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经意地抬头望向窗外。映入眼帘的是午后天空中温和闪耀的冬日太阳。在倾泻而下的橙黄色柔和阳光中,我轻轻伸展了一下脊背。
就这样,隔着衣物感受到的温暖令人惬意,我不由停下了脚步。
然而由于季节的缘故,再加上自己的穿着,那点微弱的暖意很快便从衣摆处散逸而去。
即便我的体温稍高一些,在寒冬里仅穿一件长袖连衣裙,身体恐怕也会渐渐变冷吧。
但是,啊,可是然而。
「嗯……唔……」
热量被空气夺走的同时,因身体愈发燥热而不禁漏出的喘息。
明明衣物内侧正被冷空气拂过,肌肤非但没有冷却,反而变得更加滚烫。
意识到自己这般可悲又愚蠢的秉性,像这样沉迷于近乎癫狂的游戏,究竟是第几次了呢。
正沉浸在这样的思绪中,伫立片刻后,突然听到“咔嚓”一声门开的声响。
「那么指挥官,稍后我再来汇报。」
循着声音的方向望去,只见两名舰娘从近旁的办公室走了出来。
其中一位是熟识的舰娘。黑发,面容比起初见时稍显精悍,令人印象深刻的少女——朝潮型驱逐舰一番舰,朝潮。
而站在她身旁的,是一位陌生的舰娘。将泛红的亚麻金发扎成辫子垂在身前的少女。从她穿着与改造前的朝潮相似的服装来看,很快便能推测出她大概是朝潮的妹妹。
看来她就是刚刚新到任的舰娘。名字应该是叫峰云吧。
她看起来颇为沉稳,却又带着一种柔和的气质。我稍稍拉开距离,像在打量般凝视着她。
话虽如此,我注视的并非她的容貌,而是她的衣着。
吊带裙和胸前的大蝴蝶结。衬衫前襟被稍稍撑起,虽给人以不同于朝潮型一般印象的感觉,但大体上与其他姐妹是相同的常规装束。
毫无奇特之处的普通服装。
对此,我首先感到了一丝欣慰。
倘若她是那种穿着标新立异服装的舰娘,并且像那时的我一样认为那是理所当然的话,这场游戏或许就无法享受了。
虽未到异常的程度,但已有些偏离常态的自我感知。本应与常识共存的自身癖好,越是谴责这种行为荒唐,那股燥热感便越是升腾。
感受着这股燥热并稍稍加剧之时,她们已开始朝这边沿着走廊走来。
我也迈开停驻的脚步,向她们走去。
按捺住雀跃的心跳,故作平静,挺直身姿走向那初生般纯洁的少女,意图让她看清我的模样。
这是唯有初次见面的对象才能进行的游戏。
她会作何反应呢。
会毫无察觉地擦肩而过吗。
还是注意到后脸红、困惑、或是露出惊讶的表情呢。
又或者,更进一步,察觉到那之下的秘密呢。
某种走钢丝般的惊险刺激。
每想象一种可能发生的未来,心跳便加快一分。随之而来的灼烧大脑的兴奋与背德感,让胸膛更加剧烈地鼓动。
当与她们的距离变得相当接近时,
「哎呀,那位是新来的孩子吗?」
我,这样搭话了。
于是她们停下脚步,朝潮向我开口道。
「是的,天津风小姐。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妹妹,朝潮型八番舰峰云。来,峰云,这位是阳炎型九番舰的天津风小姐。打个招呼吧。」
「啊,好的。朝潮姐姐。初次见面。我是朝潮型——」
在她如此流程般地鞠躬致意时,我也轻轻回以自我介绍。
基本上,新来的舰娘通常都是这样由作为长女的一番舰带领着参观镇守府。如果没有同型舰娘,则会选择血缘相近的舰娘担任向导,但像驱逐舰这样数量众多的舰种,似乎也不例外地由长姐带领参观。
就这样交谈了几句,我一边说着“今后要加油哦”鼓励她,一边观察她的反应。
起初她似乎因为不习惯与人类打交道而显得小心翼翼,但不久我便注意到她的视线开始微微游移。
那视线大概是投向了我衣服的下摆、大腿附近吧。
初次见面的对象大多如此,嗯,如果拥有正常的感知,面对一个穿着下摆仅离大腿几厘米连衣裙的人,恐怕也会被这服装的不知廉耻所震惊吧。
我的感知是觉得这服装很可爱……但。
通常,看到我的人最初都会表现出她那样的反应。
然而,之后的反应却各不相同。
大概是觉得一直盯着大腿或裙摆看不太好吧,她试图将视线移回我的眼睛——
「……!?」
却再次,将视线投回了衣服的下摆。
再次确认。没错,就是再次确认。
从她睁大的眼睛中传递出惊愕。
那件衣服,尽管下摆本就极短,但轮廓上勉强还算件正常的衣服。但她恐怕是察觉到了吧。仅仅一瞥以为是衣服的那东西,其实是透明的。
面对本就过分暴露、大部分却还透明的服装,不禁产生的再次确认的反应。
而且,对方不仅毫无羞耻地坦然穿着,还在打招呼时甚至伸出手来,会不感到惊讶才怪呢。
更何况,还在惊讶之中目睹了她的脸颊逐渐染上绯红——
一阵颤栗窜过脊背。
啊,就是这。这种感觉,才是我最为心潮澎湃的快感。
正因为能品尝到这种感觉,与初次见面对象的相遇才如此令人心情舒畅。
羞怯与惊叹。将能引发对方如此反应的服装,仿佛理所当然般穿在身上的自己。
品味着那种威慑对方的廉价施虐心,以及因这种行为而心跳加速的自身可悲的背德感,同时轻轻咽下那股燥热。
我自诞生之时便穿着的这身服装。我最初以为这只是普通的可爱服装……但如今我已能作为常识感知到这件衣服是猥亵的。
我自知不太适合公然穿着。
但是,然而,那种自我欺骗知识、硬说“这不过是很可爱吧”的快乐,又该如何形容呢。我是穿着这身衣服诞生的,否定它就是否定我的灵魂——诸如此类,以理所当然的权利展示肌肤与痴态所带来的愉悦,简直难以言表。
并非做了什么坏事,而是身处规范之中却触犯良知的背德感。虽说这服装多少有些出格,但既然是制服,那就没什么好奇怪的,毫无值得羞耻之处——这般展示的手法。
更何况,对刚刚被赋予感知与知识后的纯洁存在,展示这自诞生起便具备的姿态,使其感到羞耻,从而重新感受到自身服装的猥亵,以及带着这副身躯诞生的自我存在的背德感——这又该如何形容呢?那鲜明而强烈的倒错感,不禁让脊背阵阵发颤。
在这愉悦之中,我注意到她的视线正逐渐向上移动。
她大概也看到了那细带遮盖私处的部分吧,惊愕逐渐转变为脸颊染上绯红的羞耻。
那视线让身体微微积聚起热量,股间感受到一阵湿润的燥热。
啊,满分。满分的反应。内心因她的反应而得到满足。
乍看之下未被察觉也好,因过于惊讶而再次确认也好,对这服装的羞耻感也好,所有这些反应都完美无缺。
啊,但是,那纯真的视线虽然令人舒适……
因过度兴奋而渗出的东西让我夹紧了双腿。再被这样仔细看下去,恐怕会被察觉。
「哎呀,怎么了?」
我按捺住雀跃的心跳,故作平静地向注视我的她搭话。
「没、没有,没什么。」
于是她慌忙移开了视线。
大概是觉得凝视得太久了吧。
「是吗?那,我先走了哦。」
这样结束寒暄,我从她们身边走开。
从背后传来,
「好、好厉害的打扮啊……内衣都透出来了……」
「嗯,对天津风小姐来说,那好像也很普通啦。」
这样的对话,我怀着无可救药的兴奋心情离开了那里。
啊,果然是最完美的反应。
一边回想她惊讶、羞怯、困惑的表情,一边暗自窃笑。
而且,还有一点。
她对“内衣透出来了”的提及,也让我感到愉快,嘴角不禁歪了歪。
她还没有察觉到。
配合着暴露的背德感,通过欺骗感知到的人来品尝愉悦。
手指滑过大腿的吊袜带,感受到的微微湿润的肌肤触感。绝非布料应有的、颜料的触感。
本应由布料遮蔽的触觉,几乎毫无保留地从手掌与大腿传递而来。
同时,肌肤也直接、毫无遗漏地感受到再次侵入衣物内侧的空气的冰冷。
果然没有胜过这种清爽感的。没有什么能比得上这种背德感。
对刚诞生的舰娘展示看似透出内衣的服装还不够,就连那内衣也不过是画在肌肤上的图案,仿佛理所当然般展示裸体,在背德与兴奋中濡湿股间的愉悦——世上还有比这更极致的快乐吗?
只要想到存在这样不知不觉成为我愚蠢又可悲的快乐素材、其眼眸被我利用玷污的对象,那种践踏新雪般的快感就几乎要让头脑失常。
开放而施虐的欢愉。
以及,叠加其上的走钢丝般的惊险刺激。
如果,被人知道我没有穿着内衣,只是披着一层透明布料裸身游荡,甚至还为此兴奋。如果被人知道短裤和吊袜带都是涂在肌肤上的颜料,私处一直暴露在外。
如果被人知道至今为止我坦然声称“很普通”而穿着的服装,全都是为了公然展示肌肤而存在的话。
别说名声扫地了,就算被诽谤为色情狂,恐怕也无从辩驳了吧。
跨越了如此危险的钢丝,满溢而出的快感让头脑更加发热。
解放感、背德感、成就感。这些东西交织在一起,最终化为难以言喻的快乐。
好热。热得发烫,舒服极了。
一边担心滴落的汗水会不会让颜料脱落,一边将这份危机感也作为助长惊险刺激的柴薪,我朝着目的地走去。
要冷却这份热量、这股燥热,果然还是吹吹风比较好吧。
一边走着,每当与某人擦肩而过感受到视线时,便在疑神疑鬼“是不是被发现了”中愈发感到兴奋,我朝着中意的地点——宿舍的屋顶前进,暂时离开了镇守府的主楼。
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我降临到这个世上的时候。
第一次睁开眼睛,伸出手感受空气、感受风的时候。
我,询问了自己究竟是谁。
从自身内部传来的回答。我是舰娘。为了讨伐自海洋而来的亡灵、深海栖舰而被创造出来的半人半兵器的存在。
是其中的,驱逐舰,阳炎型,九番舰,天津风。
如同水渗透般从我内部涌出的、关于自身的信息。
对自我的认知与感知进一步向外扩展。眼前出现的是一位摇曳着桃色长发的女性。
她自称是工作舰的明石。
她拿到我面前的东西。映在那里面的是一个少女。
将颜色浅淡的头发用飘带般的装饰束成两束,身穿长袖透视连衣裙的女孩。
如果我转过身去、撩起头发、或是挥舞手臂,她也会做出同样的动作。这时我才终于意识到那是镜中的自己,从而知晓了我的模样。
之后,完成了若干检查,明石小姐判断没有问题,问我有没有什么疑问,我便就今后的安排和当前形势询问了一些事情。
想问的都问完了,告一段落,正等待着据说负责为我带路的阳炎姐姐时。
明石小姐忽然开口说道:
“哎呀,不过话说回来,你这身衣服可真够厉害的呢。”
她苦笑着这么说道。
“对吧?很可爱吧?”
