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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底

海の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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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危险,所以请在现代绝对不要模仿。
第一次见到海底电缆是在我小时候。
我记得有细的和粗的两种,细的是通信用的,粗的是输电用的。
因为记得见过好几次,想来应该是离得比较近、能常去的地方,可尽管如此,我却完全想不起来具体是哪儿。
大概是因为那种展示百年以上古老技术的地方,对我并没有太大吸引力吧。
正因如此,那时我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现在回想起来,可以说是一种好的意义上的漠不关心吧。

我对束缚产生兴趣,是在那之后稍晚一些。
契机是什么呢……。
然后,那段对海底电缆漠不关心的记忆,和我那想要被完全束缚的愿望,不知在何处交汇了。
不过,那天的具体事情,我同样记不清了。
看来世上戏剧性的事情,意外地并不多见。

虽然刚刚才那么说有点不好意思,但接下来其实有过相当戏剧性的相遇,虽说花了好几年,但我最终被封进了海底电缆里。
走到这一步的过程中,我……不,我们通过合法手段,已经变成了基本不必在意伦理之类的东西的存在。
由于我表示不希望接受再生医疗,在数据上已经被视为死亡,而且如果没有机器的辅助,实际上几分钟内就会丧命,所以这说法也算不上完全虚假。
毕竟,我的心脏已经移植到别人体内了。
经历了安乐死被认可、器官获取变得容易的时代,随后再生医疗发展起来超越了它,如今大规模移植已经减少,相比我幼年时期还处于普及阶段的时候,现在状况不佳的器官已经可以相当平常地进行修补或更换了。
即便如此,技术普及到这个程度也是最近几年的事,那些年纪较大、病情严重的患者依然依赖移植,而其中“健康年轻女孩的器官”不论男女老少都非常受欢迎,所以能顺利地找到接收者,我觉得挺好的。
遗骨则以“最近年轻人骨密度低……”为由,准备了神秘的粉末,伪装成太空葬的样子。
据说装满了神秘粉末的箱子会比较早地解体散入太空,所以至少应该不会从遗骨追踪到我吧。

之所以做到如此彻底,无非是因为我想成为一根完完全全的海底电缆。
我们计划中要使用的海底电缆,中心层会大量使用如今已经过时的古塔胶。
古塔胶是天然橡胶的一种,既然能用作电缆,自然确保了一定的柔韧性,但通常比我们想象中橡胶要硬一些。
要想在这种材料里毫无缝隙地塞入人体,呼吸和心跳就会成为阻碍。
于是,我们反过来利用了电缆原本“输送”的概念,决定由地面上的装置来承担全部的血液循环。
将人工心肺、透析装置以及能量管理装置合为一体的机器被放置在远处,被封入其中的人,则可以在一个没有任何缝隙的空间里,无论其自身意愿如何,被维持着生命。
能量管理装置本身诞生于宇宙开发,如今已经普及到相当有钱的人也能买得起的程度。
只要咀嚼模拟功能完善,它甚至内置了与那些备受向往的装置同等的功能,有大量数据表明使用它反而能健康长寿。
毕竟,我的心脏被摘除后已经过了大约两年,如今还能这样姑且活着。
故意没有使用肌肉运动辅助装置的身体已经相当消瘦,但这也是事先同意的结果。
一切顺利推进的我们,就这样终于迎来了实施海底电缆实验的日子。

遗憾的是,这一切都是我的主观叙述,因为在手术和电缆加工之间我的意识几乎中断,无法描述具体的过程。
不,应该说,被完全封入厚重橡胶块中的我,从真正意义上无法说话也是理所当然的。
至少,根据我仔细阅读并同意的协议,手术应做到让唾液、汗液等分泌停止,并且阻断包括瘙痒、疼痛等刺激以及呕吐在内的各种反射。
这些措施,每一个原本也都是出于医疗目的或为厌恶体臭的人所做的常规处理,而且如果使用植入式医疗芯片进行处理,恢复起来也很容易。
我并非追求痛苦,我追求的是纯粹的快乐,所以剥离多余的东西也是理所当然的。
另一方面,正常的感官并未被切断,所以一定程度的事情还是能感知到的。
就算不依赖这种感觉,正如我所被告知的那样,已经不需要呼吸的我的鼻子、嘴巴、喉咙里,为了测量我的身体而插入了贴合……不,是比贴合稍大一点的塞子,它们深深地、顺畅地滑入深处,强烈地宣示着自己的存在感和压迫感。
下面,也有稍大的塞子一直塞到了大肠深处。
从食道末端到大肠之间……很遗憾,已经全部被摘除了。
其实我也希望把这些地方都塞得严严实实的,但据说这是远程可维护脏器的极限。
那边的说法是,如果真要说的话,他们倒是想全部摘除,但好像还有诸如被试者的身体丧失感、肠道无法用机械替代的重要性之类各种各样的原因。
他们那种“尽可能想多取一些”的劲头似乎不限于内脏,“手臂和腿也拿掉吧!再把肩膀和骨盆削掉的话,就能封入20厘米左右的电缆里了哦!”他们甚至有点兴奋地这样说服我。
我反驳说束缚的面积减少了岂不是亏大了,结果被说“您真是相当变态呢”,我俩当时互相都觉得对方才奇怪呢。
总而言之,即使是常规手术,肺和生殖器等也已被摘除,我在意识恢复后到被封入橡胶前那短暂的时间里,瞥见自己变得异常单薄的身体,甚至产生了“人类竟然能变得这么纤细吗?”这种莫名的兴奋感。而在我那变得扁平的肚子里,应该只填满了为维持最低限度压力而设置的、毫无趣味的仿制填充物。
这是硅胶材质的,我其实想要橡胶的,但因为过敏和温度问题似乎不行,只好不情愿地忍耐了。
这是这次实验最遗憾的一点。
考虑到下次机会极其渺茫,真是令人遗憾。

