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学旅行。虽说是学习场合,但也是大多数学生相对期待的活动。高中三年级的我,因为肠胃感冒而暂时缺课了一段时间。而当我再次返校时,却感到了绝望。不知是何因果,我竟然被分到了和那个宿敌——恩田实树——同一个小组。
「……」
「……」
「……那个~,嗯,中司君?」
巴士内。在按小组分配的座位上,我极力避免看向旁边。偏偏不巧,是过道侧。而且,是巴士的最后排座位。并且,邻座就是恩田实树。
「中司君,在听吗~?呐呐,信亲君?」
「……」
「Nobu-chi?不对吗。啊~,Chika-chan?」
「……噗」
「啊,Mikity,逗笑你了?那就Chika-chan!」
从我前面的座位,从刚才开始,就传来一个似乎在叫我名字的声音。……一个浅茶色头发的男学生,面朝这边,不停地轻轻挥手。
「……别用那个讨厌的称呼」
「诶~,不喜欢吗?Chika-chan,叫了多少次都不回应」
「我说了住手」
「好冷淡呐~,好啦好啦,Chika-chan,比起那个,要不要吃Pocky?」
男学生,樱庭晃,一边愉快地笑着,一边把零食递过来。
「不要」
「是吗?这可是限定的鸡翅味哦」
樱庭不久便回到了前面的座位。隔着椅背,能听到窃窃私语。
「晃君,不行啦。算了吧,中司君,看起来心情不好」
「是吗?跟Miya比起来算好的了吧?」
小组成员,包括我在内一共5人。樱庭晃、上条泉、三宅北斗这三人,难得地,似乎是恩田的朋友。对我来说他们只是普通的同班同学,但这帮家伙,特别是樱庭,连上条劝阻也不听,不知是对我感兴趣还是怎样,总是很随和地,而且频繁地找我搭话。
「为什么我不是坐在实树小姐旁边啊……」
前面一个座位的辅助席上,坐着看起来相当烦躁的三宅,用着一种和与恩田说话时完全无法想象的、低沉的声音,一个人不停地嘀咕着。
……三宅非常喜欢、并且仰慕恩田。那种程度相当强烈,每当我与恩田扯上关系,他都会怨恨地瞪过来。
老实说,最糟糕的小组。真的,为什么我会被分到这个组呢。我抱着胳膊,将体重稍微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距离到达还有几个小时。睡过去吧。啊,但愿这地狱只是一场噩梦。
不久,病刚好、身体状况不太好的我,连邻座恩田的存在也忘记了,睡着了。
*
嘎当,一阵震动传来,巴士的速度降了下来。于是,我醒了过来。从没有恩田的方向,眺望窗外。看来是到达了停车区。
「晃君,北斗君,不好意思,让我过一下。我去趟洗手间」
前面的座位上,上条站了起来。好像要出去。三宅把辅助席折叠起来。大约三分之一的学生下了巴士。我也为了缓解那微微感到的尿意,正打算出去,
「……」
三宅在上条离开后,立刻又打开座位坐下了。但稍微抬起腰的我,被三宅注意到了。
「……有什么事吗?」
三宅一脸厌烦地回过头来。
「……没什么」
那视线过于冰冷,我不由得语塞了。三宅很不愉快地,只说了句“是吗”,就又转向前方了。……算了,也好。距离到达目的地应该还有一个小时左右。还没到需要特意让三宅挪开、非去不可的程度。而且……。
我,只是微微将视线投向窗边。恩田正无聊地看着外面。也因为有“之前那件事”。虽然在这种地方,应该不至于对我做什么,但我不想让他察觉到我急着想去洗手间。回想起成为心理创伤的“之前那件事”——音乐会上的事,不由得打了个寒颤。果然不想说。
……还没到那么忍不了的程度。应该没问题吧。
再次闭上眼睛。虽然感觉下腹有种痒痒的不适感,但不久意识又开始模糊了。
*
到达目的地后,决定先去酒店放行李。巴士前排座位的学生依次下车。在到达前几分钟就醒来的我,被相当膨胀的尿意弄得有点焦躁,站了起来。
听完带队老师的说明后进入酒店,各自确认房间。我的房间是,
「……哈……」
和恩田的双人间。看来只是随意分配了小组成员,这是多么不幸啊。