我把这话当成了赞美。
据明石小姐说,舰娘的制服在某种程度上会反映其出身经历和灵魂。正因如此,本人通常会比较中意。
但是,即便扣除这一点,以我自己的品味来看,也觉得这身衣服相当不错。
红色短袜和大腿上的袜带很时髦,能透出它们的连衣裙也相当可爱。露出的黑色内衣也显得优雅,头上的烟囱帽则很有现代感,品味很高。
虽然我觉得这身打扮可爱到让我有点不好意思断言它完全适合自己……
“呃,啊,是……呢。”
明石小姐有些语塞。
我正歪头疑惑她怎么了,这时等待的人——阳炎姐姐来了。
“你就是天津风吧?我是阳炎。是你的姐姐哦。今后请多关照。”
她这么说着伸出手来,我握住她的手与她握手。
“不过……”
她像打量货物一样把我从头看到脚,半张着嘴说道:
“你这身打扮,可真够厉害的呢。”
接连被说“厉害”的打扮。
“……嗯,很可爱吧?”
到了这时候,连我也不由得开始感到不对劲了。
难道说,我的这身衣服,很奇怪吗?
不不,不可能吧。我一边这么想着,一边跟着她在镇守府里四处走动。
期间,姐姐向遇到的舰娘们介绍我……
“这、这身打扮真厉害呢。”
“真是厉害的打扮啊……”
“哎呀,好厉害的衣服呢。”
“真厉害……”
“不过话说回来,这打扮真够厉害的啊。”
一路上遇到的舰娘们纷纷说出的“厉害”这个词。这些评价主要是针对我的衣服。
这下,连我自己也开始觉得不对劲了。
“呐,阳炎姐姐。”
“怎么了,天津风?”
难道说,或许,虽然我觉得可能性微乎其微……
“我的衣服……是不是有点奇怪啊?”
该不会,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吧?
“我觉得还挺可爱的啊……”
我轻轻捏起裙摆转了一圈,让她看看我现在的样子。
“嗯——……”
姐姐做出稍微抬头思考的样子。过了一会儿,姐姐这样说道:
“天津风。”
“嗯。”
“品味这东西,因人而异哦。”
说这话时,姐姐脸上的表情是我前所未见的温柔。
“什么意思?”
我抓不住这话的意思,反问道。
“嘛,既然是制服,应该不会有人说什么吧,你就按自己喜欢的来好了。要是有人说你什么奇怪的话,就告诉姐姐。”
阳炎姐姐依然带着温柔的表情,像开导般说道。
这话让我隐隐觉得是在暗示我的服装有问题,怀着无法释然的心情,我又一次审视自己的衣服。
颜色也很沉稳,点缀也恰到好处,整体上我觉得很可爱很时尚……
到底哪里不对劲呢?我一边比较着姐姐的衣服和我自己的,一边思考着,走着走着,
“哎呀。”
那家伙,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头上戴着大大的蝴蝶结。一个像兔子耳朵一样摇晃着它朝这边走来的舰娘。
她一注意到这边,瞬间露出吓了一跳的表情,移开视线,快步想要擦肩而过。
但是,想这么做的其实是我这边。
毕竟,那家伙的服装实在是太下流了。
肩膀、肚脐、腹部、大腿全都暴露出来,布料很少的衣服。红白袜子的品味倒是不坏,但即便如此,上面的裙子也太短了。
而且,在腰下一点的位置穿着的裙子里,居然连内裤的带子都看得一清二楚。
如果是透视出来倒也罢了,直接把内裤露出来也太不知羞耻了。更进一步说,那条内裤甚至能看到勒进肉里的角度,让人看了都觉得不像话。
肌肤和内裤都暴露无遗的暴露狂。真是个奇怪的家伙。真不想和她扯上关系。我正这么想着。
“啊,岛风,等等,等等。”
姐姐叫住了她。不仅如此,
“天津风,这孩子是岛风。你应该多少知道吧?”
她是与过去的我有关的舰娘。基于从我这里获得的数据制造的舰娘,岛风。
“这边是天津风,算是你的试作型?原型?嘛,就是那种感觉的舰娘啦。”
虽然关系远谈不上姐妹,但确实是继承了我血统的存在……
“啊……你好……”
眼神飘忽不定、举止可疑的岛风。
“……你好。”
果然,我不想和这种打扮奇怪的家伙主动打交道。
靠近了看,她那身衣服的奇特性更加显眼。稍微从后面窥视一下,连屁股缝都似乎能看到,反而让我这边觉得不好意思起来了。穿着这样的衣服不会觉得羞耻吗?
我用怀疑的目光盯着她,不知不觉间发现她也在直勾勾地打量着我。
被这毫不客气的视线弄得有点不舒服,随便打完招呼,我们便各自快步离开了。
离开时,我偷偷瞥了一眼她的背影。
过短的裙子连臀瓣都暴露了出来。那种衣服就是她的制服吗?
虽说制服会受到灵魂的影响,但就算是从特殊舰娘诞生的,穿成那样,灵魂本身是不是也有点不检点啊……
我不禁这么想,漏出了这句话:
“痴女呢。”
同时听到的话语。
“痴女嘛……”
听到这不能置之不理的话,我慌忙回头。结果她也正杀气腾腾地看向这边,同时回过头来。
短暂的沉默。
“……刚才,你是不是说了什么?”
我好像听到她说了什么我是痴女之类的话……
“你那边才对吧……没说什么吗?”
两人之间弥漫着剑拔弩张的气氛。从她竖起的眉头能感受到她的怒气。
那家伙到底为什么那么生气?想生气的是我这边才对。被一个穿着那种像痴女一样衣服的家伙,无缘无故地叫做痴女,当然会火大。
“……不,没什么。”
“……哦,是吗。”
两人互相瞪着,简短地交谈。
看不下去的阳炎姐姐插了进来。
“好了好了,你们俩,过去也有渊源,别这么针锋相对的,好好相处吧。”
嘛,毕竟姐姐也在场。给她个面子,今天就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
“而且你们连打扮都这么像呢。”
““哈啊!?””
刚咽下去的东西瞬间从嘴里吐了出来。
和我同时发出声音的岛风。
但是,那种事无所谓。刚才那句失礼的话绝不能置之不理。
“说我和这家伙的衣服很像是什么意思啊!”
我向姐姐提出抗议。我的衣服被拿来和这种下流的家伙相提并论,这我可受不了。
“别把我的衣服和这种痴女的衣服混为一谈啊!”
同时响起的另一个声音。这次我清楚地听到了“痴女”这个词,于是像咬住不放似的回击。
“谁是痴女啊!你才更像痴女吧!”
于是这次岛风竖起眉毛,逼近我这边。
“你还好意思说?穿着那么透明的衣服,连内裤都露出来了,还好意思说别人!”
而且,她居然还敢嘲笑我衣服最大的魅力点。
“哈啊!?那有什么不好?没品味呢你。”
我这么一回击,岛风皱起了眉头。
“我才不想被像你这样穿着短裙子露出屁股的家伙说呢!痴女!变态!露屁股!”
她气得眼睛一抽一抽的。
“你那边不也是,内裤透出来还露着吗!我这边至少好好遮住了!”
“透出来又怎么了!很可爱吧!”
“哈啊?你那边才品味奇怪吧!痴女!暴露狂!变态透视装!”
“不懂透视装的好就别说什么变态!话说你那内裤算什么啊!都勒进去了吧!别让人看见那种东西好吗?眼睛都要烂掉了!”
“我才不想被这种衣服透视、用袜带遮住乳头的变态说呢!话说你那身衣服怎么回事?把袜子和乳头、脖子和帽子连起来什么的,你是笨蛋吗?脑子有问题吗?”
“该遮的地方都遮住了所以没问题吧!我又没像你那样露出肩膀和肚子!穿那种衣服会感冒的!”
“你以为只要不露皮肤就行了吗?脑子没问题吧?透视一看里面是不是空荡荡的啊?”
“你说什么!?”
“怎样啊!”
“痴女!”
“吵死了痴女!”
“你这个变态!”
“暴露狂!”
“笨蛋!”
“笨蛋!”
“笨蛋笨蛋!”
“笨蛋笨蛋!”
“笨蛋笨蛋笨蛋!”
“笨蛋笨蛋笨蛋!”
“笨蛋笨蛋笨蛋笨蛋——”
“笨蛋笨蛋笨蛋笨蛋——”
持续了一会儿的无谓争吵。即使喘不过气来,也只是一个劲地互相骂对方笨蛋。
“嗯——……”
在骂声中隐约听到姐姐的低语。
“物以类聚……吗?”
我反射性地转向姐姐。
“哪里像了!?”
“哪里像了!?”
彼此都觉得对方的话刺耳,再次互相瞪视。
“……不是挺有默契的吗。”
“怎么可能啊!”
“怎么可能嘛!”
结果,这种无谓的争执,一直持续到太阳西斜。
对着吐出舌头做鬼脸跑开的岛风的背影,我也同样吐出舌头回敬。
过了一会儿,我问向一脸无奈的姐姐。
“呐……阳炎姐姐。”
“……干嘛呀。”
嘛,就是那个。确实每次都被说衣服的事,我也觉得奇怪了。
“我希望你老实回答我……”
倒不是因为被岛风说了那么多才问的……
“难道说,我的服装,是痴女风格吗?”
也不是没有让我这么觉得的地方。
对于这个问题,姐姐仰望天空……
“一般来说,毫无疑问是痴女呢。”
她这样回答道。
“……这样啊。”
被揭露的现实。至今仍无法完全接受的实感。
“顺便问一下……”
我又向姐姐抛出一个疑问。
“干嘛呀?”
“岛风的服装……也是痴女风格吧?”
对于我的提问,姐姐依然仰望着天,
“嘛,保守地说,是痴女呢。”
“……这样啊。”
我咀嚼着姐姐的话,自己也仰头望天。
“但是,我的还算好一点吧?”
对于这句话,姐姐她……
“因人而异……吧。”
给出了极其暧昧的回答,
“……这样啊。”
漫长的沉默后,我小声地如此低语道。
被称为痴女的时候,人应该抱持怎样的感情呢?
