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ixiv在线翻译

大小姐与女仆小姐的尿意小说志《千层奶油》作品样本

お嬢様とメイドちゃんのおしっこ小説誌『ミルクレープ』作品サンプル
在大小姐与女仆面前竟无法小便!  即便是温文尔雅的大小姐,或是理应完美无瑕的女仆小姐,也有憋不住的时候。  哪怕是对方能托付一切照料,或是面对值得敬爱的女主人……也绝不想让人看见自己小便的模样!  大小姐在学校或宅邸里苦苦忍耐,女仆小姐悄悄设法去厕所,有时不慎失手,两人一起收拾残局……。  本书仅收录温馨治愈的小便题材小说。  此为原定在Comic Market 98发售的小说志试读版。惊喜的是,封面采用横向构图、极具冲击力的亲密同小便插画。(试读版封面已做缩放处理)  各篇自开头起约半数内容可供阅读。后续令人激动的情节敬请购买正版赏析。 ☆发售页面/DLsite【https://www.dlsite.com/maniax/announce/=/product_id/RJ287401.html】
◇ 作品介绍 ◇

0.封面 图:毒桃
卷首作品「耻耻小姐。」大小姐树里与女仆堪娜
购物回家后,家门打不开于是在院子里亲密地一起尿尿(羞耻部位有马赛克)

1.耻耻小姐。尿床大小姐与融化的女仆酱 著:望月 Uzume →[jump:2]
『尿床了的大小姐(1○岁)』
今年已经是第3次了,树里大小姐又尿床了。
她任性地说不要尿布而拒绝了,结果睡着了,这让人很担心……。

2.令人困扰的幸福 著:AJ →[jump:3]
『大小姐怎么可能说得出口,说想去厕所』
即便是生来高贵的「大小姐」,也有会让人困扰的时候。比如说,极端地不擅长早起,
或是想尿尿却去不了厕所,又或是让随从的相思病恶化之类的。

3.你的心情,我的心情 著:软球高尔夫 →[jump:4]
『呐求求你! 谁来把我从这里放出去!』
陪着大小姐·蕾妮任性的女仆米特,一起进了仓库。
不小心被关在仓库里的两人,渐渐逼近了极限……?

4.小莎小姐的尿尿之事 著:喵子 →[jump:5]
『自己说不出口要去厕所的大小姐』
小莎是资产家的女儿。也就是所谓的大小姐。她认为淑女在人前跑去厕所这种事是不被允许的。
就算对面是女仆莉莉,也不例外。但是,要控制生理现象是非常困难的……。
于是大小姐想出的办法是?

5.不幸的她与也不幸的我 著:Yukkyun →[jump:5]
『开始兴奋了。接下来一定——』
会对自己的女仆产生不好的想法,我觉得也是没办法的事。
所以今天,我要把我的女仆拖下水。非常可爱、非常漂亮,那样的身姿,我想要看。



◇ 参与者介绍 ◇

●望月 Uzume @scuzume_at https://www.pixiv.net/member.php?id=28257570
承认自己社会不适应的屎人。看准今年是小大小姐和女仆酱的尿尿之年,策划了此次活动,还集结了最强的尿尿小说账号——哦,因为是杰作,所以肯定能分发惊人册数才对……!另外漫展似乎中止了。


●AJ @203_kerty https://www.pixiv.net/member.php?id=2312181
少女排泄表现开发事业团职员 兼 Lolisca Library管理人的AJ。平时写大一点的。听到主从百合,起初想写像「给那女孩吻与白百合」的园艺部那种感觉,不知为何落到了悠悠式OVA的标题上。「让人困扰,或被困扰」真不错啊。
HP:Lolisca Library
http://lolisca827.sakura.ne.jp/


●软球高尔夫 @nainainojnsi https://www.pixiv.net/member.php?id=16115594
一边被社会的惊涛骇浪揉搓,一边想象少女们苦于惊涛骇浪之姿的人。这次也承蒙邀请,非常感谢。


●喵子 @nyanpoyoyo https://www.pixiv.net/member.php?id=32978443
我是喵子。能让我加入如此杰出的成员之中,我感到非常光荣,同时也感到了巨大的压力。我是抱着「请接住满溢而出的尿尿爱」这种心情努力的,若能让您享受其中便是我的荣幸。


●Yukkyun @hold_yu_kyun https://www.pixiv.net/member.php?id=6463804
我切实地感受到,我还是喜欢大小姐女仆小姐呢。那份魅力果然还是来自于主从关系,以及身份高贵所产生的特殊骄傲与行为呢。女仆小姐那边,果然也是来自忠诚心的好呢。嘛,我既非大小姐也非女仆所以不太懂啦。噢嚯嚯嚯嚯嚯!


●毒桃 @drmomonga https://www.pixiv.net/member.php?id=1271176


●麻由 @k868686_k
此次能协力于如此出色的作品,倍感光荣!
让我画了平时不画的角色类型,是非常好的经验。谢谢你们。
SKIMA:https://skima.jp/profile?id=89186

耻耻小姐。尿床大小姐与融化的女仆酱/望月 Uzume

「树里才不穿什么尿布呢!」

宅邸里回荡着小少爷般的撒娇声。

怯生生递出的纸尿布被拍落,弹到了地板上。被劝用尿布的大小姐龇牙咧嘴、吊起眼角,而被拍了手的自称随从则一脸认真——看起来像是忧愁的表情,盯着掉落的尿布。

「啊,疼吗?」

「不,没什么」

「拍了你对不起哦」

大小姐·树里捡起尿布,递给堪娜。

「给。但是呢,树里不穿尿布哦」

啊,果然。自称随从·堪娜并不是因为被大小姐拍了而心痛。树里也并非是用认真拍落尿布的力道拍的。她本意只是用掸灰那样轻微的力道拂开的。堪娜之所以那种程度就掉了尿布,多少是因为被嫌恶的冲击。

「我要穿普通内裤睡!」

会被反驳,是早就知道的。想着睡前过来道晚安时好好提议,从一小时前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会被拒绝尿布,惹她不快。

捡起被嫌弃的尿布,尽力冷静,像不对熊熊烈火吹气那样斟酌词句。

「但是大小姐,这并不是什么羞耻的事哦」

「树里不是小孩所以不需要那种东西!」

不过瞬间判断为最优手……为消解对穿着的羞耻而选的说服,不但没让她接受,反倒火上浇油。

被当小孩对待而眼泛泪光发怒的大小姐。

「为什么做这种过分的事」

「我并没做过分的事」

「就是过分! 树里不是需要尿布的年龄」

树里外表像初中生,有时也会被误认成小学高年级,但她是就读于东京都内大小姐学校的高一学生。不是要把夜晚的安心托付给尿布的年龄。不过,那是日常层面上的话。

「大小姐,为了不再发生今早那样的事,今晚只是以防万一」

「不要! 树里再也不会尿床了!」

初鹿野树里至今尿床未愈。

今早也把带着体温的尿渗进了被褥,从早上起就让堪娜为淋浴和换衣忙得团团转。上学前堪娜收拾寝具时她还老实反省,可临睡前自省之心淡薄,又嫌恶起尿布。

「大小姐,只今天一天就好。我又没说每天都要穿」

「不要不要不要! 睡前尿尿所以没问题的!」

「难道昨晚没去过洗手间就睡了?」

她别过脸。在堪娜的私室欢聚后,败给睡意路过厕所被床吸了过去,这事树里直到方才都瞒着。因为不方便。

「今天尿完再睡所以没问题的!」

毫无底气却硬撑。倔强、任性、装大人。

(都高一了今年都第二次尿床了,还说再也不会,未免太夸口。若能这么指出来该多轻松)

以想到般的速度把到喉头的话猛地咽下。

堪娜聪明。准确说是变聪明了。对闹别扭的大小姐摆事实只会反效果。至今惹小少爷逆鳞或弄哭的次数数不清。即便堪娜的指正有正确与貌似合理,传不到就没意义。选词,灵活表达,让其理解。

