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是姐姐

我有个妹妹，名叫美奈。作为哥哥这么说可能有点自夸，但我真心觉得她非常可爱。她比我小两岁，从小就一直跟在我身后，黏着我喊“哥哥，哥哥”。这份黏人劲儿到现在也没变。然而如今，我却有些怕美奈了。这是为什么呢？哪怕兄妹关系再好，人与人之间总有些无法抗拒的因素……。

美奈曾经个子很矮。小学二年级时只有108厘米高，父母很担心，带她跑了好几家医院，但得到的结论都是健康上没有问题，只能等成长发育期到来再观察，这让家里很发愁。

因为个子矮，美奈常常被欺负。每次我都会去教训那些欺负她的孩子。我这边倒不是特别矮，所以教训比我小两岁的孩子不是什么难事。美奈也因此更加黏我了。她用小身板摇摇晃晃地跟在我后面的样子特别惹人怜爱，我经常摸她的头。

我们家习惯在柱子上刻身高记录，美奈常常盯着我的记录看，又是踮脚又是蹦跳，想够到柱子上的刻度线，却怎么也够不着，每次都会急得眼泪汪汪，我就得去安慰她。

“没事的，没事的。美奈只是发育期还没到而已。”

“发—育—期？”

“对，等发育期到了，你很快就能长到这么高了。”

听我这么说，美奈就开心得又蹦又跳，边跳边唱“发育期快点来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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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美奈上小学三年级的时候，她过去明显的矮个子问题得到了改善。虽然还没到平均水平，但已经不属于病态的程度了，看起来也没什么违和感，被欺负的情况也少了很多。

另一方面，我这边11岁，正好是女生比男生更早进入发育期的阶段。班里有些女生的个子开始陆续超过我了。不过这在其他男生身上也一样，而且课堂上讲过之后发育期会来，所以我倒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只是从前一年开始我的身高就没怎么长过，于是莫名地喝了很多牛奶，结果常常拉肚子。

美奈大概是这个时候开始，言行中越来越在意身高了。她会自己盯着柱子看，反复拿我的刻度线或是她自己过去的刻度线比较。经过我身边时还会硬把我拉过去，缠着要比身高。当然她肯定比不过我，每次看到20多厘米的差距就垂头丧气，这样的情景反复上演。

有一天，我看着她这副模样觉得莫名好笑，不禁“噗嗤”笑了出来，美奈就鼓起腮帮子，仰头看着我

“我一定会追上哥哥的！”

她一边两条腿直打颤，一边踮着脚申诉。当然那时的我不可能预知未来，便悠然自得地回答：

“噢噢，拿出超越我的气势来吧！”

第二年。从这一年开始，我开始感到危机了。明明进入了发育期，身高却一点儿也没长。别说超过男生了，连女生的平均水平都够不着。于是这回换成我跑医院。结果医生说发育期才刚刚开始，未来可期。我当然焦躁得不得了，开始尝试各种有助于长高的方法。

我这边焦头烂额，美奈那边却噌噌地长个子。前一年长了13厘米，今年又长了14厘米。因为本来底子很矮，所以还是略微低于平均线，但听说按这个势头下去就能超过平均水平了。听到这话，当时连女生平均都够不到的我，涌起一种很不好的预感。但是，比我小两岁的妹妹……、我还刚进入发育期不久……，我罗列各种说辞努力不去想。

在走廊一如既往的柱子前，美奈依然和刻度线较着劲。

“唔唔唔……还差一点点……”

以前的美奈都要踮起脚再加伸直手臂才够得到我的线。但最近她已经不用抻胳膊，只踮脚就够了。她那种姿势越发让我不安。我尽量在美奈待在柱子前的时候避开她的视线。但美奈还是动不动就来要求比身高。

“啊，哥哥！美奈长了不少哦！你看，离哥哥的刻度就差一点点了……”

美奈使劲踮着脚，我则敷衍着应付过去。

“哥哥怎么这样嘛？哥哥生日都过了，今年还没标刻度呢，来标一下顺便比比嘛！”

我从今年起就没再标刻度了。因为根本没长高，没什么可标的。

“哥哥好奇怪……”