这样的疑问,或者说疑虑,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如果那是毫无根据的谣言衍生出的词汇,理应感到愤慨才对。
但是,唉,虽然实在令人遗憾,但自己的服装属于世间普遍认为的猥亵之物这一点,在生活了一段时间后,无论如何也都理解了。已经理解了。
被看起来胆小的舰娘弄得满脸通红、或是被移开视线,还有被不知火姐姐她们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待——恐怕,虽然非常遗憾,但不得不说,如果自己仅仅认为这身衣服可爱,对照常识来看想必是错误的吧。
对此虽然无法认同,但已经能够理解“就是这么回事”。
唉,可是,但是。
我是穿着这身衣服出生的,所以这身衣服也是作为体现我灵魂形态之物而被创造出来的。
将其当作羞耻之物来对待,我觉得不太妥当。
首先,若不接纳自己,这样突然被创造出来的生物恐怕无法继续活下去吧。自我否定可不好。至少我认为这身衣服很可爱,而且虽然似乎在公序良俗的临界线上,但那个岛风也被允许穿着制服姿态,所以根本没问题。
是的,根本没有什么好羞耻的。
伴随着某种破罐子破摔的感觉,我挺起胸膛展示自己。
而且,制服这种东西的性质,对每个舰娘来说都是重要的东西,嘲笑它是不好的——这似乎是共识。因此,并没有人公然对我的服装说三道四。除了岛风,但是。
所以,我并不会对这身衣服感到羞耻,也没人叫我别穿……。
然而,我自身的这种感受和对常识的理解,正在我内心改变着某些东西。
比如说,没错——。
“还是一如既往,好厉害的衣服呢,自己。”
傍晚演习归途。走在旁边的关西口音轻航母对我搭话。
——对于她那略带傻眼的目光,我的身体开始感受到一种发痒的、发热的东西。
“……我觉得这个,很可爱哦。”
为了不让这种情绪表露出来,对于这种挑剔衣服的话语,我像往常一样摆出嗤之以鼻的样子。
有点赌气似的,我轻轻瞪了回去,瞪向那个她——龙骧。
“啊,啊,别生气嘛。”
她用戏谑的语气说道。
“但是,从咱这边来说,也是啊。”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搔着脸颊。那副羞赧的表情让我脊背窜过一阵酥麻感。
“穿得这么敞开的话,各方面都,那个啊……”
那话语似乎是指向我的臀部。透过布料清晰可见的臀部。以普通感觉来说,露出来当然是错的,露出来会感到羞耻是理所当然的部位。
“……我自认为选的是可以给人看的那种啦。”
但是,如果展示者本人完全没有羞耻感,那份羞耻似乎反而会反弹,让对方感到不好意思。
作为对无礼目光的抗议,该羞耻的不是我,反倒是她的脸颊染上了朱红。
对此又感到一阵发热,我得意地挺直了腰板。
麻烦的是,对我来说,让对方感到羞耻,正在逐渐变成一件相当愉快的行为。
“嘛,我们战斗的时候,也会暴露不少内衣啦……。平时连内裤都完全露出来给人看的,也就自己你了吧?”
这是拐弯抹角指责暴露的话语。
“说‘完全’,但我好好穿着衣服啊。”
我若无其事地反驳回去,反问有什么好奇怪的。结果龙骧那边反而混乱了,她用帽子遮住了眼睛。
真是可爱呢。感受到那份可爱中夹杂着某种施虐的快感,我轻轻笑了。
唉,不过话虽如此,我也并非一丝羞耻感都没有。并非对服装本身,而是有着“在做着‘一般意义上’羞耻的事情”的意识。为了不被她察觉微微发热的脸颊,我向她摆出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
“嘛……嗯……是呢……”
她含糊不清的话语。
“不过话说回来,自己,黑色的很多呢。”
是想改变话题吗,龙骧说出了这样的话。
“不行吗。我喜欢。”
我一边稍稍展示今天的黑色短裤,一边露出笑容。特别喜欢的带黑色蕾丝的短裤。对我来说,内衣是制服中允许进行调整的少数部分之一。在那里选择自己喜欢的东西,应该没什么错吧。
我们的制服,是舣装的一部分,也就是钢铁之躯的一部分。战斗时要让舣装运作,我们必须穿着规定的制服,否则舣装无法正常启动。
便服状态下功能会减半。但姑且,只要集中意念就能召唤舣装,同样,集中意念也能瞬间更换这身衣服。是从所有人房间内配备的专用衣柜传送过来的。所以紧急情况下不会困扰。不过,传送会消耗稍多一些资源,所以被告知要尽量控制。
但是关于制服,有点麻烦的是,衣服的哪部分算舣装,这个界定问题。
似乎大致上有个标准,当正确穿着制服时,露在外面的部分,那件衣物就算作制服。
可能有点难懂,从外面看带子完全可见的岛风的内衣,是算作舣装的。我的吊袜带也因为在大腿和颈部露出,所以算舣装处理。但是,虽然透明却没有从连衣裙露出来的我的内衣,则不被算作舣装。
因此,穿在透明制服下面的内衣完全是私人物品。虽然作为配发品能拿到白色的素色内衣,但穿上那么土气的东西是我的自尊所不允许的。本来就没打算穿,所以根本就没领。
我可是好好挑选了即使给别人看也不难堪的东西穿着的。
所以,我没有什么好羞耻的。
然而,对于我这样的反应,龙骧却害羞地移开了目光。
她现在一定有种用胳膊推门帘、往糠里钉钉子的感觉吧。
本想通过让她羞耻来纠正态度,结果反而让她高兴了,那肯定会搞不清状况了。
在完全明白的基础上感受到的她的羞赧,以及由此感到的、带着焦躁的廉价优越感。
我心情愉悦,脚步也变得轻快起来。
“如果是抱着给人看的前提,那,怎么说,不是有吗?比如网球之类的穿的那种。穿那个不行吗?”
接着提出的妥协方案。
“不要,土气的东西。”
对此,我从不同论点提出了反对。
我只是想保持自我而已。当然最近也混入了各种多余的东西,这个暂且不提。
好不容易得到了可爱的制服,怎么能认可那种破坏协调的内搭呢?好不容易是透明的,却穿上毫无优雅可言的东西,那是对服装的亵渎。
“嗯——自己的品味咱真是不懂啊。”
龙骧歪着头抱着脑袋。就这样走了一会儿,
“对了。回去得去一趟凤翔姐那里。”
她像是突然想起来似的说道,然后就直接说了声“那再见啦”,便走开了。
在黄昏中被独自留下,我再次踏上了回宿舍的路。
这样一来没了说话的对象,脑海中盘旋的又是刚才关于服装和暴露的自己的想法。
一边重新审视自己的衣服,一边像是重新确认自己迄今为止人生中所感受、思考的某种哲学般的东西。
首先第一点,我并不觉得这身服装和穿着方式羞耻。
即使获得了“这是羞耻的东西”的知识,但说实话,并不知道该对哪里感到羞耻。
私密部位隐藏着,透明的布料很可爱,颜色的平衡也无可挑剔。
根本没有什么好羞耻的。
根据这种感性,我的便服基本上也选择了透明的衣物进行叠穿,但只要包括内衣在内整体平衡得当,我觉得那里应该也没问题。
连内衣都不穿,或者穿着像岛风那样猥亵的内衣甚至还露出来,那确实有点问题,但只要不是下流的内衣,应该就没问题。
至少从内在因素、自己的思想和感情来说,我并不觉得现在的自己羞耻。
但是,即使是这样的我,有时也会感到羞耻。
如果眼前自己的服装被当作羞耻之物对待,或者被投以好奇的目光,那么由那种难堪引发的羞耻感确实会产生。
我明明没做什么羞耻的事,却被弄出那种心情,果然还是无法释然。
该怎么说呢。就像是作为裸族生活过来的人,突然被扔进了穿衣是理所当然的社会一样。
自己内心的感觉和那个地方的规则无法契合,从而感到一种莫名的别扭。
但不管怎么说,这身衣服是我值得自豪的东西,迎合他人也是错的吧。
只要挺起胸膛站着就好。
这么想的无疑是我的真心……。
“……总觉得,有点不爽呢。”
消失在黄昏中的喃喃自语。
或许是因为在那种环境里生活了几年,稍微,是的,心境似乎有了一点变化。
当然,我重申,对这身服装并无羞耻之处。但是,是不是因为某种程度上被常识所包围了呢?
虽然程度轻微,但开始怀疑自己行为是否错误的情况确实增多了。
大多数舰娘都认为我的服装羞耻,我也被认为就是那样的人。那种意识或许在心底某处萌芽了。
变得感到难堪的原因就是这个吧。
但是,也因为一直那样过来的缘故,除非是关系特别好的舰娘,否则大家对我的服装都已经放弃了,只会移开目光或视线。
特别是初次见面的舰娘,很多都会困惑、再三打量、或是显得慌张。
在那里感到局促不安,正是自己即使不符合常识,却也拥有常识的证明吧。
如果只是这样倒也没问题……。
该说是常识与感觉的背离吗。因这种感觉差异而产生的东西。
知晓自身行为背德而产生的感觉。
如此贯彻自我所获得的某种解放感。
然后,
“……嗯。”
对于那羞赧目光所感受到的、令人酥麻的甜腻之物。
刚刚才被投以的目光,回想起来所感受到的微甜之物。
连我自己都觉得,唯独这个确实有问题吧。
摆出若无其事的表情理所当然地做着“坏事”,由此感受到的背德感中滋生的扭曲快感。
自己到底是怎么了。像是质问那种感觉和情感的所在,思绪开始盘旋。
虽然不是刚才裸族的例子,但假设某个天生赤条条生活的人被扔进了文明社会。并且假设那个人奇迹般地被允许在文明社会中,依然坚持以往的生活方式。
首先,周围的人们大概会对此感到困惑吧。毕竟裸体无非是性吸引力的展现,那种敏感的东西总是被散布在四周,肯定会让人分心到无可奈何。
不过同样地,被投以那种困惑目光的某人大概也会感到困惑吧。
要理解为什么自己必须承受那样的视线,恐怕会颇费周折吧。因为在某人的规范里,裸露身体根本不成问题。
但话说回来,只要不是极其顽固或者学习能力低下的人,在这种环境中生活的话,总该学到点什么吧。
至少对于穿着衣服的人们来说,在公共场合裸体是某种有问题、“不好”的行为。
意识到这一点恐怕并不难。如果经常被人弄得面红耳赤、遮住眼睛、慌忙逃走,或者被投以厌恶的目光,总会感到一丝不对劲吧。
假设那种反应完全相反,无论对谁都被持续投以好奇的目光……说不定会萌生自己是不是被当作笑柄、小丑,或者被看不起的意识,不过那是另一回事。姑且认为那个社会的伦理已经相当发达了吧。
那么,当一个人明知自己的存在方式是“恶”,却又被允许行此“恶”时,会变成怎样呢?
当然,如果是善人,在意识到是恶的瞬间就应该停止那种行为。入乡随俗。这是再理所当然不过的道理了。
但是,如果。如果在那作恶的背德之中,能感受到哪怕一丝一毫的什么。如果能以自豪为盾,在规范中堂而皇之地行恶。
如果从那扭曲的行为中感受到一丝愉悦,因裸露身体让他人羞赧而感到某种沿着脊背窜上来的、不太正经的甜蜜滋味的话……。
廉价的施虐心。背叛了已获得的常识的背德感。那种仿佛被允许成为某种特殊存在般的解放感和优越感。
如果这些东西开始混合在一起,在心中激起悸动,又会如何呢?
