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呐,优菜小姐,那个,有件事想拜托你……」
入学典礼过去大约两周的时候,新弘华子小姐把一把小钥匙放在了我的桌子上。
「能不能帮我保管一下我的钥匙呢?」
她这样说着,站在我坐着的椅子旁,温和地微笑着的华子小姐,既是我的同班同学,也是宿舍里的室友,一位千金大小姐。
正如她那略显古风的名字所暗示的,她的老家是地方上的名门望族。而我,佐野优菜 ( さの ゆうな),虽然也是同乡出身,却是在普通职员家庭长大的,与她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
用古旧的说法,或许该形容她的头发是乌鸦湿漉羽毛般的颜色吧。与华子小姐那头光泽闪耀的笔直黑发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我是一头短卷发。
华子小姐的肌肤雪白,仿佛从未在户外运动过一次。而我因为中学时在田径队,不仅有晒痕,还有虫咬的痕迹和好几处小小的伤疤。
要说绘图般的和风美少女华子小姐哪里比我强,大概也就是运动能力了。但即便如此,也远未达到作为选手出类拔萃的地步。
像我这样的人能和华子小姐上同一所学校,是因为田径成绩还算“马马虎虎”。
如果成绩极其出色,田径强校的邀请肯定早就来了。相反,如果烂泥扶不上墙,学校的邀请也根本不会来。
而我能在宿舍里成为华子小姐的室友,则是托了我姓氏的福。
宿舍按照五十音图顺序分配房间,所以我才得以和华子小姐同住一室。
一边回想着这些,我一边拿起那把小钥匙端详。
「可以倒是可以……不过,这是什么钥匙?」
「是我贞操带的钥匙哦。」
「这样啊——,贞操带的……」
我正点着头,突然回过神来。
「贞、贞、贞操带——!?」
「优菜小姐,声音太大了哦。」
她将食指抵在唇边说道,我赶紧用手捂住自己的嘴。
「贞、贞操带是……那个……?」
我记得古时候士兵出征时,为了防止妻子在自己不在时出轨,会给妻子戴上。听说也曾经作为对女性的刑罚或拷问道具使用过。
「哎呀,您知道得真清楚呢。」
当我卖弄这点一知半解的知识时,华子小姐轻笑一声,开口说道。
「不过,现代的贞操带和那个时代的东西完全不同哦。」
「完全不同?」
「是的,过去金属加工和锁具技术不像现在这么发达,很容易就能取下来。但现在的贞操带,非常坚固。」
说完这话,华子小姐立刻拎起睡衣裙的下摆,缓缓地卷了起来。
「请您看看。」
不用她说,我的视线早已被牢牢吸引住了。
紧紧贴在毫无瑕疵的洁白肌肤上、打磨得光亮如新的金属内裤——贞操带。
「材质是不锈钢。剪刀什么的根本伤不到它,而且紧贴肌肤,也没法使用电动工具。虽然锁是普通的挂锁,但为了防止被轻易破坏,也做了一些特别设计。」
「这、这样……不会难受吗?」
我凝视着那闪闪发光的贞操带,听她解释着,忍不住把心里的想法直接说了出来。华子小姐仿佛早就预料到这个问题,回答我说。
「这也是现代贞操带与过去的不同之处。虽然外观看起来有些怪异,但戴上之后意外地舒适哦。」
「舒、舒适……真的吗?」
「嗯。只要不是突然做剧烈动作撞到它,就不会有不适感。」
举止优雅的千金小姐华子小姐,动作也很轻柔。所以我想,也许她戴着也没关系吧。接着我想到的是洗澡的问题。
「那也没问题。宿舍里不是有独立的淋浴间吗?」
确实如此。入学两周了,华子小姐一直没用过公共浴室。
我本以为是因为她身为大小姐,害羞让别人看到自己的裸体,原来是戴着贞操带的缘故。
「而且就像刚才说的,贞操带主体是不锈钢做的,沾水也完全没问题。挂锁是黄铜做的,虽然不是完全不生锈,但只要定期更换就没问题。」
「不,我担心的不是那个。」
「不是那个,而是……那个……贞操带下面能清洗吗?」
我有些犹豫地问出真正想问的问题,华子小姐一瞬间愣住了,随后有些害羞地回答道。
「这个嘛……大部分地方都能用手或毛巾伸进去一点缝隙清洗。虽然贞操带本来的设计决定了有些地方实在无法触及,但那些地方,那个……本来也不是常碰的部位,用泡沫和淋浴水流冲洗的话……」