后来我偷偷去看了刻度线，才发现之前明明有30厘米差距的身高差，已经缩小到了6厘米。这下可真不是闹着玩的了。我只能祈祷要么美奈停止长高、要么我开始长个子。然而，事态正朝着最糟糕的方向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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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中学，我的个子还是没长。去医院一查，医生说骨骼已经闭合了，以后恐怕没法再长高了，我顿时被推到了绝望边缘。在班里理所当然地站在最前面。上了中学倒也不至于因为身高被欺负，但是常有女生说“良太君又小只又可爱呢～”，对我来说只有屈辱而已。

而最大的隐患也变成了现实。从上中学之前开始，我在家的日常生活中就越来越感到一种违和感。那是美奈在身边时感受到的违和感。和那个曾经小小只的、让我觉得可爱的妹妹对上视线时，我确实要微微抬眼往上看，跟班里女生说话时的视线很像。也就是说……

即便如此，我也只能设法躲开美奈的攻势。哪怕事情几乎已经板上钉钉，只要没有数字这个决定性的证据，不，我只是不想看到数字这个决定性的证据，仅此而已。

“嗯～……我想跟现在的哥哥比，不是去年的哥哥……”

我偷偷地不让美奈发觉地观察她，只见她站在柱子前，一边和过去的我≈现在的我的刻度线比着，一边嘀嘀咕咕地抱怨着。

不想知道真相的念头，终究败给了美奈话语的诱惑，我还是偷偷地确认了。

没错，美奈的刻度线已经超过我了——而且还超了8厘米。面对这个事实我目瞪口呆。个子输给比自己小的妹妹。一种远远无法和班里女生相比的自卑感压过来，我呆然失措，只能被迫接受这个事实。

紧接着还有进一步的打击。美奈大概一直伺机而动，她早已摸透了我惯用的说辞，把我逼到了无路可逃的地步。

“抓到啦～你已经整整两年没标刻度了，这回一定要让你标上！”

说这话时美奈一脸自信。既然我都察觉到了，那个曾经比我还矮那么多、现在已然逆转身高的美奈当然不可能没发现。

“来吧哥哥，背靠着柱子站好”

我的身高被美奈刻在了柱子上。事到如今，眼前的美奈视线已经明显在我之上了。不用看也清楚。

“嗯～……哥哥你都没长高呢……”

美奈看着几乎纹丝不动的刻度线吭了一声。但紧接着她看向我的脸，坏笑起来。

“不管怎么说，都是我赢了呢！”

美奈两手叉腰说道。

“按哥哥说的，我超过你啦，感觉怎么样？话说比我大两岁的哥哥被我超过可不常有吧？心情如何？”

话虽然尖锐，但听语气倒没有恶意。只是面对美奈的这些话，我一句也反驳不了。事实没有翻盘的余地。我的个子确实输给了小我两岁的妹妹。

“啊，不过哥哥踮一下脚是不是就差不多高了？试试看嘛哥哥”

我听着她那任性的口吻，不自觉地照做了。然而就算踮起脚尖，我还是比美奈矮那么一丁点儿。

“差不多了……？不对，好像我还是比你高一点？”

脚尖踮酸了，我很快就把脚放平了。我的身高再也没法长高了，除非美奈变矮，否则哪怕踮脚尖这差距也弥补不了。一想到今后这辈子都要仰视妹妹，我不禁打了个寒战。

“不过，哥哥的发育期应该还没结束吧？哥哥？”

也许察觉到我的异样，美奈温柔地开了口。自从长高之后，美奈的性格也变了。她比实际年龄显得成熟老练，也变得很体贴人。同时，像刚才那样不带恶意却有些毒舌的话，她偶尔也会说了。唯一没变的是她依旧很黏我，这倒是好事，但既然已经知道了这个差距，美奈今后会怎么变，我实在不安得紧。

“没事的，没事的。哥哥只是发育期来得晚而已。”

曾经我自己说过的话，此刻我忍着泪咽回肚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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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之后美奈依然一个劲地长个子，六年级时就长到了166厘米这个惊人的身高。我得知这已经超过成年女性的平均身高后，只有瞠目结舌的份。而且伴随着身高，她的身体发育也很充分，双腿修长笔直，胸部也丰满了。本来就可爱的长相愈发精致，再加上她本人也开始在意穿搭，整个人的气质简直像都市女大学生。谁听说她只有12岁都会吓一跳。而我则裹在一身皱皱巴巴的校服里，过着惨兮兮的日子。