特别是在刚刚诞生的纯洁舰娘面前,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对她们而言也是错误姿态,却泰然自若地展现,这种愉悦就更不用说了。
即使有“犯了罪”的认识却没有自觉,只有令胸中悸动的背德感逐渐充满内心。更何况,那种唯独自己被允许的状况,将愉悦熬煮得愈发浓稠。
当然,绝不能让他人知道这背德带来的快感。
因为这项特例,是在我不会以此故意伤害他人的前提下才成立的。如果被人知道我乐在其中,特权就会被剥夺。会在规范中被当作恶来审判。那可不行。
所以,没错。我必须总是笑着,不能做出让他人羞赧的姿态。我被允许笑着在他人面前展露痴态、羞辱他人。
一边做着错误的事,一边摆出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让正确的一方畏缩。
“必须如此”的前提,和享受其中的背德感朝向同一个方向的话,那就没有任何问题。
所以我今天也在这身透明制服下,穿着喜欢的内衣度过。
喜好、自豪,还有背德。
感受着这兼具兴趣与实益的自我存在方式在何处萌芽的同时,
“……这样子简直就像暴露狂呢”
我小声地自言自语道。总觉得以前和岛风对骂时的一句话,似乎快应验在自己身上了……虽然有点不舒服,但至今品尝过的愉悦逐渐冲淡了这种感觉。
不过嘛,我只是像往常一样过日子而已。可能是在做坏事,但我是被允许的嘛。只要不暴露就行了。
而且就算是暴露狂,也只是穿着自己喜欢的打扮,自己舒服而已。又没在做色情的事,我觉得自己还是知道不能逾越的那条线的。
并没有越过自己感觉中的“恶”。
“嘛,就像是可爱的恶作剧一样吧”
一边在心里重复着这种并非对任何人说的奇怪辩解,我今天也抵达了宿舍,穿过那些新手较多的房间门前,走向自己的房间。
*
那是某个梅雨季节早晨的事。
“哇……睡过头了……!”
抬头看闹钟,指针指着比平时慢了半圈左右的时间。
一边为被湿气弄得缠结的头发烦恼,一边匆忙穿梭于拥挤的洗手间和盥洗室,等到想换上工作制服回到房间时,已经不得不放弃食堂早餐的时间了。
“为什么不叫醒我啊!”
向已经吃完早餐的同室室友——初风姐、时津风、雪风三人抱怨。
“不,我叫了啊。是你不起来而已。”
初风姐一脸无奈地说道。我醒来时,似乎她们怎么摇我也没醒,就丢下我去吃饭了。
对昨天工作到很晚、疲惫不堪的我,这是多么过分的事啊。
但是也没时间一直哀叹了。
必须赶紧换衣服,我一边吮吸着储备的营养果冻条,一边脱掉睡衣和内衣。毕竟把穿了一夜的东西白天还露出来,实在有失体统吧。虽然喜欢获得背德感,但也不想显得没教养。仪表必须好好整理。
正想着这些,初风姐对一度裸身的我搭话了。
“天津风,这些我拿去洗可以吗?”
姐姐捡起我脱下的衣物,没等回答就放进了篮子。
“呃,啊,嗯。应该可以吧。”
我慌忙答道。
“了解。来,雪风和时津风的也是。”
初风姐也从同样是四人房间住客的她们那里收走要洗的衣物。
然后姐姐就抱着小山般的待洗衣物离开了房间。
梅雨季节的连阴雨里,洗衣房的轮次很难轮到,所以衣物容易堆积。虽然不得已也会在房间的水龙头手洗或者室内晾晒,但当然跟不上进度。
多亏内衣还算多,暂时还能应付,但正想着差不多该洗一次补充库存了,现在正好吧。
先不说那个,得赶紧换衣服。我从衣橱里取出制服袜子穿上。裸身穿袜子总觉得有点傻,但根据衣服结构,必须先穿这个。
接下来取出的是吊袜带。
先把大腿上的搭扣在左右前后四个位置扣好。接着戴上颈圈,先把后侧、背部的吊袜带固定在颈圈上吊起。
然后是前面的吊袜带,这个稍微麻烦一点。带子背面、正好在胸部位置的粘性部分。像胸贴一样的那部分,要贴在自己的乳房上。
不这样做的话吊袜带会移位,乳头就会露出来。毕竟我也知道露骨地暴露私处是不好的事,而且把出生时就好好遮住的部位暴露出来,怎么说也太羞耻了。
更重要的是,衣服内侧的带子松垮垮的也不好看吧。
为了之后不会脱落,要好好地贴紧。
同样把前面的吊袜带也扣在颈圈上,吊起袜子,到这里终于轮到穿内裤了。
是轮到了,但是,
“咦……我的内衣不见了。”
放内衣的橱柜格子里,一块布都找不到。
“嗯——刚才初风拿走了吧?”
时津风用含糊的语调说道。
“难不成,全都拿走了吗?”
雪风还补充了这么一句。说起来,我好像有十天左右没把内衣拿出洗了……每次一天换几次就直接放进房间的洗衣篮里了……
这么一想,昨天深夜出击疲惫归来时,格子里好像几乎感觉不到布的触感了……
“……骗人”
这时我终于意识到事态了。
“我的内衣,全都拿去洗了……”
睡过头加上没有内衣穿,这倒霉日子也太过分了吧。
“哇啊……”
愕然的我,和苦笑的时津风。
“嗯——如果是裤子制服还好,天津风这身打扮不穿内裤可不太妙呢”
她就这么说了出来。
我也希望别那样。露出内衣走动还在兴趣与实益的范围内,但暴露私处在我自己的感觉里也是错误的、羞耻的事。要是被人看到那副样子四处晃荡,这辈子都没脸见人了。
以只穿着袜子和吊袜带的滑稽裸身,翻找其他格子看有没有内衣混进去,但也没找到。
“肯定已经在洗衣机里了吧……”
“嘛,大概吧——”
姐姐离开房间已经好一会儿了。我的内衣大概已经泡在泡沫里了吧。
就算赶紧收回晾干,也赶不上工作了。至少如果今天是演习或出击,还能说反正待会儿会湿,但不巧今天必须处理文书方面的工作。
穿着湿内裤长时间坐在椅子上,我可敬谢不敏。
“雪风的内衣,要借你吗?”
也许是看不下去我这副样子,雪风把自己的内裤递给了我。
“啊——呃……心意很感谢……”
确实这份关心很感激,但坦率接受还是有抵触。
她只用配发的白色内衣。而且每一件都大大地写着“雪风”。
她的制服也是有点透明的,从那里透出名字的样子别提多傻了。那种打扮我的审美观实在无法接受。
“那、那时津风,你没有吗?”
她的内衣也多是颜色鲜艳的,但应该比雪风的好点吧,我试着问道。
“啊——时津风也是呢——现在穿的是最后一条了哦——”
说着她掀起下摆,给我看紧身裤下面的白色内裤。
“顺便一提,初风也说如果今天洗不了的话内衣就没了,所以应该没有多余的吧?”
正如她所说,姐姐的格子里也没有内衣剩下。
可怕的梅雨连阴雨。内衣补给线被切断,备受打击,但也不能一直垂头丧气。
在这期间,时针也在走动,上班时刻一刻刻逼近。
不穿内裤,还是穿雪风的内裤。现在摆在我面前的只有这两个选择。
老实说哪个都想拒绝。但比起前者包含着社会性死亡,后者只能说只是丢脸而已。虽说那份耻辱屈辱到让人恨不得咬断舌头……。
但迫不得已正要做出苦涩决定时,
“嗯——如果两个都讨厌的话——”
时津风抓住初风姐放内衣的格子,开始窸窸窣窣地翻动。
“嘛——之后悄悄还回去就没问题了吧——”
过了一会儿,传来嘎吱一声像是打开什么东西的声音,时津风拿出了什么带子一样的东西。
“那个,是什么?”
我一问,时津风就用双手捏着展开给我看。
乍看像是带子的那个东西。
“这个啊——是初风的决胜内衣哦——”
“……哈?”
那是勉强保留了内衣形状、带花边的一束带子。
要说它只是用绳子勾勒出普通内裤的轮廓吗?由腰部和双腿穿过的三个环构成,这东西实在过于简陋,难以称之为内衣。面对这样的东西,我和雪风不由得目瞪口呆。
“这是被妙高小姐召唤时会穿的东西啦。之前还偷偷藏起来呢——”
时津风露出促狭的笑容,甚至说姐姐还专门做了隐藏式收纳架。她似乎偶然目睹了姐姐藏匿这件物品的场景。
确实,姐姐时常被妙高型重巡洋舰的妙高小姐召唤,但没想到她竟然是穿着这种东西去的……唉,虽然不想知道,但这也算是了解了姐姐不为人知的一面。面对新提出的选项,我被迫做出决定。
“不,这个实在是……”
“很成人呢……”
我们瞪大了眼睛。
“话虽这么说——但也没有别的了呀——”
“不行!这个和什么都没穿根本没区别吧!”
毕竟,只是把带蕾丝边的绳子缠在腰腿间就出门,我可没这个勇气。
“嗯——那,这样吧。”
时津风说着,递过来一支笔。是一支油性的黑色马克笔。
“用这个画上内衣就行了嘛。”
……这个妹妹到底在说什么啊。
“没事的,没事的,只要衣服下面能看到点黑色的东西,就和平时的天津风没什么两样了。”
完全不明白她凭什么说“没事”,但妹妹说得斩钉截铁,充满自信。
“啊,再不出发就要迟到了哦——”
“雪风也是。我出发了。”
然后,同居人们无情地准备离开。
“等、等一下啊!”
“没事的没事的,不会被发现的不会被发现的。”
虽然我试图叫住她们,但她们还是迅速离开了房间。毕竟不可能裸着追出去,我只能抱着头在房间里苦恼。
“啊——真是的……!”
