洗着手。
「哎呀,蓟小姐。」
「你好。」
「您又在‘休息’了吗?」
「是啊?别说得好像我做了什么坏事似的。你不休息吗?」
「我们可不会在人前‘嗯’,不,休息呢……!」
感到不自在的三人匆匆离开了卫生间。其他学生虽然没有抱怨,但也纷纷逃向化妆或谈话,去往其他地方。
(真可怜,还是等她一下吧)
她移到空着的梳妆台前,坐下。后辈应该闹得很厉害,紧闭的日式卫生间里传来浑浊的水流迸溅声和不洁的空炮声。这与几分钟前还精神打招呼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是严重腹泻的声音。
几分钟后,后辈捂着肚子,一脸憔悴地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原本还在卫生间里的学生想投来冰冷的视线,但被蓟抢先一步瞪视,苦着脸离开了卫生间。
「啊,学姐。」
「还好吗?」
「托您的福,可以好好休息了……」
从洗手间出来的后辈身上还残留着腐败的气味,但蓟的脸色没有丝毫改变。谁都难免的、理所当然的气味,蓟不会嘲笑。她只是担心。
“让姐姐看到这么难看的样子,真的非常……”
“都说了别在意啦。谁都会这样的吧?你只是在休息而已。”
“是、是的……是的。只是休息而已。但是……”
“休息”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没有学生不知道。那不过是一个被体面地替换掉的、棕色的词汇。
后辈从洗手间出来之前,蓟一直守在旁边。
在楼梯平台的角落,后辈像是忏悔般地开了口。
从早上开始就有些发烧,但以为只是低烧就来学校了。
听朋友说夏天感冒正在流行,开始担心自己的身体状况。
吃完午饭,到前辈的教室时突然肚子痛了起来。给前辈送东西的时候还能忍住,但突如其来的便意让她无法忍受,冲进了高年级的洗手间。
“如果我没进去的话,你就不用等了,对不起。”
“不,姐姐不用道歉!没能管理好自己的身体,又忍不住跑到我们这层楼来休息的人,是我才对。”
“肚子不舒服的时候,真的很难受呢。这所学校。”
后辈差点就要点头同意,却又垂下了眼帘。敬爱的前辈正在寻求答案,更具体地说,是寻求同意。
那双清澈的眼眸里似乎没有别的意思。总是吸引着后辈、不肯放开的魅惑宝石。仅仅一个回答,就可能让这对37克拉的秘宝失去光彩,惹得主人不高兴。
“那个,我……”
(我没有要否定姐姐的意见,我也这么想。但是……)
如果被谁听到了呢?那就等于否定了这所学校。
(该怎么办——)
“哎呀,问了个不好回答的问题呢。忘了吧。”
当事人蓟若无其事地把这事翻篇了,后辈这才松了口气。
在这所学校里,可以断言是唯一一个自由自在、天衣无缝的人,所以后辈喜欢蓟。是友爱,不止于此。
“我差不多该走了。姐姐,请务必……就当没发生过我使用高年级洗手间‘休息室’这件事……”
“我不会告诉任何人,别在意。保重身体哦。”
后辈小跑着下楼梯,直到看不见她的背影。
“真是扭曲啊。”
这里是私立淑景舎 ( しげいしゃ)学园高等部。
汇集了全国资产家子女和才俊,每日切磋琢磨、交流往来的日本顶级名门女校。
在21世纪,依然宣扬培育古典淑女的校风,却又固守着古老的扭曲,被变化所遗弃的传统名校。
只有被选中的人才能入学的狭窄大门背后,是一个光与暗交织的小型社交界。
与现代隔绝、受到管制的这所名校,有着几条不成文的默契。
一切优待都源于捐赠。因此,资本支配着阶级。
学生会职务由家世决定。因此,种姓由出身定夺。
淑女应高雅娴静。故而无论何时都应美丽。作为背负淑景舎之名的学生,应保持高贵。
因此,淑女不在人前排便。不应如此。在这所学校,排便本身就是一种耻辱的观念已经深入人心。
并非是谁、何时决定了应该如此。校规里没有记载,也不是由占半数的OG教师们口口相传,更不是作为毕业生的母亲告诉女儿的。事情就这样发生了。不知何时,就变成了这样。
未被明文化的愿望扭曲,谣言成形,不知不觉间变成了束缚少女的言语锁链,直至今日。
因此,在学校洗手间排便是不被允许的。抛弃羞耻、维护作为人的尊严之后,等待着的是披着淑女之名的人的冷笑、怜悯与蔑视。
但淑女终究也是人。无论是知名企业的千金,还是资产家的掌上明珠,抑或是才貌双全的完美美人,都会在进食后排泄。进行排便。无论是在每日度过的家中,还是在每日通勤的学校里。那么,被禁止在人前排便的子女们,在学校该怎么办呢。
因此,为了那些不幸在学校迎来排便机会的千金小姐们——
学校里有一个地方,是唯一被允许排便的场所。是洗手间,又不是洗手间。在那个角落里,做什么都可以。排泄自不必说,甚至在校园内被禁止的性行为也不会被追究。因此,即使排便也不会被任何人责备的房间。
是从淑女义务中解放的圣地,却又无法避免被诟病为与下等女人无异的污秽避难所。
其名曰休息室——淑景舎学园高等部的学生,只能在本校被指定为休息室的和式洗手间里排便。
Rule/2
淑景舎学园高等部,新生树里从学校回来后最先学习的,是和式便器的使用方法。从小被捧在手心、宠爱着、追捧着——凭借祖父那一代积累的不动产所带来的资产与名誉,独生女树里过着没有任何不便的人生。
学习中等,运动也不擅长,唯一的优点只有亲和力和家世光环,但她本人并无不满,开朗地度过了小学时代。
中学时,在父母的建议下,她参加了著名私立中学的升学考试。
说到升学考试,很容易联想到严格的日常学习和与残酷自我的战斗。那仅限于认真对待名校的孩子,而她凭借不知何时获得的推荐名额,轻松通过了笔试,又通过了原本没有自信的面试,顺利合格。不用说,这是父母捐赠换来的“特别关照”,但年幼的树里无从知晓。
那里是比小学更高级的学府。
只在漫画里见过的花园,优雅的校园生活,也交到了好朋友,只要完成最低限度的学习和沟通,就能顺风顺水地前进,绚烂而平缓的阶梯。
升入高中也是按照父母的意愿决定的。转入淑景舎学园高等部。表面上是通过考试和面试,背地里则是通过巨额捐赠获得了高等部的入学内定,只要顺利毕业,淑景舎的头衔就能保证最好的人生。大学、就业、职业道路,乃至婚姻。一切都会被引导向好的方向。这是对深爱自己的父母能做的最大的孝顺。
要表现得不被人讨厌,好好学习,从今往后要像个淑女,长大成人。一直浑浑噩噩生活的树里,也感受到了与刀叉同等重量的压力。
闲话休提。
在树里十五年的人生中,和式便器是毫无交集的存在。
位于东京都内黄金地段的豪宅里只有带温水冲洗座的西式洗手间,幼儿园和小学也都是私立的,预算充足,只有卫生的坐式洗手间,如今也没有哪个学友家里还保留着和式洗手间。即使在外面见到,也不会靠近那个“奇怪的便器”。
可以说,只要还在上流社会的框架内,她可能一辈子都不会蹲着屁股排泄。
入学典礼后,在返回分配的教室之前,树里去了最近的洗手间。比中等部的洗手间更宽敞、更干净、更舒适。在一排西式洗手间中,尽头有一个和式洗手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连毕业的名门中学都没有,没想到在著名的淑景舎学园也有蹲式厕所……这是树里最直接的感想。
因为是入学典礼后,人很多,排起了队,她便排在了队尾。
树里突然注意到。明明排着队,却没有人进那个和式洗手间。前面明明有好几个人在等空位,却没人使用。
(果然其他有钱人家的孩子也不会用蹲式厕所吧……我也不会用,就这样等着吧)
人们进进出出,七个洗手间不断有人使用,队伍移动得很快。终于轮到树里了,但她当然不会进那个空着的和式洗手间,而是很快用空出来的西式洗手间解决了小便。
比中等部的隔间更宽敞,打扫得一尘不染,卫生纸也是蓬松的双卷,卫生盒是自动的。即使在洗手间里,也能切实感受到有钱人学校的设施有多完善。
她用昨晚仔细护理过的私处接住了溅起的尿液,用卷得稍多的纸温柔地擦拭干净。想到这不是那种粗糙、被水浸湿就烂掉、粘在身上的便宜货,树里不禁露出了笑容。
(呼~真舒服。这么舒服的话,说不定会待很久呢)
冲了水,听着安静的冲水声走出隔间。对排在队伍最前面的女孩轻轻鞠了一躬,走到洗手台。
(那种老古董的便器,坐上去用不就好了嘛)
不方便、不卫生、没人用的被排挤的洗手间。这个小小的、与自己本该无关的疑问,在洗手时已经被完全忘记了。
* * *
“听说了吗?花组的人,好像不是在休息室,而是在洗手间里解决了。”
入学第二天,正在准备放学回家时听到的对话。
“难道是那边?在休息室里不行吗?她应该不是不知道吧……”
“花组的朋友说的。现在已经被班里排挤了。好像是不会用休息室。”
“现在还有这样的孩子啊。我们也得小心点才行。”
没听懂谈话的内容,本想无视,但总觉得必须知道,于是树里插话进去。
“那个,你们在说什么?”
