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花板上传来的吱呀声,窗外缝隙间呼啸的风声——在这弥漫着尘埃气味的被褥中,我聆听着这些令人不快的环境噪音。
我是三鹰煌成,统治当地三鹰市百年以上的大地主家的女儿,一位血统纯正的大小姐。这破屋子绝不是我这般高贵大小姐该待的地方——呃,虽说现在确实待在这儿。修学旅行的农业体验,我们被安排在当地农家住宿。
现在是凌晨三点,我醒来并不仅仅是因为在不习惯的环境里睡不安稳。腰部周围一阵颤抖。没错,是尿意。虽未到忍耐极限那般强烈,但也绝不轻微。带着这种感觉根本无法入睡,万一运气不好睡着了,不难想象明早被褥会是何等惨状。
“中,中!!跟我去厕所”
我沙沙地摇晃着身旁抱着被子当枕头、发出轻微鼾声的女仆中。三鹰中,是侍奉三鹰家的女仆,也是同校同班的同学。她在教室里几乎不开口,只有我下令时才会像女仆一样开始行动,加上那双清爽的眼眸,似乎被人称作“酷女仆”。
“呜、唔嗯……好麻烦啊……”
他们真是有眼无珠。
中根本做不好料理和打扫,完全就是个半吊子女仆!!
她原本是邻镇公司社长的女儿,因经营不善破产,被素有旧交的三鹰家收留为女仆。至今已过十年,家务技能依然为零,甚至感觉不到对我有丝毫敬意,中根本算不上一个合格的女仆。要我说,就是个不成器的妹妹。
“你,是不是没搞清楚自己女仆的身份?”
“噫——我去,我去啦,因为是工作嘛。要不是工作我绝对不去!”
就这样,我带着中,以及腹中沉甸甸的尿意,迈步走向黑暗的户外。
虽说旅途多意外,但修学旅行居然会为厕所所困,真是闻所未闻。
“非常抱歉,补给燃料期间无法使用洗手间。”
回想起来,登上去往冲绳的飞机后,起飞前被空乘人员拒绝使用厕所,就是不幸的开端。等到起飞后终于用上的机内厕所,不仅狭窄,还有种莫名的漂浮感,用起来很不舒服。移动途中,在特产街也一直没找到像样的厕所,结果到了冲绳,还是得冲进全国连锁的便利店。
而最要命的,是酒店里发生的事。
参加的班长会议比预想中拖得更久,中途开始加剧的尿意,让我再也听不进老师传达的事项。终于散会时,已比日程表晚了足足三十分钟。解散信号一发出,我便以毫无多余动作的步伐飒爽离去,直奔分配给本班的房间厕所。在走廊里悄无声息地走着,然而一回到自己房间,立刻换成咚咚咚的快步,冲进洗手间急忙脱下内裤。
哗啊啊啊啊啊啊——
积攒到千钧一发地步的小便,发出刺耳的声响,猛烈地冲击着便器。
好险啊,我安心地长舒一口气。
“哇,好厉害……”
“——!?”
突然,我的右侧,紧闭的浴缸帘子唰地拉开,同班的横山同学出现在那里。
没错,这里是整体浴室,如果不确认是否有人使用就进去,就有可能撞见正在淋浴的同学。真是的,这次修学旅行运气太差了。
哗啊啊啊……
“你到底憋了多久啊!难道说,因为是大小姐,所以是那种‘贵妇人膀胱’?”
“……那个,我现在正在处理私事,能否请您不要看也不要搭话?”
“抱歉抱歉。不过,煌成同学给人的印象是难以接近的清纯大小姐,分到同班我还挺紧张的。但意外地好说话,感觉也不那么‘清纯’,我就更想和你聊天了。我们做朋友吧。”
“不,我确实算是清纯的……”
“你现在这副样子说这话可没什么说服力呢。”
哗啊啊……
真是的。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我还以为大小姐的小便会不会有玫瑰香味什么的。”
“那个,您要看到什么时候……”
“哎呀,那我就关上这禁忌之门吧。啊!”
“怎么了?”
“作为赔罪,要看我的裸体吗?”
“我没有那种女性之间的、下流的兴趣。”
没完没了。我亲手唰地一声拉上了淋浴帘。
呼。
哗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人的视线消失的同时,一直被压抑着的小便势如破竹般倾泻而出。
然而,那轰鸣声绝非一层薄薄的淋浴帘能阻挡的。肯定连横山同学也听到了吧。真是可悲至极。
关于厕所的麻烦事,该不会在整个修学旅行期间一直持续吧……怀着这种不祥的预感,我排空了最后一滴。
修学旅行的第二天,是到农家寄宿体验。每个班被分配到不同的农家,我们班被分到种植甘蔗的一对老夫妇家。白天劳作之后,被领到一栋瓦顶大庭院的独栋房屋。令人担心的厕所意外地还算正常,是昏暗走廊尽头那种随处可见的西式马桶。我本已放下心来……。
“那么,我带你们去你们睡觉的偏房吧。”
“诶?”
