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故事为虚构作品。
本作品属于“固め”类作品。
若感不适请勿阅读。
虽有些迟,但这是以改元为题材的小说。
希望能带给您愉快的阅读体验。
从平成到令和,世间举行了各种典礼和仪式,在这些活动告一段落时,元年将要举行的国民性仪式的准备工作开始了。
这个仪式是平成元年首次举行的新仪式,这次是第二次,尚且还很新,却是国民极为关注的仪式。
首先,上次平成元年举行仪式时制作的国宝,被从博物馆运出,带进了研究设施。
国宝保持着不变的优美姿态,通过细致的检查以确认是否劣化。检查结果显示,虽然发现了一些变色和污渍,但照明表明国宝的核心部分没有任何异常。
确认了30年前制作的国宝核心部分没有异常后,决定在令和元年也将制作一件国宝。将这一旨意告知国民后,媒体也进行了大量报道,并决定举行选定国宝的国民投票。
经过国民投票最终当选的,是九条舞彩香,年仅7岁的少女。
九条舞彩香是平成28年出道的童星,迅速走红至今。尤其是一部以考取私立小学为主题的电视剧,获得了极高的人气。最后一集里,她考试失败、独自冒雨前往公立小学上学的身影令人印象深刻。
被选为国宝的九条舞彩香与家人一同登上电视,自豪地表示“这是莫大的荣誉,非常开心”。
九条舞彩香被给予了一周的“宽限期”,在此期间,大多数事情都是被允许的。但是,九条舞彩香选择了与家人安静地度过。
即使在宽限期内,也有几场电视节目需要出演,这也是为了维持国民的关注度。
其中一项就是,由九条舞彩香本人来解说接下来将对她进行的国宝处理过程是怎样的,以及国宝保管时的状况等。
这既是九条舞彩香决心的体现,也是一项非常光荣的工作。
节目仿照了上次“昭和的美人国宝”成田摩耶出演的电视节目形式制作。
这次被选为“平成的美人国宝”的九条舞彩香,将以她最具印象的姿态被保存下来。
保存处理方式是将活生生地封入特殊透明的树脂中,使其如同悬浮在四棱柱内,固化密封,以永恒保存其美貌,因此得名“美人国宝”。
当然,并不会死亡,意识也保留着,只是静静伫立,据解说,处于脱力状态,感觉就像飘浮在树脂中一样。
总之,节目内强调,成为“美人国宝”的女孩没有任何痛苦,是在幸福的状态下被保存的。
之所以如此强调,是因为虽然人数不多,但存在认为这是“侵犯人权”的意见。
接着,制作了上次没有的电视节目,那是让“平成的美人国宝”——成田摩耶,以“修复”的形式从透明树脂中被取出,进行的访谈。
节目以九条舞彩香向成田摩耶提问的形式制作。来自实际“美人国宝”的说明,对国民、尤其是部分人权论者极具说服力。
开头部分对比了从平成到令和的变化,讲解了新旧之间的细微变更点。
封入所用的树脂有所改变。平成时代使用的树脂分子结构不均匀,部分地方产生凝结点,导致被封入的成田摩耶看起来有些变形。
而令和时代将使用的树脂已成功实现均质化,所以能看到不变形的、美丽的九条舞彩香。当然,这也将用于即将再次接受封入处理的成田摩耶。
对此,成田摩耶非常高兴,据说从树脂里看外面也是变形的。
平成时代,成田摩耶穿着普通的布制服装被封入。30年间,渗入树脂的布料劣化,出现了变色、污渍和裂纹。令和时代,将对封入所用的透明树脂进行着色,直接涂抹形成服装造型。
对此,成田摩耶也很高兴,据说被树脂凝固的衣服质感变得粗糙,令人不适。
然后,进入了这个节目的主题——“成为美人国宝的女孩会怎样?”,以九条舞彩香提问的形式推进。
<被树脂凝固是什么感觉?>
“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呢。我是以唱歌的站立姿势被凝固的,但因为有凝固的树脂支撑着周围,所以即使不用力也不会倒下,而且,本来就不需要用力。对了对了,虽然30年一直站着,但腿也没有浮肿哦。”