“树里同学,你该不会不知道休息室的事吧?”
“树里同学好像是转学组的吧?”
“不知道的话得告诉你才行……要是树里同学也搞砸了,我们同班的话说不定也会被指指点点。”
拐弯抹角、反复被暗示的,是极其令人震惊的不成文规矩。
“那个呢,在高等部,只能用和式的洗手间,那个,大的。”
“只有和式那边被称为休息室,说是做什么都可以的地方。”
“所以在西式那边做的话,啊,光是说出口就觉得很可怕……”
“那个,该不会是,嗯——”
被手势制止,闭上了嘴。意识到差点脱口而出,脸颊红了起来。
“淑景舎学园的淑女不会用那种词的。对吧?”
仅仅因为在西式洗手间排便就会被欺负?即使是一直随波逐流的树里,也觉得这肯定是开玩笑,笑了出来,但五秒钟后就改变了想法。
因为那三个只是点头之交的人,正极其认真地盯着她。
“所以树里同学,如果实在肚子不舒服的时候,在休息室休息才是明智的。记住了哦。”
再三叮嘱后,三人慢悠悠地离开了教室。树里混乱得动弹不得。
(肚子实在痛的时候,在和式洗手间排便是明智的?不是和式洗手间就排不出来,好奇怪……)
从三人的口气来看,似乎大家都会用蹲式便器。而花组那个不认识的人不会用,所以用了西式洗手间。
(确实在学校排便很害羞,但怎么办呢)
树里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掰着手指头数了数。——在中学洗手间排便的次数。当然不可能记得准确,但至少知道连十根手指都不够用。
上课时忍不住举手至少有三次,肚子痛课间冲去洗手间有一只手以上,饭后午休时在没人的洗手间偷偷解决大概有两位数。
(高中一次都不排便就毕业?那怎么可能啊)
朝の排便の習慣がなく、お通じも数日に1回、生活も不規則な樹里は学校で大便をすることが他の子よりも多かった。友達の前でするのは恥ずかしいとは思うものの、家で我慢をしたり帰宅の送迎中に知らない場所の汚いトイレに入ったりするのも躊躇われたので、限界になるよりも早くトイレに行くことができていた。
幸いにも小学校や中学校で大便をしたことがバレても大騒ぎするような下品な友達もいなかったので笑い話にできたり、心配してもらえることもあった。
暗黙の不了解を知らないままであったなら、「ちょっとお腹痛いからお手洗い行くね」と素直に告白して、何も考えずに洋式トイレで用を足していたことだろう。
(洋式トイレでうんちをしたら、いじめられる。そうなったら、3年間ずっと、つらい学校生活……?)
中学校でも授業中にトイレに行けばひそひそと後ろ指をさされたり、休み時間に汚い音を立てれば露骨に避けられることはあった。それは仕方ない、自分も人の大便の後のトイレは嫌だから。だけどそれを理由にいじめの対象になったり、ましてや排泄行為自体を否定されることはなかった。
(でも和式トイレでだけなら、いいんだよね。その、うんち、しても……。でも洋式でうんちしたくらいで、大げさなだけだよね、多分。私、しゃがむトイレ使ったことないしなぁ。洋式でゆっくりうんちしたいなぁー)
「あっ樹里ちゃん! 今帰るの?」
珍しく真顔で悩んでいた樹里に声をかけたのは、隣の席の女の子。隣席かつ同じ編入組であることがきっかけで仲良くなり、樹里の友達第一号になってくれた茶道部志望の子だった。
「そろそろ帰ろうかな」
「ぼーっとしてどうしたの? 私もやること終わったから、行こうよ」
「うん、一緒に行こ」
「あっ、その前にお花摘みしてもいい?」
「じゃあ私も」
(お花摘みって言う子、いるんだ。トイレって言うより上品だし、この学校だとその方がいいのかなぁー)
以前の樹里ならば気にも留めなかったであろうことだった。たかがトイレに校則に掲載されていないルールがあって、自分はそれを知らない……ならば他の人に前へ倣えをして身を守る必要があった。
護身。大事な3年間を何事もなく無事に卒業するための自衛手段。うっかりトイレと、おしっこと、うんちと、前の中学校の感覚で発言すれば何が起こるかわからない。少し格の高い学校程度の常識が通用しないことは十分に認識していた。
友達の後ろを着いて2階の女子トイレへ。個室は二箇所が使用中なだけで混み合ってはいないようだ。
(和式トイレ、空いてる。当然、だよね)
入れば大便だと宣言する個室をわざわざ使う人はいない。そうわかれば行列ができているのにいつまでもドアが閉まらないことに得心がいく。
(たとえおしっこの我慢が限界でも、洋式が空くのを待つよね)
友達が入ろうとしている個室から離れるため、2つ隣の個室へ……。偶然にも、和式トイレのちょうど隣、唯一”休憩室”に隣席した洋式トイレだった。
(ここが、休憩室……)
クラスの子に休憩室のことを耳打ちされてからトイレに来るのは初めてだった。しゃがむトイレ、としてしか認識していなかった一室は今や、休憩室という疎まれる存在であると樹里にしっかり刷り込まれている。
入学してから数度、トイレを利用して視界の内に入ることはあった。ただ一つのしゃがんで排泄する便器、誰も使いたがらない不便なトイレ。その程度の違和感は塗り替えられ、
(大きいの専用の、使ったらうんちだと思われる、休憩室)
大便でしか使われない、と知った今個室の仕切りの中は名状しがたい雰囲気が詰まっている、ように見えた。
臭い、息苦しさ、それとなく汚く見える便器、薄い壁。
鍵付きのドアがまるで監獄の格子のように見えて。
(縦長い陶器、深くなってる部分と、水たまりの部分。そこの上はドームみたいな壁になってる変な便器)
どう見たって座り込む形じゃないし、お尻を乗せる椅子もない。樹里は目の前の排泄器に自分の想像図を重ねて考え込む。
(パンツを脱いでから跨いでおしっことかを中に出すんだよね。それは見ればわかるよ? でもどっちが前? 水たまりと壁に向かっておしっこ? それとも水たまりを狙ってうんちを出すの? 壁が邪魔だよね。わかんない、うーん)
「樹里ちゃん、どうしたの? もしかして……」
樹里が和式トイレに興味を向けていたのを不審に思った友達が目を見開いて樹里を凝視していた。熱を失った双眸が問いかけるのは心配でも心慮でもなく。
ふと気づけば、洗面台にいた名前も知らない同級生たちも樹里を見つめていた。動向を、行き先を見届けるように、観察していた。
「あっ、違うよっ? なんでもないから! あはは」
逃げ込むように樹里は洋式トイレに飛び込んだ。
(私もしかしてうんちがしたいって思われてた?)
遅れて閉扉の音が響く。どうやら友達もトイレに入ったようだ。
にわかに信じがたかった疑惑は確信に変わる。
(本当に、休憩室でしか大便をしちゃだめなんだ!)
数日にも満たないとはいえ友好的な関係だった友達の、冷えた両の目。問いかけは質問ではなく、詰問に近かった。
うんちをしてもいい部屋を見るだけでまるで他人のような扱いをされることに、樹里はひどく悪寒と恐怖を覚えた。学校で大便をしたら、嫌われる。まるで小学生、子供特有の幼稚なからかい。
(和式トイレに入ると思われただけで知らない子からも見られるのに)
洋式トイレで大便をしたら、どうなってしまうの?
『花組の友達が言ってた。もうクラスで遠ざけられてるって。休憩室が使い方がわからなくて、だとか』
和式便器の使い方がわからなくて、我慢ができなくて、洋式トイレに入って、大便をした。そんな当たり前の、人として当然の行いをしただけで、遠ざけられる――つまり、いじめられる。
笑われる。避けられる。汚いもの扱いをされる。そんな幼稚なからかいで終わるはずがない。
嗤われる。無視される。腫れ物扱いをされる。直接的に言葉でいじられるのではなく、間接的に大人の陰湿さでいじめられる。
(そっか、休憩室で大便をするのが問題なんじゃなくて、洋式トイレで大便をするのが、一番悪いことなんだ……!)