每天早晨为了晨练早起，在玄关穿鞋时不可避免会看到美奈的鞋子。一看鞋子尺码，比我大3个号。最要命的是美奈买来假日穿的过膝长靴。跟高差不多有9厘米，但更让我在意的是靴子的筒高。明明是普通的过膝长靴，长度也就到膝盖下方，可当我站到旁边一比，靴口竟然够到我的大腿位置。这突出的身高差和腿长差距让我愈发觉得自己可悲。

就这样有一天。我被美奈拉着去逛街买东西。美奈从小就喜欢和我一起出门。她说过两个人一起出去玩很开心，这份心思大概一直没变。然而对我来说，和美奈出门已经变成了一件很沉重的负担。

那天买衣服才是美奈的主要目的。我和美奈走在商场里，总觉得周围有目光投过来，令人发怵。

美奈和平时一样妆容精致，短裤衬托着一双长腿，脚上配了那双过膝长靴。在靴子的加持下她身高超过170厘米，走路上回头率很高。至于我，因为个子矮，衣服一直不太好买，到现在还穿着以前那种小孩气的衣服。

美奈逛的都是成熟时尚的店，每次我都在店外面等她。中途美奈体贴地说：“哥哥要是无聊的话可以去转转哦？”但我总觉得那种被支开的感觉更凄凉，就留了下来。然而正因如此，反而引来了事端。

路过一家店时美奈好半天没出来，我走进去一看，她正和女店员聊得开心。似乎是在聊她看中的某件衣服的品牌，聊得气氛火热。我心想别打扰她们，便在店里随意逛起来。对于学校里和恋爱完全无缘的我来说，这种店还是头一回来，里面挂着一排排街上那些成熟女性常穿的时髦衣服。正当我盯着那些衣服出神时，一句话冷不丁地砸了过来。

“你弟弟君，个子小小的，却安安静静的很乖呢。”

从店员嘴里清清楚楚地蹦出了“弟弟”两个字。这还没完，紧接着另一句台词也飘了过来。

“他常陪我一起来买东西，都已经习惯了。”

美奈没有否认店员的话。两个事实同时压过来。在陌生人眼里，美奈是姐姐，我是弟弟，怎么看都像；而美奈接受了这个设定，也顺势适应了。这两个事实重重地压在我心头。我渗着冷汗，强忍着不去看她们那边。但美奈还不肯放过我，又补了一记毫不留情的暴击。

“再忍耐一下可以吗？小良？”
那语气完全是在对年幼可爱的弟弟说话。我缓缓转过身，美奈正笑着看着我。那是让人明白并非恶意捉弄、只是纯粹这么说的笑容。我清楚地看出，美奈是判断与其向别人特意解释，不如索性扮作姐姐更快，所以在外面才会采取这种态度。

“呃、嗯。”

我因焦躁和动摇，发出了丢人的回应。店员听了也微笑起来。到了这个阶段，我在这个店员眼里已经完全是美奈的弟弟了。一个无法推翻的事实就此构成。店员和美奈接下来的对话，已经从我耳边流过，什么都听不见了。

那天回到家后，自从被美奈超过身高以来一直忍着的东西终于再也压不住，我在床上哭了起来。美奈在上，我在下。美奈是姐姐，我是弟弟。我感觉到，事实怎样都无所谓，事情正朝着那样发展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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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如今。我是初中三年级学生，却只有145厘米。另一方面，美奈……

“哥哥，在吗？”

咚咚，有人敲门。我慢慢打开门。只见视线正前方，是白色衬衫蝴蝶结的带子末端。我用力抬起视线，眼前是美奈低头看着我的脸。

美奈在那之后仍不停地长高。如今身高已有185厘米。40厘米这种可怕的差距，让我每天都目瞪口呆。即便如此，她依然像以前一样黏着我。而且依然要和我比身高……

“哇，好厉害……8岁时的我竟然这么小……”

8岁美奈的身高线，在现在美奈的腰部以下。也就是说，她5年间长高了将近一倍。

“那时候，我还觉得哥哥特别高大、特别可靠呢……”

美奈故意似的说道。

“我还记得，就算踮起脚也怎么都够不到，特别着急呢……”