被作为寝室介绍的,是一间小小的偏房。里面并排铺着四个人的被褥,大概就是所谓的“杂鱼睡”(大家挤在一起睡)吧。
“厕所请用外面的那个。”
于是被领去的,与其说是厕所,不如用“茅厕”这个词更贴切,那是个肮脏的和式厕所。
时间回到现在。
带着揉着眼睛的女仆,我走出偏房。那间和式厕所在户外,我们得踩着杂草丛生的庭院走过去。
“话说回来煌成大人,您这次修学旅行在厕所方面真是吃了不少苦头呢。哎呀呀,要是连您下面的‘照顾’都要我来做的话,女仆也会很困扰的,请您千万别失手哦。”
“我不会犯那种失态的,无需担心。”
“万一有事,能拿到污物处理津贴之类的吗?希望能在月薪上加点钱。”
月薪。月薪。
首先,前提是中在现实生活中的待遇与家人无异。她在我旁边的座位吃饭,在我同一个房间睡觉。在此基础上,以女仆报酬的名义,每月会给她一万日元月薪。我们称之为零花钱。
“说到底,‘污物’是什么?从主人身体里出来的东西怎么能叫污物?”
“那么,煌成大人的小便难道会有玫瑰香味吗?”
进行着这种无聊的对话时,我们抵达了问题所在的厕所。按下周围锈迹斑斑的白炽灯开关。
“呜、哇啊……”
“这个……真不想用呢……”
刚才只是瞥了一眼的和式厕所,在灯光照射下,更凸显了其丑陋不堪。
眼前的茅厕,在打开门的瞬间就飘来一股刺鼻的恶臭。冰冷的石质地面上,是未曾打扫、布满裂纹且泛黄的和式便器。边缘粘着的褐色物体,是泥土还是……。
“煌、煌成大人,您请。”
“不,我们还是想想别的办法吧。”
“别的办法……比如草丛里?”
“对了!我们去用主屋的厕所吧。主人也说过,有事的话门开着,可以随便进去。”
“不愧是煌成大人!!”
话音落下的同时,我们向主屋玄关走去。下腹部的抗议,容不得我们悠闲耽搁。
打开未上锁的门。中伸手要去开电灯开关,但我制止了她,依靠记忆和月光在依然昏暗的走廊里前进。
“呜……气氛诡异的走廊呢……真的不开灯吗?”
“嗯。走廊紧挨着卧室,不能吵醒他们。”
发出吱呀声响的走廊,与傍晚时的氛围截然不同。
即便是我这种并不特别怕黑的人,在这气氛诡异的走廊里,也希望能点上灯。对于有点胆小的中来说更是如此。中似乎很怕黑,平时在我家,半夜去厕所时,她会不顾周围是否被打扰,把走廊所有的灯都打开。在我家,这被称为“星光游行”。
“……”
“喂,中。别贴得这么紧。不好走路了。”
中抓着我的袖子。真是的,别说引导主人了,这根本是在妨碍,一点女仆的自觉都没有。
“……”
“看,快到了。我去解决一下,你等着。”
“是。”
“呵呵,不用害怕。我马上回来。”
我把中留在原地,走进厕所坐在马桶上。不想让她等太久,得赶紧解决。
深吸一口气后,我一下子放松了全身的力气。
淅淅沥沥 哗啦哗啦——
猛烈释放的尿意,击打在便器上发出巨大的声响。而且,不知是房间构造的原因,声音回荡得很响。恐怕门外等待的她也能听得一清二楚吧……羞耻难当的感觉让我迫切希望快点结束。然而,膀胱里积存的水量无法改变,这羞耻的时刻持续了近三十秒。
“呼,久等了。”
打开厕所门,看到的是在黑暗走廊里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的女仆身影。
“煌成大人……刚才,刚才!”
“怎、怎么了?”
“我以为外面刮风了,结果是树在摇……”
那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请不要说得像灵异现象一样。这比‘桶店发财’(注:日本谚语,指间接的因果关系)还要显而易见。”
“呜……可是,很可怕啊。”
“好了,那我们回去吧。”
“啊,我也要上厕所。”
“请便,慢慢来。”
中战战兢兢地环顾四周,走进厕所坐在马桶上。明明刚才还是我在用,应该没什么好警戒的才对。然后,她脱下了睡衣和内裤。我的眼中,映出了她漂亮的私处……。
“等等,中!!你怎么不关门。我要关上了!!”
“别、别把我一个人留在这儿。求您了,求您了。”
“哈……好吧。那你快点解决。”
但是,中挺直了背脊,迟迟没有开始。
“快点。这次又怎么了?”
“被看着会紧张……啊,但是,请不要关门。我害怕。”
“如果小解不出来,那也没必要待在厕所里吧。我要回去了哦。”
“那、那不一样!我有尿意,现在回去睡觉会尿床的!”
