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陪父亲来参加他出场的活动。然而不知不觉间,就被一群面目可怖的大叔包围,还被威胁要脱掉衣服。
可我怎么也想不明白,父亲为什么也在那群大叔之中。
*
你们知道搞笑诺贝尔奖吧?就是那个作为诺贝尔奖的模仿,但也会颁发给正经有趣研究的奖项。据说这个"笑诺贝尔奖"的诞生,是因为一部分人起哄说要搞个日本版。"笑"字好像就是"笑"的意思。因为谐音不太顺口,大概火不起来吧。
父亲虽然名义上是个上班族公司职员,但似乎以兴趣之名进行着各种研究,在极少数人中还算有点名气。确实他的房间里摆满了烧杯、烧瓶之类的,弄得跟理科实验室一样,但在家里他就是个普通的父亲,所以我也不太搞得清楚。
然后,在这个作为会场的区民会馆式礼堂里,贴着相当华丽的招牌和海报。我能感受到他们想炒热气氛的干劲。观众席上的人比想象中多,抱着大型相机的媒体人员也不少。
接着,就是开头那件事了……
搞笑诺贝尔奖上,有一位被称为"甜心小姐"的8岁女孩。她是时间管理员的吉祥物,会在规定时间过后,上台对演讲者说"我觉得好无聊"。听说也可以用礼物收买她,但有时收买也会失败。挺有意思的。
而且不知为何,负责打聚光灯的,是把自己全身涂成银色的大叔或大姐姐。这个嘛,与其说是因为有趣,我猜更可能是那些想在人前做这种事的大叔们主动请缨吧。
而在"笑诺贝尔奖"上,他们似乎想把这两者结合起来,让一位"全身涂成金色的少女"作为颁奖人颁发奖杯。
但是,原定计划中的少女拒绝了。听说是因为他们省略了"全身涂成金色"这部分说明就把人家带来了。那当然会拒绝啊。那可是性虐待,绝对是。
你们大概已经猜到了吧。他们想让我来做这件事。被那些称为运营人员的大叔们,还有我的父亲。
"至少选女装或者涂色其中一样啊,不然爱好者群体要分散了!"——这句话脱口而出。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么。
首先,我根本不是8岁。我16岁,是两倍的年龄。我说这年龄算不上少女了吧,他们却说原定的少女也是16岁,所以没问题。没问题才怪。
但是,我的推托之词也快用尽了。父亲那句"零花钱会变多哦"让我有那么一瞬间心动了。工作人员没有放过那个瞬间,大概是觉得可以用金钱物品引诱我吧,开始在我面前晃荡便当啊、私人的音频播放器什么的。唔唔……
事到如今,我的大脑已经开始模拟,如果真的做了会引发什么问题。很羞耻。但是,如果连脸都涂成金色,应该没人能认出是我吧,而且还要女装呢。在英国都有大叔主动请缨做这种事,说不定会因此打开什么新世界的大门。
那个"可能认不出脸"的想法,成了我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那样的话……嗯……。就在我说出口的瞬间,我被像外星小灰人一样架起双肩,抬进了化妆室。在那里,不容分说地,我被脱得只剩下内裤。然后,在铺好的塑料布上,一个工作人员一边说着"会有点凉哦——",一边用刷子从碗里舀起溶化的金粉,粘稠地拉出丝来。咿。连下决心的空隙都没有。
冰凉的触感顺着背部流淌。"好冰!"我忍不住叫出声。但,那只是一瞬间。冰凉感没有持续。很快那金色就好像与我的皮肤同化,变成了相同的温度。
两个人合力把我的身体涂成金色。有点……舒服……。缩在内裤里的我自己,也开始稍微精神起来了。呜哇——,超级羞耻……。但是,负责涂装的工作人员看到我那副样子,说:"大家都会这样的。"
诶,啊,是吗?喜剧或电影里也有涂金粉的桥段,原来大家都会这样啊。人类啊,其实大家都喜欢被涂成金色吧,工作人员一脸正经地说。……应该不是喜欢吧……只是用刷子像舔遍全身皮肤那样游走的感觉本身很舒服,这是普通的生理现象吧……
脖子以下,上半身大致涂完的时候,那位工作人员说了声"好",下一秒。我的内裤就被脱了下来。
!?
诶,什么!?