眼前是雪风的白色内裤、姐姐的绳子和黑色马克笔。
虽然哪一个都让我讨厌,但光是烦恼也无济于事。
近乎自暴自弃地,我用毛巾裹住身体,想去姐妹的房间借内衣,但她们似乎已经出门了,上了锁的门怎么也打不开。
毕竟也不能向并非姐妹的人借内衣,回到房间后,面对剩下的三个选项,我被迫做出痛苦的抉择。
首先是白色内裤。这个不行。无论如何都不行。这本来就是与这身衣服不相配的白色内衣,更何况上面还大大地写着“雪风”,我根本不想穿。
要是被人看到那副土气的样子,还引来目光的话,我宁愿咬舌自尽。
被人看到内衣我倒不在意,但唯独不能忍受因为没品位的打扮而被嘲笑。
果然那个不能选,我把视线移向下一个选项。
扔在眼前的,依然是看起来只是一根绳子的东西。
“……这个,不行。”
或者说,这东西真的什么都遮不住啊。
与其说是内衣,不如说更像某种饰品。
这么一想倒也不是不可爱,但考虑装饰性,那也得在满足了基本功能之后再说。
这和裸体没什么区别。无论如何,我都没有勇气光着下体还若无其事地走来走去。
虽然最近偶尔会想自己是不是有点暴露狂倾向,但我终究只是选择了自己喜欢的服装,结果才变成那样,我完全没有主动想裸体到处走的念头。
如果这件衣服是普通的裙子,或许只要不被发现就没事,但很不巧,我的衣服会透出下面穿的东西。穿着这个走来走去,毫无疑问会被抓个正着。
在宿舍里,穿着近乎裸体装束晃荡的人也不少,但工作中穿这个可不行。
迄今为止一直被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我的服装品味,很可能会被彻底判定为出格。那样就麻烦了。
或者说,要是被初风姐姐看到我穿这个,真不知道会被说什么。
这本来就是无法选择的选项,我打开架子后面的暗门,把绳子叠好重新藏起来。
那么,留给我的选项就只剩下……
眼前散落的是黑色油性笔、雪风的内裤,或者干脆不穿——净是些不像话的东西。
再怎么说,用笔在皮肤上画内衣然后就这么度过一天,这算怎么回事……
但是,想象一下自己穿着旁边那条白色内裤,一整天都羞耻难当的样子……果然还是不行。要是被岛风那家伙看到并嘲笑的话,我真的只能咬舌自尽了。
那么,赌一把只要乍一看像普通内衣、只要不被发现就能平安度过一天的可能性,不是更好吗?
“可是,真的没时间了不是吗?!”
既不想因为迟到被骂,更不想被问起原因,然后说出是因为内衣。
如果那时,我正穿着雪风的内裤,或者什么都没穿……
“啊,真是的!”
在焦虑和羞耻心的压迫下,得失的天平终于像崩溃了似的倾斜了。
遵从那股冲动弹出的答案,我伸出手——
“天津风,能帮我把这个送到大淀那里去吗?”
“呀啊!?啊,好,没、没问题。”
突然被搭话,我发出了怪异的惊叫。
“……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露出诧异表情的,是正朝我递过来一个活页夹的利根小姐。
“没、没有,没什么……”
总不能说因为臀部直接接触衣服的感觉让我心神不宁,我含糊其辞。
“哈哈……看来你……”
她锐利地盯着我。我反射性地夹紧了双腿。比平时更加无防备的肌肤触感,让我冷汗直冒。
“啊……不,那个这是……”
难道被发现了吗?这样的焦躁和紧张让心脏几乎要爆裂般狂跳。
仿佛看透了我的心思,她抛出一句话:
“你刚才是不是在打瞌睡啊?”
“诶?”
但那并非我害怕听到的话,我扑了个空,喉咙里又漏出了奇怪的声音。
“嗯,猜中了。”
但她看到我这副样子,得意地哼了一声,似乎觉得自己的猜测对了。
看来似乎没被发现。
一边为差点遭遇社会性死亡而心惊胆战的心跳声感到焦躁,一边松了口气。
正如时津风所说,或许因为平时衣服下也透出内衣,乍一看似乎意外地难以察觉。
开始工作几小时了,包括利根小姐在内,在房间里忙于事务工作的人们,似乎到现在为止都没注意到我的穿着。
“嘛,算了。昨天好像也有夜间出击吧。这次就放过你了。”
完全不顾我的担心,利根小姐擅自一个人得出了结论。
我绝不是在打瞌睡……
“呃,啊,好的……对不起。”
衣服不够的状态,比想象中更让人不安。为自己的羞耻模样不由自主蜷缩的身体,像要逃跑似的,为没做过的事道着歉。
“喏,刚才也说了,能把这个送到大淀那里去吗?顺便去洗把脸吧。”
利根小姐似乎没特别在意我的样子,吩咐着工作。
但这边,面对逐渐渗出的汗水、肌肤以及有点黏腻的触感,我已经顾不上那些了。
“啊,那、那我稍微离开一下。”
我边冒着冷汗边回答。
总之,再这样被盯着看,我的心脏可受不了。
万一衣服下面的黑色部分不是内衣的事暴露了,那就麻烦了。
我匆匆接过文件,站起身准备离开房间。
臀部掠过空气的感觉,让心跳愈发剧烈。
从后面看,说不定会透出来。
但如果畏畏缩缩,反而可能引起怀疑。
“拜托了——”
不知如何是好,索性破罐子破摔,心想“罢了,就这样吧”,我快步走出了房间。
怀揣着几乎要炸裂的心脏,听着身后传来的声音,我只披着一件连衣裙,投身到了走廊之中。
“……没被发现……对吧?”
不由自主漏出的低语。依旧激烈敲打的心跳。
“真是的……什么日子啊。”
一边抱怨着,一边轻轻环顾四周。幸好目光所及之处看不到人影。
但是,或许是因为来到了相对封闭的房间外、更宽敞的走廊空间吧。本来就因穿着而心绪不宁,开阔的视野更是从心底夺走了我的镇定。
梅雨时节潮湿的空气,莫名感觉有些冰冷。渗入衣服内侧、透过涂料抚摸我私处的触感异常鲜明。
那种既下流又难以言喻的感觉,让心脏持续高鸣。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
无防备、羞耻、不安。所有的感觉都在扰乱我的头脑,不让我平静下来。
“说起来——”
传入耳中的某个人的声音。
“!?”
差点中断的思绪慌忙被拉回,身体僵硬起来。再次环视四周,看到拐角那边有人正走过来。
这里是镇守府主楼的走廊。当然也会有其他舰娘经过。
他人的视线让双腿颤抖,身体僵硬。
掠过臀部的空气。不应暴露的私处直接感受到的风。
那份冰冷让我再次意识到,自己必须以这副不知廉耻的模样行走,羞耻得几乎要发疯。
但是,既不能向别人解释情况,也不能求助。
暴露着画出来的内衣已经过了几个小时。就算现在呼救,也会被那个人发现我做了这么不知羞耻的事。
只能隐瞒到底了。比起穿上雪风的内裤背叛自己的矜持、然后一整天成为笑柄,即使有风险,也必须赌一把能将秘密藏在心底的可能性。
对我来说,已经只有孤注一掷了。
这样告诉自己,压抑着类似紧张和兴奋的心跳,我迈出了脚步。
敞开的大腿内侧侵入的冰冷空气,让腿和背脊不由自主地颤抖。
但如果突然坐下,反而会引人注目吧。总之,在这几小时里,我隐约明白了只要不做多余的事、保持平常的样子就不会被发现。
而且,也并非所有人都在关注我。
快步擦肩而过的两人组正专注于对话,根本没看我。
对她们来说,现在的我和平时普通的我没什么两样。
所以,对,只要装出一副平常的样子,就一定没问题。
我拼命鼓舞着因不安和胆怯而颤抖的双腿。
我平时就是这副模样,这很平常,所以乍一看没什么奇怪。而且只要不慌张,像平时一样挺直腰板走路,似乎就不会引起怀疑。
对于平时会把可爱的内衣和涂黑的皮肤看错的那些睁眼瞎,虽然并非完全没有不满,但今天姑且感谢他们缺乏审美眼光吧。
厚着脸皮破罐破摔,把多余的念头从脑中驱逐出去。
即便如此,仅以薄布蔽体的不安姿态,以及涂黑的私处感受到的外界空气触感,依然扰乱着我的心绪,但是没关系,只要不被发现,怎样都好。
平常心,平常心。
空气比平时冷,不该被触碰的地方接触到了空气,全都是心理作用。
臀部直接接触着连衣裙,但一定是心理作用。
这样告诉自己,我继续向前走。
然而无论怎样试图转移注意力,几乎赤裸着身子被迫在外行走的事实让心脏剧烈搏动不止,汗水不断从额头滑落。
墨水是油性的,不会被汗水冲掉,但衣服黏在身上可就不妙了。越是感到这种焦躁,汗水就越是不断涌出。在这种恶性循环中,焦躁感愈发强烈。
就在这时,突然传来了声音。视野中出现了人影。
他人的目光前所未有地扰乱着我的心绪。
焦躁与不安催生出的疑虑。
与一个人擦肩而过时,心中骚动不安:该不会被发现了吧?心跳还未平复,眼前又出现了新的人影。
接着是从身后传来的谈话声。
对于偷偷做着无耻行径的我来说,那些声音都异常清晰地钻入耳中。
该不会……暴露了吧?
刚才瞥了我一眼的那个女孩,该不会发现我只是穿着几乎透明的衣服、近乎全裸了吧?
走在我身后的某人,该不会看到了臀缝,正在嘲笑我、议论我吧?
还有那些视线曾短暂相交的人,如果做出移开视线后又看回来的举动——说白了就是回头再看——
“——!?”
担心自己的丑态被看穿的焦躁,让心脏狂跳到了极点。
剧烈的心跳。逐渐粗重的呼吸。
越是拼命试图压抑这些、装作平静,就越能听到某个人的谈话声。
仔细一听,那不过是关于今天午饭吃什么、期待下次休假之类的普通对话。
但是,从耳朵听到到大脑理解其含义的这短暂瞬间。就在这短短几秒间,对言语的疑虑不由分说地让心脏狂跳,双腿发软。
不行。不能在这里屈服于颤抖。
如果被死死盯住,那疑虑就会成真。我不要那样。那太羞耻了。
为尚未到来的结果,身体因灼烧般的羞耻而发热。
一股汗水顺着大腿流下。
即便穿着再怎么超越常规、暴露内衣的服装,暴露私处恐怕也不会被容许在自由范畴之内吧。
更何况,不同于平日,自己从感觉上也明白正在做奇怪的事,这就更麻烦了。
即使有缘由,做这种事的人也肯定是个变态。
如果自己的行为暴露了怎么办?从早上开始就不断冒出、驱散后又回来的讨厌想象。
光是想象自己丑态暴露后的下场,那颗不安的心脏就被攥得更紧。
在持续轰鸣的心跳剧烈到开始耳鸣的错乱中,我终于抵达了目的地——大淀所在的事务室。
总之必须把该做的事做完。我摇了摇头试图摆脱纠缠不休的各种情绪,深深吸了一口气。
没关系。没关系。只要是我,就能做到。
一边这样告诉自己,一边敲了敲门,等待回应后进入房间。
略显狭窄的房间。正中央摆着大桌子。整齐排列着大量文件的架子。物品虽多却整理有序的静谧空间。
房间的主人将视线转向这边。
“哎呀,是天津风吗?”
隔着眼镜的冰冷视线。那视线投向此刻的我,心脏再次被紧紧揪住。我拼死压抑着仿佛在诉说已达极限而狂跳的心脏,强装平静。
没关系。没关系。没暴露。她和往常一样,我也和往常一样。
我用完全被蒸熟般发热的脑袋构建着毫无意义的理论,同时试图用微笑掩饰自己的丑态。
汗水滴落顺着臀部流下的触感,让我感觉心脏被攥住,却仍拼命维持笑容不露破绽。
“请问有什么事吗?”