成田摩耶重新调整了她那作为被选为“美人国宝”的理由之一、线条优美的双腿,向前伸出。
<凝固期间有意识吗?>
“有的。有时清醒,有时朦胧。另外也有无意识的状态,也就是睡着的时候。我从树脂里面看着来看我的人们哦。当然,说话声也能听到。大家称赞我‘漂亮’‘美丽’,非常感谢。”
<有时间感吗?>
“没有明确的时间感。有时候和大家共享同样的时间,也有‘一觉醒来已过去多年’的情况。对我来说,30年岁月转瞬即逝呢。”
<能动吗? 能说话吗?>
“经常有人误解,虽说被树脂凝固了,但并不是一毫米都动不了。我也不太清楚,据说树脂凝固时会收缩。所以,身体和树脂之间会有极小的缝隙。虽然无法做出肉眼可见的移动,但身体可以极其轻微地扭动。这个我也不太清楚,据说如果一毫米都动不了的话,精神压力会很大。所以,真的只有一点点,非常轻微地能动哦。但是,不能说话。对于非常喜欢聊天的我来说,这方面反而积攒了不少压力呢。啊,开玩笑的啦,其实没什么压力。”
<不难受吗?>
“嗯呵呵,一点也不难受哦。被封在树脂里的时候,也被问过很多次同样的问题呢。那时没法回答,真是抱歉。”
她站起来深深鞠躬,保持低头姿势约十秒,然后坐下继续说明。
“一点都不难受。正如刚才说明的,站立并不需要用力,一直站着也不会累。而且,正如前面回答的那样,并不是被树脂紧紧地、死死地固定住。是在树脂中轻飘飘浮着的状态哦,很舒服的。九条舞彩香小姐也一定会喜欢的。我再说一遍,没有任何‘痛苦’。”
她多次强调不痛苦,最后甚至着重否定“痛苦”这个词本身。
<最后一个问题。之后你又将再次被封入透明树脂中,不讨厌吗?据说下次改元时不会被取出,如果没有异常,500年内都不会被取出。>
“讨厌?怎么可能。被选为‘美人国宝’是无上的光荣。我很乐意被透明树脂凝固哦。500年也不过是弹指一挥间。就像是时间胶囊一样呢。我很期待500年后。”
<谢谢。被树脂凝固后就无法说话了。你有什么想对国民们说的话吗?>
“各位国民,非常感谢30年前大家选择我成为‘美人国宝’。能像这样和大家打招呼,是我无上的幸福。接下来我将再次被透明树脂凝固。会变成很性感的造型哦。常设展示地点是国立博物馆。大家一定要来,亲眼鉴赏真实的我。我能听见声音,如果能和我打招呼,我会很高兴的。”
成田摩耶深深鞠躬后离开了。据九条舞彩香解说,她将在3小时后被透明树脂凝固。从树脂中取出还不到48小时。
这个节目的收视率超过了97%。因为有代表昭和、平成时代的两位美人出演,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一周的宽限期结束,九条舞彩香终于要被凝固了。一周内公布了将被凝固的造型设计。
如多数人所料,选择了她出演的电视剧中令人印象深刻的场景里的造型。
脚上是松垮的黄色雨靴,红色裙子,白色短袖衬衫,手上不知为何戴着白色过肘长手套,折叠着兜帽的透明黄色雨衣,左手拎着室内鞋袋,右手拿着折叠的黄色雨伞,头戴黄色帽子,背着红色书包,书包背盖上有黄色交通安全罩,书包右侧插着竖笛。
发型为了不散乱,渗入透明树脂后整理定型。虽然才7岁,但因为是小演员,所以化了淡妆。当然也是用树脂化的妆:嘴唇是淡粉色的唇膏,脸颊是淡粉色的腮红,眼睛画了黑色眼线。
电视剧最后一幕的场景被重现了。九条舞彩香是小学二年级学生,但这造型毫无违和感,非常合适。
当然,所有部分都是用树脂再现的。九条舞彩香已经被树脂造型服硬邦邦地固定住了,只有膝盖还能动,但由于姿势一旦改变就无法修正,所以整个腿部被透明树脂固定。然后,表情也为了保持不变而被透明树脂固定。