然后,刷子毫不留情地袭向我的下半身。勃起的男性器官也被刷子缠绕。我已经搞不清楚在被做什么了。面无表情的工作人员抓住阴囊,连背面都仔细涂上金粉。连肛门也不例外。骗人的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连脚底都周到地涂完后,开始处理脖子以上。头发被束起来塞进发网。然后从上面涂上金粉膏体。……会戴假发什么的吧?反正会被遮住看不见啊。而且还要穿衣服,看不见的地方没必要涂吧——我抱怨道,但面无表情的工作人员说,那样就没有金粉人偶的意义了。我什么时候变成这种角色了。
被告知闭上眼睛,我就照做了。只能任人摆布了。
不过,自己的手臂啊肚子啊这些能看到的地方变得闪闪发光金光闪闪,确实有点有趣。没让我看镜子,所以不知道全身变成了什么样,但把身体变成不同的颜色,似乎也会改变意识,我觉得很漂亮,有种艺术感。
戴上金色的长假发,全身被喷了些什么之后,又被套上了一件闪闪发光的金色连衣裙。连穿的东西都是金色的啊。然后被按着坐下,由另一位工作人员化妆。在金色上面化妆还有意义吗,那个。假睫毛之类的本来也是金色的。只有嘴唇会变红吗,总觉得那样有点色色的感觉。
"好,完成了,"化妆师说。"要看看吗?"我被带到全身镜前。
……哦……这个厉害……
确实这样的话应该认不出是我了。我自己都觉得不像自己。全身闪耀着金色,穿着金色连衣裙,像个少女铜像。不是铜像是金箔像?嘴唇也没有显眼的红色。只是隐约能看出轮廓的程度。
接着,一顶金色的麦秸草帽被戴到我头上。感觉背负了各种各样人的性癖好。
我寻找着没有涂成金色的部分,觉得眼白很显眼,就做了个吐舌头的鬼脸,结果面无表情的工作人员说,其实那里也想涂的,但因为太花时间就放弃了。涂眼睛里面是什么意思啊……
我就以这副打扮被带出了房间。化妆室外父亲也在。父亲看到我的样子,"哦——"地大叫了一声。周围的工作人员也一样。然后,"拍照!可以拍照吗!!"他们说着,开始用智能手机啊数码相机啊咔嚓咔嚓拍起来。父亲给我拍照的次数,屈指可数,所以我虽然有些困惑,但也稍微得意忘形地摆出各种姿势。嗯哼。不知怎么有点开心起来了。
……话说回来父亲为什么在这里。他发明了什么。其实我也不太清楚。如果得了奖,是我给父亲颁发奖杯吗。感觉有点难为情啊……
然后,颁奖礼开始了。
主持人毕恭毕敬地致开幕词,聚光灯打在舞台上。我坐在椅子上,被运上了舞台。底座是可以移动的,由幕后人员推着。工作人员交代我要装得像铜像一样,我就照做了。观众席上闪过大量的闪光灯。又来了。不过感觉有点舒服。舞台中央,正好是聚光灯照射的地方,椅子下的底座停了下来。我按照指示,站起来,鞠了一躬。这时,能听到原本以为运上来的是人偶的人们发出的惊讶声,化作一阵骚动。
嗯,这个……有点……心情舒畅。恶作剧之心萌生,我瞬间摆了个稍微可爱的姿势——单脚轻轻抬起,手掌张开放在脸旁眨眼,然后又坐了回去。闪光灯的数量又增加了。
椅子连同底座被运到了舞台边缘。……喂,这不是舞台外面了吗?要我一直待在这里吗!?
没办法,之后好好完成交代的角色吧。发呆看着演讲就行了。过了10分钟就打打哈欠。12分钟就直接去抗议。
今天上台演讲的参与者有10组。好像大部分是民间公司的职员。日本的公司职员真优秀啊。说了时间是12分钟,他们就会正好在12分钟内讲完。说实话,这样一来我的工作几乎等于没有。不,难得做了这么麻烦的事,让我干点活啊,我也这么想。
最后出场的是父亲。如果是父亲的话,可能会故意给我创造工作机会,让我在大家面前露面。我有点紧张起来。
父亲的研究是这样的。"只需简单一喷,即可让身体彩绘触摸也不脱落的研究"。
……诶?
"其实呢,在这个孩子身上用了那个喷雾哦,"父亲说着,走到我身边,握住了我的手。啊,那样握手的话金粉会粘得……并没有。
诶诶!?父亲的手干干净净,一点污渍都没沾上。观众席对此也发出"哦——"的惊叹声。
父亲接着,用力搓揉我的脸。甚至用毛巾来擦。那样做的话应该马上就会全部脱落……,并没有。毛巾洁白得像刚洗过一样。一点都没掉,简直像用了什么戏法。骗人的吧?