樹里は急ぎ用足しと拭き取りを済ませ、足早に個室を出る。樹里を責めるような視線はなく、友達が利用中のトイレからはまだ紙を取る音が聞こえる。
(これだけ早く出たなら、うんちしてたなんて思われないよね)
間もなく友達も用を済ませて出てきたので手を洗い、鞄を取りに教室に戻る。
「樹里ちゃん」
お互い会話もないまま、教室に着いたときだった。
「え……なに?」
「もしかして、具合、悪い?」
「ううん、そんなことないよ。……なんで?」
「だって休憩室の方見てたから、その、使いたいのかなと思ってびっくりしちゃった」
「そんなわけないじゃん。ちょっと、その、ね」
「ちょっと、って?」
「えっと……中学校にはなかったから、珍しくって」
「ふーん。そういえば私のところにもなかったなぁ」
それからは他愛のない会話をしながら校門に隣接した駐車場へ。何百台も駐車スペースを備えた広大なスペースには送迎に訪れた数々の高級車が整然と停められている。
「樹里ちゃん、また明日ね」
「うん、またね」
見慣れた黒塗りの外国車に乗り付け、やっと樹里は詰まっていた息を吐いた。
(休憩室のこと、知ってたよね。私、知らなかったのに)
友達の口からさらりと出てきた休憩室という単語。文脈からして樹里の知った休憩室という意味と相違なく。
編入組なら知らなくても仕方ない、とクラスの子は教えてくれたが、友達は既に知っていた。
樹里は無知だった。
知らなかったでは済まされない、経験を糧にして暗黙の了解を体感していくようでは手遅れだ。先に知らなければならない。エスカレーター組は知っていて当然のルールを。編入組なら調べて、学んで当たり前の決まりを。
そして、和式便器の使い方を。
不可避の不幸、どうしても大便が我慢できなくなったとき。
洋式トイレで大便をするのではなく、休憩室で休憩をする、そのために。
「パパ、あのね。しゃがむトイレの使い方、教えてっ。樹里ね、しゃがんでうんち、できるようになりたいのっ!」
いつもおねだりをするみたいに、だけどほんのちょっとだけ切実に。
* * *
私が初めて和式便器で、そして高校で初めてうんちをしたのは、初夏のこと。5時間目後の休み時間でした。
ぐるぐるぐる……
ランチ後、昼休みに歓談をして過ごし、微睡みが船に乗ってたゆたう5時間目、数学の授業。組み合わされて意味を為し、回答を抱く数列が優雅な昼餉を過ごしたお嬢様たちを夢の船へと誘う頃。
船を漕ぐ生徒も点々と見受けられるが、それを咎める者は教師も含めて誰もいない。各学年6クラスある内の月組……雪月花の文字を飾っている所謂お嬢様クラスの授業は、限度はあれど個々のやる気に任せた一方通行の風景。
微睡みに潜る子、黒板と白紙を睨む者、窓の外の山並みを眺める生徒。
きっと私だけが船着き場から一番遠い現実の縁で、目を覚ましていた。
うんちしたい。
睡魔に身を委ね、心地の良い波に溺れることも選べないくらい、うんちがしたい。
お腹が、痛い。どうしようもなく、うんちがしたかった。
うんち、したいよーっ。
授業が始まってから、40分が経過した。あと10分、終わりのチャイムが鳴るまでの刻限は短いようで、とてつもなく長くて。
板書は20分間だけ真面目にやって、そこから先は手がつけられなかった。最初はやる気がなくて、途中からはお腹が痛くて。続きの文字列はとっくに黒板消しでなぞられている。
トイレに行きたい、今すぐトイレで、スッキリするまでうんちがしたい……。
座り直すフリをしてお尻を締め直す。冷や汗を表皮に纏った尻たぶが擦れ合い、ぬめぬめとした悪感を生じさせる。漏らしてしまったんじゃないかな、と触覚が勘違いを引き起こすほどにリアルな不快感だった。
近い将来お尻から出すものの具合を予感する、そんな湿り気がお尻を覆う。お寝坊をして朝トイレで時間を使えなかった分、たまたま催さなかった分が累積して2日、硬いのとゆるいのと、下痢が出る。下痢が出る、ピーピーのが来る感覚がお腹の中をのたうち回っている。
ぬたうちまわる。苦しみ足掻く様子。沼田場で身に塗りたくるイノシシの様子から。あっ、昨日の国語の授業の内容、すっごく覚えてる。やるなぁ私。
ということは、のたうち回るのはお腹の中の便意じゃなくて、下痢がしたい私、なのかなぁ。
下痢がしたい。なんでか知らないけどお腹を壊しちゃって、すぐに、早く、まっすぐにトイレに行きたい。
でもきっとお家に帰るよりも我慢ができなくて、学校でしちゃうんだろうなぁ、うんち。絶対に無理だよぉ、お家のトイレまで下痢っぽいの我慢するなんて。学校でお腹が痛くなって学校でしなかったことなんて、1度もないもん。いっつも授業中か、休み時間か、放課後にトイレに走っちゃってるよね。今日に限ってお家まで持つなんて、到底思えないなぁ。
「はぁー」
高校に入って三ヶ月くらい、遂に学校でお腹痛くなっちゃった。休憩室で、しゃがむトイレでうんちしなきゃならなくなっちゃった……。いずれ来る、ぜったいにしたくなるって覚悟してたけど。覚悟、かぁ。
うんちをすることに言葉で言い表せられないほどの覚悟をしたのは、きっと初めてのことだと思う。
覚悟って何だろう。
恥をかく覚悟。我慢を通す覚悟。勇気を出す覚悟。何かを諦める、そんな覚悟。
休憩室という駆け込み寺のことを知った日に、私は覚悟をしたんだよ。うんちがしたくなったら、我慢をせずにトイレ……じゃなくて休憩室に行こうって。
就像小学或初中时那样,不用太忍耐,装作非常不舒服的样子,精神抖擞地说一句“我去趟洗手间”,然后立刻去厕所。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那种心照不宣的默契越来越明显,立刻去厕所的勇气也逐渐消退了。
我曾想过,比起在休息时间去有其他人在的厕所大便,不如在上课时偷偷去,这样就不会闻到臭味,不是更好吗?
但是,我忍不住问了,如果实在憋不住上课时去了休息室,会被怎么看呢?
比起被指指点点说是个连忍耐都做不到的粗俗孩子,被说成是在学校休息室里解决的不体面孩子,总要好一些吧……?
“因此,这个问题的解是,”
那平淡语气中解释的片段,一个字也听不进去。数学课肚子疼时的答案是,忍耐到休息时间,仅此而已。
“哈啊,嗯,嗯哼……”
啊,不行,好想大便,要拉出来了……!
现在就想上厕所大便。
突然而至的、稀里哗啦的便意。肛门突然膨胀,被堵住的、积压的大便施加了压力。
好想大便,好想上厕所,好想立刻轻松下来。
在学校大便,如果是拉肚子也没办法,这点心理准备是有的。但绝对、绝对要在休息时间。就算被同年级的孩子看到进了休息室也没关系,就算被同班同学知道肚子坏了,就算朋友发现我拉肚子了也没关系。
最不容易招人讨厌的做法,就是休息时间使用休息室。
班上有个孩子几次在休息室大便。当然在厕所里会被冷眼相待,但没有被欺负,也有关心她的朋友。
因为休息室是允许大便的地方,所以不会因为这种事被欺负。相反,如果大声指出或责骂,反而会被认为是不对的。休息室里的休息是受到保障的。但那个孩子在上课时实在憋不住去了厕所之后,心情变得非常糟糕,非常难受。
至少要能安心到觉得休息时间大便没什么大不了的程度。
“嗯哼,呼——,哈——”
肚子好痛,总觉得有点冷,不揉肚子就会不安。
周围的孩子是不是已经发现我在憋大便了?这么坐立不安的样子,肯定暴露了吧。但只要不是明显在忍耐,应该还没事。而且我一次都没在上课时去过休息室……”应该不会有人说什么吧?”
还有五分钟,离铃响还有300秒。很快嘛,就像从山上学校的停车场到镇上大概需要的时间。就像在能看到步行回家的孩子之前,必须稍微振作一下的时间。所以,再稍微振作一点,忍耐,大便,忍耐……
不行,不仅想大便,连屁也快憋不住了……
稍微放一点会轻松点,但这绝对不行……!因为会比在休息室大便更丢脸,啊。
如果发出声音就完了,如果放闷屁被察觉到气味也完了,呀,呀……!
咕噜噜噜噜噜噜
“嗯,嗯哈啊!”
屁没放出来。但发出了足以引起周围人侧目的声音。憋住下面气体的反作用力相当大。
清了清嗓子。装作没事的样子。什么也没人说。
没关系,只是有点不舒服。我才没有憋大便。看起来是这样,应该是这样吧?
还有三分钟,再一会儿。再过不了几分钟,就冲向厕所,进入休息室,大便。如果有人看见,有人悄悄告诉别人,马上就会传开。说“树里同学进了休息室哦”。但,也就到此为止了。肯定会被班上那个爱管闲事、委员长的跟班旁敲侧击地取笑,但不会被欺负。
哈啊——。普通大便也不会被欺负啊。就算是在聚集了相当有钱的人的初中,也没发生过这种事。
但这可是超有名的淑女学校啊。以淑女的名义为免罪符,进行着阴暗粘腻的社交互动,一个小小的、小小的社交界。
其他孩子就不大便吗?谁都会大啊。“淑女不在人前大便”这种理想,那种事根本不可能嘛。
果然还是不该来淑景舎学园,去和初中差不多档次的地方就好了。但爸爸坚持说一定能编入,让我去,而且毕业后也会轻松些。嗯……事到如今,想大便也是没办法的事,所以再稍微忍耐一下。
还有两分钟,大概还有一分钟。
好想大便,好想大便,好想大便……
铃响了,向老师行礼后,尽快但装作不着急的样子去厕所。在其他孩子来之前进入休息室,大便,大便……
……果然还是忍不住啊。如果可以的话,想在家里,或者不是学校的某个地方的西式厕所里大便。丢脸,也怕被人说什么,但果然在蹲式厕所里大便,还是有点害怕……爸爸教我用法的时候,或者在外面练习过几次,但只小便过,在学校要是弄出来的话,讨厌死了……光是小便蹲十秒左右腿就痛得发晕了,肚子痛的大便能蹲那么久吗?其他孩子是怎么大便的呢……
现在没那么想,忍到放学后试试吧。
啊,铃响了!能去厕所了,但是,忍耐,忍——。
嗯——不行,果然还是去厕所!
老师像是看准了时机,正好停下板书,向委员长示意行礼。立刻起立,行礼。老师迅速走出教室。能大便了!