九条舞彩香处于几乎无法动弹的状态,被粘合在透明树脂基座上,周围搭建了模框。
透明树脂被注入模框,九条舞彩香逐渐浸入树脂中。即使树脂到达脸部,她也接受命运,纹丝不动。树脂注入30分钟后,响起尖锐的声音。
・・・噼叽、噼叽噼叽、噼叽——・・・
注入的树脂完全硬化,模框被逐一拆除。所有模框都移除后,矗立着封入了九条舞彩香的透明四棱柱。
被封在坚硬树脂块中心的九条舞彩香,已经无人能够触碰。即使是她的父母,也只能凝望着,望着在树脂中微笑的爱女。
再次被封入树脂的成田摩耶和九条舞彩香,被陈列在国立博物馆。计划在进行三个月的预展后,巡回全国各地的博物馆和美术馆。
因为电视新闻报道过,所以无论在哪里的博物馆或美术馆,参观者都络绎不绝。成田摩耶和九条舞彩香大概也在树脂中观望着参观者们吧。
变得既可爱又美丽的两位“美人国宝”,在树脂中微笑着伫立。那姿态也带着自豪。她们的美貌与可爱得到了认可,得以在活着的状态下被永久保存。她们获得了人人都憧憬的“永恒的生命、永恒的美”,是国中最幸福的人。
・・・ 而 ・・・
以上就是向社会公众公布的,“幸福的女孩们”的故事。
・・・ 实际上 ・・・
被选为“美人国宝”的九条舞彩香,在与家人一同试图逃亡国外时被捕。
父母被幽禁在孤岛上的秘密监狱。九条舞彩香被药物催入沉睡,在睡梦中等待那个日子的到来。
上一代的“美人国宝”成田摩耶,为了用保存性更高的新型透明树脂重新封入,被超声波粉碎机粉碎树脂后取出。
成田摩耶误以为自己“被救出来了”,一遍又一遍地道谢,但一得知很快又要被重新封存,便尖叫着挣扎起来,在被药物弄晕后身体被清洗,随后被安置在一间只有一张床、没有窗户的房间里。
当成田摩耶冷静下来后,本次国宝制作的总协调人新田早苗开始了询问。
< 被树脂凝固起来是什么感觉? >
“全身被树脂凝固起来,是树脂哦,树脂?是坚硬的树脂吗?明白吗?这根本不可能,把女孩子活生生地用树脂凝固起来什么的,不明白的话你自己被凝固一下试试?那样你就知道这有多异常了。”
< 凝固期间有意识吗? >
“有啊,清清楚楚地有啊,一天24小时,一年365天,30年连一分钟都睡不着,一直存在。”
< 有时间感吗? >
“树脂里时间过得快?”、“眨眼间的事情”那种童话故事可不存在。意识清醒,持续保持觉醒,一分一秒都能真切感受到,30年是多么漫长啊。白天还好,因为有访客。可是晚上一个人都没有,无法入睡,只能一直看着那毫无变化的风景。”
成田摩耶哭了起来。
< 能动吗?能说话吗? >
“怎么可能动得了?被树脂严丝合缝地凝固住了,连1毫米都动不了哦,连扭动身体都做不到。能说话吗?嘴也被凝固住了哦,连呻吟都发不出来。不,连呼吸都不行。”
< 不难受吗? >
“啊……啊啊……已经……不要了……”
成田摩耶抱头俯身,本以为她在浑身发抖,却突然站起来开始怒吼。
“难不难受?你是傻瓜吗?全身被树脂凝固住怎么可能不难受,动不了啊?说不了话啊?别说逃跑了,连求救都做不到啊?啊,难受?难受的事情多着呢,就像我刚才说的,1毫米都动不了,说不了话,睡不着觉,时间的流逝里外都一样,30年持续受苦。然后…然后……”
带着愤怒表情怒吼的成田摩耶突然面无表情地沉默了,身体开始哆嗦哆嗦地发抖,微微地左右摇头。
“不要……不要……已经不要了……全身被勒紧……难受得要命……树脂收缩……身体被紧紧……紧紧地勒住……然后……然后……那种感觉……坚硬的……好硬啊……全身被坚硬的东西覆盖……那种感觉……唯独那种痛苦我绝对不要啊啊啊啊……”
她抱头瘫坐下去,脸庞因恐惧而扭曲。一时间无法继续提问的状态持续了一会儿。
< 最后一个问题。之后你又将再次被封入透明树脂中,不讨厌吗?下次改元也不会被取出。据说没有异常的话,500年都不会被取出。 >
