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世界

序章
睁开眼时，已经钻进了被窝里。早晨为什么会来得这么早呢？明明总觉得在学校结束之前就像永远一样漫长。收拾好穿戴，吃完早饭。
“我出门了。”对着佛龛里的母亲双手合十。

第1章
“早上好啊彩海。”聚在后面座位的三人组带着嘲笑向我搭话。“早上好。”我没回头回答。
她们是在班级里阶层也处于顶端的团体，而我是底层。底层的人不被允许往上爬。唯一能往上爬的方法，只有上层有人跌落的时候。转学来的第一天起嘲弄就开始了。一开始当作玩笑，后来不断升级，如今已是最下层。
咔嗒咔嗒咔嗒咔嗒，美工刀开合的声音回荡开来。从身后传来笑声。咔嗒咔嗒……咔嗒咔嗒……声音不停。只是声音还能忍。只是，曾发生过西装外套和衬衫被划破的事。衣服被划破的那天，换上运动服过了一天。班主任觉得可疑，但没来搭话。当然，向大人求助意味着死亡。我尽量不去想求助的事。
被上课铃拯救，没被划破衣服。就像濒临倒下的拳手被锣声拯救的感觉。

每次休息 time，美工刀的声音就不断响彻。会不会被刺到，因那份恐惧手快要发抖。“彩海去趟厕所吧。”领袖模样的绘里香搭住我的肩膀。被催着进厕所隔间。今天会被做什么呢？关起来？泼水？
“啊还没死啊。”绘里香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早点死掉就好了。”三人组里个子最矮的桃香起哄道。“下次直接捅进去吧。”三人组里最高的结衣接着说。“那样做的话，会因杀人被抓的。”桃香说。“不算正当防卫吗？”结衣不明所以地用了这个词。
“可以出来了哦。”听到绘里香的声音。出了隔间，绘里香说：“把腿卸下来。”
再回隔间坐在西式马桶上，按下右腿上的按钮，卸下义肢。结衣夺过义肢，扔进另一个隔间的日式马桶。反复踩冲水杆。每次义肢都像要被冲走，却堵着没冲走。三人组笑着离开了厕所。我进日式马桶，拉回义肢。吸了水的海绵义肢外观明显不对。拆下套着的装饰外壳和里面的海绵。装上金属裸露的义肢，把海绵类收进储物柜。
“哎呀，彩海你迟到了。快坐下。”进教室被班主任骂。班主任看了脚下，像察觉到什么，催我去保健室。
“腿怎么了？被做了什么吗？”确认裸露的义肢时班主任说。“不，没什么。”
“彩海，班里都在传你被霸凌了哦。真的什么都没有吗？”“不，没什么。”
“这样啊……今天这副样子待着也难受吧，回去吧。”班主任露出为难的脸。我没回教室，从储物柜收拾东西。

第2章
周围人好几次看我的脚下。无可避免地感到被好奇目光注视。就算做了不显眼的外壳，不装上的话也没意义。
插家门钥匙时锁开着。脱鞋进玄关，摆着一双男鞋一双女鞋。不弄出声回房间吧。老旧房子的地板轻微吱呀响。
“谁在吗？”客厅门开，男的探出脸。虽无血缘，但户籍上作为父亲列着名字的男人。母亲为何和这种男人在一起。从听说再婚起就疑问。“哦是你啊。介绍一下，打个招呼。”
进客厅，有个年轻女人。父亲四十多，那女的可能连三十都悬。直觉是为母亲遗产来的女人。母亲死于交通事故。对方在大运输公司上班，为封口付了大笔钱。父亲原本有无工作都可疑，更是变本加厉，完全不干了。外出就赌博、女人、酒。只对这些有兴趣，在酒馆吹亿万富翁故事，带来的女人两只手都不够数。遗产剩多少彩海也不知。那遗产里也含着我一条腿的钱。但进了父亲手里，彩海没拿到。
“这副样子不好意思呢。”女人上半身裸着低头。“不，请慢慢待着。”要出房间，被父亲抓腕。“当社会学习，坐那边。”
在客厅沙发被迫看展开的行为。女人浮出困惑，但沉溺快感。总是这样。被让看带女人行为，这第四次。恶心的光景到第四次也看惯了。闭眼会被打，睁眼给心开关盖了盖。
女人第几回高潮后，行为结束。父亲从钱包抽五张万日元钞，“教教这家伙”递女人。女人收钱到眼前。脱制服衬衫，手伸向裙。注意到脚下义肢，盯彩海眼。我无表情回看。“抱歉。”只说这个，手也向下内衣。
之后不记得。只想快乐回忆。脑里想，女人蠕动舌碍思考。下处爱液流，顺大腿。女人舌入下处，忍不住。出声，快感扭身。几回高潮女人舌不停，渐失意识。

睁眼，父亲骑着。女人消失，只见父亲活塞动。再闭眼装睡。被射进阴道的感觉袭来。睁眼想逃的恐惧缠身。“完了。”父亲说完出房。母死后被父抱成习惯。怀孕时父带医院， forced 堕胎手术。
起身，穿衣回自己房。流泪是最初几次，之后无感。