“喂,树里同学,下一节课,”
“我去趟厕所,去摘个花,马上回来”
“啊,那我也去,”
“抱歉,我先走了”
不行果然忍不住!虽然肯定被以为是在憋厕所,但如果和她们一起慢悠悠去可能来不及,所以先走了!
要优雅,摘花。虽然想跑,但要慢,慢~!
我所在的月组是一年生班级里离玄关第二远,离楼层厕所第二近的。离得最近的雪组的孩子们纷纷走向厕所,而第一个冲出月组的我,以只是快步的速度超过了她们。雪组的孩子只是走得慢而已,我不是因为憋不住而着急。
大便,大便,大便……
踏入标有厕所指示牌的入口,穿过不必要的长廊,进入宽敞得令人焦急的厕所内部。大概是雪组和花组的孩子们先下课了,正在补妆,隔间都满了,但休息室——空着!
现在月组的孩子没在看,赶紧进去大便吧!
等等,仔细一看,隔间都满了,已经排起队了!只有休息室空着。现在不排队直接去休息室,完全就是想大便的孩子嘛。但是好想啊……!
“呜,肚子好痛,不行了……”
犹豫着停下脚步的时候,厕所的队伍变长了。向右还是向左,必须去左边的休息室侧。因为就算忍着肚子也不会好,对吧。
就在这时。传来用力踩踏地板跑过来的声音。
“诶,诶,不行,不行”
回头一看,一个女生正冲进来,仔细一看,她双手按着大腿根部。啊,是上课时想小便但憋着吗?但厕所满员,是令人绝望的空位等待队列。
没空担心别人了。我也憋不住大便了。休息室是大便专用的,这种时候经常空着,真让人高兴呢?果然进去很害羞,但必须去——
“不行,憋不住了!”
她怨恨地瞪着淑女们的队伍,突然转变,泪眼婆娑地冲向隔间。是要挤进刚传来冲水声、似乎空出来的隔间吗?绝对会被当做出气筒的,还是说让给她?那样之后也绝对会很惨吧。
不是那样。她那拼命的表情,是朝着唯一空着的隔间去的。
骗人,休息室!?
“哎呀”“真不体面啊”,在批评声中,她冲进休息室,砰地一声关上门,过了三秒。
滋——咕噜噜噜噜噜噜噜噜!!
厕所里响起了高亢的水声!那是猛烈的小便注入水坑,不,是喷射的声音。
为什么明明是小便却要进休息室啊……犹豫的时候,被她抢先了。休息室明明是大便的地方……不,是做什么都可以的地方,所以小便也可以用。这样啊,那也没办法……不对啊。大便的人优先吧。早点进去就好了。
咕呦~咕噜咕噜咕噜咕噜
“呜嗯,嗯……”
不行,已经到极限了……!
如果再被其他想用休息室的孩子抢先,我觉得我上课时的忍耐就白费了,会失败的。
只有这个不行。绝对不行,无论如何,如果来不及,无论如何都要。
所以那个正把猛烈的小便注入便器的人,肯定也是为了掩饰使用休息室的羞耻而冲进去的。
因为她知道在淑景舎学园里失态的结局。
必须在有人来之前排队。忍不住小跑向休息室,在它前面停下。摆出下一个要用休息室的等待姿势。
既然要在休息室前等待,就没必要装出优雅的样子。为了按住快要裂开的大便出口,使劲收紧臀部,双腿内八字摩擦,收腹,跺脚。这无异于宣告“下一个我要进休息室休息,要蹲在和式厕所上大便”。
“那个孩子……”“那副样子,真丢脸啊”“啊,树里同学”,月组的同班同学也来了,终于憋大便的事暴露了。
看到厕所满员,开始沿着休息室对面墙壁排队的孩子们,和我排在对面的墙壁旁。这所学校不是按隔间排队,而是排成一条长队。虽然没人说,但大家都这么做。
但厕所和休息室不同。厕所是小便的地方,休息室是做什么都可以的地方。所以休息室要单独排队。
厕所的空位等待已经有5人了。大家都摆出一副“接下来要小便了”的完全看不出来的平静表情排着队,看着我,注视着走向休息室的我。
没办法啊,我想大便嘛……
“呼啊啊啊啊,哈啊啊啊啊~”
她小便得非常舒服。都过了几十秒了,还在发出猛烈的声音……
那些装模作样的淑女们也纷纷指责这是不体面的、难听的声音。因为即使从声音就能完全听出是小便,但使用休息室这件事本身就被视为可耻。只有在休息室里,谁都可以不是淑女。不是淑女的话,大便也可以吗?虽然意义不明,但为了不惹麻烦地毕业,只能遵守。
“哈啊啊啊啊……,嗯”
滋咕噜噜噜噜咕滋~~~~!
那孩子,已经到了极限,即使被以为是忍不住也没关系了吧。嗯,我也快到忍耐极限了……
“嗯……”
噗嘶嘶 噗
有点忍不住放了个屁。我自以为没出声,应该没被听到吧?光是在西式厕所里放个响屁都会被骂成淑女失格,真是坐立不安。
「啊——快点,快点啊」
想拉屎,好想拉屎。
要是我立刻进休息室拉屎,这孩子会怎么办呢?会排队等西式厕所吗?会厚着脸皮拜托前面的人让位吗?还是抱着能快点空出来的希望在休息室排队呢?或者已经到了极限……
通常这种休息室都是空着的,像商场里给坐轮椅的人用的无障碍厕所一样,不管是小便还是大便都可以用。虽然不是因为优先给憋不住的人用才空着的……但要是出于这种体贴的理由空着就好了。
呜——好想拉屎,快不行了,要漏出来了……!好想快点拉屎啊,快点出来啊。而且不想被人一直盯着看,快点换人啊。
咕噜噜噜噜……咕噜噜 咕噜噜噜 咕噜
听到的小便声逐渐变弱,能感觉到她在用力挤压残余的尿液。那种想立刻离开休息室的焦急感也传染给了我。
尿完后,她迅速卷起卫生纸按在尿道口上,一边站起来一边提起内裤、整理裙子,然后冲了水。一目了然,因为到了极限,感觉变得异常敏锐……!
明明感觉要出来了却出不来。也没有声音。上厕所的学生对使用休息室的那个孩子产生了兴趣,把脸转了过来。我也被看到了……不要啊。
吱呀……为了不发出声音,她轻轻打开门锁,门被悄悄推开。一张涨红的娃娃脸从门缝里窥视着。
她大概是想悄悄爬出休息室吧,一边揉着肚子,一边与站在前面的我四目相对。尴尬的沉默。她半开着门,不知为何僵在那里。虽然没挡路,但快点出来啊……
……快点啊。
…………。
「我想拉屎啊」
「啊,那个,对不起!」
因为太着急了,不小心说出了“拉屎”,真粗俗。
她低着头从我身边溜过,跑走了。我有点不好意思,刚才在别人憋着肚子疼等着的时候,我却占着厕所小便……要是这样想就好了。但大概是因为前面有人,被排队的人看到觉得害羞吧?下次要经常上厕所,或者干脆憋到最后吧……
现在哪有心思管别人,拉屎,快点!
啪嗒,咔嚓。
终于进了休息室。
咕噜噜噜
肚子好痛,已经到极限了。但终于可以拉屎了。
而且。接下来要拉屎这件事,会被认为是理所当然的吧。
「嗯嗯,快点啊」
呃,首先跨过马桶,脱下内裤,蹲下后向前一步,把屁股对准马桶……已经想不下去了!
一边笑得膝盖发软,一边猛地脱下内裤,像瘫倒一样蹲了下去。膝盖弯曲的同时,肛门变得滚烫,屎,要出来了!
「嗯呜,嗯嗯嗯呜呜呜!!」
噗噜噗噜噗噜噗噜 咕叽咕叽咕叽咕叽!!!
第一次蹲着在厕所拉屎,拉出来了!
又粗又硬的,好几天没拉的树里的屎,以惊人的气势冲了出来……
翘起屁股,把憋着的东西拉出来,好舒服……!
「嗯,嗯,嗯哼!」
噗噜噗噜噗噜噜!噗噜噜噜噜噜噜!噗噜噗叽!
咕噜噜噜噜噜噜……噗噜噗噜!噗——!
哇啊,软的也,拉了好多!好久没拉肚子拉得这么厉害了,讨厌,声音,好难听啊。
而且,呜,好臭……因为不像西式厕所那样掉进水里,臭味直接扑面而来,讨厌,得冲水……
手伸向连接马桶的杠杆,突然停住。
冲水只能冲一次,这是默认的规矩,对了……拉完屎出去之前,不能冲水。多次冲水是违反礼仪的,什么礼仪啊……
明明感觉拉了很多,肚子还是痛,还想拉。从胯下看过去,能看到很多大的和软便,居然还要拉……?啊对了,屎,没拉到外面吧?第一次在日式厕所拉屎,不知道蹲的位置对不对,得确认一下……
咕噜噜噜!
屎,屎要出来了。不行,哪有余力回头啊,
「嗯——!」
咕叽咕叽咕噜噜噜!噗叽!噗!噗叽——!
噗叽噗叽噗叽噗噗噗噗噗!