“讨厌?……讨厌?……绝对不要……诶?……什么?……500年?……要被凝固500年?……不要啊啊啊……那种事不要啊啊啊……绝对受不了……杀了我吧……把我杀了啦啊啊……”
她从椅子上瘫软下来,坐在地板上,女性工作人员半抱着持续错乱尖叫的成田摩耶,将她带出了房间。
< 被树脂凝固后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对国民们有什么想传达的话吗? >
“不要啊啊啊……什么美人国宝已经不要了啊啊……我不要啊啊啊……”
摄像机停止了。除了新田早苗以外的女性工作人员都叹着气走出了房间。大家心里都隐约明白,被活生生地用树脂凝固保存,是充满痛苦和绝望的非人道处理。实际体验了长达30年的成田摩耶的供述,超出了想象。社会上普遍认为“没有任何痛苦”,不,甚至夸张到“心情非常幸福”。如今这被证实是彻头彻尾的谎言,相关人员们大概正备受罪恶感的折磨吧。
但是,协调人新田早苗完全没有罪恶感,并且已经想出了掩盖这一麻烦事实的手段。
由于九条舞彩香试图逃亡海外,无法再由她本人制作电视节目了。因此决定准备替身的女孩。同样,成田摩耶的替身也准备好了。
通过九条舞彩香的替身,制作了“美人国宝”的解说节目。即使播出后也没有任何人察觉。
新田早苗和女性工作人员们受到鼓舞,甚至制作了九条舞彩香和成田摩耶的对谈节目。那时九条舞彩香提出的问题,与询问成田摩耶时的内容完全相同。但是,成田摩耶的替身只回答肯定的内容,那些冲击性的真相完全没有公之于众。
在将九条舞彩香变成“美人国宝”之前,成田摩耶被再次树脂封存。“正如对谈节目中所说明的,服装预定用树脂制作。节目内成田摩耶的替身表现得很高兴,但实际上,直接将树脂涂覆在身上只有恐怖,而且穿着布制服装还能感受到树脂以外的触感,让精神上的痛苦稍有缓解。但这次只能感受到树脂坚硬的触感,痛苦倍增。这也成了与‘美人国宝’相关的又一个谎言。
成田摩耶像替身预告的那样,被换上了与上次不同的性感服装。
脚上是桃色的过膝长靴,身上是黄色的胸罩和内裤,外加一件深桃色的抹胸迷你连衣裙,手上戴着黄色的长手套。头发在树脂粉碎时与树脂一同变得粉碎,所以用红色树脂做出了发型。树脂块形成的平滑表面让人联想到头盔。
脸上用树脂化着浓艳的妆,嘴唇涂着红色的口红,脸颊是桃色的腮红,眼睛周围用红色画着眼线,眼睑涂着橙色的眼影。睫毛和汗毛都已消失,于是用红色树脂做出浓密的双层睫毛,以及细而上挑的红色眉毛。
整体变成了由原色统一的艳丽模样。最令人惊讶的是裙子下摆不到10厘米,黄色的内裤一览无余。据说因为是“展示内衣”,所以没有问题。
给她摆出了歌唱时的姿势。
两脚分开,右手拿着的麦克风靠近嘴边,左手垂下并微微张开。
表情凛然,嘴巴大张,做成了热情歌唱时的脸庞。
虽然是以演唱会时仅穿过一次的服装为原型,但曾被批评不符合成田摩耶清纯的形象。胸口到肩膀完全暴露,过膝长靴在当时也被想象成妓女而遭人厌恶。而这次的服装因为是所谓的“展示内衣”,连内裤都一览无余,想必会受到各方批评吧。这个设计出自新田早苗之手。
在粘到透明底座上之后,全身被涂覆透明树脂而无法动弹,脸上也被涂覆透明树脂,无法改变表情。
此时,根据新田早苗的提议,决定让九条舞彩香观看树脂封存的过程。用意是让她看看几天后即将降临到自己身上的命运。
成田摩耶药效过去,醒来后开始哭喊。但全身早已被树脂凝固,无法逃脱。只有被树脂涂得较薄的手,能极其缓慢地移动大约2厘米。
九条舞彩香被新田早苗领着站到了成田摩耶面前。成田摩耶知道九条舞彩香将成为下一个“美人国宝”。