「进被窝前尿完,再穿上尿布睡就安心了哟。翌日舒服地起床,开心地开始一天,不好吗?」

「穿尿布才不开心呢‼」

说服成功。若做得到女仆酱也不辛苦了。

「明天周五,要上学哦。又尿床,阴沉地去学校,讨厌吧?」

「不尿床所以没关系。尿布不想穿! 不要! 这么强塞的话睡前尿也不尿了!」

「别闹没意义的别扭。哈……。不知怎的我也想上厕所了。树里大小姐,现在一起去厕所好吗」

「一起,去吗?」

眉尖吊着的树里微微取回平静。很少主动邀厕所的堪娜,说要一起去。对什么都想和堪娜一起的树里,这并非能随情绪甩开的建议。

虽或许不用说,堪娜的尿意申报是谎话。膀胱没胀到被意识拉走,且有睡前解决的习惯,现在没必要排。

「树里大小姐若没尿意,我一人去」

忌避排泄时的气味与声音的堪娜,几乎不主动促同行厕所。外出时实在忍不住会鼓起勇气坦白,但不说到一起去,也说不出。是树里不想去厕所时的王牌。

「我睡前不尿的话睡时也不安,呐,想和树里大小姐去厕所,清爽一下」

「这样啊,嗯,堪娜想尿的话,我陪你去厕所。树里也尿……」

方才对每句话都声厉的大小姐,却藏不住欢喜松了嘴角。外出时一说想上厕所就会跟来,但在家睡前邀她,却硬拒「树里酱不能一人尿吗?」

堪娜伸出手,

「来,尿尿吧」

「嗯。……为什么还拿尿布去」

「一起尿完,在房间我给你穿尿布哦。那样到睡着前一起聊吧」

「尿布放下」

「但是,」

「尿是要尿但尿布不要。尿完就没事了。这么想让树里穿尿布的话堪娜也穿」

「诶……」

「不是不羞耻吗。堪娜穿尿布的话,树里也可以穿给你看哦」

「那个……这」

「看吧! 果然是羞耻的事! 那树里也不穿! 绝对穿普通内裤睡!」
如果再稍微有一点像菅那那样灵活机变的聪明劲儿,树里或许就不会把嘴撇得那么高了。虽然能想到用邀上厕所的方式促使这位爱黏人的大小姐排尿,却没能想到主动表示要一起穿尿布来降低心理上的门槛。说到底,菅那也不愿意让自己穿着尿布的样子被敬爱的人看到。

「菅那觉得害羞,树里也觉得害羞呀!讨厌!」

若是在一起穿了之后悄悄脱掉的那种狡猾/聪明以及妥协,大小姐和女仆小姐身上都有一点的话,或许就不会这样互不相让地顶撞了。

「不要尿布!别把讨厌的东西硬塞给我!」

「哈啊,真是的,我这是为了大小姐好才说的呀。而且尿床了就要穿尿布,这不是约定好的吗。树里酱能遵守约定吧?」

一口气连珠炮似地说完,菅那后悔了。一时冲动,把树里讨厌的强迫——在情绪激动时绝不可能被接受的约定,给搬了出来。

「我不管什么约定!最讨厌菅那了‼」

本该被紧紧攥住的侍从的手,轻易地被甩开了。

「啊呜,那个,大小姐——」

「别过来!菅那大笨蛋!……啊。树里睡觉了!晚安!」

喧闹地踩着拖鞋啪嗒作响,砰地摔上门离去。关门声在几乎恍了神的菅那心头阵阵作痛。

「大小姐,啊。啊呜……」

(不去道歉不行,是我菅那不好,可是,菅那也是为树里酱着想……还有约定,哈啊啊啊)

她把手搭上门把手想追上去。却转不动。深深叹了口气,呆立在原地。

「又,搞错了……」

为了能让树里接受,她本以为自己已经斟酌过说话方式和表达。不责怪尿床的事实,劝导说为了安心迎来第二天早晨就使用尿布。

之前尿床时定下的约定——如果再尿床,就穿一阵子尿布。那天她反省着,为了不再失败而答应了,所以菅那以为她会老实穿上,也许是日子久了决心动摇了,也许是被人拿约定当盾牌点破自己的幼稚而感到难堪……拉钩的约定被打破了。

(执着于尿布,把约定硬塞过去,是我不好吧,可是明明约定好了……。菅那我也讨厌穿尿布呀,被树里酱看到那种样子,但是)

仰头望着天花板发呆近五分钟,不久疲惫地摇摇晃晃走去,扑倒在床上。想起还没做的预习,却连写一个字的力气都没有。

(被树里酱讨厌了……。明天该用什么表情见她,像平常一样……夸她没尿床呢,然后道歉,那么,说起来树里酱…………小便,解决了吧。哈啊,明天要是星期六就好了——。)

被睡意招手,女仆小姐沉入了梦乡。







啾咿咿咿咿咿噗啵啵啵啵啵……!

「哈啊……!」

是散热带来的解放感,还是未消的怒气发出的呻吟……坐在西式马桶上的少女鼓着腮帮子排着尿。或许是太兴奋使了劲儿,打在水封(陷阱)上的尿流势头很猛,响着冒泡的声音。

「最讨厌菅那了」

不久排完尿,用短短扯下的纸随便擦了擦胯间,冲水。利落地穿上内裤和睡衣,推开半掩的门走出厕所。

厕所与洗面区的照明,还有走廊的间接照明,照亮了夜的黑暗。

「菅那……?」

黑暗中,没有她期待的侍从身影。

「嗯嗯,不是树里的错」

洗了手,离开厕所。中途回头,当然不可能有人在,只有没关紧、也没关灯的厕所漏出光来。

「因为菅那,把讨厌的尿布硬塞过来……」

打开自己房间的门。却迈不出一步。视线一直朝着菅那房间的方向。

错在菅那那边。这点不能退让。讨厌的就是讨厌,固执地不肯听进去的才是坏人。

可是。情绪激动之下,把约定打破了。不论誓言大小,都是非常重要的、约定。

「但是,得说对不起才行」

如果菅那主动过来就好了。在略带苦恼的视线前方十几秒,没有半个人影。把体重压向地板打算转身回去,果然还是犹豫了这第一步。

「哼。在菅那来道歉之前,树里才不原谅呢」

用道理和正确来律己、处世很难。把心里想的感情一股脑发泄出去,把体贴自己的菅那推开了——虽有反省之意,却没法顺从。对菅那的吩咐,以及对想坦率起来的自己心意,都是如此。

钻进被窝的黑暗里。听不到脚步声,也没有敲门声。

(搞成这么讨厌的心情,果然不该去说晚安的)

先睡的人要去说晚安。这是两人之间定下的约定之一。而且还是树里主动定下的。明知睡前去见她就会被劝穿尿布,但因尿床后一直没提尿布的事,觉得没事才去了菅那私室,结果弄得心里乱糟糟的。

(再也不会尿床了。好好上了厕所,尿了很多所以没事的)

赌气说连睡前小便都不去,可到底还是去了趟厕所。这样一来,要是连备用的垫褥都染黄了,就再也没法嘴硬说不是小孩了。……也有那么一点想不直直逃回自己房间、留点时间等菅那追过来的心思。

(好好上了厕所所以没事,树里已经是高中生了,绝对不会尿床的——。)



○ ○ ○



从浅眠中醒来。自窗帘漏下的耀眼晨光,温柔地揉开惺忪的睡眼。

早上……。啊!