说着，美奈挡在了我面前。她巨大的身躯带来的压迫感，几乎让我喘不过气。

“哥哥，踮起脚也没关系哦？我那时也踮过脚嘛。”

美奈这么说的时候，就是让我踮脚的信号。不知怎么回事，力量关系已经逆转，在一种难以名状的氛围中，我渐渐开始顺从美奈的话。或许是本能之类的东西吧。面对比自己巨大得多的生物，即便是年纪更小的家人，也会不由得服从。

“你在踮脚吗？哥哥？就算踮起脚，也完全够不到我胸口呢。是比我当年踮脚时的差距更大吗？”

即使拼命踮起脚，也根本够不到美奈胸前的蝴蝶结。

“呵呵，哥哥好可爱。不是初中三年级，大概是小学三年级左右吧？以前很可靠，但现在很可爱哦，哥哥。”

美奈低头看着我微笑。那眼神已经十分接近看待一个比自己幼小孱弱的孩子了。

“来，乖孩子乖孩子。”

美奈像从前我对她那样，温柔地摸了摸我的头。美奈的大手在我小小的脑袋上留下了柔软的触感。

“腿的长度也完全不一样呢。哥哥的腰，大概只到我膝盖往上一点的位置呢。短短的，真可爱。啊，你穿多大码的鞋？诶，才22厘米吗？我可是29厘米哦。就算出门时换着穿，哥哥的鞋我也不能穿吧，大概会被我撑坏。哥哥也不准穿我的鞋哦？太松了，肯定会摔倒的。”

说完，美奈又笑了。天真无邪的笑。她大概是在捉弄人，但并没有恶意。她是真心把我当成小孩子来对待的。大概就像逗弄小孩子的那种感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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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也要出门。去常去的那家购物中心。两人一起走到玄关，我穿上自己那双小小的鞋。美奈在旁边玄关旁的椅子上坐下，正在穿一双大概是新买的长筒靴。就算坐着，她的视线也和我差不多高，甚至美奈还稍高一点。等美奈穿好靴子站起来，就完全像以前一样俯视我了。足有10厘米高的鞋跟让身高差进一步拉大，美奈的靴筒口高过了我的腰。基本上，两人一起出门的时候，美奈都会穿高跟靴。因此，看起来比实际身高差还要悬殊。

“差了这么多，果然我是姐姐，哥哥是弟弟吧。唉，在外面就当是这样了。所以，在外面要好好跟着姐姐哦？”

从很久以前开始，就像美奈说的那样，在外面的场合，我们兄妹的立场就颠倒了过来。我跟在她后面走，乖乖听她的话，像个弟弟……可是在外面，我连跟在她身后走都很难做到。腿长差得太多，步幅差距极大，美奈就算慢慢走，我也必须拼命小跑，不然马上就会被丢下。那副样子，更是让别人觉得我们俩的关系颠倒错乱。

“小良，票买了吗？乖，真会买呢。”

去常去的购物中心要坐电车。明明买票这种事我轻松就能做到，她却每次都要确认。美奈自己用电子钱包，却不让我用。

“小良还是小孩子，用电子钱包还太早啦。”

美奈就这样糊弄过去。

一上电车，车上还挺挤，没法坐下。我们移到车厢中间附近，美奈握住了吊环。我够不到吊环，本想去抓座位旁的扶手杆，但可惜已经有不少人上来，我完全动不了了。

“小良，要紧紧抓住姐姐哦。”

美奈向我伸出左手。我紧紧回握住她的大手。虽然很丢人，但只能这样。即使电车摇晃，美奈的手也稳稳地撑住我的身体。可这样一来，下车之后也还是丢人。因为一直到走出检票口，美奈都不肯放手。途中，一位阿姨笑着跟我们打招呼。在她看来，大概是姐姐和年幼弟弟亲密无间的景象吧。美奈笑着回应，我却低下了头。结果被美奈轻轻戳了一下头，像训小学生一样说：“喂！不好好打招呼可不行吧？”我只好也打了招呼。

到了购物中心，像往常一样跟在美奈身后。很多人会回头看身材出众的她，每次我都觉得有些坐立不安。

最近，美奈开始把我带进店里。这样一来，果然被店员问到的次数也多了。每次她都会清清楚楚地说，美奈是姐姐，我是弟弟。大概在店员眼里，美奈已经是大人，而我看起来像小学生吧。不光外表，连内在美奈也已经完全成熟，别人绝不可能看出她才13岁。