“好好看着我被凝固的样子。你也会遭受同样的事情,被给予同样的痛苦。痛苦极了。小学生可能承受不了。但是,这些人不会手下留情。他们会把你变成‘美人国宝’,装饰在博物馆里。让你在难以忍受的痛苦中永远活下去。”
成田摩耶的话语中没有丝毫温柔。不知道是没那个余裕,还是为了让她做好心理准备。但这对让7岁的少女恐惧得发抖来说已经足够了。
成田摩耶周围架起了模具框,透明树脂被注入,桃色的过膝长靴浸入了树脂中。
看着这一幕的九条舞彩香身体开始嘎哒嘎哒地发抖。其实成田摩耶也因恐惧而身体发抖,只是被凝固的树脂掩盖了,无法确认。
大家默默地注视着树脂注入的景象。成田摩耶也沉默着,一动不动,看起来像是凛然地接受了成为“美人国宝”的命运。
当树脂到达嘴边时,成田摩耶突然尖叫起来。
“不要啊啊啊……不想凝固……不想变成什么美人国宝啊啊啊啊啊啊……”
九条舞彩香恐惧得脸部抽搐着向后退去,新田早苗抓住她的双肩,强行将她推到前面。
眼前,成田摩耶的脸已经浸入树脂中,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唯一能动的手在极其缓慢地移动,看起来像是在求救。
树脂注满,停止注入。注入时卷入的几个细小气泡向上浮去。但那些气泡的运动很快变慢,尚未离开树脂便停止了移动。注入开始还不到3分钟。这说明树脂固化得非常快。
成田摩耶的手动作变得舒缓,不久便停止了。
“曾是液体的树脂变硬了哦。这样一来,成田摩耶小姐再也动不了了。”
新田早苗在九条舞彩香耳边低语。九条舞彩香身体嘎哒嘎哒地发抖,牙齿咯咯作响,带着因恐惧而抽搐的表情凝视着成田摩耶。
“把耳朵贴到模具框上听听看。”
新田早苗说着把九条舞彩香按向模具框。她不情愿地把耳朵贴上去,听到了微小的声音。
吱……吱……吱……
传来了像是某种东西摩擦的声音。但那是什么声音,九条舞彩香并不知道。
“听到吱吱的声音了吧?那是树脂凝固时向内、向内收缩的声音哦。对,是向内,也就是说,凝固的树脂在嘎——地挤压成田摩耶小姐。不过放心吧,不会被压扁的。只是,全身会被巨大的力量勒紧哦,嘎吱嘎吱,嘎吱嘎吱的?那可是相当痛苦吧?但是,成田摩耶小姐连1毫米都动不了,无法逃脱,想求救却连话都说不了,不,连‘好痛苦啊’这样的悲鸣都发不出来。看看她,成田摩耶小姐保持着认真歌唱的表情吧?看起来痛苦吗?看不出来吧。没错,无论多么痛苦,无论多么悲伤,被树脂凝固的脸部表情是无法改变的,无法向来看‘美人国宝’的参观者传达痛苦或悲伤。来看她的人大概会说‘成为美人国宝看起来好幸福呢’吧。”
实际上单看成田摩耶,看不出她痛苦。听了新田早苗的解释,才初次理解她所感受的“痛苦”。事实上,九条舞彩香几年前在博物馆见过成田摩耶,那时只觉得“漂亮”,完全没想到她在受苦。
吱吱……吱吱……吱吱……
即便不把耳朵贴在模具上,也能清晰听到树脂收缩的声音。在听完新田早苗的说明后,这声音就只剩下恐怖。
“你们听说过为了消除变形而更换了新树脂的事情吧?替身出演的节目也看过了吧?节目里也提到过,为了消除变形,我们消除了分子结构的不均匀性,使其变得均匀。但是,一旦均匀了,聚合反应——啊,简单说就是从液体变成固体的过程——总之,它变得非常、非常容易凝固了。那么,凝固过度会发生什么呢?它会进一步嘎吱嘎吱地收缩。然后,会变得硬邦邦地凝固。还记得刚才视频里成田摩耶小姐说的'讨厌坚硬的感觉'吗?不太明白?是啊?我也不是很明白'坚硬的感觉'到底是什么,总之,好像非常痛苦。那么,回到正题——树脂嘎吱嘎吱收缩,压迫身体。这样一来,硬邦邦的树脂紧紧压在身体上,'坚硬'的感觉就会变得非常强烈。也就是说,这种新树脂让痛苦增加了好几倍。”
新田早苗愉快地解释着,脸上浮现出诡异的微笑。九条舞彩香看到那表情,不由得别过脸去。
