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三冬天,我乘夜间高速巴士回老家,深夜睡着了。
“咚——”
一声巨响,巴士剧烈摇晃,我被惊醒了。但下一秒就失去了意识……
我是被身体的疼痛唤醒的。父母围在我身边。
“实里,实里——”
传来了母亲的声音。
“孩子他爸,实里醒过来了!”
“实里,实里,你听得见吗?”
我点了点头。喉咙很痛。一位像是医生的人走过来,摘掉了我的呼吸机。往旁边一看,我身上连接着许多仪器。
主治医生告诉我,从双肘往下的手臂、双膝往下的腿,损伤严重,不得不截肢。
从那之后过了三个月……我一度出院,住进了康复中心。
“妈,我这样活着也没意义了吧……什么都做不了了……”
“别这么说……”
母亲也无言以对。
说是康复训练,可我能活动的手脚已经没有了,只能做义肢步行的训练。
我没有活下去的意志,什么都不想做了。吃饭、换衣服、上厕所,我一个人什么都做不了。
康复训练时,我注意到一个左腿装了义肢的年轻男人。他朝我这边看,冲我微微一笑。
我也回了他一个笑容。他似乎和我是同一辆巴士上的乘客。
康复休息时,我们开始聊了起来。
“一直走不好,快灰心了。啊,对不起,跟你发牢骚了……”
“不会,我已经灰心了。”
“难道是那起巴士事故?”
“咦?你也坐了同一辆巴士吗?”
“应该没错……可恶——那个卡车司机,我恨他一辈子……”
“我已经连那种力气都没有了。”
“别这么说,一起加油吧。”
“嗯、嗯。”
“你有手机的话,要不要交换联系方式?”
“有是有……在轮椅后面的口袋里。”
“可以的话我能碰一下你的手机吗?”
“嗯。”
“交换好了。”
“嗯。”
“一起加油吧。”
“嗯,谢谢你。”
从那以后,我们几乎每天都会在康复室碰面。
半年过去了,我出院了。但还是几乎走不了路,过上了电动轮椅的生活。
待在家里,我什么都做不了,全靠别人照顾……
那时他给我发来了一条短信。
(最近怎么样?)
妈……我想回个短信……
“嗯,可以啊。”
“就回‘完全不行’吧。”
“好好好。”
对方又回了消息。
(一直闷在房间里可不行啊。你要是不嫌弃我,要不要在附近散散步?)
(不了,我不想出门——就这么发吧。)
“我帮你发了‘我去’。”
“为什么啊!妈!我不是说了不想出门吗!”
“整天闷在家里怎么行!人家好不容易约你,去一趟吧!”
我被硬逼着换了衣服。
“以防万一,我给你垫个纸尿裤……”
我不想回答任何话……
在外面和妈妈一起等着,他来了——他走路的样子,完全看不出装了义肢。
“让你们久等了。”
母亲说:
“那就拜托你了,好好照顾实里。”
“好的,明白了。”
他推着轮椅,我们聊了很多。
“说实话,我完全看不出你装了义肢。”
“我也灰心过好多次,但总算走到这一步了。”
“原来是这样啊。”
“实里你呢?”
“完全不行,我两只手只剩下到肘部,两条腿膝盖以下也都没了……”
“那,全部都要人照顾?”
“嗯。”
“这样啊……”
我有点想上厕所了,但说不出口……
他推着轮椅,聊了将近一个小时。我回到了家。
母亲说:
“回来了,散步怎么样?”
“嗯、嗯,挺好的。”
他说:
“我能再约你出来吗?”
我说:
“嗯。”
母亲说:
“尽管多约约她。”
他说:
“好的,明白了。忘了自我介绍,我叫田崎总一郎。”
他递给我一张名片。
母亲说:
“哎呀,这不是一流公司吗?”
“谢谢。”
“以后也多约约她啊。”
“好的,明白了。”
他回去了。
母亲说:
“感觉是个不错的人呢?”
“人是不错,可我这个样子啊!”
“可是,要是你什么都没有,他还会约你吗?”
“谁知道。”
就这样,我进了家门。
想要跨越障碍1
障害を乗り越えたい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