撑起上半身,掀开被子。明明困得连钟都看不动、起床气极重,却莫名清醒得彻底。

「啊,没有尿床……!」

垫褥屁股那一块哪儿都没湿,胯间也没湿漉漉的。也没有飘来那股刺鼻的味儿。

「看吧!树里不穿尿布也没事!」

因为睡前好好尿了一大泡嘛,才不会尿床呢。树里已经是高中生了,才不会连续两天尿床呢。

不过有点担心……或许吧。就算上了厕所也有尿床的时候,要是把褥子弄脏了,菅那肯定也要生气吧。都那样提醒了,还那样担心了。要是无视菅那的忠告尿了床,说不定会被讨厌。

但、但今天真的没弄脏褥子就起来了!哼哼,光操心别人上厕所的菅那这下也没话说了吧。

呼噜噜……

想尿尿了。

「得去厕所,尿尿」

难得舒服地醒来,虽说刚起却今天眼睛格外清醒,去把尿排了吧。不过得去厕所尿。咦,树里是不是说了什么怪话。

去厕所尿尿,明明是理所当然的事。总觉得有点别扭呢。大概是昨天尿床、早上没进过厕所的缘故吧。

算了。去厕所吧。

叩叩

「大小姐,失礼进来了」

啊,是菅那。已经是来叫我的时间了。

看着轻轻开门进来的菅那,她噗地从床上跳下,小跑着迎上去。

「早安,菅那!」

「早安,大小姐。今天起得真早呢。是因为今天是星期六不用上学吗?」

「今天星期六吗?」

「是的呀。上学的日子您也能这样起来,那就帮大忙了」

「比起那个,比起那个呢!树里今天可是没尿床就起来啦!」

菅那先看了看树里的脚边,接着望向稍远的床。然后定定地看着树里的脸。

「是想隐瞒尿床,在打肿脸充胖子吗?」

「太过分了!看嘛,这是昨天穿的内裤对吧!没湿哦。看呀」

因为菅那太怀疑了,她便拉下睡裤,把内裤里面露给她看。菅那红着脸悄悄瞅了瞅。

「没湿吧,也没有尿味吧」

「是啊。能不尿床就起来,树里酱真厉害呢」

说着轻轻摸摸头。菅那抚了抚树里的头。

「嗯呼呼」

「睡前好好尿了就没事嘛。才不需要什么尿布。啊……昨天说了讨厌你,对不起」

「没关系的。才是我说得太过了」

太好了,和好了。还以为菅那生气了怎么办,不过树里也好好道了歉,这样就好啦。

「来,大小姐。今天说好要出门的对吧。吃完早饭歇口气,就去买东西吧」

「有这回事吗?」

「哎呀呀。都好好起来了却还迷糊着吗?果然树里酱没我叫不行呢」

「今天明明好好起来了别当小孩看待啦」

是要出门来着,啊,对哦。买买衣服,一起吃午饭,和菅那开心地度过。

「趁汤没凉去餐厅吧」

「嗯!」



○ ○



今天早饭是牛角包和洋葱汤。沙拉脆生生的很好吃,炒蛋是偏半熟的、特别甜的那款。今天菅那心情好像不错,调成了树里最喜欢的味儿。

一起洗脸刷牙,换衣服嘛……出门前再说吧。

「啊,还没上厕所」

早饭后拾掇完仪容,就是上厕所时间。

树里有点便秘,不是每天都能拉出来,所以饭后肚子好像动了的时候就努力在厕所里。或者说,是菅那硬逼她养成早上拉屎习惯的啦。明明不想拉还每天被塞进厕所,讨厌死了。

「大小姐,今天能拉出来吗?」

「嗯,完全没感觉」

「去厕所努力试试?」

「都没感觉所以不用」

「这样啊。那在客厅慢慢看电视吧」

咦。平时就算树里不愿意也会劝好几次厕所的。原来如此,是在意昨天和树里吵了架,看脸色呢。明明树里都不在意了,有点不对付。

她跟着脸色如常走在前面的菅那。怎么办,还是去厕所吧。说起来还没尿尿呢。

一回头,二楼的厕所不知何时已远在身后,都走到楼梯这儿了。

嘛,算了。

出门前解决掉吧。



「大小姐,红茶泡好了」

「谢谢,菅那」

用和菅那一起挑来买的对杯,映着暗淡光的红湖面。未饮先暖的香气在客厅漫开。

「好喝呢」

「谢谢您。刚吃完早饭就一口哦,不过也有磅蛋糕。要尝尝吗?」

「太好啦。树里很有精神所以能吃」

树里讨厌葡萄干,但磅蛋糕里的干果喜欢。松软海绵坯里迸出水果的甜。

「哈~好暖。今天冷,正合适呢」
“嗯。虽然有点阴天,不过出门应该没什么问题。而且看起来也没那么冷,真是太好了。”

十二月刚开始那会儿,房间里因为开了暖气所以还好,但差不多该在睡衣外面披点什么了吧,不然会冷吧。

“我们差不多该出门了吧?”

一起看的旅行节目已经结束了,时间快要到十点了。

“我来帮您打理好仪表,去房间里吧。”

收拾完餐具后,去了树里的房间。

在护理头发之前,先从睡衣换成制服,坐到化妆台前。虽然轻轻梳过了,但还没让堪娜帮我把头发扎起来,所以正让堪娜帮我梳头。

咦。明明要出门却穿了制服。今天应该是星期六,明明不用上学的呀。是还没睡醒吗。

“今天用哪条丝带呢?”

“用平时的那条就好。”

“是这条呢。树里酱真的是很喜欢这条丝带呢。”

“因为那是堪娜第一次送给我的嘛。今天是要和堪娜出门,所以用这条就好。”

平时的那条,粉色丝带。我喜欢隔着镜子,看堪娜用她熟练的手法帮我系上。

“堪娜!”

“怎么了?”

“没什么!”

偶尔目光交汇,堪娜会对我微笑,这点我也喜欢。

“弄好啦。今天也很可爱哦。”

“那当然啦。嗯呼呼。”

“那堪娜也去换衣服了。”

堪娜在来叫树里起床前就已经把发型打理得整整齐齐了,所以只要换衣服就好。

“一直以来谢谢你。”

“因为是只属于大小姐的佣人,这是理所当然的工作。”

“啊!又把自己说成佣人了。不是说过不行吗。”

“但是,事实就是如此。”

“不对啦!树里和堪娜是家人呀。”

明明每次都反复说了好多遍,堪娜还是称自己为佣人。虽然吃饭什么的确实多亏她帮忙,但我们并不是那种关系呀。都已经成为家人好几年了。

就算叫她别这么说,她也一副不服气的样子,从不改口。

所以树里偶尔会反呛回去:

“要是树里家的佣人,就好好穿上女仆装嘛。”

“好的。”

而她一定会露出为难的表情说“那样太让人害羞了”……咦?

“那么今天我就穿女仆装度过吧。”

“诶。可以吗?”

“不是大小姐命令我穿的吗?”

“嗯。”

“那我去换衣服了。请在玄关等我。”

堪娜啪嗒啪嗒地走出了树里的房间。

“明明平时都嫌弃,堪娜今天心情真好啊。”

看来她是那么期待和树里出门呀。

在玄关心痒难耐地等了三分钟。

“让您久等了。”

一脸正经地从楼上走下来的堪娜——居然真的是女仆装。在惊讶到僵住的树里面前,她捏起裙摆,利落地转了一圈。面无表情地。

“怎么样?”

“好厉害!很可爱呢!”

头饰加上西式连衣裙和围裙,白色短袜。鞋子还是上学穿的乐福鞋没换。看上去就像在动画里或是朋友家见过的,完完全全的女仆小姐。

“好害羞呢。”

“可爱!很适合堪娜呢。”

之前不管怎么劝她穿她都坚决不穿,今天看来心情格外好。不管是送她当礼物那天,还是难得哼着歌的那天,或是作为树里答应她的交换条件提出来的那天,她都没穿。最近实在太强人所难,都只是当玩笑说了。

“来,我们出门吧?”

“嗯!”

树里没有尿床,堪娜心情超好又可爱,总觉得像做梦一样。

今天一定会有特别好的事情发生!

被堪娜牵着手,飞奔出家门。虽然有时候是树里想牵手而拽着她,但堪娜主动牵手还是头一回。是发生了什么好事吗?

啊,说起来忘了去上厕所。嘛,应该不要紧吧。

被从阴沉天空中漏下的阳光包裹着,留下轻快的脚步声跑远了。





困らされる幸福/AJ

御巫 ( みかなぎ)恵理子 ( えりこ)像父母哄孩子一样,抚摸着面对面坐着的少女的头。

惠理子的身高,作为女生来说算高的,有一百六十八厘米。而另一边,脸颊染上绯红、乖乖接受的少女比惠理子矮了大约一个头。由于身高的差距,看上去简直就像真的是母女,但她们却都穿着同样质地优良的西装式制服,表示年级的丝带颜色也相同。

“悠里,别摆出那么难过的表情。在家里我们不总是在一起吗。”

惠理子用极为温和的嗓音开口——果然,就像父母对孩子那样。相对地,头顶传来的酥痒感让少女舒服地接受着,却仍不肯消去几分不满神色的她,用带刺的语气回嘴。

“因为学生会干部的工作呀,还有社团活动都很忙嘛。大小姐。”

“别闹别扭了,真是的。忙是真的呀。”

被叫做悠里的少女投来带着哀伤与情感的视线,但惠理子不为所动。从嗓音里能听出她对着对方怀着温暖的感情,但绝不算炽热。

“嗯,我知道的……对不起。我并不是想让大小姐为难。”

悠里低着头,小小地漏出近似辩解的话语。

“被悠里为难,我也不讨厌哦。毕竟我也总是一直在让悠里为难嘛。”