无视已经毫不客气地迅速进入房间的恩田,打开房间的灯,放下行李。浴室、厕所都在房间里。我瞥了一眼确认后,默不作声地打算进厕所。这时,坐在床上整理行李的恩田开口了。
「脸色不太好啊,中司」
「……因为和你同房」
「哈哈,原来如此」
恩田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并没有特意看向这边。然后,或许是整理完了,恩田站起身,拿着在前台拿到的房卡,准备走出房间。
「喂,等等。房卡」
「我拿着呢」
「不是,只有一张,为什么你这家伙要拿走」
「有什么关系嘛?」
正当我有些烦躁地对恩田发泄着微不足道的不满时,房间被敲响了。
「实树酱,中司君,集合了」
「哦」
恩田听到上条的话,迅速走出了房间。我本想先解决一下,但不能耽误集合时间。尿意虽然相当强,但出发前好歹解决过一次,所以,嗯,暂时不去应该也没关系……吧。我也走出房间,前往大堂。
*
这所学校的修学旅行日程有点特别,为了学习而进行的设施参观等安排在第二天。第一天,基本上是小组行动的自由时间。听完老师的注意事项,我们也决定以小组为单位行动。
「那么,出发吧~」
今天,根据我的提议,计划是游览著名的寺庙和城址等,之后参观街景和文化遗产。恩田似乎对修学旅行不太感兴趣,意外地,提议很顺利地通过了。
「Chika-chan,好像喜欢这种地方呢」
「凡事都是学习」
「好认真啊。……话说,Mikity,醒醒」
出发准备就绪,但恩田正坐在酒店庭院花坛的边缘打着呼噜。这也太没干劲了吧。
「实树酱真是的。要走了哦?」
「Miya,把Mikity带过来」
「实树小姐,我来背您吧?」
「北斗君,太宠她可不行哦」
真是前途多舛。我轻轻地叹了口气。
乘巴士在市区移动。巴士内相当拥挤,座位全满了。好不容易五个人都挤了上去。
「哇,好挤。真厉害啊这个」
「啊等等,好痛痛痛」
「实树小姐,这边这边」
真是吵闹。我抓住吊环,支撑着身体。人实在太多,身体被挤压着。……呜,有点,这个。
后背和腹部都被推挤着,那个,下腹很难受。稍微,动了动大腿。
果然……差不多……该去,厕所了。到达后,想第一时间找厕所。因为已经相当紧迫了所以这么想,但不仅和组员们不熟,还有恩田在。我现在没有勇气告诉他们这件事。坐立不安,搓着手臂,设法分散注意力。
在巴士上摇晃了十几分钟。我们在第一个目的地附近的巴士站下了车。
在巴士里感受到的、想去厕所的心情,现在已经膨胀到了觉得不去厕所不行的地步。
一下车,就立刻东张西望地环顾四周。不愧是著名的观光地,很有氛围,但或许是为了美观吧,便利店之类的完全看不到。
在巴士里,只有恩田一个人顺利找到座位悠闲地睡着,其他三人一边拼命推着她的背一边走。我不想再给樱庭、三宅和上条增加负担了。而且,当然也有恩田那件心理创伤的事,但根本上,我因为羞耻心作祟,很不擅长告诉别人我想去厕所之类的事。
必须,忍耐。
而且,既然是自己提出想去的地方,果然还是得带路吧。
「这边」
看着地图走在前面。……其实,已经,借着对陌生地方不熟悉的由头,真想不顾旁人眼光扭动腰肢、撅起屁股、跺跺脚来掩饰强烈的尿意,欲望已经满溢,非常紧迫,但既然作为熟识的组员在前面带路,那也做不到。
为了不被发现尿意,故意迈开大步走。每次脚踩到地面,震动就一阵阵地传到膀胱。
这种事根本不想去想……但是,想小便。非常想。
冒着冷汗前进。路边有摆摊的,虽然看得出是为了吸引游客而煞费苦心,但厕所,哪里都找不到。这么少的话,即使找到了,预计也会相当拥挤吧。我实在做不到让组员等着,自己去上厕所。头开始晕了。
对了,其他组员里,有没有人也想去厕所呢?那样的话,说不定我也能去厕所。这么想着,微微回头看了一眼。
「Mikity,怎么了?」
「腻了」
「太快了吧,还没到呢」
「腻了就是腻了。喂,中司。还要很久吧。正好,我们坐人力车吧」
恩田笑眯眯地向我提议。那个笑容,刺激了那时的心理创伤。背脊一阵发凉。