第3章
今日特别，18岁生日。法改成人18起。今起作大人活年龄。且，某计划实行日。
蹑脚进父卧。夜中父外出。父卧有保险柜。三位数锁。试千回也，预测到了。拨804，开声。自恋父，生日做密码无防备极。取父名义金融卡。无存折印鉴类，盗出。
往24小时便利店，ATM插卡。求密码，父生日又役立。汇款先设彩海账户。额最高500万円。
“喂，干啥？”回，父鬼相瞪。卡被夺。“你小子得意了啊”右拳打颊。痛走前想次动。被打势横踉，右足撑。义肢侧足悲鸣痛。顾不得。拼命动足，向店口。口知父手伸。酒父足绊。机不可失。义肢侧痛激仍拼命动足。

网咖办完 reception，藏包间。 reception 肩喘女疑眺，年确18，渡书。“生日快乐”店员指彩海障手帐祝。被祝生日几时来。心温。“谢”俯店员礼。
包间门 knock，入后2时。无内锁，上窥也可，律仪。开门，祝店员在。“警探你”山本名店员“不知”即答。“但再来，店长示客名簿，逃不得”言。“助”室回装义肢。父追跑时断端伤。出房踉倒。手支不及地倒。然功奏。警与受店长话处。起恼，山本招，从员通里口出。“送哪”车山本见。

“去哪？糟俺家躲也一人住”声，彩海迷瞬。店长供簿，警觉我存。同失山本目。家危甚。“到此拜托”指手机屏。
义肢装具中心建物在。山本话计画必。事故母足失，父行，学霸，成人为机计画全话。“迷惑汝”彩海俯。
“好别。啥乐”山本无垢笑。8时入中心员熟脸。下车员声。员担当义肢装具士金村。金村50男，手金 rolex。义肢装具士不赚，金村周羽振良名。
“先生前赖义肢出来？”
“彩海！此时女声惊”非厌脸胸见。知金村如此，衬衫扣一外。
“试也可，开待”缠金村腕。忍父臭，“先生拜。早见”无奈鼻荒导室。车待山本颔。
调室持义肢来。今作退院时作不合足。暂负80万円，父言不要平手打。
装足违和传。 rolex 嘎嗒调复，违和消。身劣腕一流。
“支払…”通路预习。此入二月中リハビリ。里口熟。里口 knob 手，肩掴。振腕金村力强。一步…思时门外开。倚门吸出。金村失衡隙，山本手车飞乘。背档轮胎悲鸣离里口。

“助。但降。迷惑增”
“忧。末伴”
谢。言泪声不出。
「真漂亮的腿啊」山本盯着义肢低声说道。被人说义肢漂亮还是第一次。失去腿以来，她只怀有自卑感，但这副义肢确实很美。与双腿分毫不差的 appearance，连指尖都制作得精巧无比。

「在这里让我下车」伴随着九点的报时声，她冲进银行，取出了五百万日元。未成年人取出五百万日元或许会引人怀疑，但成年了便没有问题。因为金额巨大，一名自称副支行长的男人前来确认用途。她出示了残障手册和义肢。「是为了做新的义肢」彩海直视着副支行长的眼睛。「客人，失礼了」副支行长低下头，开始将五百万日元的捆钞在桌上摆开。

第4章
从那个漫长的一天起过了两个月。她向高中联系了请假。从银行出来后顺道去了房产中介。当场办妥了月租五万日元的公寓合约，备齐一应家具后，一捆百万日元的钞票便少了一捆。从第二天起也开始找工作。中辍能做的工作有限。不过，也有仅因年轻就雇用她的公司。她在造纸工厂作为契约社员开始工作。时薪九百五十日元，虽几乎都被房租和伙食费消磨掉，却满溢着从那地狱中脱身的幸福。而今天，是他要来的日子。门铃响起时，她压抑着雀跃的心情开了锁。在山本网吧相识的山本秋，那是他的本名。他一周来房间一次。交往虽才两周，但和喜欢的人做爱却是第一次。

「秋……」一开门，父亲站在那里。「叫秋君是吧，他。可花了不少时间才肯说。说是想保护你」父亲的右手红肿着。想必是多次揍过秋的脸。秋的脸肿得更厉害，鼻子像是断了，流着血。

「来啊」父亲抓住了她的手腕。

「这样真行吗？真的不要回去了吗？」秋用肿起的脸，抓住了彩海的腿。

「秋，至今为止谢谢你」

最终章
回到了班级最底层的地位，回到了被父亲抱着的日子。为遮掩被撕破的衬衫，她穿着运动服往家走。自家停车场停着一辆眼熟的车。车门打开，秋露了面。

「不能来这里」

「彩海，都结束了。已经自由了。去幸福吧」秋上了车。

在玄关坐下时感到了违和。飘着和事故失去母亲时相同的气味。打开客厅的门，父亲倒在地上。胸口插着菜刀。泪水溢出。这世上已无称得上亲人的人。她收拾行李，离开了家。

尾声
剪短的头发显得年幼，以往秋的氛围已荡然无存。眺望天空的秋缓缓迈步。刑期长达八年，却毫无悔意。

义肢装具中心换乘了两次车。进楼时，一个戴劳力士的男人映入眼帘。「是金村先生吧？请告诉我彩海的事」

起初虽显怀疑，但金村从彩海那儿听过秋的事。那起事件后，彩海似乎来付过义肢的费用。问明理由的金村，给彩海备了房间。

来到房门前虽好，却按不下门铃。或许已被遗忘，这么一想便觉得不见也罢。就此回去吧，朝电梯厅走去。从电梯下来的女人与她错身而过，默然行礼。回头时，见那女人正开方才那房间的锁。

这样便好了，进电梯按下一楼按钮。门缓缓开始合上，突然门开了。抬头一看，方才的女人站在那里。

「秋……欢迎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