惠理子的话,一定没有半点虚假吧。这本是值得高兴、理应让人满足的事。可是,想要她把整颗心都更多地朝向自己的那份情感,在悠里心中随着岁月流逝变得越来越大。

“我也和大小姐怀着同样的心情。”

悠里也没有说谎。面对那些话语,自己嘴角放松上扬,是确凿的事实。



***



“好,会议也快开始了。我得过去了。”

少女们——御巫惠理子和笹原悠里,在教学楼角落的走廊上相对站了一会儿,经过几番交锋,再次迈步。从她们上课的教室,到位于另一栋楼角落的学生会室,是相当有一段距离的宽敞教学楼。走到人多的地方,擦肩而过的学生们都将制服按校规穿得规规矩矩,像少女般娴静地走着。当然,走廊上跑动的人一个都没有。而且学生里没有男生,全都是女生。

虽位于都市中心,却被外围树木覆盖、与外界隔绝的广阔用地。外观古旧而庄严的一栋栋教学楼。朴素却由优质家具与最尖端设备装饰的内部。还有在那里尽情享受校园生活的学子们那高雅的举止——无论哪点,都透着名门学府的风范。用更通俗的说法,称之为大小姐学校正合适。

虽说如此大小姐学校,也并非在那里求学的少女们全员都过着身后跟着佣人、坐着带司机的豪车上学那种画中大小姐般的生活。她们大多出身优渥,在经济与情操上都很宽裕的家庭,但大体上和一般家庭的生活方式并无太大不同。

但即便如此,作为名门,那里也少有真正的大家闺秀——御巫惠理子这位少女便是其中之一。她流着旧华族的血,家世之高,即便在由中等部和高等部构成的学园里也是公认的,虽是分家。简直就是,家里真有佣人打理一切,上下学就是悠然坐在带司机的汽车后座上。

当然,身份与资产绝不等于让少女成为淑女。首先,惠理子自幼被教导、被调教出的举止柔和却利落,比同级生们远为洗练。学业成绩自然也是从上面数更快,修习各类才艺,尤其至今还在坚持的弦乐演奏,有着在大型比赛获奖的实力。

而且,不夸耀那稀有的出身与才能,高雅却又莫名亲切,与谁都毫无隔阂地交谈——这份气质才是她最受周围爱戴的原因。在向来适度认真开展选举的学园里,她能坐上学生会长的位子便是证明。

“那么,大小姐。我在这里……呃,今天晚饭做卷心菜卷。之前您也夸过好吃,这次我想能做得更好些。”

在标着学生会室的门前,悠里低着头,热切地说道。她脑海里回响着几个月前惠理子盛赞的声音。

“哎呀,那我很期待呢。我会努力不弄到太晚的,等我哦。”

惠理子微笑着回答,在悠里目送下消失在门后。



“哈啊……”

悠里那彻底绽开松弛的表情瞬间冷却。单看身高简直像小学生,是张带着稚气的娃娃脸,但细长的眼睛却很锐利。而漏出的那声叹息,简直像在说仍对被惠理子拒绝休日外出邀请一事耿耿于怀。

拒绝,意味着另有约在先。光是想象惠理子和别的什么人开心度过休日的身影,悠里的心就摇摆不定。

这么一想,情绪简直要沉到哭出来,但即便如此悠里仍反复咀嚼一个事实,从而停步不前。自己,是和惠理子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的。绝大多数时候,一天里第一个和她说话的是自己。虽严格说来并非家人,却过着和家族无异的日子——悠里这名少女,是侍奉御巫家的佣人。

曾侍奉御巫家的老女佣,收养了幼年失去双亲的孙女。然后,将那时才六岁的孙女,带着“希望成为御巫家独生女的好玩伴”的心愿介绍了出去。那便是惠理子与悠里的相遇。

时光流逝,连唯一的亲人祖母也离世,成为天涯孤儿的悠里被御巫家收养。虽出于本家的考量,身份是佣人而非养子,但惠理子的父母说“就当是自己家吧”,惠理子也说“以后也做朋友”。不过,悠里从小跟着祖母叫惠理子“大小姐”,或许也因为唯有自己能这么叫的优越感,至今仍如此称呼。虽被说不必做特别的事,但从小体谅祖母、操持家务的悠里,干起佣人般的活也不觉得苦。

她自己,虽不免觉得比普通少女身世不幸,但日子依旧充实——能如此断言时,脑中总浮现惠理子的笑颜,便想:那是该敬爱的主人,或是长年相依的最好的挚友,理所当然。悠里也都快十五岁了,似乎也没别的头绪。



***



“不过,悠里你意外地挺少女心呢。那个熊玩偶,还有那身泳装都好可爱。”

悠里两手珍重地攥着购物袋,对惠理子的话只觉痒酥酥的,一味红着脸。

“别老拿我打趣……又不是现在才这样。”

星期日。惠理子与悠里乘车三十分钟左右,来到宅邸附近的百货店买东西兼吃饭。惠理子一如往常,神情无比温和。而悠里嘛,显得颇开心,又有些热切。即便如此,比起得知惠理子日程有变、休日能出门那会儿,已经冷静不少了。
「难得还新买了泳衣,今年的夏天要是能好好去海边玩一趟就好了呢」

惠理子微笑着说道。对悠里来说,无论是附近的泳池还是别的什么地方,她无论如何都想瞻仰那具与自身形成鲜明对比、裹在成熟泳衣里的身躯——该有肉的地方有肉,该收紧的地方收紧。但她明白,哪怕是同为女性,这也是应当隐藏的欲望,于是给出了一个不得罪人的回答。

「如果只是我们俩的话,我觉得附近的泳池也足够开心了,不过要是全家一起的话,还是去别墅比较好呢」

「……嘛,虽说是一家人,但今年妈妈好像没法回国呢」

惠理子总是对任何人,当然也包括对自己的随从,都洒满微笑,极少将感情直白地表露出来。这是注定要立于人上的名门千金应有的举止。然而,其中存在着属于人类的喜怒哀乐,方才那句话里包含的,是些许的愤怒与哀伤——跟随她近十年的随从,连一丝微弱的心颤都能捕捉到。

「这样,啊。原来是公使所以太忙了……真遗憾」

主人悲伤时加以陪伴也是随从的职责。所以这次就由我来让您开心吧——她投去仿佛想这么说的目光。

「因此……今年我和社团活动的朋友们约好要去别墅玩了。都是很好的人,肯定也能和悠里和睦相处哦」

只有我难道不行吗——

「挺好的呢。会变得热闹起来,我想父亲也会高兴的」

——不想说些奇怪的话,又让惠理子为难了。

过了些时候,二人在杂货店的购物——悠里又被调侃了一番少女趣味——总算结束,再次走入喧嚣之中。

「大小姐。毕竟相当拥挤,或许还早了些,但差不多该回去了吧。店铺也大体都转过了」

「也是呢。晚饭的食材,在附近的店买也行吧」

惠理子遵从既定的矜持,无论何时都保持冷静。但悠里目光锐利,捕捉到了那一丝动摇。随从注视着主人——话语中夹杂的些许安心。数十秒前露出的那一点微颤。一瞬间投向导视牌红色人形 pictogram 的视线。饭后喝下的那一大杯红茶……这一切都串联在了一起。

「大小姐。回去之前,能顺便去趟洗手间吗」

身为淑女应当遮掩的行为——淑女亦无法回避的生命活动——悠里将这桩「想去」说出了口。

「嗯,可以哦」

如此说着,二人并肩走去。惠理子本无此需,原该在旁等候,却跟着悠里一同走了。目的地位于各式店铺林立楼层的一角。毕竟是假日的百货商场女厕,排起了长队。随从在走到队伍末尾前放慢了脚步,顺序自然成了惠理子在前、悠里在后。

虽维持着淡然的表情,惠理子却已起了尿意。排在队中的此刻,任谁看都一目了然,但悠里在此之前便已察觉……正因如此,才将惠理子引到了此处。为了让必须高贵的主人,无论怎样掩饰,都无需开口提及那与高贵相去甚远的「排泄」行为。

(果然……今天也没能说出口呢……大小姐)

不止悠里如此称呼,惠理子确确实实是「大小姐」。被管教出应有的姿态,时刻描摹着应有的姿态。年仅十五岁,便常随父亲出席高规格的宴席,于她不过是家常便饭。

(稍稍踮了下脚……啊,停下了……莫非,是忍了很久了吗……若能再早些察觉就好了……)