水水的,噗叽噗叽,好臭,完全拉稀了。
噗噗 噗噗噗 噗叽叽叽叽……
「啊——,呼呜……」
拉了好多,肚子好像轻松一点了。
屁股安定了,我也终于有余力放松紧绷的神经了。
第一次进的休息室,比想象中更狭窄。虽然知道休息室本身就很窄,但蹲下后眼前是墙壁,上面是水箱,旁边是卷纸架,后面是卫生巾盒。通常隔断墙的上下都会有缝隙,但分隔西式厕所和休息室的隔断,连蚂蚁爬过的缝隙都没有。
虽然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但明显是带着负面情绪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还有故意做作的清嗓子声。她是在嘲笑我发出声音拉屎,把这当成解压方式吧。
在休息室里的学生不是淑女。不是淑女,所以可以拉屎。指名道姓地嘲笑或否定使用休息室的学生是不优雅的行为,这似乎也是默认的规矩。但稍微窃窃私语、清嗓子之类的,好像没关系。
我虽然没做过,但站在被这样对待的立场上,果然很难受。
对不起我拉屎了,让你听到这么难听的声音,对不起。
「我又不是自己想拉屎才拉的」
隔壁休息室里的孩子一边剧烈咳嗽一边走了出去。不幸排在最前面等着的孩子嘀咕着“总觉得好臭啊,真是的”,声音传到我这边,然后走了进去。
真是受够了,拉完屎,快点出厕所啊……
「嗯……嗯」
肚子好痛,但拉了很多之后,暂时没有要出来的迹象。
屏住呼吸,拼命用力。
噗叽!
讨厌,声音好大……
「咳哼!」
不用那么用力清嗓子吧。
为了不发出声音,得慢慢来,小心地拉屎才行……
脚好痛,好想坐在西式厕所里慢慢拉……不抓住排水管的话,膝盖会发软,连用力都做不到。屁股全露着,要注意裙子别掉到地上,脚要踩稳,用力撑着……
肚子好痛,明明这么难受,为什么还要被别人嘲笑,凄惨地拉屎啊,我又不是自己想拉肚子的。
「真是的,讨厌啊……!」
咕——!咕噜噜噜噜!!
眼眶发热湿润的同时,突然像肚子被猛抓一样剧痛袭来。肚子,肠子,咕——!!地绞痛,好痛!
哈啊啊啊,屎,好多屎要出来了,讨厌,慢慢来,轻点,不能发出声音啊。
隔壁传来故意加快速度解决的声音。接着是开锁的声音。现在拉屎的话,离开时不知道会被说什么,那种事不要啊,忍住,忍到下一个孩子进来为止,忍,住,不行,忍不住了。
噗叽 噗叽叽叽叽 噗噜!噗叽噗叽噗叽……
屁股张开着合不拢,明明是厕所,却像失禁一样流出来,讨厌,屎出来了……
「呜呜,嗯嗯,嗯嗯嗯嗯……啊啊!」
噗叽叽叽叽叽叽——!!噗噜噗噜噗叽噗叽噗叽噗叽!!
噗叽!噗叽!噗叽叽叽叽叽噗噗噗噗噗!!噗——!!!
屎,出来了,像水一样,停不下来,讨厌,好羞耻啊。
「隔壁传来粗俗的声音,真是糟透了。连悠闲地赏花都不行呢。」
「您正舒服地休息着,打扰您了,呜,咳哼」
留下充满恶意的告别语,某人走了出去,接着是讽刺地插入、换班进入隔壁的孩子。就好像我做了什么错事一样,树里明明什么都没做错。
因为是休息室,所以可以拉屎啊,明明好好忍着,在西式厕所拉屎,努力在蹲式厕所拉屎的。
但是大家都在前面,朋友也在,拉这么臭、这么脏的屎,会让人不快吧。明明只是因为忍不住才拉屎的,大家应该也会拉的,为什么要说这么过分的话。
为什么这么羞耻,树里,不明白……
「呜,呜呜,呜呜,嗯,嗯……!」
噗叽噗叽噗叽!咕噜噜噜噜噗 噗叽 噗叽噗叽噗叽——
「啊,排队了,怎么办,能忍住吗?」
「诶——那么多?休息室的话没人排队,可能很快就能进去哦?」
「别取笑我啦——我可是淑女,会好好在洗手间解决的」
天真无邪的对话听起来像是极其尖锐的辱骂。
「发出那么大的声音,不觉得羞耻吗?」
「虽然不知道是谁,但是呢」
拐弯抹角的坏话冰冷地刺入。
「会是谁呢?」
「要是我的话,会羞耻得拉不出来吧」
黑色的兴趣将树里逼入绝境。
明明是忍不住才拉的,所以课间休息时不要憋着,去厕所,虽然有点羞耻,但进了休息室,好好拉完屎,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虽然因为拉肚子拉了……因为粗俗所以不会说出口,但身体不舒服,不过赶上了——!这样想着,想装作不在意地出去。
直到现在,无论是小学还是中学,肚子痛的话就不要忍,无论是上课还是课间休息都好好去厕所,鼓起勇气,不要害羞,明明是普通的事,理所当然的事,笑着出去,对进去的人说一句抱歉,就能得到关心,只是被调侃一下,就能轻松解决。
没想到在厕所里待着,最终不得不离开,拉肚子被嘲笑这件事——会这么羞耻。
中学时的朋友说,在学校拉不出屎,太羞耻了,虽然明白但并不真正理解。
那是因为我太不知羞耻了。
在这所聚集着立志成为淑女的女孩们的学校里,我不知道在人前大便是耻辱的常识。
明明为了不在上课时离开座位而忍耐,明明为了能在西式厕所慢慢拉而忍耐,却在休息室拉屎。没想到会这么痛苦。
「呜,呜,嗯嗯,嗯,嗯嗯……」
噗叽 噗叽叽 噗叽噗叽噗叽……噗噜噜
虽然势头已经缓和了一些,但每次用力,软便还是从屁股里流出来。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感觉冰冷的热流从屁股流下。没有沉入水洼,直接弥漫开来的臭气让我窒息,屏住呼吸用力。
哭也没用,结束不了。在从囚禁的牢笼中挣脱出来之前,折磨还在继续。从肚子里翻滚的废物,从门那边传来的冰冷恶言。
等拉完屎后,大概会被冷眼相待吧。回到教室,会迎来怎样的气氛呢。
噗叽噗叽噗叽……噗叽噗叽噗叽
如果早知道会这样,我真该忍住不拉肚子。可肚子痛到根本撑不到家,在课堂上举手又更丢脸,而且万一要是没忍住,还不如像现在这样暂时忍辱负重来得好。
既然已经拉肚子了,也没办法了吧。
得每天早上在厕所里努力,生活习惯也得改正才行。
“嗯……嗯,噗”
噗哩噗哩噗哩噗哩……噗哩!噼嗤、噗嗤、噗嗤嗤……
“哈啊——”
唰啦唰啦唰啦唰啦,咕噜咕噜咕噜
平缓的便意一点点、一点点从菊花口融化流出,最后以一个小小的屁声戛然而止。附带地,也尿出了一点。
拉了好多啊……
刺眼的,灯光。
一直明亮地闪烁在眼前的炫目光芒,消失了。一直毫无朦胧感地照射着的荧光灯,此刻显得如此刺眼。
哗啦哗啦哗啦哗啦,啪
眼泪干了,屁股却没干。光是干站着也无济于事。
蹲在厕所里擦屁股,到底该怎么擦才好呢?小便的时候是站着擦的,屁股也一样吗?腿已经麻了,蹲着擦干净屁股可能有点勉强。
我强撑着铅一般沉重的膝盖,抬起腰。终于得以窥见便器里铺满的便便全貌。
在便器最里侧堆积成山、失去形状的泥状便,以及哗啦啦流入水洼的水样便之海……。在大肠里残留了几天的硬便被软便掩埋,看不见了。
呃……拉了这么多。而且蹲着的便器能直接看到拉出来的量,真是吓了一跳。
但因为没进水里,散发出的臭气直冲云天。水只能冲一次,得赶紧擦干净屁股,把臭源冲走。
为了不弄掉一直张开腿夹着的内裤,我用一只手按住皱成一团的长裙,另一只手拿着纸从后面按向菊花口。
咕叽
便便那令人不快的触感隔着纸抚过指尖。站着的时候,合拢的后面裂缝是闭合的,不按进去就擦不到里面。
别人都是怎么擦的???这种事问爸爸,有点讨厌啊……。还是蹲着擦比较好吧。
纸面上粘着棕色、浅棕色、淡黄色。中心是黏糊糊的软便块,沾到屁股的面全都湿透了。站起来的话屁股会收紧,污渍就会粘住扩散吗?呃。半蹲着比较好?像螃蟹一样撅着屁股擦?太羞耻了?虽然没人看见。
而且,比起发出稀里哗啦的声音拉肚子,没有更丢人的事了。
我弯腰取纸,主要擦拭菊花口周围沾到的污渍。明明周围飞溅得特别厉害,无论用多干净的纸擦,都会沾上黄色的东西。在家拉肚子也不会这样,为什么啊……
大概是在被人窃窃私语中取了第七次纸,终于纸上没有污渍了,于是叠好纸把小便口也仔细擦干净。便器里堆满了蓬松的双卷纸山,便便几乎被埋住了。能顺利冲掉吗?我用手按下连接和式便器墙壁……遮挡板的排水管拉杆。
啊,太好了,全冲走了。水流很猛,一下子就被吞没了。
我把揉成一团的内裤整理好穿上,整理好长裙,手搭在门把手上。
呼,不想出去啊。会被斜眼打量,被人窃窃私语,去洗手台会不会被捏鼻子啊。很臭吧,我。
一直躲着只会被怀疑“休息这么久啊”,虽然肚子痛,但感觉清爽了,要开朗地出去。我决定要这么做的。为什么只是拉了肚子,就得像个坏孩子一样畏畏缩缩地出去啊。
咔嚓,吱——
“呼啊~好清爽,……!”