哈……真是个让人操心的女仆。我无奈地长叹一口气。
时间是深夜,半睡半醒的我想到了一个办法。
虽然吵醒她的是我,但我也差不多困了。一边这样想着借口,我也走进了厕所里面。
“煌成大人?”
“中。”
“啊,那个,您这样靠过来我会很困扰的……”
我靠近中身边,轻轻将自己的手掌贴在她的下腹部。她的身体因惊讶而猛地一颤。
“哎呀,肚子还挺胀的呢。真的憋了很久啊。那应该很快就能出来了吧。”
“等、煌成大人!?您在做什么”
“我来帮您。”
这是帮助排尿。遥远的记忆中母亲也曾这样帮助过我。
小时候,当我在厕所里怎么也尿不出来时,母亲就是这样帮我促进排尿的。
我循着朦胧的记忆,开始同样温柔地抚摸她的小腹。
“呀!请、请住手!”
被我轻柔抚摸的身体剧烈扭动起来。明明我小时候都能乖乖配合,这孩子却……
“那就快点尿出来吧。你已经能自己上厕所了吧?”
“话虽如此……啊!”
“喂,不许逃!乖乖别动。”
听到我的命令,阿塔尔努力试图停止挣扎。我继续抚摸着她的手。这似乎让她更加痒了,阿塔尔的身体像要逃跑般微微颤抖。
“来,深呼吸,深呼吸。”
“吸——呼,哈——”
“冷静下来了吗?好了,我们快点结束吧。”
虽说冷静下来了,但她的呼吸似乎反而变得有些急促了。
我继续揉搓着她紧绷鼓胀的小腹。
然后,那一刻终于来临。
“啊///”
一瞬间,她的身体猛地一颤,随后彻底放松下来。
“呼哇啊啊……”
就在我以为她发出了完全不像阿塔尔会发出的声音时——
淅沥沥沥沥……
阿塔尔满脸通红,终于开始排尿了。
“公、公主大人……”
“嗯,做得很好。真是个让人操心的妹妹呢。”
阿塔尔脸上浮现出恍惚的神情,任由尿液流淌。看着她,不知为何,我的心跳加速,目光无法移开——
“三鹰同学,你们在做什么……”
回头一看,横山同学正带着惊讶和困惑的表情看着我们。
这时我才意识到这个状况有多糟糕。端庄的大小姐和女仆,在夜晚的厕所里做着不雅的事。
到底该怎么解释才好呢?然而,我看向阿塔尔,她似乎还无法思考任何事,依然一脸舒服地继续淅淅沥沥地尿着。
真是看穿了名门千金的真面目。第二天,厕所里那奇妙的一幕成了横山同学的固定谈资,迅速传遍了整个年级。
从那以后,我们的品格一落千丈,端庄的大小姐变成了不雅的大小姐,高冷女仆变成了废柴女仆。
嘛,我倒是不太在意。主动搭话的机会变多了,朋友也增加了。我本以为自己算是亲民派,却惊讶地发现父母的威望竟如此让人敬而远之。
今天是吹奏乐部的自主练习,我和阿塔尔两人在东馆的部室里,但回过神来夜色已深,早已过了放学时间。
“差不多该回去了吧。”
“是的呢。”
“回去之前我想去趟厕所,还有时间去主楼吗?”
如今作为社团活动楼使用的东馆,原本是旧校舍的建筑。是陈旧的木结构,厕所简直可以说是茅房,冰冷、阴暗又肮脏。每年都有蜈蚣和蚰蜒出没的报告,我和阿塔尔都敬而远之,即使在社团活动期间也会走到主楼去上厕所。
“是的,还有时间。我刚才完全忘了联系家里来接,刚刚才联系好,所以还有30分钟空闲。”
“哈,这个废柴女仆……”
“那个绰号!!我其实很受伤的!!……明明好不容易隐藏起来,一直表现得那么高冷!!”
“没想到你挺在意的嘛。嘛,过去的事也没办法了。我们慢慢走去主楼吧。”
但是,到达的主楼已经关闭上锁了。
虽说已经过了放学时间,但这真是出乎意料。
“……回东馆吧。”
“我讨厌那里的厕所。”
“现在可没余裕能凭对厕所的喜恶来挑三拣四。能跟我来吗?”
“如果不是女仆我绝对不去……虽然想这么说,但我也想去,所以陪您去。”
无论如何,父亲大概不会允许我一个人走夜路。正要往前走,阿塔尔紧紧抓住了我的袖子。
“哎呀?”
“那个,公主大人,我有一个请求。”
阿塔尔一边抚摸着自己的肚子,一边用试探的眼神看着我。她的脸因羞耻而泛红,眼睛却因期待而闪闪发光。
“如果可以的话,在东馆方便的时候,能像那天一样再帮我抚摸肚子吗?”
哈,我还以为是什么事……
这个废柴女仆,该不是在修学旅行时觉醒了什么奇怪的癖好吧。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却没有拒绝,拉起了她的手臂。
心跳有点加速。
我也是个不雅的大小姐呢。
真是栋破旧不堪的房子
全く困ったボロ家だこ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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