于是,自幼便不断被告诫不可在人前直白表露此类需求的少女惠理子,不知不觉间,连对放松警惕的随从也无法坦然言明了。且不论大解,连小解在外处理都须与相应的羞耻达成妥协。如今排在这队里本身便是羞耻,若非悠里开口,她定会一直忍下去。

因此,看穿惠理子想要隐藏的欲求,在恰当的时机,不令其生出无谓的抗拒,自然地引至该去之处,亦是身为随从的悠里的职责。

(……哪怕对我开口,我觉得也是可以的呀)

并非厌烦了这近乎父母对子女的关怀。能侍奉敬爱的主人,是作为随从的喜悦;能为挚友做任何事,都甘之如饴。然而,渴望更深层的信赖、渴望无需隐瞒任何事的关系,这份心愿无法忽视。

思绪流转间,轮到了她们。惠理子与悠里几乎同时进入隔间,且恰好相邻。不愧是待客之所,清扫彻底的西式马桶配有温水冲洗坐便盖,又因是女厕,连拟音装置都安置妥当。用以解手,毫无欠缺的空间。

去厕所不过是为了让惠理子毫无抵触地解手而用的借口,悠里本人在午饭后已去过一次,但膀胱也并非空空如也。何况眼前白瓷,自有撩拨那类欲求的力量。于是,悠里也必定如同隔墙的惠理子一般,将手探入裙中,把薄绿色的内裤褪至膝间,于该坐之处落座。

「呼呜……」

按下壁上面板,模拟流水的电子音充盈隔间。确认准备周全,理性的压制消融。伴着细微的吐息,下腹使力——

噗咻咿咿咿咿咿咿————啾啵啵啵啵啵啵啵啵……

缓和的金黄色抛物线注入白瓷中澄积的湖面,将透明染作那般颜色。原本也未存多少,可释放内里隐忍之物的快感无可否认,同时充盈了少女的心与身——以理性的方式,任本能小解。毫无稀奇的、千百次重复过、往后也将重复的举动。

啾啵啵啵啵……咻呜呜呜……噼啾……

「嗯……哈啊……」

被伪水声掩盖的、带着真实热度的水声干脆停了。浸于渗入的爽快不过三秒,右手便伸去扯纸。

————啾啵啵啵啵啵啾呜呜呜呜————

刹那,响起的是鲜活的水声。掩盖排泄本能的电子音按定时结束而断绝,至隔间内之人慌张按键重启拟音间的缝隙里漏出的,正是排泄本身。而那源头,无疑来自惠理子所在的隔间。

(大小姐……果然,是忍了相当久了呢……)

仅那声响,便轻易教人明白:有人在解小手,且那人膀胱里秘藏了相当量的水分。

(心情我懂,可总得能随时去才行……)

确信对方又一次没能开口的悠里,忧心愈浓。那份完美招致的、不得不守的戒律,时而带来何种结局……悠里,以及比谁都更清楚的惠理子本人,心知肚明。

(……那之后,已经两年了呢)

随从的面容,仿佛裁下那沉重的心境般,扭曲了。

***

两年多前。惠理子与悠里都还背着红色书包。惠理子因父母方针就读附近公立小学,已成使用人的悠里也在同校。

惠理子比现在脸庞略显稚嫩,然举止已不失良家子女之风。无所不能,且做给人看,却绝不张扬,洒满笑颜的她,任谁都曾憧憬——至少,在那二月末之事发生前。

毕业在两周前的那日,休息时间惠理子桌旁也人络绎不绝。即便借故来到走廊,也被别班谁人搭话。午休时,恰以她为中心推进的毕业庆祝会商议得无暇喘息——且那日,冷得飘起雪沫。

虽过两年,惠理子与悠里都清晰记得。那日第五节课是算术。初老男教师黑板所书,对经升学考考入难校的惠理子而言,必是乏味。

即便如此,不骄不躁、认真倾听、仔细抄板的惠理子,唯那日那时情形有异。一直不安地晃腿,频频身颤,每一分钟便盯一次钟。习自书道的正整字迹渐崩,终剩白纸一张。

周围学童、教师,无人察觉惠理子之异。身为随从的悠里,也因座位相隔,错过了——惠理子正与炽烈尿意苦斗。

那欲求、那消解之举,于断为耻的惠理子,不教人窥见胀如水球的内里、不露扭曲面容的苦源,确是幸运。然同时,亦是无人能向这小学六年尾声、六年最大危机中的她伸出援手的不幸。当然,最大不幸莫过于她无举手之勇。

紧握铅笔几欲折断,唇抿一线对抗袭来的浪,闷忍,谏止咯哒震动的腿,却止不住……润眸望向从未如此迟缓的钟针而绝望……而后,以手直接按压堪堪留住热水的将溃水门时,课尚余十分钟。

一秒也忍不了。想停下忍耐。想去厕所。想小便——惠理子人生中从未如此渴念那不净之瓷——愿此后亦不破此纪录——然深闺千金为筑起的羞耻心所压,离不得椅。

忍了。拼命忍了。倾尽全灵忍了。视界泛白也忍,思绪涂黄也忍。除忍,她别无他能。

狂乱的本能与无情的命运撕裂理性与意志时,课仅余五分。自惠理子晨起解手后实逾七时。因偶然与羞耻几度错失时机,终迎此刻。先是一滴自那剧烈晃动的腿根溢出——晃动至惹起诧异目光——落于水珠纹,成极歪之水珠。继而,似违止之心,咻噜咻噜,弱流生于布内。

终弃凝固的倔强,惠理子欲举手已迟——双手早离不得孔了。教师将察异出声已迟——她已莫说走,连起都不能了。随从尽察欲践使命已迟——那主人待救之时,无余了。
于是,那微微颤动的双腿停了下来,惠理子全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了。止不住溢出的热水,打湿了内裤。那任由欲望释放而解开的痛苦根源,浸湿了以红色为基调的格纹裙。坏掉了,从少女的“女孩子部位”涌出的洪水,将衣物彻底淋湿之后,又把六年里熟悉惯了的木制椅子、同样熟悉惯了的教室的亚麻油地板、一周前刚买来的白色短袜、带着成长的喜悦半年前换上的室内鞋,全部吞没了。

哪怕一次都不曾听过的、惠理子细弱的悲鸣,以及本不该听到的、啪嚓啪嚓喧闹的水花拍击声,至今仍黏在悠里的记忆里。而当两方面的声音都停下时,那摊黄色的水洼,已经蔓延到了前后左右的座位。那片大小,正是惠理子惨烈苦楚的明证。恐怕,若不是她,是绝不可能忍耐到那种地步的吧。

但是,根本不可能有谁去称颂少女的挣扎。因为她终究还是没能忍住。将下半身的一切、椅子与地板尽数用小便浸透,让教室飘散起小便气味的少女之名,在骤然喧闹起来的教室里,带着惊愕与厌恶的色彩,一遍又一遍地回响——而且,对于没能救下自己的主人、没能救下挚友的少女而言,那无疑也是一幅败北的光景。



***



“大小姐,虽不必多说,但我终归是个佣人。”

从厕所出来、再次并肩走起的悠里,像是下定了决心般开了口。

“或许是这样,可我视你为挚友,当作家人一般。”

面对这直截了当投来的好意,悠里不由得感到脸颊放松,却仍用责备般的语气继续道。

“无论如何,有什么事您尽可跟我说。请不要有所隐瞒……那个,忍耐,对身体有害的……”

无论是作为佣人还是作为挚友都难以说出口的忠告,悠里吞吞吐吐却还是说了出来。脑海里,浮现出从失态那日起便在自室独自闷着的惠理子的身影,以及独自一人带回来的两份毕业证书的重量。

“啊、诶、啊、那个……”

接下来吞吞吐吐的是惠理子。她脸上泛起的,比起羞耻的红色,狼狈的青色似乎还要更浓些。

“……没什么,不要紧的,所以。”

而后,惠理子依旧执拗。

“不过是那种程度,绝不可能让大小姐被人轻蔑的。”

悠里这边既然已开了口,看来也无论如何没法退让了。

“不是那样的问题。”

语气尚算平和,也还挂着柔和的表情,但眼睛完全没有在笑。那里明显浮着拒绝之色,悠里不可能没察觉。

“……今天也是,相当忍耐了吧。从早上起一次都没去过呢。”

然而,悠里踏了进去。而且,是正对着十五岁少女心思微妙的正中央,正面直击。

“…………”

沉默雄辩地诉说着惠理子的情感。悠里的理性警告着不可再进。心脏怦然跳动。冷汗顺着脊背滑下。

“若是,我没带您去的话,会变成怎样呢。”

若是被大小姐讨厌便活不下去——悠里心中固然有这般恐惧,但那思绪却莫名冷静,舌头也转得顺畅。甚至对触碰到惠理子毫无掩饰的、生涩的真心而感到亢奋。

“咿、啊……已、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没、没关系的”

“若是大人,不会忍耐到那种地步。”

太过过分的话语,被她反手掷了回去。

“好好地、不害臊地说出来,才是大人吧。”

话虽如此,悠里自始至终都在说正论。聪慧的惠理子无从反驳、嘴角颤抖着,也无非是因为那忠告全然正确。

“若是在众人面前,出了那样的失态,可怎么办。”

而后,最后抛出的正论,对伤痕犹新的惠理子而言太过沉重。

“咿……别在这种地方说这种话!”