事情做到这个地步,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维持生命多年,这是理所当然的。我多次被告知,即使发生奇迹,最多也就几年;运气不好的话,几天、几小时内病情突变也是有可能的。
而且,即使人体方面或许还能想办法,但如果电缆或设备发生故障,在打捞上来处理之前,恐怕就会丧命。
所以,对我来说,只能祈祷尽可能长久地享受这海底的生活。

诶?你问有什么好乐的?
是空虚的身体被异物塞满的感觉。
是想动却动弹不得的感觉。
是“什么都不用做”的感觉。
是仅凭好奇心和想象的快乐,就把自己变成了无可挽回的身体的感觉。
是无人知晓地被橡胶包裹、沉入海底的感觉。
是世界上只有自己一人品味着这份快乐的感觉。
这已经是,只有明白的人才能明白的事,我只能说,希望明白的人能明白。

顺便一提,关于这个实验的协议还有后续。
如果在没有遭遇设备故障的情况下,我的生命体征降至一定水平以下,实验将进入第二阶段。
第二阶段,会在我通过机器的血液中添加各种抑制反应的药物,然后切换成保存液,替换掉全部血液。
接着,会进行逐渐冷冻的人体冷冻保存处理。
在医疗技术发达、人类寿命已大幅延长的今天,这虽然少见,但为了等待医疗技术发展而冷冻保存人体本身,是自古以来就有的事,并不那么令人惊讶。
对于那些能通过再生医疗解决问题的人,几年前就已经成功实现了从冷冻保存中复苏并治疗,这是一项可信赖的技术,而且听说自从复苏成功的消息传开后,每年都有人希望能以此前往未来而前来咨询。
至于地面上的设备,实际上地下设有设施,零件更换等维护也已自动化,设计使用寿命据说预计在300年左右。
电缆也一样,作为其材料一部分的古塔胶,在隔绝空气的环境下耐用年限相当长,其外层的材料也经过多重工艺改进,据说同样预计有同等的寿命。
不过,那是包含了安全系数等考虑的数字,如果一切顺利,应该能达到两倍左右,状态好的话,三到五倍或许也有可能。
人体冷冻保存最初的目的——“依靠未来医疗技术再生”,对于如今勉强还活着的我来说,其实用再生医疗就完全能治好。但由于我的存在不会被公开,很可能在顺利冷冻后,相关人士全部消失的未来时代,在各种情况不明不白的状态下被发现,并且除非得到那个我一无所知的未来世界的伦理观认可,否则一切免谈。
然而,能让我如此随心所欲,并且如果顺利的话,还有可能借助未来技术成为更完美的海底电缆,这难道不是一个充满惊人梦想的故事吗?

对了对了,这说到底只是个实验,对外宣称是利用常温超导海底电缆进行的输电实验。
而且这项技术也应用在了我的电缆上,据说应用了常温超导的珀耳帖元件,只要确保散热部分,仅凭电力就能冷却到极低的温度。
听下来,我觉得一举两得说的正是这个。
材料本身虽然不是这些人发现的,但名义上作为实用实验,也需要公开的实验结果,因此除了封入我的那根较粗的电缆外,应该还安装了两根只是看起来粗的输电电缆和六根细的输电电缆,此刻真正的超导电缆应该正让没什么意义的电流通过,并持续测量着其损耗吧。
但是,首次实验会准备多达8个样本吗?
那8根真的全都是用于输电实验的电缆吗?

在完全被束缚的海底,我被这个念头抓住了多久呢?
明明已经失去了身体的自由、许多身体部件以及维系生命的能力,那本应一同失去的生殖器却持续传来阵阵抽痛的错觉,而且这感觉还在不断缓慢加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