大淀这样询问着这样的我。
当然,光笑不说话是没法推进事情的。
现在,她的视线正专注地投向我。
待得太久的话,衣服下面的黑色布料只是涂料的事可能会暴露。
必须在僵立不动、引起怀疑之前把事情说完。
我在腿上用力,冒着冷汗向前踏出一步。
靠近会进一步增加暴露的风险,背负着这种危险,如同走钢丝般的刺激让心跳高鸣,仿佛在喊着“快停下吧”。
“那个,是关于资源收支报告书的事——”
我一边用意志力忽略那些声音,一边将连同文件夹一起被交予的文件递了过去。
“啊,好的。明白了,我来过目一下。”
在我完全说完之前,她就接了过去,熟练地哗啦哗啦翻看着。
就这样一直读到末尾,她取出印章,在文件上几处地方盖了下去。我为自己终于从久违的视线中解脱而松了口气。
“好的,没有问题。之后这边会处理的。”
然而,伴随着这句话,再次投来的敏锐视线让心脏猛地一跳。
“非常感谢。”
“啊,好,好的……”
我发出惊慌失措的微弱声音。
总之事情办完了。必须赶紧离开房间。正这么想着,
“话说回来……”
大淀一边开口说着什么,一边凝视起我的样子。
暴露了?
这样的念头掠过脑海,身体僵住了。
“……!? 什、什么事?”
差点忍不住想蹲下,但我告诉自己还没确定暴露了,不能让她把视线转向私处,于是挤出笑容回应。
“不,希望您不要介意……我只是想说,您这身衣服还是一如既往地……惊人呢。”
“惊人”这个词,已经被说过很多次,甚至让我觉得有些陈腐了。
“连内衣都透出来了……”
然后,她似乎在意内衣透出来的事,露出了些许害羞的表情。
平时的话,面对大淀这样印象中比较刻板的女性,展示自己开放的姿态或许还能感到一丝优越感,但无奈今天开放过头了。从上到下被舔舐般的目光注视,汗水不断渗出。
当汗水流到下腹部附近时,那份焦躁的剧烈程度已无需多言了吧。
因羞耻和讨厌的兴奋而发热的身体。
毫无防备、心神不宁,再加上那里紧张得僵硬起来。
但她说了是“内衣透出来”,所以应该还没发现涂料的存在——我这样告诉自己,稳住心神。
虽然是像玩笑一样的方法,但乍一看似乎真的看不出来。
带着些许惊讶和愕然,
“我觉得……这样的衣服,很可爱啊……”
我像往常一样,回应了和被人评论服装时相似的话。
“感性因人而异,我不会否定您的话……”
她这样说着,露出了复杂的表情。这种时候,自己害羞反而会更羞耻。不如说,现在她感到羞耻的这一刻正是好机会。
总之不能暴露——这想法让内心变得近乎自暴自弃,用类似的理论驱动着自己。
我没有什么好羞愧的。
我的品味没有错。
这衣服是我平时常穿的心爱之物,现在穿着的也是我心爱的黑色短裤。
就算被人看到也没什么好羞耻的家伙。
我一边这样告诉自己,一边挺起胸膛。
当然,无论怎样自我暗示,我现在那里和臀部都暴露在外。
如果暴露了,瞬间就会被冠以变态之名。
在这种危机感下,我提心吊胆,生怕快要炸裂的心跳声传到她耳中,同时像往常一样,扮演着为自己的服装感到自豪的自己。
“胸部那边也是,那个,是不是需要点什么在下面呢?”
也许是因为我那样自豪地挺胸起了作用,她的视线落在了我的胸前。
胸部那边和往常一样,用吊袜带好好地遮住了乳头。这方面没什么好羞愧的。
当然,我早就明白这不是常识性的服装,但不幸的是,我的感觉甚至不觉得这羞耻。
“是吗?我觉得没什么特别的问题啊?”
就算被盯着看也没问题。
不仅如此,面对显得有些害羞的她,一种平日里常感受到的单方面违背伦理的愉悦与背德感涌了上来。
我故意伸了个懒腰,展示紧贴在胸前的吊袜带,这次她果然害羞地移开了视线。
视线完全从我身上移开了。
好,赢了。挺过去了。只要不被凝视,就不会暴露。
我在心中为这莫名其妙的胜利感摆出胜利姿势。
“嘛、嘛,既然本人觉得没问题,我也不多说了……如果有什么问题请告诉我。如果服装过于极端的话,或许也可以和明石商量准备些什么。”
大淀有些吞吞吐吐地说道。看来她似乎是在担心我。
“谢谢您。不过没关系的。”
“这样……啊。”
就这样和对方展开着莫名其妙的较劲,同时对自己展示了丑态感到一丝歉意,我离开了房间。
“……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关上门瞬间,我吐出了一口特大的叹息。
啊,完成了。我做到了。近乎全裸地穿着画出来的内衣,完成了如果被发现人生就会瞬间终结的行为。
过度狂跳的心脏和过度兴奋的思绪,产生了一种近乎崩溃的亢奋感。
“……呵、呵呵”
漏出的笑声。零落的叹息。
奇妙的成就感。完成了的感觉,催生出莫名的幸福感,让身体一阵阵颤抖。
而且,我还在她面前——某种意义上最接近这座镇守府规则的存在面前——以近乎裸体的姿态,毫无责备地展示了自己的肢体。
对那种一看到衣着邋遢的人就会开始说教的人,我明知是坏事却暴露了身体,甚至伸展身体展示给她看。
搞不好,那里可能有点张开着。说不定连臀部的孔洞都接触到了空气。
我采取了某种向他人展示本不该轻易示人的部位的行为,单方面地让对方感到了羞耻。
一种仿佛报复了纠缠着自己的、无法理解的常识的爽快感。
如果说这不快乐,那是假的。我单方面地违背了规范,而且偏偏是明知是坏事,却光天化日之下完成了。
那份刺激,那份背德感,是何等甘美。
不正经穿着衣服,以轻便的姿态出现在人前。
那份解放感,是何等爽快。
然后,啊,然后。
过于剧烈的心跳声,嘈杂的耳鸣,滴落的汗水——直到刚才我都没注意到……
今天新得知的感觉。
比股间感受到的汗水更粘稠的体液触感。
在不暴露的情况下暴露裸身、暴露私处。单方面违背伦理的快感。仗着不被发现,做出展示自己秘部的行为。
最初还战战兢兢,但现在已经完成了,感觉如何呢?
因奇妙的成就感而轻浮的思绪。
那究竟是由什么引发的,连我自己也不清楚,脑海中各种思绪翻腾。
仅仅爽快、背德的行为中,混入的一滴淫猥。
在眼镜另一侧的她眼中未被察觉地映出的背德。笑着展示自己毫无过错的丑态。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窜过脊背的阵阵甜腻酥麻。
廉价施虐心与愚蠢的背德感,在羞耻的兴奋与达成目标的成就感中,逐渐蜕变为更甘美而官能性的愉悦。
而时至今日,我究竟已向多少人展露过自己的私密之处了呢?
以大淀小姐和利根小姐为首,我到底让多少擦肩而过的人窥见了我的隐秘部位呢?
表面不动声色,在对方毫无察觉之时,无人知晓地以背德感填满内心的快意。
其中还掺杂着前所未有的、关于私处与羞耻部位的性意味。
自觉一切,理解一切,在此基础上展露出的充满恶德的痴态。
事到如今才意识到自己累积的所作所为,那原本只是闷燃的情欲终于被点燃。
那热度,让原本只是因愉悦而颤抖的身体,变得滚烫,愈发灼热地燃烧起来。而赤裸的身躯与私密部位这些要素,早已在脑海中沸腾的热度,伴随着对自身淫猥的自觉,开始无止境地涌入下腹部,熊熊燃烧。
感受到的阵阵悸动。
亢奋、燥热、渗出的汗水,以及它逐渐冷却的感觉,再次让我认清此刻的自己。
开放的、背德的、淫秽的成就感。
几乎令人濒临绝顶的、甜腻而满足的愉悦。
啊啊,啊啊。
这是,这是多么——
多么,多么——
“好像……要上瘾了。”
多么令人舒畅啊。
在情热中恍惚,不经意间漏出的话语。
随之从私处垂落的一滴。
为了不被发现,我悄悄拭去那拉丝的爱液。
指尖缠绕的蜜露触感,或许成了最后的致命一击吧。
在燥热而飘飘然的兴奋感中,我被这有生以来初次体验的悸动所吸引,为了平息它,悄悄走向了洗手间。
瞬间到来的高潮,比以往任何一次自慰都更加鲜明强烈。
“啊、哈啊……”
脱口而出的恍惚叹息。
在难以忘怀的快感中,我满足到不禁漏出这样的低语。
结果那天,在午休期间我返回宿舍取回衣物,再次躲进洗手间,用卸妆油洗去腰间的涂料,再用湿巾擦净污渍,直到穿上内衣为止,我一直持续着痴态的展露。
然后,当稍微冷静下来时,我抱头回想起自己的行为。
虽然为时已晚,但真的没被发现吗?我凝视着镜中已重新穿好内衣的自己。确实,颜色深暗的连衣裙配上合意的黑色内衣,若非凝神细看,或许很难与涂鸦区分开来……
又或者,难道大家都注意到了,只是故意不说破吗?
不,利根小姐若是察觉了,应该是那种会毫不客气指出来的人,所以肯定没暴露。其他人虽然也有过几次回头多看两眼,但之后并没有人露出像是发现了什么而大吃一惊的表情……应该没有。
没被发现。没事的,没事的。我做到了。我成功做到了。每当我这样告诉自己,因跨越钢丝般的惊险与成就感而渗出的淫猥蜜露。感受着它逐渐浸湿内衣,我无法忍受随之增强的悸动,再次折返回到隔间。
脱下刚穿上的内衣,看到那微微拉丝的爱液,我意识到自己愚蠢又可鄙的痴态。
因将这样的自己展示给他人这一事实而产生的背德感,让悸动愈发强烈。在这种令人焦躁的、阵阵抽痛的渴望驱使下,用手指抚过私处,快感瞬间燃烧起来。
它甚至无需蓄积,就在我的私处滚烫、甜腻地迸发。
看似轻易到来,却深刻而激烈的高潮。
“嗯呜……”
为了不让声音漏出,我抿紧嘴唇,伸直双腿抑制住因快感几乎要弹起的腰身,暂时沉浸在那甘美的余韵中。
有人进入洗手间的脚步声将我拉回现实,我慌忙整理好仪容,走出隔间,准备返回工作岗位。
但即便在那途中,从早晨开始持续的秘密记忆仍屡屡浮现,思绪立刻随之融化。
将私处暴露在空气中,甚至让他人窥见,在他者不知情的情况下玷污其视线、展露痴态而发情,再自我抚慰。
全是初次体验,却无比契合、仿佛量身定定做般的快感。
知晓并记住了那滋味的身心。
“这样啊……”
那正是适合形容此刻我的词语。
“我……”
脑海中掠过的那个词。虽然我曾几次否定过……
“原来……是个暴露狂啊。”
伴随着醒悟而漏出的话语,竟异常地贴切,我在感到某种恍惚的同时喃喃自语。
我向他人展露性器与肌肤,并从中获得了快感。事到如今,已无从辩解。不仅如此,我非但不感到羞耻,反而对这莫名合适的词语感到某种安心。
看来,我原本就是这样的存在。
淫猥的服装,以及似乎有些偏离常轨的感性。
那果然,是适合我的东西。是怀有暴露狂这种性癖的我,恰如其分所拥有的东西。
这样的领悟,不仅给我的身体,也给心灵带来了解放感。
在仿佛自己重获新生般的爽快中,每当与人擦肩而过,因担心这新发现的性癖是否已被察觉而产生的惊险感,总会让我稍稍濡湿股间。
在被梅雨的长雨让我意识到自己性癖的,大约一年之后。
我始终无法忘记那时的兴奋与快感,又多少次染指了那愚蠢的游戏呢?