惠理子终于拔高了声音。那怒气足以引来往来行人的注目,至少,足够冷却悠里过热的心了。

“对、对不起,大小姐,是我言语过火了……”

悠里注意到惠理子的眼眸湿润了。本愿重要之人不再受伤而吐露的话语,若因此伤了重要之人,岂非本末倒置。

“……该道歉的是我,对你吼叫什么的,对不起。”

“……啊、那个”

“叫车吧。回去吧。”

而后惠理子便就此沉默。寻不到言语的悠里,也只好同样闭口跟在身后。



***



旁人看来无可挑剔的千金小姐,亦有缺点。譬如,平日温和却在某处有些顽固。又或者,早上起不来、只靠闹钟多半醒不了所以总得让佣人叫醒——

“抱歉悠里!难得你做的,今天没空吃早饭了!”

——周一。清晨七点整。平时这会儿,该是边吃随从准备的早餐、优雅地啜着红茶的时分,可如今的惠理子正焦躁万分。

“明白了。车方才已安排,马上就到。想必,赶得上会议时间。”

彼此都已是大人的年纪,回了家也没再继续争执。只是,彼此到底还是孩子,话不投机便迎来了夜晚。所以惠理子,把第二天有学生会干部的重要会议、必须提前一小时起床这事给忘说了……那是昨日的事。而不巧,今早她仍在被窝里打盹,直到随从如常时间来叫才醒。

“至少,只喝口牛奶再走如何?”

比起胃里空空,总能多少缓解些饥饿,这是悠里的体贴。

“嗯,谢啦!”

结果,即便满了十五岁仍靠闹钟起不来、却能从不迟到的自己,全托悠里的福——惠理子如此切身感受到。一气饮尽的牛奶沁入身体。穿上熨得平整备好的白衬衫与制服,惠理子化作完美的大小姐。

(……回去后,昨天的事,得好好跟悠里道歉才行)

将焦躁至极的神情一瞬化为平和,最低限度打理完毕的惠理子飞奔出家门,坐进了早已发动的汽车。



***



慌慌张张离家的惠理子,到校时却已展现出平素无二的优雅举止,清早起的会议、例行的全校集会上的简短演讲,都处理得妥帖自如。而这般惠理子的面容上,再次隐约混入焦躁之色,恰是在第一节课临近尾声之时。

(……下个课间,只能去解决了吧)

背脊挺直、端坐得好好的映着板书的惠理子微微扭了扭身子,静谧的教室里,便混进了木椅吱呀作响的声音。那无人察觉的细微变化,映出的,是少女体内正掀起的、本该掩藏的生理现象。

(洗手间……还不要紧,不过……今天,怕是撑不到午休了呢……)

上学前睡过了头,时间几乎毫无富余。学生会干部会议比预定拖得久,一结束便得为全校集会奔往体育馆。第一节课前虽略有空档,可和同班同学闲聊间便响了上课铃——惠理子这一天,从慌忙跳起至今,一次厕所也没去过。

最后一次解决是睡前,自那以后惠理子的膀胱里便不断蓄积着滚烫的耻水。此刻也不例外,顺着自然之理,腹底藏着的污物正一点点膨胀。虽还称不上危机,却也无法将全部欲求逐出意识之外。

若没有“须为贵女”的戒律,或许早已暗暗晃起了腿。若她还只是个黄口小儿,或许早已死死攥住了裙子的正中。那般强烈、无法忽视的尿意,就摆在那里。



(虽觉得还能撑一阵……但以防万一……还是早些解决为好)

几分钟后,课毕,惠理子、同教室上课的悠里,与其他学生平等地获予十分钟自由。其间走出教室、去方便自非奇事,可此刻最该如此的惠理子却不动弹。

若立马出教室,简直像在说毫无余裕。若被谁看穿了举动,难免被当作受不了排泄欲求而冲出教室。这般忧虑,存在于必须是淑女的惠理子胸中。“谁都要做的”之类话语,丝毫也缓不了她的羞耻心。

虽如此说,该出终归要出。无论举止多贞静,无论容貌多引人,日日总得排出体内的不洁与老废。惠理子缓缓拉开椅子站起。既已多有同学如此,并不显眼。而后,朝目标之地——平时总在午休悄悄拜访的、保健室前的厕所——迈出第一步。

“啊,御巫同学。现在方便吗?”

正望向白色瓷器、要迈第二步时,被挫了锐气。

以谦怯语气搭话的,是与惠理子同属弦乐部的少女。虽同级,却对惠理子怀着强烈憧憬与爱慕,其中之一。强烈的尊敬加之生来怯懦,虽同班同部却总难开口,大概是见四周无人,才下了决心吧。

“是关于今天练习的事——”

并非难以应答,却也非短时间内能收尾的话题。说不定,会把课间全耗进去。对桌边总不缺人的惠理子而言,课间耗在同学闲谈上并不稀奇,只是此刻,真心希望对方打住。

(怎么办……本想趁现在去洗手间的……)

悠悠步出教室,谦然行于走廊,在应去之处尽情吐出污物。再披着连排泄之状都无从想起的高贵回到教室。无忧无虑地度过其后时光……现在还来得及。只要能截断眼前这少女磕绊的言语。

(……还、还不要紧。再一小时左右,不算什么)

惠理子只能当场听下去。绝非毫无不安。不如说,得知去不了的一瞬,接下来要迎着的、揣着尿意度过的五十分钟课堂,竟显得异样地漫长。

(完全、有余裕的……)

一句“没什么”的平常话竟说不出。谁都不愿知晓的羞耻心,总背叛那避危的理性、与想满足欲求的本能——惠理子的脑海,掠过昨日佣人的言语。

アナタの気持ち、ワタシの気持ち/軟球ごるふ

踩上踏台,向上伸出手。

“嗯——,够不到。就差一点点了……”

手够得到却只是碰着,这样可拿不出来。

“呐,米特!过来这边帮帮忙呀。”

我朝在意入口方向的人喊了一声。
「那个,小姐,您差不多该回去了吧」

「又来? 如果是母亲大人的话,她要到傍晚才回来,而且你害怕的管家长短时间内也不会来这里」

看来是放心了还是放弃了,她终于肯过来了。

我让出踏台,让比我高的她踩上去。

「我想请你把那本书拿下来。我在意得很」

米特轻而易举地就拿起了我费了好大劲都拿不到的书。

虽然对那份轻巧感到些许焦躁,但如果没有她的帮忙,根本进不了这里,所以我忍了。

轻轻掸去灰尘后,

「小姐,请」

她递给我。虽说挺厚的一本书,但是什么呢? 翻开一看立刻就明白了。

「这是相册啊」

虽然老旧,但比起被丢在仓库里,保存状态算好,能清楚看见。

不过,这照片里的孩子总觉得在哪儿见过……

「嗯——,这孩子不像小姐吗?」

在旁边窥看的米特说道。

「确实可能有点像……但作为我的照片来说,感觉挺久以前的」

有些场景我有印象。

但不知为何,氛围还是给人一种古老的感觉。

「难道说,这是母亲大人的相册?」

既像我,又显得古老,那就只能是这样了吧。

平时总是严厉的母亲大人,在每张照片里都像有些害羞般带着笑容。

「总觉得反而有点瘆人呢……所谓的岁月。把人改变到了那种地步啊。真是残酷」

听到我的话,扑哧一声漏出笑音。

「啊~! 米特你居然笑了? 先不说我,你表示赞同不太好吧~?」

我眯着眼数落她,

「什、什么呀? 是您看错了吧。我现在看起来像在笑吗?」

她竟摆出一本正经的表情装糊涂。

继续追问似乎也挺有趣,但比起那个,这相册肯定更有意思吧!