夺走体温的冰冷世界。
当牢笼的铁门打开时,映入眼帘的是明亮而洁净的厕所景象,
以及无数双俯视罪犯的漆黑眼眸。
我试图装作若无其事的小小勇气和活力,被视线一刺便碎裂开来。
挤出的笑容变成了贴上去的笑面纹理。我毛骨悚然,心脏开始急促地跳动。
没有孩子想接着使用刚经历过剧烈腹泻的休息室,树里低着头,盯着浅粉色的瓷砖,垂头丧气地走向洗手台。
中途进厕所的孩子似乎察觉了树里是从哪里出来的,刻意避开了。现在的树里,在这间女厕所里,是在休息室里休息——做了淑女不该做的事的脏女孩。
在休息室里丢掉淑女头衔的树里,被当成了坏孩子。
我尽量站在离人远的洗手台,挤出大量肥皂洗手。至少想让心情变得干净、清爽,带着这样的心情出去。
比平时更仔细地,加上家里都不用的肥皂量,一直洗到指甲缝里。树里是在休息室里做了脏事的坏女孩。无论怎么洗,都感觉污物洗不掉。
用手帕擦干水分,蹑手蹑脚地走出厕所。
时隔大概三分钟、四分钟的走廊空气,无论生理上还是心理上都舒服极了。清新的空气,没有淤滞的氛围。没有树里自己污染的空气,擦肩而过的学生也无从知晓树里是利用了休息室的下贱女人。
但是。或许不经意间路过的她,看到了树里走进休息室。或许在角落里谈笑的她们,正等着从厕所逃出来的树里,准备享受说坏话的乐趣。
没想到,在这所学校拉个肚子,会让我感到如此悲惨。我一直都是敷衍过去,一笑置之,温和地度过的。
那种将自己视为正义的默契压力,太沉重了。
我绝对不会嘲笑拉肚子的孩子。或许也有孩子是这么想的。但如果反抗周围,处境会变糟,被卷入其中的孩子没有错。
我不想在学校拉肚子了。讨厌拉肚子……
我轻轻地、轻轻地、轻轻地打开沉重沉重沉重的教室门。
窸窣
我漫不经心地看向同学。或许有知道树里拉了肚子的人正在看着。
对不起树里无论如何都想拉肚子肚子痛忍不住了请不要用冰冷的眼神看我不要和其他孩子窃窃私语欺负我树里以后都会好好在家拉肚子的
自言自语、对话、三重奏,全都像是在敲打树里,我感觉到了,却还是装作若无其事,像要卸下汗湿的屁股一样,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臭不臭啊便便有没有沾到校服上啊没事吧我好好擦了也冲了手也好好洗了很干净的树里很干净树里很干净树里
“树里酱!”
“呀啊!”
肩膀从后面被拍了一下,我发出了可爱的尖叫。
“不用那么吃惊啦~”
“啊,抱歉。怎么了?”
来搭话的是从入学仪式起就一直关系很好的、编入组茶道部的朋友。难道我拉肚子的事被发现了?
朋友环顾四周,把脸凑近树里耳边低语。
“……肚子,没事吧?”她皱起眉头,微笑着。
“嗯……好了。”
“是吗!太好了。”
她知道我拉肚子了。会不会觉得讨厌呢,休息时间冲进休息室的下贱女孩是朋友,会不会觉得烦了?
“树里酱上课的时候一直看起来很不舒服,去了洗手间,我很担心。没事的,没人说什么奇怪的话。”
“嗯,嗯,让你担心了,对不起。”
朋友为了不被周围察觉,用小小的声音,温柔地、温柔地、温柔地用温暖的声音对我说。我很高兴。因为高兴,和在休息室时不同的眼泪快要涌出来了。
“在休息室好好解决了吗?”
“真是的!没事了啦,呜呜,谢谢。”
“因为我是树里酱的伙伴嘛。”
“谢谢,呜呜,最喜欢你了。”
“树里酱真好骗。嘿嘿。”
这里是小小的、小小的成人的世界。
在绚烂的社交界中。在泥泞道路上互相绊倒的昏暗世界。
为了成为淑女而披上虚荣,为了保持淑女而游走在虚构中。
今后我大概还会多次在休息室里放弃做淑女吧。因为拉肚子,因为忍不住。
但是,如果只有一个人,只有一个人是我的伙伴的话。
或许我就能鼓起勇气去厕所了。
不再害怕了。因为温暖的眼眸在等待着我。
Rule/3
回答上课时肚子痛的正确行动。并实践它。麻里佳只知道这个问题的一个答案。麻里佳最无法忍受的,就是被人说死板。
无法忍受的,不是那些误判她评价的人,而是无论被指出多少次缺乏灵活性,她反省、理解、消化,渴望改变却无能为力的自己。
天生的性格无法矫正。她无法战胜自己那只能执行唯一一种笨拙方法的顽固个性。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即使思考也得不到答案,所以可以去问别人。该怎么做呢。如果能坦率接受并愚直地执行,就不会那么辛苦了。
麻里佳对自己改善自己的行为有无限的答案。每个人都有正确答案和最优解,无法找到什么是最好的。
但是学习有预先准备好的答案。正确答案可以通过正当的步骤找到,尚未找到答案的难题总有一天也会找到解法。
所以麻里佳喜欢学习。不得不喜欢。如果不能成为学习好、聪明的孩子,她就只是一个头脑固执、好胜心强的女生。
因为能够淡然、专注地集中于一件事的“优点”和能够应对反复练习的头脑,直到中学她都是校内第一的才子。
学习好就能成为好孩子。半是被附身般地勤于学习,父母会怎么想呢?至少没有悲观,而是以推荐和慈爱迎接,因此她的身份认同固定了下来。
麻里佳坚信学习好就是幸福,父母也觉得只要让她上好学校,进名牌大学,找到好工作,最终通过努力的积累抓住作为女性的幸福就好……于是全家决定支持她。
麻里佳决定按照父母的意愿升学,所以以资料中提到的高中为目标。
淑景舍学园高等部。都内,不,国内最难考、超高偏差值的女子高中,其高等部。
进入光荣的淑景舍学园高等部有三条路。
其一。通过中学部的入学考试,以直升方式升学。
其二。通过推荐,经过特别考试和面试升学。
其三。在任何人挑战的入学考试中突破狭窄的门。
由于已经在公立中学就读,第一条路行不通。第二条路,即使是麻里佳这样的天才也无法获得推荐资格,因此被忽略——推荐名额要么在选定的中学中争取,要么通过巨额捐赠夺取。无论好坏,麻里佳家都是普通家庭,不可能指望。
所谓的考试组……仅凭自己的实力挑战。
「妈妈,我会努力的。我一定会考上淑景舍学园。」
在模拟考试中,麻里佳的成绩只差最高一档,只要努力,就很容易突破十倍以上的高倍率录取线。
麻里佳会更加深入地投入到应试准备中。
在家时,除了吃饭和洗澡的短暂时间,她几乎手不离纸笔。无意识地削减睡眠时间,脸色越是憔悴,分数就越是提高。
麻里佳不懂变通。往好了说是认真。认真过头了。
她认为学习就是一切,只要学习好,就能过上好日子。她明白,抓住“淑景舍学园毕业”这个光荣头衔的唯一明智方法,就是一心一意、认真专注地去做。虽然考试残酷,但她觉得要做的事很简单。并且,她也做好了坚持下去很艰难的心理准备。
绝对要考上,无论如何都要入学。日渐憔悴的不只是脸色,还有持续承受压力的精神状态。在家里原本能自然露出笑容的麻里佳,也变得沉默寡言,常常面露阴郁。
考试当天。被母亲反复叮嘱后,几个月来第一次早早入睡的麻里佳,比设好的晨读闹钟早一个小时醒了过来。
冬日的严寒,带着不适强行冲刺,一生一次决定人生的关键考试日。无法从容看待事物的麻里佳无法积极地迎接这一天,剧烈的腹痛和随之而来的便意——她腹泻着醒了过来。
(肚子好痛,拉肚子,想拉屎……!厕所!!)
这便是她此后一生都要面对的——肠易激综合征的开端。
从考试前两周开始,肚子就容易变软,在学校和家里已经排泄过几次软便的麻里佳。病情还没到一天要冲好几次厕所的程度,她一直以为只是肚子着凉、太累了,没有调整好身体状况。
三天前开始便秘了,肚子也不痛,所以正放松警惕的时候,肠道传来仿佛要绞断般的剧痛,她掀开被子,滚下床似的冲下楼梯,冲进了厕所。
完全的腹泻——麻里佳能打开门出来,是十分钟之后的事了。
明明拉了那么多肚子,肚子还是痛,在考场肚子可能又会痛起来,可能会又想拉肚子。重要的考试中如果忍不住腹泻了怎么办。
答题和排泄,该优先哪个?