在无人看见的地方脱衣,在兴奋中抚慰身体,夜间裸身徘徊,在背德与快乐的贪欲驱使下尝试了各种各样的事情。
但最终,没有任何快感能胜过最初体验到的那一次。
理所当然般展露羞处,感受其中的背德与惊险,濡湿股间,在逃脱的成就感中自我抚慰的快乐,是无与伦比的。
仅仅隐藏是无法满足的。
得出这个结论的我,今天,也再次着手于那项行为。
这次,也并非因为没有内衣可穿。
休息日的午后。在室友们都外出的房间里,我独自一人,一丝不挂地悄悄摆开购置齐全的道具。
从让自己沉浸于行为的前期准备开始,心跳就已加速,我首先拿起了短袜。将它套在脚上穿上。
然后接下来拿起的,是像小固体胶棒一样的东西。这是为了防止袜子滑落而用来粘贴固定的。
本来吊袜带是承担这个功能的……不过,为什么需要这个,大概也不必多说了吧。既然要在身体上画出绳索般的黑线,如果袜子下滑就难免引人怀疑了。
一边得意地向自己诉说着积累至今的经验,一边使用着收集来的物品。
调整好袜子,接下来终于轮到它出场了。
手中拿着的黑色小圆盒。打开它,便露出略带油性气味的黑色固体涂料。
尝试过多种产品,但水性的或凝胶类容易凝固开裂,效果不佳。被汗水冲掉的可能性也对精神卫生不利。
暴露与否的惊险感固然有趣,但一旦暴露就前功尽弃了。
油性涂料也有因不易干透而略显粘腻的情况,但偶然发现的这款涂料粘腻感较少,若非用力摩擦不易扩散,是款优秀的产品。因为是油性,不易被汗水冲掉,也非常方便。
用略沾湿水的海绵按压上去,溶解涂料。如果要像吊袜带那样涂抹较大范围,比起画笔,宽度较大的海绵更好用。
为了确认颜色,先用一角在腿上轻轻划出一道细线。是不是有点淡?或许再浓一点比较好。再次将海绵按入涂料,重新在肌肤上着色。
嗯,这次浓度应该正合适。
手持那块海绵,将仅穿着袜子的裸身映在穿衣镜中。
白皙纤细的肢体。尚未生毛的私处。含蓄的乳房。一边稍作端详这即将被添上色彩的画布,一边首先将蘸了墨的海绵滑向大腿。逐渐成型的是伪装成吊袜带的黑色线条。
为了线条不歪斜而小心翼翼,但为了不抖动而大胆果断。一气呵成地,仿佛抚过身体般画出线条。
大腿、大腿根部、腹股沟,海绵滑过腹部时果然有些痒。
强忍着想笑而颤抖的身体画完线条,涂料抵达胸部。如同托起单薄乳房般涂抹上去的黑色线条。
兴奋中,我仔细地涂抹,仿佛要压平那微微挺立的尖端。
就这样,线条延伸至锁骨,然后是颈项,完成了伪造的系带。
稍等片刻待其干燥,先戴上颈饰确认起点与终点是否错位。
……或许乳头处的涂抹有点淡了。为了掩盖那略显突出的部分,再稍微叠加一点颜色。
那既痒又甘美的触感带来的燥热。但乐趣还在后头,我忍耐着悸动专心准备。
为了对称,再添上一道线条,接下来就必须涂抹背面、后方了。
将长发暂时束起,为了方便作业而撩高。
映入眼帘的是小巧的臀部,与白皙的背部。
再次确认大腿后侧的颜色,画上线条。
一边稍稍托起臀肉,一边注意曲面,尽可能画出贴合身体的系带般的效果涂抹完毕。
就这样换手拿着海绵,将手伸向背部。
背部涂抹果然有些困难,但并非够不到。我的身体本就比较柔软,此刻唯有感谢与生俱来的天赋。
嘛,最近我自己也做些拉伸运动就是了。
多亏如此,我满意于自然画出的线条,再从另一侧大腿开始,制作出模仿吊袜带的涂绘。
为了再次确认画出的吊袜带效果,我在镜前转了几圈,检查平衡是否有问题。
必须通过后仰、蜷身等动作,仔细确认是否有涂抹不均。
或许是因为重复多次已熟能生巧,我对轻易达到预期效果的吊袜带感到满意,戴上烟囱帽,将那系带连接在颈饰上。
那么,接下来终于轮到内裤了。
首先将比刚才所用稍大一些的海绵,按压在同色的涂料上。涂抹范围较广,使用较大的工具理所当然更为合适。
与此同时,也需注意容易产生涂抹不均的问题,先按照内衣的形状勾勒出线条。
一边看着镜子,在腰际稍下方位置环绕一周画上线,接着从大腿根部穿过胯下,经由臀部中间,沿着髋骨下方绕回一周。
在另一条腿上也同样画上黑线,内衣的轮廓便浮现在肌肤之上。
接下来,只要不超出刚才画出的线条范围,将内部填满,纯黑色的内衣就完成了。
当然,股间留有缝隙,甚至可以说其内侧正展露着淫猥的肉色。
在那略浅的凹陷处也涂上黑色,连至蚁穴的门户都毫无缝隙地用黑色覆盖肌肤。
“嗯……”
因发痒而漏出的叹息。仅因准备工作就兴奋得漏出蜜液,我擦拭一次后,仔细涂抹以避免不均。
当然,臀缝处,以及那有些羞人、即使隐约可见也无妨的不洁孔穴,也必须染成黑色。
正因为做着羞耻的事,身体逐渐兴奋起来。
抑制住急促的心跳,在侧面添画上仿佛内衣系带垂下的图案。
既然已经做到这一步,接下来就该披上连衣裙开始四处走动了,但为了自己的享受,还得加上最后一道工序。
不忘初心。
我的这份乐趣虽然主要源于阴暗的背德感,但归根结底,出发点终究只是希望以自己喜欢的姿态存在。
我热烈欢迎那种性感的羞耻,但绝不能容忍因缺乏品位的服装而显得愚蠢的羞耻。
考虑到这一点,露出纯黑色的内裤是绝对不行的。此刻我又想起第一次那件做工拙劣的内衣,难堪的羞耻感让脸颊发烫。
那时因为是初次尝试,情有可原,但事到如今,若不更加注重外观,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在这种矜持的驱使下,我取出了颜色略有不同的涂料。那是一种比刚才的黑色略带茶色的颜料,我用另一块海绵将其化开。
固体涂料因难以混合,市面上出售的颜色种类繁多,这也是其便于使用的优点。
嗯,说到叠涂,其实还是等完全干透的水性涂料更好……但只要渗色不严重,考虑到便利性,我还是选择了这种。
我一边在皮肤上轻轻试色观察效果,一边取出了另一件必需的工具。
手里拿着的是一张长纸。那是一张触感坚硬、用孔洞镂刻出纤细图案的纸。说白了就是模板。我要使用蕾丝图案的模板,在黑色内衣上勾勒出蕾丝花纹。
将纸贴在皮肤上,这次用笔在上面刷涂颜色。
这与直接涂抹不同,容易产生不均匀,因此需要小心地描绘图案。使用几种图案的模板,连裙摆的蕾丝都仔细描绘完成的内衣,即使带着偏爱去看,也着实做成了一件相当时尚的作品。
“嗯,很成功!”