她脸颊泛红地解释着。我觉得问了不太礼貌的问题,正想换个话题。
「这、这样啊……话说,这种东西大概要多少钱呢?」
「这款贞操带是国外制造的定制品,而且是个人进口,价格会随当时的汇率变动……」
她这样铺垫后告诉我的价格,远远超过了我攒的压岁钱和离家时母亲以防万一给我的钱,两者相加的总额。
「这样啊……真贵啊。不过华子小姐为什么要戴这么贵的贞操带呢?」
「那是因为,我的父母非常担心。」
华子小姐是地地道道的千金大小姐。家里送她上学时,为了防止她被所谓的“怪虫子”盯上,就让她戴上了贞操带吧。
我的父母绝对想不到这种事,但古老的名门望族或许真有可能。我这样想象着华子小姐的话,又忍不住说了出来。
「可是,如果把钥匙交给华子小姐你,那戴了不也没意义吗?」
「您说得对,那正是我父母考虑不周的地方呢。」
为此我再次反省,觉得自己问了不该问的。
「啊,不是……总之,各种抱歉。」
「呵呵……没关系的。请别在意。」
我为自己的诸多失礼道歉时,华子小姐整了整睡衣裙摆,露出了甜甜的笑容。
「那个考虑不周的地方,我也继承下来了呢。」
与其说是考虑不周,不如说是与生俱来的资产家特有的豁达吧。
否则,她不会对只是同班同学兼室友的我,坦白自己戴着贞操带的事,甚至给我看戴着的样子。
知道我有这样想法,或者不知道,华子小姐继续说道。
「我自己保管的话,不小心弄丢了就糟了。」
所以,她才把保管钥匙的事托付给我。
话虽如此,目前我和华子小姐的联系,也仅限于同班同学和室友而已。
「即便如此,为什么要把这么重要的钥匙交给我呢?」
「能拜托这种事的人,只有优菜小姐您了呢。」
说起来,结合她那玩偶般美丽的容貌,华子小姐身上有一种难以靠近的气质,在班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这并非指她被讨厌或被敬而远之。大家虽然对她感兴趣,但她过于耀眼神圣,让人难以主动搭话。
因此,入学两周后的现在,能轻松和她搭话的人也就那么几个。
而不知为何,她从一开始就能自然地和我说话。
是因为她从第一眼起就对我有好感吗?再加上这两周观察了我,认为我是值得托付钥匙的人?
不,应该不是那样。
对于土生土长的大小姐华子小姐来说,纯正庶民的我,大概是个新鲜的存在。
所以她才会出于好奇主动和我说话。
话虽如此,能和令所有人都憧憬却不敢搭话的美少女交谈,已经让我感到无比幸福了。
而现在,我被华子小姐信任,即将保管她重要的贞操带钥匙。
心中涌起一股自豪感,我握住华子小姐的钥匙,看着她的眼睛回答。
「我明白了。我会好好保管的。」
华子小姐顿时容光焕发,随后压低声音说道。
「谢谢。但这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无论是钥匙,还是我的贞操带的事,都请不要告诉任何人哦。」
那天晚上,我迟迟无法入睡。
一闭上眼,紧贴在华子小姐白皙肌肤上的金属内衣就浮现在眼帘。
一睁开眼,安静睡着的华子小姐就让我在意不已。
平时一上床五分钟就能睡着的我,这天却怎么也睡不着。
即使闭着眼静静躺着,传入耳中的也是华子小姐的呼吸声。
翻身时,衣料摩擦的声音。
昨天以前我或许根本不会在意的各种声响,此刻都让我格外集中注意力。
但身体因为田径部的练习而疲惫不堪。那份疲劳最终产生了睡意,当产生的睡意压过对华子小姐的在意时,我终于睡着了。
然后,到了早晨。
「优菜小姐,起床了。」
身体被轻轻摇晃,我醒了过来。
华子小姐从不设闹钟。但她总是比我先起床,梳理那及背的长黑发,或者整理仪容。
平时我会在她做这些事的时候醒来,但今天早上不同。
「呜、嗯……」
我发出低沉的呻吟睁开眼,华子小姐已经穿好了制服。
看到她的样子,我眨了眨眼,然后看了看时钟。
「呃……!?」
我发出平时在学校极力压抑的怪叫,跳了起来。
「抱歉呢。是不是应该再早一点叫你?」
「不,谢谢你叫醒我。」
我一边像往常一样随和地回应华子小姐,一边手忙脚乱地做准备。
「好厉害啊,优菜小姐。原来人类的动作可以这么迅速呢。」