父亲然后,说着"最后,"让我站起来,紧紧地抱住了我。穿那件假惺惺的白大褂,就是为了这个伏笔吗!被父亲拥抱,在我的记忆里,是没有的。有点痒痒的,有点自豪,眼泪快要出来了。
当然,父亲的白大褂上,没有沾上金粉。就好像我原本就是金色的铜像一样。
观众席传来盛大的掌声。太棒了!Bravo!
……我不知道这个研究到底有什么用,但我自己也很惊讶,觉得这值得获奖。
实际上,结果父亲获得了最优秀奖。我摇摇晃晃地拿着做成金色少女形状的大奖杯,走到父亲面前。按规定不能出声,但我小声对父亲说了"恭喜"。
父亲可能因此感慨万千,拿起麦克风大声说道。
"谢谢!谢谢!也请给帮助了我的研究,协助了我的这位金色颁奖人热烈的掌声!!"
我听到后,面向观众席鞠了一躬。可能有点眼泪渗出来了。
然后父亲说道。
"其实,这个孩子是我的儿子————!!"
笨蛋————!!别说出来啊!!!呜哇啊啊啊!!!
我真的出声抗议了。能感觉到脸从铁青瞬间像快速热水器一样沸腾起来。不过因为都在金粉下面,观众席可能没察觉到。
观众席像暴风雨一样哗然。诶,什么,怎么回事啊。闪光灯亮得刺眼,几乎看不清前面。诶诶诶?
后来我才明白,这场骚动是普通观众得知我并非纯粹女孩时的惊讶、记者获得新闻价值的喜悦,以及伪娘爱好者的欢呼声融合而成的结果。从第二天起,我的金色少女形象在网络报道中持续刷屏了好一阵子。报道甚至贴心地附上了照片说明,连我的全名和年龄(16岁)都标注得一清二楚。
然而,麻烦在当天就已经出现了。
我强忍着几乎要昏厥的冲击,摇摇晃晃地回到了化妆室。
“请快点卸妆吧……要是就这样出去,会被那些观众围住的……”
面无表情的化妆师双眼闪闪发亮地说道。
“哎呀!您父亲的技术真是太厉害了!我都没意识到那瓶喷雾这么厉害呢。真没想到效果这么惊人!”
不,我已经明白了,请快一点——
化妆师用湿毛巾试图擦掉我手臂上的金粉。
……但是。
擦不掉。
其实我心底隐约有预感。这么顽固的妆,到底该怎么卸掉啊?难道有什么专用的卸妆剂吗?
化妆师慌忙跑去找父亲,又折返回来。说实话,我还有点不想看到父亲的脸——因为太生气了。不过,能卸掉这个妆的卸妆剂,恐怕只有父亲才知道吧。
父亲一脸兴奋未褪、满面红光地走了过来。他看着我的样子,稍作思考后说道:
“啊,抱歉,我忘在家里了。”
喂——!!
“有的有的,能卸干净的,你先放心!不过机会难得,我们一起洗澡吧!我想亲眼看看,这用热水泡、用沐浴露使劲搓都洗不掉的身体,到底是什么样子啊!”
我差点忍不住一拳挥过去,好不容易才忍住。
呜哇——!这个样子要怎么回家啊!顺便说一句,我家没有车。没人会开车,我们是坐电车来的。出租车!——虽然这么想,但我觉得没有司机会愿意载一个浑身涂成金色的人。就算解释说洗不掉,没看过那场演示的人还是会嫌弃的吧。
最后,我搭了工作人员的车回家。会场外,还有一群等着我出来的粉丝。又是一阵闪光灯狂闪。但我已经没力气应付他们了。
我坚决拒绝了和父亲一起洗澡,不过说实话,这身即使用泡沫搓洗也褪不掉的金色肌肤,确实有点漂亮呢。之后总算用卸妆剂顺利卸掉了,我也算是松了口气。
第二天,我很害怕去学校。
但不去也不行。我战战兢兢地走向学校。本以为会被嘲笑或捉弄,结果完全没有……成群结队围过来的同学们纷纷眼冒爱心地对我说:你昨天超级可爱!和我握个手吧!我们学校的学园祭也来表演那个吧!
!?
虽然内心充满了愤怒、羞耻和困惑,但心底某个角落,那个“还想再体验一次那样的赞美”、“还想再次拥有那样可爱闪亮的肌肤”的自己,让我不禁苦笑了一下。
主持人
プレゼンター
这是一部关于全身涂满金粉、身着女装的少年长时间暴露在舞台上的小说(说法略有偏差)。
其中包含一些现实中不可能实现的描写,但我们仍在期待它的真人版改编(虽然这不可能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