宝贵的答题时间里,哪有空去厕所?不,离开座位后还能回来吗?能很快解决吗?如果被别人抢先了,如果被怀疑作弊了,如果腹泻停不下来,我,我……
面对从未经历过的极度不适,思绪混乱,肚子更加不舒服了。麻里佳不知道精神状态下降会导致突然腹泻,更没想到自己是因为心理衰弱而腹泻。
原定晨读的大部分时间都在厕所和被窝里度过了。身体状况糟透了,但不能不参加考试。下定出发的决心后,把一片面包和汤灌进胃里,为了冲掉在厕所出的汗洗了个澡,然后穿上了制服。
之后因为腹泻,直到被告知该出门的时间为止,她一直拿着单词本待在厕所里,所以刚换上的内裤又湿漉漉地吸满了汗。
“没关系,肚子已经空了。而且如果想大的话,马上去厕所就行。”
反复询问肚子情况的母亲安抚后出发。
步行到车站,乘电车,下车后换乘开往会场的穿梭巴士,抵达会场。
起床后拉了三次,洗澡后又拉了一次,腹痛消失了。但便意并没有完全消失。肚子不痛,但想大便,肛门发热,感觉稀便要漏出来。
(已经拉了好几次了,又想拉屎了。电车来之前,去趟厕所吧)
麻里佳在乘车站和下车站都分别去了厕所。被轻微的不安驱使,只要稍有便意,就毫不犹豫地冲进厕所。坐在便器上,稍微排出一点水状物就舒服些,忍耐一会儿后处理干净再出厕所。肚子状况处于极限,直肠里积存的稀便每次都会引发便意。
多亏如此,在交通工具上没有被迫忍耐,也没有错过预定的巴士,顺利抵达了会场。
会场之一,淑景舍学园。偶然离本校很近的她,得以在憧憬的校舍参加考试。但考试的压力和当天第七次的急坠,内外的压力让她无法一边感受这传统校舍一边行走。
(在巴士上还挺平静的,现在却想拉肚子……会场的厕所,在哪里呢)
连把包放到指定教室的余裕都没有,目标教室也没进,直接走向走廊深处的厕所。果然厕所里挤满了考生,她一边担心着肚子状况一边排队。作为学校的学生厕所也太宽敞了,面积堪比高级百货公司。八个单间,排队的却有三十多人。麻里佳排上队后,各种制服的女生还在不断加入队伍。
从单间出来的学生中,不时能看到捂着肚子、脸色苍白的人。
(其他孩子也着凉了吗,还是因为紧张……)
这时她才终于意识到自己的腹泻是紧张引起的,但得到这个答案肚子也不会好,而且疲惫不堪的肛门似乎比想象中更早达到极限。
(不行,能忍住吗)
她挺直背安静等待,但渐渐开始摇晃身体、抚摸肚子忍耐起来的麻里佳。排在她前面的学生同样也在忍着大便,按着屁股。
突然一阵便意过去,抬起头的麻里佳注意到了厕所的异常。
与麻里佳所在的普通单间大长队分开,还有另一支队伍。在八个单间的最左边。明明是同一个厕所,为什么队伍是分开的?而且排在那支队伍的五个考生看起来都很难受,最前面的小个子还抱着肚子。
所有人,都在忍着大便。
观察着,左边的厕所空出来了,看来和其他七个不同,是和式厕所,一个脸色铁青的孩子出来后,排在那边队伍的孩子立刻挤了进去,马上响起了响亮的排泄声。
(为什么只有那个和式厕所,大家都一副肚子痛的样子?是专用屎坑?不可能吧,哪里都没写。还是说不知不觉间和式厕所单独排了一队,忍不住的孩子为了快点进去都排那边了……?)
作为应试组,只顾埋头学习的麻里佳不可能知道高等部里渗透的潜规则。应试组的部分考生知道高等部有专门用于大便的厕所,并且正在实践而已。
对于还是考生的她们来说,潜规则还无关紧要,但那些已经知道不成文规矩的孩子,是为了入学后不被说成“考试时在厕所拉肚子的不知羞耻的人”,才在休息室排队的。
(前面,后面排队的孩子也有摸肚子的,搞不懂……)
忍耐变得愈发艰难的麻里佳犹豫着要不要移到对面的和式厕所队伍去。那边一个单间对应四个人,这边七个单间对应不到二十人。
(如果和式厕所的孩子都是拉肚子,那会花很长时间吧。而且累了想坐马桶上拉)
目前的西式厕所队伍有四十人。如果麻里佳是刚好现在来上厕所,或许还有希望和式厕所队伍更快进去。
几次忍住肛门快要松开的感觉,终于排到最前面,厕所刚好空出来,她立刻挤了进去。
虽然看到出来的孩子样子时就有预感,但单间里充满了酸腐的刺激性气味。虽然不像麻里佳那样严重的水样便,但也是刚拉过肚子的厕所。而且右边单间里还传来痛苦的闷哼和破裂声。
(大家都肚子坏了,都紧张了)
没有余裕顾及他人,她一屁股坐上还带着油汗的便座,释放出水枪般的腹泻。毕竟是早上以来第七次排便,量也不多,但肚子发紧,她用力了三分钟左右,便意平息后出了厕所。先进来已经排便的右边单间似乎还没好,带着哭腔在用力。
一个咳嗽着进来的女生让她感到内疚,她从等待空位的考生队伍旁走过。蹲在和式厕所前等待的考生,排在后面忍着便意的两个人让她在意,但她想快点回教室利用时间最后冲刺一下。在洗手台仔细洗了手,离开了厕所。
(大概拉了一周份的屎,应该没问题了吧。好,集中精力考试吧)
考试教室的气氛紧张得令人窒息,但她毫不畏缩,堂堂正正地走了进去。讲台上坐着监考的高中老师,虽然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询问了考试中是否可以离开座位上厕所,然后回到了座位。
(好像是女老师要跟着监视,毕竟是名校,是为了防作弊吧。虽然害羞,但没办法。既然知道可以去,就不要忍着去了。如果为了忍大便而无法集中精神,那就没意义了)
不幸中的万幸,考试中没有特别强烈的便意,只是午休时有点感觉,排了次便,麻里佳顺利地完成了考试。
和麻里佳同一间教室里,也有考试中举手去厕所的学生,但离开座位的三个人全都一脸要哭的样子出去,又一脸憔悴地回来。
如果运气再差一点,如果排泄次数再少一点,如果稍微害羞忍耐一下,麻里佳或许也会陷入同样的境地。
一个微不足道的成功体验。麻里佳以优异的成绩通过了淑景舍学园高等部入学考试。
* * *
六月。阴天,柔和的雨声。
入学两个月的六月末。
在严肃的气氛中,学生们手握钢笔,全神贯注地面对课桌。
一年级第一学期期末考试,第二科目是数学。
乌黑油亮的头发忙碌地晃动。
在纹丝不动的学生群中,只有坐在教室右端、倒数第二排的女学生焦躁不安地摇晃着上半身。
充血的双眼瞪着无法理解的数列,却一个字也看不懂。
颤抖的右手握着铅笔,本想写出工整易读的字,却写得像蚯蚓爬。
左手不在桌上,伸进短袖Y领衬衫下,一直摸到内衣下面,把腹部的肉揉搓得发红。
在肩头剪得整齐的引以为傲的头发,流畅的柳叶眉,成熟的容貌。那张凸显她冷静的美丽脸庞,此刻却扭曲得异常丑陋。
(想拉屎,想拉屎,考试,集中不了注意力……!)
她——麻里佳正严重腹泻。
肚子发出仿佛在呼唤饥饿的鸣响,呼出热气,汗水滴落在答题纸上。
考试开始十分钟后,当她完美地解完四大题中第一题的开头部分时,便意就来了。
腹泻,肚子痛。脑中浮现白色的便器,但努力集中答题。
腹泻,腹泻,肛门发痒。潦草地写下扭曲的数字。
腹泻,腹泻,腹泻,想大便想得不得了。笔尖按在答卷上,拼命忍耐腹泻。
在第二大题第三小题时,她的铅笔停了下来。不明白题目的意思。变得不明白。平时明明是易如反掌的简单问题。
(想拉屎,想去厕所……)
便意来袭五分钟后,聪明的她决定去厕所。
考试时间60分钟,前十分钟有意义地利用了,接下来五分钟却用得效率低下。
(从肚子的情况来看,如果努力一下,大概能忍到考试结束的时间,休息时间可以去休息室。但是,要集中精力考试,实在是……!)