「啊,啊,我倒是无所谓……」
在我回答之前,恩田已经开始和附近的人力车夫交谈了。似乎很快就谈妥了。……比起走路,或许稍微好一点。正这么想着,恩田从人力车的座位上叫我。被叫到便坐了上去,但定员似乎是2、3人,所以分成了我和恩田、樱庭和三宅和上条两组。另外,三宅锐利的视线很刺痛。
人力车开始移动。是难得的体验。……但现在,只能想到排泄的事。厕所,厕所,厕所……。脑子里文字和水流声在打转。下腹阵阵抽痛。作为人力车来说相当舒适,但多少还是有些摇晃。每次摇晃,内心都在哀嚎。为了抵抗摇晃,别无他法,我用书包挡着,轻轻把手放在胯下。……稍微,好受一点。
叹了口气。至于旁边的恩田,面无表情,但或许喜欢这种东西,总觉得看起来也挺开心的。至少,应该没注意到我的需求吧。
虽然松了口气,但甚至想干脆被发现算了。膀胱涨得满满的。自从巴士出发前那次之后,就没再上过厕所,已经忍耐了大约7个小时了。一想到这些,终于,快要忍不住了。
即使旁边是可恨的恩田,即使被这家伙发现会很麻烦。连自己内心的羞耻心和心理创伤,都从脑海里飞走了。
眼角渗出泪水,全身仿佛变成了心脏。滋滋,这样的声音。内裤发热。现在不说的话,就要出来了。
「对、对不起,请停一下!」
我叫了出来。车夫一脸惊讶,但还是停下了车。我几乎是滚下车,跑了起来。
哪里都好,被谁怎么想都无所谓,只要不被恩田他们发现就行。只要能把这个如此痛苦、积攒已久的液体,从身体里全部排出去的地方,哪里都行。
滋,滋滋,滋哇……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滋溜溜……滋滋,哗啦。
脚下,啪嗒啪嗒地滴落着水珠。裤子上已经浸出了好几道深色的痕迹。要是再站住不动,恐怕会积成相当大的一滩水吧。
求你了,求求你了。快点,快点,让我去。快快快,厕所,小便!!!
然而,现实是无情的。
跑啊跑,可到处都没有厕所。不仅如此,连个能藏身的地方都没有。不久,或许是为了等公交车,我前进方向的人行道开始拥挤起来。跑不动,也前进不了。在人潮中,我焦躁地原地踏步,用手紧紧攥住裤子前面。
“嗯嗯!啊、呜、呜……咿呀”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声音。
“中司”
我回过头。恩田站在那里。
“你在摸哪里?都高中生了”
是恩田的嘲笑。陷入恐慌的我,在他的注视下才终于想起,这是件非常非常丢脸的事。
“啊、啊……”
手,松开了。
“还没完呢”
“呃!?”
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剧烈的疼痛让我瞪大了眼睛。恩田正隔着裤子紧握着我的胯下。全身颤抖,鸡皮疙瘩唰地立了起来。
“来啊,中司。想去厕所吧?都是高中生了,应该能好好憋住吧?”
恩田一边像要捏碎我的性器般紧握着,一边用另一只手抓住我的胳膊往前拉。我颤抖着,发出“啊、啊、啊”不成声的呻吟,踉踉跄跄地被拖着跑。意识都快飞走了。已经超过极限了。明明如此,眼前这家伙却连让我漏出来都不允许。
恩田的手灵巧地揉搓着,堵住出口的同时挤压着胯下。视野里像漏电一样闪烁着光芒,感觉快要疯了。小便,小便,想小便。让我尿,放手,求你了。如同谵语般喃喃的声音全被无视了。回过神来,已经被带到了刚才下人力车的地方。他到底想干什么。
“不好意思,这家伙好像想去厕所。能载我们去附近的厕所吗?”
恩田对车夫这样说道。车夫瞥了一眼怎么看都已到极限的我,或许是不想弄脏人力车,有些为难地笑了笑。我的脸唰地一下热了起来。本以为早已丢弃的强烈羞耻心又回来了。真想消失。
“没办法,好吧,请上车”
被催促着,我又被塞进了车里。握着胯下的手松开了。现在的话能尿出来,但是,不能弄脏车子。我快要哭出来,自己用力紧紧握住了胯下。
湿透的内裤和裤子紧贴在皮肤上,被风吹得越来越凉。还没到吗,厕所,还没到吗?