又笑又哭的,母亲大人平时不露的脸都记录在这里。翻着相册,

「嗯? 有点不对劲」

我注意到了某件事。

「怎么了?」

米特重新靠近过来。

「页面上照片贴得很整齐,但偶尔会有不自然地空出一页的情况。你看」

我指的地方和其他不同,不自然地空出了一张照片的位置。而且每隔几页就零星地……

是贴照片的人故意留白的? 不,残留着本该有照片的“痕迹”。也就是说,这不是刻意的空白,而是,

「有人把照片抽走了? 但为什么? 有什么目的?」

这真是意外的收获。虽然母亲大人和管家长叮嘱过别靠近这仓库,但看来这里似乎有着不想被人知道的东西。

「这真让人在意呢。米特! 我们也看看其他的相册吧!」

对于兴奋的我,

「不,小姐。进仓库已经过了挺长时间了。再不回去,迟早会被发现的……」

她竟说出这种让人扫兴的话。

「诶? 你在说什么呀? 母亲大人不在的现在正是机会,真是个胆小鬼!」

我对她不太配合的态度感到恼火,把脚踩上踏台。

「算了。我自己调查,你去看风就行」

虽说这么撂下话,但果然还是有点够不着。

「小姐,危险啊。别的书下次我来拿,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真是的! 我现在就想知道!」

我狠下心在台上跳了起来! 够到了! 但是,落地同时咕噜一下失去平衡。

「蕾妮! 危险!」

她下意识撑住我,却顺势倒在地上。

咚! 两人跌在仓库地板上。

「好痛……啊,对不起米特! 你没事吧?」

「我没事。您才没受伤吧?」

我从她身上挪开。她为了保护我当了垫背,不可能不疼的。

「真的对不起。是我轻率了」

这里老实认错。若不是她护着,受伤的就是我,而且还因为她弄脏成那样。

「请您别这么道歉。该道歉的其实是我……」

她正要说什么的时候。

叽叽嘎———

从入口传来刺耳不快的声音,一看门正在关上。

「啊! 不行!」

米特难得地冒出不像敬语的叫喊,但比起在意那个,门已经完全关上了。

我稍稍撑起身子,下意识只伸出手想挡住门关上,但那种距离根本不可能吧。

她僵了一会儿。

但立刻站起来走向门,又推又拉。然而门完全没有要开的意思。

「米特……。虽然不太想问,但那门,打不开?」

我战战兢兢地问,

「是的……这里的门框不太好,一旦关上就从里面打不开。从外面倒是一开就开……」

难道母亲大人或管家长说别靠近这里,只是为了警告我们可能会像这样被关起来? 事到如今才浮现这种想法。

「不过,怎么会突然关上了。刚才还正常开着」

我走到米特身边。

「肯定是刚才的震动吧。本来是敞着用东西挡住的,但小姐您倒下时弄松了,只能这么想」

啊,那也是我的错吗。

「呃——……抱歉?」

已经不知道该从哪件开始谢了。

「小姐您再道歉也没用。现在想想怎么出去吧」

确实,她说得对。

比起对已经发生的事穷追不舍,如何善后才是要紧。到母亲大人回来还有时间。

在那之前得想办法出仓库,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要是我任性地带女仆一起进了禁入的仓库还被关起来,得挨多少骂啊。

我正因想象的可怕而发抖,不知为何米特先哆嗦了一下。啊对了,她也怕被管家长骂呢,我们是一样的。



门怎么都打不开,于是找了有没有别的出口,但没窗户也没地窖。里面的东西也没什么能用的。

累了,也没干劲了,我坐在踏台上休息。

「相册也是,看拿出来的东西,这里放的都是母亲大人用不上的东西呢」

连积木、绘本、小马桶都出来了。母亲大人虽严厉,但关于她变成现在这样的过去我完全没听过。

知道的大概只有从以前就在这干活的管家长吧。

「反正挨骂是定了,放弃吧消磨时间」

我提议,

「放弃还太早。还有时间呢」

米特这么说着在仓库里走来走去。她不放弃还挺靠谱的,我想。

至于我,只想着之后挨骂好讨厌。

彻底放弃的我翻起相册。虽在意缺页处,但看小时候的母亲大人挺有趣。和现在不同,笑得满脸开花的母亲大人,看得人也开心。

「现在也笑成这样就好了……嗯?」

其中一张照片里有个穿女仆装的小孩。和母亲大人笑得不相上下,亲密地并排着。

「喂米特,母亲大人旁边的这孩子该不会是」

「小姐您怎么……啊! 是管家长!」

她好像也注意到了。比母亲大人还面无表情的人,在照片里却像变了个人般满脸光彩。

母亲大人很少破功,而管家长简直让人怀疑是不是机器人,从没见她笑过。不过,果然也有过这样的时期啊。

「你看,这张母亲大人笑着比耶,里面管家长却像被谁骂哭了呢」

「还真是的。是上一代管家长吧。不过到底做了什么被骂成这样……呋呋」

我没漏掉她嘴里轻轻漏出的那口气。

「米特又笑了是吧!」

「没笑。您看错了」

她绷着脸想驳回我的怀疑,但嘴巴却咕哝咕哝动着。我把刚才她不小心笑出来的照片怼到她面前。

啪! 她猛地往后仰脸。我绕过去想看她脸,啪! 啪! 她就是不让我看。

「太狡猾了米特! 绝对笑了的对吧!」

「笑、笑啦没!」

比平时高声否认的她,肩膀在抖。

呼———,我吐气停下。

「知道了。好像是我看错了」

听我放弃的话,她终于转回来。

「您能理解就好」

但,她正撞上我脸前举着的照片。

「啊哈哈哈! 啊」

我也咧嘴一笑,缓缓把照片从脸前放下。

「太狡猾了蕾妮,让人放松警惕可不是淑女该做的!」

「名字」

从气鼓鼓的她嘴里听到怀念的发音。

「名字,好久没叫我了。刚才我快倒时也叫了,最近完全不叫,好寂寞呢」

哈,她一副察觉到的脸,

「抱歉小姐,我不该随便叫名字」

又变回平时的女仆模式。

小时候她追在我后面蹦蹦跳跳喊“蕾妮蕾妮”,我那时喜欢和她玩。如今主从关系渐渐成型,不再像以前那样陪我玩了。

所以这俩人独处仓库的时光,让人怀念又有点开心。

但我明白。她身为侍奉宅邸之人,不能像朋友般亲近主人。

『总有一天她也会变成像那管家长一样常年无表情的严厉人吧』

我轻轻把笑的小母亲和哭的小管家长照片放回相册。有点难过。



手机为了不被GPS发现放在房间里,仓库没钟。所以完全不知道过了多久。

即便如此,时间过去后有了件麻烦事。

进仓库前完全没想去,本打算找点东西就立刻出去,所以久待仓库非我所愿。一旦意识到,就渐渐膨胀起来。

起初含糊蒙混,但坐着也不安,小腹下方越来越胀。仓库不可能有洗手间我知道。知道却还是想要。

挨骂也无所谓了。

不快点出仓库,这样下去我在这里……在这里? 不,不对。什么都不做! 什么都不做!

一次次振作软弱的自己,命令再忍忍。但时间流逝,水越来越多。

不冷却起鸡皮疙瘩,身体哆! 地一震。

看我这模样,

「小姐……失礼地问,您在忍着不上洗手间吗?」

米特非常过意不去地问道。
「诶? 你、你在说什么呀? 我完全没那种事——」

说到这里水又涨了起来,让我的身体颤抖。

渐渐变强烈的「想去洗手间」的心情。

我默默揉着肚子附近,试图转移注意力。

「您是想去洗手间吧?」

她再次向我确认。肯定这点很容易。但是,把那个想法说出口需要很大的勇气。

或者说就是很害羞。就算是同性对象,就算是自幼一起长大的交情,因为我首先是女孩子,而不只是什么大小姐。一旦说出口,就等于也让对方认知到了那件事。

不过,面对一直窥探着我神色的米特,

「嗯……想去洗手间」

我还是这样告诉了她。

就算告白了,我的水位也不会下降,只会让她更担心我。

「这可伤脑筋呢……出不去的情况没变,可话说回来这里也没有洗手间……」

米特一脸严肃地来回踱步。

她明白我在忍耐,确实很着急。但即便如此,是不是太慌了点?