在初期催促的时候,连基础解答都勉强应付,别说大题2后半部分的扩展论述了,就连传闻中几乎不可能全部答对的大题4的开头都难以突破。
(为什么偏偏在重要的数学考试时肚子闹别扭……)
即使是一年级,以松竹梅为名的三个班级也是升学班。
与仅凭形式上的考试和家长的捐款就升学、享受高中生活的雪月花三个班级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占绝大多数的90名入学考试组成员,都是通过学习或体育拼搏上来的。即使是高中首次期末考试,其对今后升学的影响不言而喻,尤其是麻里佳所在的松组,几乎都是入学考试成绩优异者……这次的成绩将决定名牌大学的推荐名额和班级的等级秩序。
因此,麻里佳也像入学考试时一样,全力以赴地准备考试,其他学生也一样。平时友好交往、互相切磋的朋友,现在也成了竞争对手。
一定要进入前十名,取得最好的开局。逼迫自己的麻里佳从早上就有些睡眠不足,但并没有像入学考试时那样腹泻。
(刚才的国语完全不行,所以更想把擅长的数学完美地完成)
对解读情感的问题感到不擅长,以及无法选择确信答案的不安,再次将麻里佳逼入了精神压力导致的腹泻。带着紧张感投入了10分钟,承受压力的大肠和小肠发生了剧烈的蠕动,瞬间压迫了直肠。
(今天早上明明完全没有便意,为什么现在突然……)
入学考试组的麻里佳也通过见闻,默默认同了这种不成文的规定。虽然想一脚踢开这种毫无效率的潜规则,但为了平稳度过三年,除了顺从别无他法。
麻里佳不懂变通。一旦知道不成文的规定已成为常识,就会彻底遵守。当便意来袭、无法忍受时,她克服了羞耻心,使用了休息室。当然,也体验过排便时形状不定的恐惧。
但只要在休息室正常排便,只要不在西式马桶上出错,就不会成为被议论的对象,也不会成为以惩罚不淑女的学生为名的欺凌目标。
(虽然正在考试,但必须去厕所。在休息室,排便……)
越犹豫,时间过得越快,便意越强烈。在同学面前告知便意并离席,和在黑板前因紧张而犯错一样令人羞愧。但现在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忍耐一时的羞耻,就能排便,也能更快地回到考试中。
(必须告诉老师。想去洗手间,请求离席)
只需举手,当场发言即可。这不是那种以考试为由完全不允许离席的不讲理的学校。实际上,上课时有女生去厕所,在5月的期中考试中,同班女生也曾举手获准去厕所。只要遵循同样的流程,现在就能排便。
(休息时间排便没那么难为情。但是,现在……)
考试中,不,是上课时的厕所。麻里佳不知为何感到犹豫。
(但是考试更重要,对吧。好了,必须去了)
麻里佳放下铅笔,将揉肚子的手放回原处。将试卷翻面,轻轻举起因摩擦而变得通红的左手。
「20号,叶月麻里佳。允许发言」
担任监考的女教师看到举手,允许了发言。考试中未经许可不得起立。麻里佳直视着教师,小声地说:
「那个,肚子痛,想去洗手间……」
教室里突然骚动起来。麻里佳腹泻、无心考试的事瞬间在同学中传开。
「……正在考试。回到考试中去。」
「肚子痛,忍不住了……」
她知道不会立刻得到许可。期中考试时,请求离席的女生被一句话打发,吓得又忍了10分钟。虽然再次举手请求后教师允许了离席,但麻里佳没有像那样先忍耐再去厕所的余裕。
「请清楚说明理由和目的。」
「……!呃,那个,肚子不舒服,想大便。所以请允许我去洗手间。」
「如果只是想的话就忍着。而且,那样说话在社会上是行不通的。回到考试中去。」
「呜,呼——,呜。腹泻了,想大便,忍不住了。因为想大便,可以去洗手间吗?」
「可以。将试卷反扣,从后面离开教室。」
「谢谢。」
确认已经翻面的试卷后,快步离开教室。
(大便,快点,肚子好痛!)
努力无视透过玻璃窗注视着她的同学,快步在走廊上奔跑。松组离厕所第四近,途中会经过三个被称为“淑女班”的教室。被看到是不可避免的。面对投来鄙夷目光的她们,麻里佳皱着眉头,终于到了厕所。
(所以,才不想在上课或考试时去厕所啊!)
上课时离席,用“采花”这种模糊的隐语是无法被允许去厕所的。必须清楚说明自己的病情、状态和目的,才能获得许可。而考试中更是如此,如果不能主张情况紧急,连站起来都不被允许。
休息时间使用休息室是没办法的。休息时间排泄没有问题,虽然感受因人而异,但最多只是被盯着看,感到有点不舒服而已。然而,上课时的厕所,却必须公开声明自己因腹泻无法学习、因憋尿而痛苦。
其实,如果没人看见,上课时上厕所反而更自在。但不仅如此,回到教室后还会被盘问……。
总之,现在是排便。被强烈的便意推着,麻里佳冲进了厕所。厕所里空无一人。看来没有像麻里佳这样遭遇不可避免不幸的学生。
无需在意他人目光,麻里佳冲进了最左边、名为休息室的和式厕所。
(因为没人,用西式厕所也不会被发现,但万一……)
砰地关上门,同时锁上门锁,跨过便器,撩起长裙,褪下红色内裤,蹲了下来。
「嗯!呜————!!」
哧哧哧哧哧哧哧哧哧哧哧哧哧哧噗噜!!!
发出粗野的悲鸣,排出了粗硬、疙疙瘩瘩的硬便。被腹泻弄湿的麻里佳的粪便像蛇一样在和式厕所里爬行。断断续续,溅起水滴,横躺在便器中。
纵贯便器从一端到另一端的、壮观的一坨粪。从将来会成为穿西装很酷的职场女性的麻里佳的臀部溢出的东西。白色的便器,黄色的便便,还有蹲着露出臀部的美少女。狭窄的隔间里充满了错乱感。
(肚子好痛,腹泻,出来了……!!)
「嗯呼,嗯——哈!呼————嗯,呜~~~~~~~嗯!!」
无人的厕所。麻里佳毫不顾忌地发出声音,尽情地用力。肛门翻开,黏膜暴露,注入直肠的粪便被挤压出来。
哧哧哧哧哧噗噜噗噜噗噜噗噜噗噜噜噜噜噜!!
噗哔哔哔哔!噗噜噗噜噗噜噗噜噗噜噗噜~~~!!
「好臭,哈——,好痛,还有,要出来」
哧哧!噗噜噜噜!哧哧哧哧哧嗤!噗啾噗啾!
噗呜——!……噗嗤噗嗤噗嗤噗哔哔哔哔哔!!
改变颜色,改变硬度,气味剧变,大便在纵向便器的后方不断堆积。
纵切中心的硬便、含水的软便、未消化的腹泻便。麻里佳早上没能排出的废物、本应第二天以后排出的污物、因消化不良而被紧急排出的摄入物。
「哈——,哈——,哈~!」
噗噗噗 噗噗 噗噗噗噗嘶嘶嘶嘶……
(全部排出来了吗……?但是肚子还是好痛,还想大便的感觉,可能还有)
麻里佳蹲下不到1分钟。强烈的腹压将肠道内几乎全部挤出。残便感沉重,阻碍了完成排便的认知。
(明明想快点回去,必须更努力才行)
「嗯,呜——嗯,呜——,呜~~~嗯!」
即使在无需顾忌的家中也不会发出的用力声,在无人的厕所里回荡。为了尽快回到考试中,为了排便,她认真地执行着唯一能做的——用力。
「呼嗯,嗯,嗯~,呜——!」
噗噗 噗噗噗噗噗 噗噗噗噗嗤噗嗤噗嗤……
「呼——,呼——,嗯~嗯啊啊啊……」
噗嘶—— 噗嗤 噗嗤噗嗤噗嗤……
拼命地、闭着眼睛继续用力的样子,与平时成熟的模样相比,显得异常幼稚。
「出来,嗯咕,嗯——,呜——,呜~~~嗯!」
正因为对学习认真、对考试认真,才会如此拼命。
「呜,嗯,来了,要出来了,嗯!」
噗哔哔哔哔哔哔哔噗嗤嗤嗤嗤嗤 噗噜哧哧哧哧哧噗嗤噗嗤噗嗤噗嗤!
噗————!!!
「哈~哈啊啊啊啊……」
(大便,出来了)
麻里佳没有时间沉浸在剧烈排便的余韵中,伸手去拿卫生纸。哗啦哗啦地敲响纸架,卷出厚厚的一叠纸。
将厚厚的一叠纸从后面插入臀部,像挖掘一样擦拭肛门。看也不看污渍,折叠起来,用力擦拭私处。
「快点,快点」
就这样,将纸按在肛门上三次后,麻里佳站了起来。没有注意到丰满的臀瓣上出现了浅褐色的水渍,穿上了内裤。
(排了好多,不会再出来了吧?)
踩下冲水开关,山一样的排泄物被冲走。亲眼确认便器里的污物全部冲走后,冲出了隔间。
慌忙将肥皂在手掌上搓开,正在起泡时,暴露在流水下。甩掉手上的水,用手帕揉着手,小跑着穿过走廊。没有时间为排便行为感到羞耻,麻里佳一心只想着挽回在试卷上失去的时间。
如果不是这种认真、耿直的性格,想到之后发生的令人郁闷的盘问,她恐怕还蹲在厕所里。
「松组20号,叶月麻里佳。从洗手间回来了。感谢允许离席。」
轻轻拉开拉门,怯生生地走进教室。
「离席4分钟。报告你的行动。」
「是。我离开教室,前往二楼女厕所,解决完后直接回来了……」
「使用的隔间位置和排便情况。」
「情况也……?」
讲台和教室最后方。除了他们两人,其他人都像没事一样奋笔疾书。麻里佳脸颊通红,小声说:
「在左边的和式厕所,排了硬的,还、那个——腹泻了……」
「还有其他学生吗?」
「没有……」
「可以了。回到座位继续考试。」
「谢谢。」
刚才还在便器前脸色发青的少女,此刻因羞耻的热度而变得比番茄还要通红。
回到教室后被要求的细节。
如果去了保健室,就要报告病情和结果。那么如果去了厕所,就要报告情况和内容。
尤其是担任监考的教师,会深入盘问,简直像职场骚扰一样质问女学生,但这也是严格校风使然。本来考试中离席是不被允许的。过去作弊、信息共享横行,才导致了这种情况。
(今天可不能再让肚子闹腾了)
我紧紧握住铅笔,再次将纸张的洁白映入眼帘。
就在麻里佳勉强解完大题四的时候,结束的铃声骤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