华子小姐感叹地说。这绝非挖苦。天性开朗、成长环境优越的她,从未见过早晨准备时慌慌张张的人。
不过,中学时代的我,每天早上都是这种感觉。
多亏了总是从容不迫的华子小姐,我才算起得比较早了。
就连乡下公立中学的同学,也曾评价我粗心、大大咧咧。
发挥出我的本色,我以让华子小姐目瞪口呆的速度,整理好了作为学校生的仪容。
早晨虽然手忙脚乱,但第一节课快结束时,我又开始在意起华子小姐的钥匙了。
『我明白了。我会好好保管的。』
接过钥匙时我这样回答。
『谢谢。但这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无论是钥匙,还是我的贞操带的事,都请不要告诉任何人哦。』
华子小姐这样说之后,我把钥匙收进了书桌抽屉,但今天早上却没确认它是否还在。
宿舍双人房的门,白天是不上锁的。本来就没有可以上锁的钥匙。玄关白天也不上锁。
但宿舍毕竟在校园内。作为名门女校,校门口一直有警卫,宿舍内也有多名职员常驻。
虽然知道被盗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一旦开始在意,担心就挥之不去。
毕竟,那把钥匙是华子小姐贞操带的钥匙。万一弄丢了,就无可挽回了。
一旦开始这样想,之后的课程和社团活动都变得心不在焉。
练习结束后我快步回到宿舍,打开书桌抽屉一看,钥匙正好好地放在昨晚放置的地方,形状都没变。
我轻轻舒了口气,抚了抚胸口,思考着明天该怎么办。
「像今天这样……」
整天都在意钥匙,心神不宁可不行。我虽然因为体育推荐生的缘故学业成绩不好,但也不至于因此被退学或留级吧。然而,成绩太差的话,华子小姐可能会——
想到这里,我忽然在意起来。
(为什么……)
如此在意華子小姐的事情。
放学后也在图书室自习的优等生華子小姐,学力上有差距是理所当然的。尽管如此,我却在学业成绩上也意识到了她。
(而且……)
原本我就是那种被乡下公立中学的同班同学评价为“大大咧咧、粗枝大叶”的性格。
但为什么,只有華子小姐的钥匙,让我如此在意呢。
不明白其中的理由,只是漫无目的地思考着,结束了每日在图书室自习的華子小姐回来了。
“啊呀,今天您回来得真早呢。”
“嗯,练习提前结束了。”
我隐瞒事实回答道,華子小姐露出了甜甜的微笑。
或许是睡眠不足的影响,第二天早上我又被華子小姐叫醒了。
“今天早上也睡过头了。对不起啊。”
“呵呵……没关系的。如果您愿意的话,就这样一直任命我当叫您起床的角色也不错哦。”
“不,那还是算了吧……”
虽然拒绝了她那半开玩笑的提议,但心中却有种预感迟早会变成那样。我从书桌抽屉里拿出一个护身符袋,将華子小姐的钥匙放了进去。
从今天起就用这个装钥匙,并随身携带。
上课时藏在制服下面。社团活动时,就藏在练习用的T恤里。
学校禁止佩戴首饰,但如果是护身符的话,就算被人看到也不会被责备。
想到这里,我从好几个当地的护身符中,挑了最新那个婆婆给的,把钥匙放进去,系上绳子挂在脖子上。
这样一来,上课时也不会因为在意钥匙而心不在焉了。因为把钥匙带在身上,感觉像是随时都能和華子小姐共享着秘密。
而華子小姐对这件事也很高兴。
“您愿意把我的钥匙随身携带呢。”
早上换衣服时,看到我把钥匙和护身符一起挂在脖子上,她这么说道。
听到这句话,我也很高兴。
思考其中的原因,我能想到的就是共享秘密。
我一定是因为能和華子小姐共享其他任何人都不知道的秘密而感到高兴吧。
『谢谢。但这是两个人的秘密。钥匙的事,还有我的贞操带的事,请不要告诉任何人哦。』
把钥匙交给我的那天晚上,我一直睡不着,一定是因为華子小姐说了那番话吧。
这样想着,心中涌起小小的幸福感,我度过了每一天。
早上让華子小姐叫我起床。换衣服时将连同护身符的钥匙挂在脖子上,藏在制服下度过,在社团活动期间也随身携带,回到宿舍后就放进书桌抽屉。
这样的日常持续了一周左右的一个晚上。在熄灯前,我无意中检查了一下护身符袋,顿时僵住了。
(钥、钥匙……)
它从那里消失了。
(不、不会吧……袋子破了吗?)