实际上,新树脂的收缩率和硬度都提高了。收缩是向中心发生的现象,访谈节目里说的“收缩会在身体和树脂之间产生缝隙”是谎言。这又成了与“美人国宝”相关的谎言之一。
嘎吱吱……叽叽嘎吱……嘎吱嘎吱嘎吱嘎吱……
树脂收缩的声音变得更大了。可以轻易想象,树脂里的成田摩耶正承受着相当大的力量。
啪嚓……啪嚓啪嚓……
伴随着惊人的声响,树脂里的成田摩耶看起来变得有些模糊了。
“树脂向内、向内收缩变小了哦。凝固的树脂与模具分离,中间进了空气。所以有点看不清了,对吧?看,仔细看看模具玻璃的内侧,是不是出现了大约5毫米的缝隙?整体收缩了大约5毫米。也就是说,成田摩耶小姐正被那样嘎吱嘎吱地挤压着。”
九条舞彩香凑近仔细观察左右两边的模具。两边和树脂之间都有缝隙,而且那缝隙还在扩大。
嘎吱……嘎吱……嘎吱嘎吱……
收缩还没有停止。这也意味着凝固的树脂在持续变硬。一想到那是被多大的力量挤压着,就害怕得不行。再想到这同样会发生在自己身上,那恐惧几乎让她昏厥,她拼命忍耐着。
“这'嘎吱嘎吱'的声音?或许不只是树脂收缩的声音哦?说不定是被收缩的树脂挤压的成田摩耶小姐身体发出的咯吱声呢。嘎吱嘎吱,嘎吱嘎吱,全身被挤压,全身都在嘎吱嘎吱、嘎吱嘎吱地响,那一定非常痛苦吧。身体别说'一毫米也动不了',甚至连痛苦挣扎都做不到,只能在痛苦中昏厥。但是,无论多痛苦都不会失去意识。不是说过了吗?睡不着?那是?我想,大概?或许连昏厥都做不到呢?昏厥的话意识就会消失,虽然只是一时,但能从痛苦中解脱。可是,如果连昏厥都做不到呢?那就太可怕了。意味着要持续感受所有的痛苦。看?又收缩了一些呢。嘎吱嘎吱,嘎吱嘎吱,声音真好听啊。”
树脂收缩的声音——不,或许,是成田摩耶身体发出的咯吱声——响个不停。
九条舞彩香因为太过恐惧,失禁了。
“哎呀哎呀?就那么害怕吗?真可怜。”
新田早苗带着非常愉悦的表情,凑近看着九条舞彩香的脸。
“但是,几天后九条舞彩香酱也要被树脂凝固起来哦。到时候呢?全身被挤压,被压垮,嘎吱嘎吱,嘎吱嘎吱,就能听到自己身体发出的咯吱声了哦。”
因为太过恐惧,九条舞彩香的失禁止不住地继续,身体也像痉挛一样微微颤抖着。
“哎呀哎呀?对小学生来说刺激有点太强了吗?”
她叫来女工作人员,让她们把九条舞彩香带到别的房间。看着九条舞彩香呜咽的样子,新田早苗笑了。
九条舞彩香身体的颤抖迟迟无法平息。无奈之下,女工作人员们就让她哭着,给她清洗了身体并换了衣服。然后,她们无视她的哭喊和抗拒,强行把她像是拖走一样带到了成田摩耶面前。
那种令人讨厌的咯吱声已经停止了。九条舞彩香似乎稍微安心了一点,停止了哭泣,默默地看着成田摩耶。毕竟是小学生就能在演艺圈活跃的孩子,看起来有着坚强的一面。
模具和树脂之间形成的缝隙扩大到了大约2厘米。一想到成田摩耶正被这收缩的部分挤压着,恐惧又涌上心头,让她几乎要哭出来。
包围着成田摩耶的模具被逐一卸下,只剩下透明的树脂柱。中心伫立着成田摩耶。
九条舞彩香被强迫触摸树脂柱。坚硬而冰冷的触感传到手上。就在大约30分钟前,成田摩耶还能说话,手也能稍微动一动。而现在,她一动不动地伫立在透明的树脂柱中,别说放开,甚至连触摸都做不到。
树脂已经凝固得非常、非常坚硬。成田摩耶一定很痛苦吧。但是,她的表情没有流露出丝毫那样的感觉,只是伫立着。从旁人看来,她是“美丽的女孩子”、“美人国宝”,能够不失美丽地永远活下去。或许有人会羡慕吧。那是不知道“永远的折磨”为何物的人。
九条舞彩香没有余力去同情成田摩耶。因为她知道几天后自己就要经历这一切。恐惧和绝望让她头晕目眩,当场瘫坐下来。
“怎么了?再多看看她呀。被观赏是成田摩耶小姐的工作哦。让成田摩耶小姐高兴高兴吧,跟她说话也可以哦。她能听得很清楚呢。来。”