镜中映出的自己,看起来就像穿着平时最爱的、可爱黑色内衣的模样。
只要不仔细凝视,不注意到秘裂的存在或臀沟,应该就不会被看穿。
我对超乎预期成功的涂绘感到满意,一边清洗手上的污渍收拾工具,一边重新穿上连衣裙。
凸起的乳头有点在意,但乍一看没什么问题。和往常的自己一样。
然而,身体直接感受着平时本应由内衣阻隔的衣物触感,再次意识到自己此刻正在做着多么愚蠢的事情,一阵战栗顺着脊背窜过。被高涨的情欲驱使着的身体。
身心仿佛被按下了某个开关,只顾一味地渴求刺激与背德,狂乱不已。
已经,等不及了。
右手仔细戴好手套,重新整理头发,终于,将手搭在了房门上。
赤裸的身体上只穿着伪装的内衣和一件透明的外衣,毫无防备到极点的姿态。
对自己以这般姿态示人的背德感与羞耻。以及,因毫无防备而感到的解放感,与危机感产生的、类似焦躁的心绪不宁。
被灼烧沸腾胸口的层层情感搅得粗重的呼吸。
在准备的阶段,身体就已经准备好了。已经,无法忍耐了。
被炽热的燥热和疼痛牵引着手,我爬出了房间。
开阔的视野。走廊流淌的冬日冷空气。射入的柔和阳光。
在封闭房间里无法感受到的种种。每当身体感受到这些,意识到自己正以近乎赤裸的姿态置身室外,背德感便不断升腾。
“嗯……嗯——……”
啊,就是这个。这种感觉。
在这解放感与爽快之中,我的身体几乎要不由自主地达到高潮。
但是,也不能一直站在那里。虽说是在白天的宿舍里,但若一直在房门前沉迷其中,终究会惹人怀疑。
正因为这暴露痴态的行为不会被发现,才如此有趣地刺激着我的身体。
所以我必须装作若无其事,带着充满自信的表情,像往常一样行动。
一边反复咀嚼给自己定下的规矩,一边任由无法抑制的欲望驱使,我迈出了脚步。
那么,今天去哪里呢。让谁看到我这不知羞耻的模样,又让谁感到羞耻呢。
怀抱着如此扭曲疯狂的欲望,我在宿舍中前行。途中,每次与人擦肩而过,我都会在畏惧视线的同时感到兴奋,品味着暴露痴态的快感,这时我想起了一件事。
“说起来……”
我记得今天,好像有新舰娘要来报到。
刚来的舰娘,那种常识性且纯洁的存在。这样的对象,往往对我这身装扮会表现出相当不错的反应。
而且,若是能用我的痴态玷污那双初来乍到的眼眸的话……
光是想想,就几乎要被疯狂的背德感淹没,坐立不安。
我毫不犹豫地迈开大步,仿佛要将用颜料隐藏的私处大大敞开般快步前行,朝着那位新人可能所在的镇守府主楼走去。
在新人面前,展示画出来的内衣及其下的私处和乳房,带着尚未冷却的燥热,在宿舍里晃晃悠悠地走着。
因为是白天,人很少,但稀疏可见的人影。
在女性成员占绝大多数、非当班舰娘衣着随意的环境中,唯独外表看起来穿着整齐的我,甚至感觉有些格格不入。
或许是因为这个,总觉得视线有些集中,心跳愈发剧烈。
虽然在意额头的汗水和渗出的蜜液,但既然没人骚动或惊讶,便装作平静地向屋顶走去。
历经曲折,这行为已包含了官能色彩。
若一味沉浸在背德与兴奋中游荡,不知不觉间,那里就会疼得无法忍受。
那样的话会湿透,滴落的水珠会暴露我的痴态。
在那之前,必须发泄一次才行。
想起第一次冲进洗手间,屏住呼吸自我慰藉的情景。
原本不太自慰的我,唯独那次,在那快感中几乎要瘫软。
从那以后,这成了习惯,每次这样游荡时,都会冲进去压低声音抚慰身体。
但是,考虑到我这种行为背后的根源,那恐怕有些不够满足。
因为我渴求的是刺激与背德。
在封闭的厕所隔间里自慰,固然也是相当不知羞耻的行为,但或许因为四周有墙壁遮挡,习惯了之后反而觉得索然无味。
难得准备得如此完美,就这样结束太可惜了。
想要更兴奋。想要更多刺激。想要更多、更多的心跳加速。
被倒错的情感驱使,我不再局限于厕所,开始在隐蔽处抚慰身体,在外面用手指爬过私处,因脚步声而惊慌逃窜,在与人擦肩而过的视线中蜷缩身体,最终找到了我最喜欢的地方。
那就是屋顶。
原本就很少有人靠近,视野开阔的高处。而且还能一览海景,几乎不用担心被窥视,这与我单方面侵蚀他人伦理的行为相契合,一次就成了我最爱的空间。
嗯,缺点是在到达那里之前,必须爬上几段楼梯。
裙子本来就短。如果被直接窥视而非透过布料,画出来的内衣就会暴露。
不过,对于已经被燥热冲昏的头脑来说,连这种刺激也不过是加剧兴奋的燃料罢了。
怀揣着万一被从下方窥视的恐惧,心脏狂跳,好不容易爬完楼梯,将手搭在了目的地的门上。
敞开的门对面。
确认空无一人后,迈出一步。
开阔的视野和涌入的冬日冷风。
那抚过身体的触感,让一阵战栗窜遍全身。
“……——!”
不成声的欢喜叫喊。
在那充满解放感的地方,感受着甜腻的东西,身体颤抖。
透过衣服刺来的阳光。卷入裙摆的冷风。传入耳中的波涛声。
在这样的环境中,仅凭一层薄布持续游荡、被刺激与兴奋煎熬的身体,将为了不被发现而压抑着的东西一口气迸发出来。
即使明白本该如此,但被无法理解的常识压抑着的自我存在方式,诚实的感受还是满溢而出。
“嗯嗯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一边紧抱身体,一边在那难以言喻的高昂与快感中痛苦扭动,漏出甜腻的叹息。
完全将身体投向屋顶,像旋转舞蹈般向其中部走去。
感觉就像站在被光照亮的舞台上,仿佛参加时装秀一般,感受着身上的涂料和衣物暴露在空气中,心情因舒畅的清爽感而变得轻盈。
“嗯——……!”
本应感到寒冷的冬日空气。
就在这其中,以近乎全裸的姿态,让因燥热而渗出汗水的身体舞动的爽快感。那快感。那解放感。此刻,甚至仿佛确信自己是世界上最自由的存在,那种舒畅。
“最——棒!”
不称之为最棒,还能说什么呢。
简直想放声呐喊,在兴奋中走向屋顶边缘。
眺望着栏杆对面无尽延伸的海与天时,漏出的炽热叹息。
任由海风吹拂,即使裙子卷到腹部附近也毫不在意,沉浸其中。
反正没人看见。
暴露的下半身直接沐浴着阳光,感受着那温和的热度带来的酥痒。
被风冷却,又被阳光温暖着的、涂成黑色的臀部。
随着心跳交替变换的触感,渐渐分不清一切。
令人眩晕的鲜明刺激。
传入耳中的是波涛的海潮声。
耳边的飘带重叠着风声,让心神狂乱。
在这眩目而狂乱的自然面前,甚至觉得像这样用颜料遮盖肌肤也是愚蠢的。
虽被规则压抑,却坚持并暴露的肌肤。在连人类伦理都无法企及的更广阔存在面前隐藏它,又有何意义呢?
在近乎疯狂的解放感引导下,我脱掉了卷起的连衣裙。
将勉强遮盖住私处的赤裸身体尽情舒展,在风与日光中暴露一切。
“哈、哈哈!哈哈哈哈!”
舒服。愉快。好舒服!
仿佛寒冷不值一提般发热的头脑,只吐出清爽与舒适。
不仅是身体,连心灵也脱去了多余之物。已经无所谓了。多余的事都不在乎。
从内部打破与我不合的常识,暴露自己的全部。
只凭本能,像在人前裸露身体时感受到的炽热所驱使,站着将手指扭进一直疼痛的私处。
混杂在爽快感与解放感中的情欲,轻易地接受了它。
缠绕在手指上滴落的蜜液。那水声。感受着它在风吹中暴露、溶化滴落,用手指搅动秘裂。
暴露的本能,在无限撩拨的欲望驱使下,只随心所欲地用手指玩弄私处。
每抚摸一次,甜腻的东西便迸发而出,叹息随风消散,又一滴蜜液滴落。
因那狂乱而鲜明的快感颤抖的双腿。
就在快要站不住的时候,征兆来临了。
“嗯……呜!”
啊,啊。在那麻痹般的快感中,身心都因欢喜而哽咽哭泣。
还有什么可顾忌的呢。任由心灵趋向,享受那快乐,身体紧绷。
与涌来的波涛声重叠般,不断袭来的甜腻感非但没有平息,反而加剧其激烈,
“嗯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一瞬间,我的身体便抵达了巅峰。
甜腻而缠绵的快感,瞬间席卷了全身。在剧烈的刺激下视野闪烁不定。爱液噗呲地流淌而出。在这纯粹的自然之中,将自己的全部暴露、展现出来的解放感。
在连耳鸣都响起的兴奋之中,仅仅一次高潮身体当然不可能平静下来,手指的动作反而变得更加激烈。
仿佛要刮出不断流淌的爱液一般,让欲望满溢而出,或许是先达到了极限,双腿颤抖着向后倒去。
“嗯咕!?”
背部撞在混凝土上,但过度亢奋的身体并未停下手指,依然忘我地贪婪索取着快乐。
“嗯呜呜呜呜呜呜呜……!”
就那样向后弓起背,将自己交给愈发强烈的浪潮。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第二次绝顶。从股间直贯脑髓的剧烈快感。
在那难以言喻的强烈快感冲击下,甚至感觉意识有那么一瞬间飞走了。
腰肢因这近乎麻痹的甜腻感而脱力,手指也从股间滑落。
“嗯……”
即便如此,那股燥热、那种酥痒、那份甜腻却仍未停止。
阳光,轻抚肌肤的风,传入耳中的种种声响。在晃晃悠悠摇摆的视野中感受到的众多事物,进一步将我推向亢奋。
明明没有抚慰私处,快感却不断累积。
甚至,比自己做还要舒服。
轻拂私处的风那柔软而清爽的触感。
倾洒在漆黑乳房上的甜腻阳光。
仿佛被抛入广阔雄浑的自然,成为其中的一部分。
索性融为一体。
一边感受着仿佛被自然侵犯般的心情,一边接纳着那份快乐。
不久之后,最深的巅峰降临。
使不上力的身体,早已无关意志,擅自让腰肢浮起,向后反弓,伸展双腿,用尽一切方法绷紧身躯,试图品味那舒适而鲜明的快感。
亢奋到极限的心与身体。
那里吹过的一阵风。
温柔,却又激烈。
被日光照射、抚遍灼热肌肤的触感,
“一咕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身体猛地一弹,达到了高潮。被快感解开的感官随风飘散、消融。
鲜明烙印下的快乐,在阳光中进一步渗透进身体。
在屋顶上赤身打滚,用全身持续承受着那份快感。
“呜咕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在吹拂的风与和煦的阳光下,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我只是一味地仿佛要与自然融为一体般,
“呜嗯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任由自己的欲望驱使,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呻吟着持续抵达绝顶。
“……呃?”
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醒了过来。
咦,我刚才在做什么来着?
觉得身上格外凉飕飕的,一看身体,我除了袜子外什么都没穿。
然后,注意到涂在皮肤上的黑色东西,想起了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环顾四周,太阳已经彻底西斜了。
股间部分的黑色晕开变淡了,看来刚才实在是相当投入。
“……确实有点过头了”
被寒意冻透的脑袋嘀咕出这样的话,多少意识到了自己的过分。
再怎么说,被风吹着就高潮了,这也太……
“嘛,虽然很舒服就是了……”
一想起这个,似乎又有什么要满溢而出,但或许实在是太过寒冷,那股燥热立刻被冷却消散了。
差不多该回去了。
一边这么想着,一边凝神寻找那件虽然只有一件但按理说应该穿着的衣服。
看到挂在栅栏上随风飘荡的连衣裙,慌忙抓住它穿上。
连我也不禁为此捏了把冷汗。要是这件衣服被风吹走了,可就回不了房间了。
不顾后果就脱掉,当时到底是有多兴奋啊。
开放的感觉固然舒服,但也不能忘了分寸。这种行为能被允许、能享受,前提是没被人发现。
再次这样告诫自己。
嘛,虽然有时候会觉得这种告诫般的常识啊伦理啊很烦人……
但正是这种束缚,反而增强了解放感。
一边再次确认自己与偏离的常识的相处方式,一边离开了屋顶。
就这样,我悄悄地回到自己的房间,为了避开他人视线,拿着替换衣物和卸妆油,朝着洗手间走去,准备冲个澡。
乍看之下意外地不易察觉
ぱっと見は意外とバレない
天津風乍一看穿着普通衣服,但总觉得她可能是个相当麻烦的暴露狂。这么想着已经过去了好几年。虽然一直说着想写想写,却迟迟未能动笔,如今终于得以写成。
某种意义上,我觉得这是至今为止最具暴露狂特质的一部作品。
正因为是能明确说出“这就是我”的她,才有了这样的暴露徘徊,若能让大家享受其中便是我的荣幸。
※内含角色崩坏、自我解读、私设、方便主义等。不喜者请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