但是护身符袋上,别说破洞,就连小小的线头都没散开。
(开口松了,掉出来了?)
这也不太可能。当我拿起束口式的护身符袋时,袋口明明紧紧地束着。
但是,钥匙不见了。
“您怎么了?”
这时,已经躺到床上、靠着床头板坐着的華子小姐向我搭话。
“您脸色不太好……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听到她这么说,我没法说出实情。
“没、没什么……就是在想要不要睡前去趟洗手间,有点犹豫而已。”
“啊呀,是这样啊。那最好还是去一趟比较好。”
華子小姐微笑着说。
她应该没有看穿我弄丢了钥匙。如果是那样的话,她不可能还这么平静地微笑。
“是、是啊……不过好像、治 ( おさま)好了。可能是我想多了吧,啊哈哈……”
我勉强挤出笑容掩饰过去,将护身符袋放进了抽屉。
(怎么办……)
事情变得无法挽回了。
我坐在书桌前,装作在准备明天的事情,思考着。
華子小姐说,贞操带出乎意料地舒适。还说如果用淋浴的话,可以好好清洗。
但是,不可能一直戴着不脱吧。
而且没有那把钥匙的话,華子小姐就无法取下贞操带。
(怎么办……怎么办……)
在混乱中思考着,華子小姐再次向我搭话。
“能不能把我的钥匙借我用一下呢?”
“诶……”
一瞬间,我僵住了。
僵住身体,看着華子小姐。
那笑容和平时的華子小姐不同,带着某种不安的感觉。
在那双黑亮的瞳孔深处,仿佛闪烁着妖异的光芒。
(难道……)
她看穿了我把钥匙弄丢的事。
所以,正拐弯抹角地责备我。
(不,不是……)
大概華子小姐不是那种会恶作剧的人。虽然交往时间还不长,但这一点我还是明白的。
从華子小姐把钥匙交给我保管,正好过了一周。
大概一周一次,她会想把贞操带脱下来仔细清洗吧,也许有时也想沉浸在没有贞操带的解放感中入睡。
原本,正因为是華子小姐,才能一周都戴着贞操带不脱。如果是我,肯定一天就受不了了。
所以,如果钥匙现在还在护身符袋里,我一定会马上还给她。
但是,现在它不在那里。
華子小姐信任我,选择了我作为保管重要钥匙的人。
『我知道了。我会好好保管的。』
我这样说着接过钥匙,现在怎么能告诉她我把钥匙弄丢了呢。
束手无策的我,选择将结论拖延一分一秒,即使只是一瞬间。
明知这不是根本的解决办法,我还是选择了拖延。
而有时,这种苦肉计也会奏效。
“为什么……?”
“诶……”
当我艰难地挤出话语时,这次轮到華子小姐僵住了。
“为什么,需要钥匙?”
“那、那是……”
“能告诉我需要钥匙的理由吗?”
我又问了一遍,她语塞了。
她的表情变得僵硬,脸颊逐渐染上红晕。
是生气了吗?
不,不是。她并不是因为生气而脸红。
“那、是这样的……”
接着,華子小姐勉强挤出笑容回答道。
“仔细一想,我并没有需要借用钥匙的理由。”
華子小姐露出不自然的笑容,态度有些畏缩。
虽然对她的反应感到有些奇怪,但暂时摆脱了困境的我,松了口气说道:
“这样啊……那钥匙就继续放在我这里保管吧。”
那天晚上,我也难以入眠。
不是像一周前那样,因为能和華子小姐共享秘密而感到喜悦和兴奋,而是因为有了一个绝对无法告诉她的秘密而感到内疚。
而且,这个秘密总有一天会败露。败露的时候,她对我的信任将会消失。失去了信任,我会被華子小姐讨厌、被她蔑视。
唯独那样,是我所不愿的。
但我却选择了那条路。
(为什么……)
那个时候——当華子小姐索要钥匙的时候,我为什么没有坦白弄丢了并道歉呢?