她抱起九条舞彩香,把她举到成田摩耶的脸前。那张凝固的脸就近在眼前。在厚厚的树脂中,表情不会改变。越看越觉得恐惧上涌。她甩开新田早苗的手,跌落在地。想要逃走时被女工作人员抓住了。
“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呢。被凝固已经是既定事实,无法改变。既然如此,我觉得还不如好好享受现在还能动、还能说话的时光呢。一旦被树脂凝固,就永远不能动也不能说话了呢。”
新田早苗凑近看着九条舞彩香的脸,抚摸她的脸颊。于是,九条舞彩香再也无法忍受恐惧,大颗的眼泪扑簌簌地掉下来,开始呜咽。
“哎呀哎呀,没办法呢。用药让她睡吧。树脂封入是两天后。在那之前,就好好感受恐惧和绝望吧。”
上臂感到一阵疼痛。意识逐渐远去。与此相反,恐惧和绝望却悄然逼近。
“不要啊啊啊……不要啊啊啊……”
九条舞彩香短暂地尖叫了一声,随即失去了意识。她被运到禁闭室,直到那天到来之前,都被药物强制昏睡。
九条舞彩香醒来时,感到身体被轻轻束缚着。她用力想动,却动不了。好像被什么坚硬的东西覆盖着。
“哎呀?醒了吗?怎么样?动不了吧?给你看看现在九条舞彩香酱的样子哦?”
面前设置的监视器上显示出一个像人偶一样的东西。它缓缓旋转,显示出全景。那样子似曾相识,和电视剧里穿过的服装很像。
与娇小身材不相称的黄色大雨靴、红色短裙、白色半袖衬衫、粉色绳状领带、不知为何配有的白色肘下长手套、折叠着兜帽的透明黄色雨衣、花朵图案的室内鞋袋、折叠的黄色雨伞、黄色帽子、红色书包。书包背盖上套着黄色的交通安全罩,书包右侧挂着竖笛。
发型为了保持不乱,用透明树脂浸透后定型。虽然才七岁,但因为是女演员,化了淡妆——当然也是用树脂化的妆。嘴唇上是浅粉色的唇膏,脸颊上是淡淡的粉色腮红,眼睛上是黑色的眼线。
和电视剧里穿过的服装有些许不同,但可以看出是在再现冒雨上学的场景。
姿势是右脚稍微前伸,雨靴脚尖抬起,脚后跟落在透明底座上。左脚稍微后撤,雨靴脚后跟抬起,脚尖落在底座上,做出行走的样子。左手弯曲手肘,提着室内鞋袋。右手拿着的伞尖稍微向后倾斜,靠在底座上。顺便一提,底座大约有40厘米高,被放置在方便前来观赏的人观看的位置。
她第一次知道了被树脂覆盖的“坚硬”感觉。正如成田摩耶所说,是非常讨厌的感觉。
周围开始搭建模具。“请停下来”她恳求着,但没有一个人停手。女工作人员们面无表情地进行着作业,搭建起模具——比成田摩耶那时用的更大。
“对不起呢,给成田摩耶小姐用的模具坏掉了。所以,就用大一号的模具啦。呵呵,透明的部分多一些看起来更漂亮哦。挺好的嘛。但是呢,树脂变厚的话,收缩量会增加,挤压也会变得更厉害哦。嘎吱嘎吱,嘎吱嘎吱,被用力挤压着痛苦才好呢。”
新田早苗凑近对她说着,然后打了个响指。
树脂像拉丝一样从头顶垂落下来。恐惧让那颗幼小的心颤抖不已。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九条舞彩香像是崩溃了一样哭喊着。还能稍微动一动的手慢慢地动着,大概是在拼命抵抗想要逃走吧。
树脂漫过胸口,到达颈部,然后是嘴边。
“不要啊啊啊……停下……不想凝固……美人国……”
尖叫的声音中途中断了。保持着微笑、表情固定的脸浸入了树脂。树脂注满模具时停止了注入。
卷入的细小气泡缓缓上升。手的动作变得更慢了。
气泡停止时,手的动作也停止了。注入还没到三分钟。无法动弹让恐惧倍增。
『不要……?不要……?动不了……不想凝固……救救我……救救我啊啊啊……』
她在心中尖叫。硬化进行,树脂开始收缩。成田摩耶被凝固时的情景浮现在脑海。明明已经感到强烈的恐惧,现在恐惧更甚,脑中一片空白。