感觉快要昏过去了,到底忍耐了多久呢?我被放下的地方是在一个公园前。
背后传来“加油”的声音,我从人力车上滚下来,朝着那栋老旧的混凝土建筑跑去。没什么人。在我眼里,这座破旧的公共厕所如同天堂。冲进去,有一个隔间。
“呜、啊、啊、啊啊啊!”
连门都没关,拼死拉出性器,对准白色的陶瓷便器。
然而……尿不出来。不管等多久,小便就是不出来。喉咙里发出“咻”的一声。
“中司。赶上了真是太好了呢”
身后传来恩田似笑非笑的声音。
“让车夫等着也不好。回去吧”
胳膊被拉住。我拼命摇头,蹲下身。还、还没尿出来。为什么,是憋过头了,还是因为被强行紧握的缘故?
对我的哀求充耳不闻,恩田拖着我无力的身体,又把我弄上了车。
“赶上了真是太好了呢”
人力车开始移动,车夫开了句玩笑。我茫然地,却仍然只能继续那痛苦的忍耐。
“怎么了?不是去过厕所了吗,又想去了?”
对着浑身发抖僵住的我,恩田仿佛看透了一切般揶揄道。
“去过一次了,应该能再忍一会儿吧?又不是小孩子”
我的意识,在那里陷入了黑暗。
*
被猛烈的尿意惊醒。
“呃啊!”
陌生的、不太宽敞的房间。像是酒店。对了,那之后到底怎么样了。但现在这些都无所谓了。想上厕所想得快疯了,实在受不了。
从床上下来,寻找厕所。打开唯一的一扇门,恩田正坐在马桶上。
“醒了啊,小少爷。我还以为你肯定会尿床呢”
“呜、少废话,让开!”
我在走廊上捂住胯下,双脚啪嗒啪嗒地跺着。
“真像个小鬼。不觉得丢人吗?”
“少、少废话,求、求你了,那里,让开”
恩田一言不发地把手机举到我面前。屏幕上显示的时间是23点。
大脑擅自开始计算,从什么时候开始没能上厕所了。推算出的数字,让尿意爆炸性地膨胀起来。
“相当长时间没尿了吧。没事吗?”
恩田脸上浮现出爽朗的笑容。与关心的话语相反,他似乎完全没有要让开的意思。
“让开,厕所,求你了,让开”
双腿紧紧并拢,抱着肚子扭动身体。不这样做就受不了。
“要是你说‘请让我小便’,我就允许你去哦”
恩田笑容满面。我因愤怒和羞耻而颤抖。
“不说吗?我觉得说了比较明智哦”
“呜、恩田、你这家伙、我要杀了你”
“哈哈,遗憾。真是个没教养的小少爷。继续憋着吧”
恩田按下按钮,冲了马桶。
哗啦啦啦啦啦……咕嘟咕嘟……
水声,剧烈地冲击着膀胱。
“呃啊!”
按住、握住、揉搓、盖住。这些行为中的任何一个,都早已失去了意义。蹲坐着的我的裤子湿了。按住的手,湿了。双腿之间,炽热的水迸发出来。即便如此,我还在忍耐着。
噗嗤、滋咿咿!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哗啦哗啦哗啦哗啦……!
“能尿出来太好了呢,小少爷”
恩田愉快的声音回荡着。想尿、想尿、不够、小便、不对、不想尿、要忍住。
水洼不断扩大。最终蔓延到了恩田的脚下。
“真脏”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一切都无所谓了,弦断了。
身体“哆嗦”一下剧烈颤抖后,力气泄掉了。
淅沥淅沥哗哗哗哗哗,哗啦啦啦淅沥哗啦啦啊啊啊啊啊!!!
小便,出来了。只能想到这个。我的身体现在,只是为了排出小便的机器。
空洞的眼瞳中,映出恩田。
“明天也期待着呢”
大脑一片空白,只是被恩田的笑容牵引着,我也,微笑了。
修学旅行的悲惨世界
修学旅行のミゼラブル
我曾向往永恒的忍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