那样做虽然也会失去信任,但或许可以避免被蔑视或讨厌吧。
(但是,已经太迟了。在它败露之前,只能独自背负这个秘密了。)
我内心的一个声音低语道。
(不,即使如此还是早点坦白比较好。拖得越久,情况会越糟。)
另一个我也同样低语道。
就在这时。
“呜,嗯……”
華子小姐难受地呻吟着,翻了个身。
“嗯,呼……”
伴随着衣服摩擦的声音,听到了带着热度的吐息。
她很难受吗?
果然只用肥皂泡沫和淋浴冲洗还不够,那里还是不舒服吧?
因为是矜持的大小姐,被我问起时,因为害羞而没能说出来吗?
因为这样想着,内心的挣扎再次产生。
(如果是这样的话,必须快点坦白……而且必须弄坏贞操带,帮她取下来)
(不,弄坏贞操带,外行人肯定不行。找专业人士帮忙的话,觉得丢脸的是華子小姐啊。而且弄坏了还得赔偿)
(那样的话,不可能……我该怎么办?)
我无法从这种挣扎中得出答案,在郁闷中度过了难眠的夜晚。
就像中学时代的同学评价的那样,我果然还是大大咧咧、粗枝大叶吧。
在郁闷中入睡,早上醒来时,心情稍微轻松了一些。
然后,華子小姐没有提起钥匙的事,我便故作镇定地整理仪容。
一边对自己能若无其事地做这种事产生新的自我厌恶,一边平安无事地度过了上午,到了午休时间。
我抱着一线希望去教职员室旁边的失物招领处看看有没有收到钥匙,结果当然没有。
失落地回到教室,看到華子小姐正被一位同班同学搭话。
“这支笔真漂亮呢。”
同班同学说的是華子小姐平时随身携带的那支看起来很高级的圆珠笔。
对文具不熟悉的我只觉得看起来很高级,但大小姐果然对这些感兴趣吧。
“是的呢。是入学时的礼物。”
“原来如此。真漂亮,我也想要一支一样的……冒昧问一下,大概多少钱呢?”
“这个嘛……是父母给的,所以不知道价格。”
说到这里,我感到了一丝违和。
華子小姐的贞操带是她的父母让她戴的。心爱的圆珠笔也是父母送的。
同样是礼物,她却知道贞操带的价格,却不知道圆珠笔的价格。
(那是,为什么呢?)
一旦抱有这个疑问,紧接着就出现了更多让我在意的地方。
我们的学校是全寄宿制的女子学校。休假日外出需要报备,擅自外宿会受到退学处分的严厉惩罚。
即使華子小姐的家是历史悠久的名门,即使父母再怎么爱操心,有必要让在那上学的女儿连贞操带都戴上吗?
就算有,如果那么担心的话,会让華子小姐本人拿着贞操带的钥匙吗?
華子小姐解释说,是因为她“太脱线了”。如果真是那样,那样的人还能经营和维持名门世家吗?
话虽如此,我却没有办法质 ( ただ)问术 ( すべ)她。
怕问起钥匙的事会惹出麻烦,所以没法问華子小姐。
(但是……也许華子小姐也有秘密。)
怀着这个新产生的想法,为了准备第五节课,我坐到了座位上。
『也许華子小姐也有秘密。』
开始这样想的我,比起之前更细致地观察華子小姐。
在教室里观察她斜前方座位的背影,在体育课时观察她优雅活动身体的样子,谨慎地在不被她发现的视线范围内持续观察。
话虽如此,这样观察下来,我所知道的仅仅是華子小姐是一位迷人的女性 ( ひと)。
只是重新认识到她有着我没有的魅力,并没有发现可疑之处,疑问也未能解决。
華子小姐也没有再次向我索要钥匙。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几天的一个夜晚——。
“……小姐。”
梦中,听到了谁的声音。
“……優菜小姐。”
那是在呼唤我名字的声音。
“……優菜,小姐。”
不,那不是梦中的声音。
我已经醒了。醒来后,用这只耳朵听到了那个声音。
“……優菜小姐……優菜小姐。”
呼唤着我的名字,華子小姐的声音。
正想回应那个声音。
“嗯,唔嗯……”
鼻尖传来甘甜的气息。
「……!?」
那是难以置信竟会出自华子之口的、充满情欲的喘息。
正要脱口而出的话语被我咽了回去。
「啊,优菜同学……」
接着,又是呼唤我的声音。
「嗯,嗯嗯……」
紧接着,是甜腻的喘息。
两者无疑都来自华子。
而这,与她平日里那副千金小姐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因此,我既无法出声搭话,也无法睁开眼去看。但也不能拉起被子捂住耳朵。我只能继续假装睡着。
华子在做什么,一目了然。即便毫无经验如我,也能明白。
不,更准确地说,或许该说是“打算做什么”。
因为被贞操带封印了胯下的华子,应该绝对无法触碰那里。
想到这里,我猛然一惊。
『能不能把您的钥匙借给我用一下呢?』
也许,就是为了这个。
然而那时,弄丢了钥匙的我却这样回答了:
『为什么……?』
而华子一时语塞,僵住了。
『为什么需要钥匙?能告诉我需要钥匙的理由吗?』
面对我的追问,她更是说不出话来。
『仔细想想,并没有需要借钥匙的理由呢。』
华子用她那不自然的假笑,怯生生地说道。
(可是……)
我的心中,产生了新的疑问。
当我问她需要钥匙的理由时,华子的反应是什么来着?