嘎吱嘎吱……嘎吱嘎吱……
随着硬化进行,收缩也在继续。全身被挤压的感觉将九条舞彩香拉回现实。
『不要啊啊啊……不要啊啊啊……被挤压着……要被压扁了哦哦哦……』
挤压无休止地变强。全身开始发出咯吱声。新田早苗之前说的“说不定是身体发出的咯吱声哦”成为了现实。
全身关节都开始发出讨厌的声音。全身被压缩,但骨头无法收缩,所以所有的力量都作用在关节的软骨上,使其开始收缩。
嘎吱……嘎吱嘎吱……嘎吱嘎吱嘎吱嘎吱……
全身咯吱作响,被压垮。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树脂从模具上剥离,视野变得有些发白。即便如此,压缩仍未停止。
『呃咕……嘎嘎……咕嘎……呜嘎啊……』
心中发出不成声的呻吟——由于被树脂完全密封,压力无处释放,只得由这副娇小的身躯全数承受。
嘎吱嘎吱……嘎吱嘎吱……嘎吱吱吱吱……
『呃…到极限了…』
…噼、噼噼、噼啪…
高亢的声响在树脂内部回荡。虽然不会再被进一步压缩,但早已超出极限的压缩已使原本126厘米的身高缩减至123厘米。压缩不会减弱,将永远持续,痛苦也永无止境。
她看见模具正被逐渐移除,新田早苗带着欣喜的表情窥视着她。
“喂喂?感觉如何?难受吗?呐?是不是很痛苦呀?”
九条舞彩香心中已无力倾诉——她根本没有那份余裕。超越极限的痛苦几乎要将她幼小的心灵压垮。若不坚强地鼓舞自己,心灵便会被痛苦与恐惧摧毁——不,或许连身体都要被压碎了。
九条舞彩香被送往国立博物馆。虽由美术品专用运输车运送,几乎无振动,但那些无法完全吸收的细微震动仍穿透她的身躯,加剧了她的痛苦。
在国立博物馆展出的两件美人国宝大受欢迎,参观者数量激增至平常的数倍。
对于成田摩耶,多数人评价她“美丽”“绝妙”,但也有意见认为“作为国宝,其装扮不甚得体”。事实上,确有参观者见到成田摩耶后提出投诉。
九条舞彩香则广受“可爱”“美丽”的赞誉。因其透明部分较多,光线复杂交织,折射出璀璨光芒,形成了极为美丽的姿态。只是,那份随之倍增的痛苦,观者自然无从知晓。
展出约一周后,有孩子注意到一件惊人的事:九条舞彩香并未穿着内裤涂层。换言之,她的私密部位全然暴露。若只是寻常观赏,本不会察觉。但孩子是从下方窥视的。
这演变成了大问题。一度考虑中止展览,也探讨过重新封存,但两者皆未实施。最终以“规格如此”这一令人痛苦的借口搪塞了过去。
为何会发生这种事?原因被追查。结果发现,始于新田早苗提交的服装原案中并未记载内裤。当然,新田早苗坚称“已修正”,但在制作美人国宝时仍未修正。于是,九条舞彩香便依原案成了“无内裤”状态。
此次“美人国宝”的创作可谓惨淡收场。被固化的成田摩耶与九条舞彩香在屈辱中持续展出。
尤其是私处全然暴露的九条舞彩香,屡遭谩骂与贬损。加之树脂束缚感倍增带来的痛苦,对幼小的心灵而言已难以承受。她在树脂中哭泣、尖叫、持续受苦。然而,无人知晓这一切——九条舞彩香在树脂中微笑着,暴露着私处,始终保持着微笑。
为保密起见,参与多项工作的四名女性员工及两名替身,被以性感姿态用树脂固化,封入透明树脂中,于黑市出售。
新田早苗被迫承担诸多批评与失败的责任。她被封入漆黑的树脂方柱中,眼部附有透明细棒以便视物。漆黑的方柱上装有刻着“国立博物馆”字样的铭牌,被设置在建筑前。
THE END
美人国宝
美之物。
必须予以保存,传承后世。
美丽的女孩呢?
当然,也是保存的对象。
她是一国的绝色美人,是国家的宝藏,是美的国宝。
被选中的女孩是一种荣誉,想必她本人与家人都将引以为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