“姐姐个子长高了不少呢。”

“是呀～。”

美奈果然还是经常去那家店。和店员聊天时，也常常提到我。

“你弟弟个子没怎么长呢。”

“因为他的成长期还没到嘛～。”

从这敷衍的回答里，能看出美奈心里是怎么定位我的。成长期还没到，也就是9到10岁。正是出门前她说的“小学三年级”本身。

正这样待着的时候，我忽然想去厕所了。本来想一直忍到美奈离开那家店，但已经到了极限。实在顾不了那么多了。我走到美奈身边，小声嘟囔了一句。美奈蹲下来，把耳朵凑到我的嘴边。就连正常说话，也是一副大人听小孩子说话的样子。

“嗯？怎么了？”

“……我想去厕所。”

“诶？你不好好说清楚，我可听不见哦？”

“姐姐，我想去厕所……”

“哦，小心点去哦。上完马上回来，知道吗？认路没问题吧？”

一听到她的话，我立刻冲出了那家店。美奈在外面，就算我叫她“美奈”，她也不会有反应。哪怕用我平时那种粗声粗气的自称，也要被要求重来。必须像弟弟那样用乖顺的口吻称呼自己；对美奈必须叫“姐姐”。不这么说，她连一句话都不肯听。虽然害羞得不得了，但不服从的话事情就没法推进。我没办法，只好让自己去习惯。

从厕所出来，我碰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啊，良太。”

是班上的一个女生。她算是相当矮的，比我还矮一些，是真的很小个子。但那又怎样，一点安慰也谈不上。

“良太一个人？没和爸爸妈妈在一起吗？”

我一时语塞。只要说是一个人来的就好，可要是之后被看到和美奈在一起，在学校会很麻烦。但把美奈的事说出来也照样麻烦。最省事的办法是把美奈介绍成姐姐，但我还是有点抵触。

“呃……”

看到我含糊其辞，女生露出怀疑的神情。这时，我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啊，找到了找到了。”

美奈来找我了。看到美奈，女生睁圆了眼睛。一般人都会这样吧。

“真是的～你太慢了，我都担心了哦？咦，这个孩子是你的朋友？”

“嗯，我是良太的同学某某。你是他姐姐吧？”

“我是小良的姐姐美奈。请多关照。”

我支支吾吾没说出口的话，被美奈轻描淡写地说了出来。不仅是外人，连认识的人，也把这段颠倒错乱的关系当成了事实。

“诶——良太的姐姐居然是个大美人呢！”

“呃、嗯。”

对同学纯粹的好奇心，我回以一句空洞的回答。

在夕阳中，我们坐上了回家的电车。车上没有恰好空着的座位，偶然才找到一个。

“嗯～……想让小良坐，但姐姐我也因为新鞋有点累了呢……”

美奈把行李放到行李架上，想了一下，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坐到了座位上。

“哟咻……这样就好了。”

等我回过神来，我的身体已经被轻轻抱起，端端正正地放在了美奈的膝上。与其说被她轻而易举地抱起来、整个人正好安放在膝上的这种体型差让我惊讶，不如说我在意的是，在外面被人这样对待该怎么办。周围有几个人朝这边看，还有几个人露出了温和的微笑。我低下头，藏起涨得通红的脸。只希望快点有更多人上车，把我这副狼狈的样子遮住。

下了车、走出检票口，今天不知为何美奈也没有松开我的手。她右手拎着包和购物袋，左手却紧紧握着我的手。

“今天真开心呀～，还见到了哥哥的朋友呢。”

这句话勾起了我不愿想起的记忆。等到了周一，班里的人会怎么问我？光是想想就觉得郁闷。

“哥哥你开心吗？唉，不过毕竟只是让你陪我买东西，肯定不怎么开心吧。有点抱歉呢。”

美奈果然很温柔，像平常一样体贴着我。

“下次去哥哥想去的地方吧。”

美奈说着，低头看着我笑了。天真无邪的笑容在夕阳下闪闪发光。

我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希望美奈能一直像现在这样。如果身体上的差距已经无法改变，至少希望她的心不要变。我用小小而无力的手，再一次紧紧回握住美奈的大手，向着夕阳许下了这个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