她脸颊绯红,眉头紧蹙,露出困扰的表情,这又是为什么呢?
就好像因为无法取下贞操带,反而变得更想做那件事了似的——。
无论怎么想,我都想不明白。
即使听不见华子的声音和喘息,我也无法入睡,在辗转反侧中迎来了清晨——。
「优菜同学,起床了。」
不知何时再次睡着的我,被华子叫醒了。
「早上好。」
华子对在床上猛然坐起的我打招呼。
「早上好……」
想起昨晚——不,或许那时日期已经变了——的事,我无法直视华子,只是应了一声。
「你今天早上睡得比平时沉呢。」
「嗯,中途醒了,之后就怎么也睡不着了。」
我反射性地回答,慌忙捂住嘴却为时已晚。
我间接地坦白了我知晓华子的行为。
而这对华子的打击,似乎比我更大。
「……!?」
华子听到我的话,瞬间睁大了眼睛,随后满脸通红地别过了脸。
接着,我们用彼此生疏的态度整理好仪表,一起去上学了。
从那以后,每一天都如坐针毡。
知晓了华子夜间的所作所为,并且让她知道我已经知晓,这让我心中的歉意愈发沉重。
女孩子也有性欲。
只是我对此格外迟钝而已,中学时代的同学们,其实也对这种事情充满兴趣。
像华子这样的行为,有多人在日常中进行,这一点我也知道。
所以,我并没有因此轻视华子。
相反,我心中只有深深的歉意。
(大概……)
华子就是为了那个才想要钥匙的。
(但是……)
面对走投无路的我追问理由,她没能说出口。
行为时——准确说是试图进行时——华子呼唤我的名字,一定是想要抱怨吧。
也就是说,全是我的错。
是因为我弄丢了华子的钥匙,才变成了这样。
这个念头,随时间流逝愈发沉重。
良心的谴责,与日俱增。
直到有一天,这份重压几乎要将我压垮。
(今天一定要向华子坦白。坦白,然后道歉。虽然我不知道她会不会原谅我,但……)
下定决心后,放学后我回到了宿舍。
华子已经回来了。
我把学校指定的书包放在桌上,轻轻呼出一口气,转向华子。
「那个——」
正当我要开口坦白弄丢钥匙的事时。
「对不起!」
华子眉头紧蹙,乌黑的大眼睛里噙着泪水,握住了我的手。
「诶……?」
为什么,是华子在道歉?
为什么,华子会露出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不明白缘由的我发出了困惑的声音,这时,华子将一小块被体温捂热的金属塞进了我的手里。
「这是……」
我摊开手,那竟然是华子的钥匙。
「这是……怎么回事?」
我茫然地喃喃自语。
听到我的话,华子的肩膀微微一颤。
「一开始,只是想开个小玩笑……」
我们对视了片刻,先开口的是华子。
「其实,我本打算立刻坦白的……」
她这样铺垫后说出的内容,令人震惊。
「早上,我比你先醒来,看着你可爱的睡脸,突然想到了……我擅自打开优菜同学的抽屉,从护身符袋里拿出钥匙,然后……」
「诶……?」
因为太过惊讶,我大脑一片空白,什么也说不出来。
「然后,我瞄准你发现钥匙不见了的时机,提出借用钥匙的请求……」
华子是想吓我一跳,让我慌乱之后,再坦白这是她的恶作剧。
她预感到这个恶作剧会成功,露出了与平日不同的、有些不安的笑容。
「但是,我的恶作剧,优菜同学已经察觉到了。」
「哈……?」
听到这里,我发出了奇怪的声音。
「诶……?」
华子也回应般地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优菜同学……难道说,你也……?」
「不、不,我完全不知道。」
「骗、骗人……」
「真的……」
说到这里,华子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走了。
她瘫软下来,当场瘫坐在地。
我也跟着在华子面前一屁股坐了下来。
「那么,优菜同学问我需要钥匙的理由,是……?」
「我真的以为弄丢了钥匙,一时慌乱才那么问的……」
「怎么会……我还以为,你已经察觉到了我的恶作剧,是为了责问我擅自打开抽屉的事才那么问的……然后,我意识到能做的只剩下取下贞操带,觉得害羞极了……」
华子现在大概相当混乱吧。她说出了平时绝不会说的话。
「我,深深地喜欢上了优菜同学。我在恋爱。被这样的优菜同学责备,我反而更在意了,然后就……」
华子在那一夜,呼唤着我的名字进行了自慰。
「我,其实是个坏孩子。不知从何时起,每天独自做那种事成了习惯……但在学园宿舍里,我觉得不该做那种事……」
所以华子自己买了贞操带。
但如果钥匙自己拿着就没意义了,所以才交给我保管。
那时,她不好意思说是自己买的,便谎称是父母逼她戴上的。
明白了这一点,我的疑问终于解开了。
「结果,优菜同学,看到了我的本性……」
说到这里,她大概是意识到自己做了羞耻的告白。
华子回过神来,双手捂住了脸。
「你一定讨厌这样的我了吧?」
华子捂着脸,连耳朵都红透了,问道。
「没有那回事。」
我毫不犹豫地回答。
是的,被华子说喜欢,我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心情。
「被华子同学信任,保管着华子同学贞操带的钥匙,能和华子同学共享秘密……我,非常开心。而且,即使知道华子同学擅自打开了抽屉,我也生不起气来。那是因为……」
说到这里,华子把手从脸上拿开了。
然后,她目不转睛地看着我的脸。
华子露出了从未在班上任何人面前展现过的表情。不,不只是同学。能见到眉头紧蹙、染着红晕、仿佛快要哭出来的华子的,只有我。
我心中涌起无可替代的喜悦,断然宣告道:
「因为我也非常喜欢华子同学。」
那之后,过了一年。
宿舍里住进了一年级新生。
而成为二年级学生的我和华子的学园生活——没有任何改变。
我们依然共享着钥匙的秘密。
我管理着华子贞操带的钥匙,在她需要时交出钥匙,早上再收回。
戴着贞操带的那一晚华子做了什么,我并不清楚。
与以为弄丢了钥匙而闷闷不乐时不同,如今每晚都能安然入睡、早上清爽醒来的我,自然无从知晓。
我喜欢华子同学。
华子同学也喜欢我。
这份心情也不会改变。直到现在,直到将来,永远不会变。
不过,有一点变了。
那就是——
走出宿舍大门时,华子会伸出左手。
我用右手握住那只手。
然后我们相视一笑,朝着校舍走去。
(完)
钥匙 华子小姐和我的秘密
鍵 華子さんと私の秘密
「请帮我保管我的钥匙好吗?」
这样说着,华子小姐交给我的那把小钥匙,竟然是她贞操带的钥匙。
作为被同班同学们仰望的大小姐所信赖,并保管贞操带钥匙的自豪感。
「谢谢。但这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钥匙的事,还有我贞操带的事,请不要告诉任何人哦。」
被这样叮嘱后,感受到的能够共享秘密的喜悦。
以及,从第二天开始,保管重要钥匙所带来的紧张感。
后来,我把钥匙放进护身符袋里,随身携带,寸步不离。直到某天夜里,我才发现钥匙不见了。
就在这时,华子小姐提出想要使用钥匙,我慌张不已,但总算勉强应付了过去。
之后,我一直无法坦白弄丢钥匙的事。在此期间,我和华子小姐之间发生了几件小事。
结果,终于下定决心要坦白的我,正要开口——
「对不起!」
华子小姐道了歉,把钥匙塞回了我手里。
没想到,我以为弄丢的钥匙,竟然一直在华子小姐那里。
因为小小的误会而无法说出钥匙在自己手中的华子小姐和我,互相吐露了真心话,分享了更深的秘密,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亲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