总觉得她异常坐立不安,这是……。

「那个,米特你也想去洗手间吗?」

面对我的提问,她睁大眼睛看向我。光是这反应我就明白了。眼看着她的脸红了起来。她似乎慌慌张张想说些什么,却完全说不出话。

虽然只有短短几秒,她内心却挣扎了许久,

「是的,我也那个……在忍着没去洗手间」

这样坦白后,她便低下了头。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被关起来已经过了挺久,既然我有尿意,她应该也一样。

尽管如此还是让人头疼。

两个忍着尿意的人,被关在打不开的仓库里,留给不知何时才会来的救援的时间不多了。真希望母亲大人或女管家长哪怕一个,能从这附近经过啊。

米特从刚才起就在窸窸窣窣地翻找仓库里。可再怎么找,出入口也只有那扇关着的门。

差不多该死心了吧? 我正想开口,

「大小姐,这终究只是紧急情况下的提议,如果实在忍不住了,用这个可以吗」

她怯生生地递过来的东西是,

「那不是夜壶吗‼」

大概是母亲大人幼时用的物件。居然让我拿那个当厕所用。

这次轮到我的脸涨红了。

我交替指着夜壶和她,

「你、你这是在侮辱我吗⁉ 我已经到了能好好在厕所解决的年龄了哦? 早就不用尿布了,居然叫我用那种东西?」

不由得大声说了出来。

当然她应该没有侮辱我的意思。不过是在说「如果」的情况。

比最糟糕的结局要好些,是这样的提议。

可是,都这把年纪了用那种东西……。

沐浴在我愤怒(不如说只是害羞)的声浪中,她一直低着头忍受。责怪她也没用,况且会被关起来,也是因为我偷偷邀她来这里的缘故。

她什么也没说,明明自己也在忍着,却递给我能方便的东西。注意到这点,我渐渐冷静下来。我没有权利责怪她。

又是我只顾着自己先发作了。

「对不起米特。我说得太过了」

听到我的道歉,她终于抬起了脸。

「哪里的话! 我非常理解大小姐的心情。确实用这个多少有些抗拒……」

说着,她也瞥了一眼自己放在地上的夜壶。

果然是吧,害羞的事她当然明白。

但走投无路时,多一个选择总归好些。总比弄脏地板,或穿着衣服解决要好得多……。

这么一想,体内那股东西仿佛要闹腾起来,

「可、可是! 要是我用了这个,米特不就没法用了吗! 你怎么办?」

像是否定这危险的诱惑,我好不容易想到这个疑问说出了口。夜壶就算小孩用,顶多也就两次,假设像我这么大个孩子用了。

那会怎样。虽取决于积攒的量,但容量应该也就够用一次左右。绝不可能装下两个人的份。

那她怎么办?

等我轻松完就干等救援?

可如果一直没人来呢? 仓库不就脏了么。

像是料到了我的担心,她微笑着从暗处拿出什么。

「没关系的。我有这个」

她拿的是个小桶。

这也是母亲大人当玩具用的吧。比起夜壶,能装的量完全不够。但哪怕能排出一点,或许也能延长忍住剩余的时间。

「原来如此,那就没问题了」

我像信服般说道,可真想骂自己都在说什么。根本一点都不妙!

明明已被逼到可能不得不在非厕所的地方、用非厕所的物件解决的境地了!

さよ様のおしっこ事情/にゃこ

我喜欢冬天。

这个季节,也许很多人盼着春天,可我喜欢冬天那凛冽静谧的空气。在安静的房间里,翻着心爱书本的书页,是我最大的喜好。

就我而言,读书时,书中人物的形象会在脑海浮现,台词也真能听见,对话场景如看电影般流转。

我读时会自己想象:这人穿这样的衣服、是那样的性格……,所以若写得太细,我心中成型的人物形象就像会被破坏。说起来,我更喜欢把那些留给读者想象空间的作者。当然,只要主线有趣,细枝末节便不在意,只会沉浸故事。

遇到好书时,我会忘却时间深陷其中,多次没注意被叫吃饭;回过神来想上厕所想到发抖,这种事至今已有好几回。故事到高潮时,忍着尿意读也是常事。因为太想知道后续而心痒难耐嘛。而且,频繁起身去厕所,我认为不符淑女举止。

细想,家里雇的女仆里,竟有人从没被我见过用厕所。

虽不是有大到配用人厕的豪宅,碰见也该有吧,可那人一次也没撞见过。究竟什么膀胱啊。

我对那女仆莫名有对抗心:她不露上厕所样,我也不露,自尊心不容我输。

说不定,彼此都觉得对方不去厕所很奇怪呢。

那份无用胜负心成了祸根,惹出小小意外。

……啊,还没自我介绍呢。我叫西野沙代。十二岁。下月要考中学的小学生。

志愿校是初高一贯的名门,号称窄门。

别因小学生就小看我。我、身高早有一四六厘米了!

什么? 小巧可爱? 笨、别小看人啦! 早出生所以没办法嘛!

咳咳,言归正传。愿再听些我的事。

作为创业世家历代经营的公司,在祖父一代靠新事业大获成功,我是暴富资产家的独女。

但家有训:不可因此骄横。与人交谈须看清对方立场,配合其视角说话,我受此严教。不必人说,我也无「谁谁怎样」的成见,自认与同学等各色人等坦然相处。

我,说话或许不似孩童。同年级聊天可不是这样,我也会更平常、讨喜的说话法。您是大人吧? 所以我特意选了娴静的措辞,没打算借孩子撒娇。

小学虽非考进,而是公立,但学童生活也顺遂。

美树、静、真步……。朋友缘佳,自觉充实。皆良善,能在此校求学实幸。

……顺带介绍,也说个烦恼。

校内学业交友皆充实,我有自卑处。那是,尿……失礼,厕所近。……

众人欢度课间时,我常心猿意马想上厕所。盼谁邀我,却只摇身、交叠腿,装无事状,绷着淡然表情等被搭话。虽非高贵,我有资产家女的自矜,难主动开口。

生理现象,却不可能说每课毕就想上。朋友中也无课间常赴厕者。

许是膀胱发育不足。如前,早生,身高也不算高。

近极限时,……小漏常发。我现在告白好羞……。

课上或课间总想尿,出口疲了,松懈便淅沥……漏出。

怕味散周遭。厕中查内裤湿迹,多闻刺鼻味。

但,憋不住、频小漏、……啊、那里飘尿味……。这些令我劣等感,却也觉这样的自己可爱。

我与我的膀胱,总拼命忍。未成大人不免失手。自慰中渐生怜爱。

渐忍,近亦觉不坏。

其实现在,也稍想……。

叩叩,闻敲门声。

「沙代大人? 您在吗?」

啊,是莉莉。
莉莉是这家里雇用的女仆哦。我记得她应该是十九岁。

她出生在菲律宾,是来日本留学的大学生。听说她父亲是日本人,母亲是菲律宾人,是个混血儿。所以她日语和英语都运用自如,学校的成绩似乎也相当好。

她似乎在家里被管教成使用日语,别说口音了,连毫不迟滞的美丽日语都运用得心应手。连尊敬语、谦让语、礼貌语都能流畅地区分开来使用,真让人有点佩服呢。

……对不起。在莉莉来之前,我应该先去……去上个厕所才对的呢……。隔着身上穿的连衣裙,把手紧紧按在下腹部的隆起上,这样多少能分散一下注意力吧。

话说回来,女仆有被称为住家型的住进家里工作的类型,和被称为通勤型的外出工作的类型,两种工作方式,而她是通勤型的女仆。

平日她在大学里学习,周末学校放假时就像这样来帮忙做家务,还当我的家庭教师。

在日本,在菲律宾雇女仆是相当普通的事,听说莉莉家里也雇了女仆,当作保姆和家务帮手。所以,莉莉似乎很理解女仆的本分——该怎么说呢,就是很明白工作内容是什么,领悟得很快,我父母也很佩服她呢。

莉莉来我房间,是为了现在开始家庭教师的工作。应试学习的时间要开始了。

从下腹传来相当多的憋着的尿意,想把它排出去的信号刺溜地强烈传来……。到底能不能一直忍下去呢……。

啊,不回话不行呢……。让莉莉等太久了。

「请、请进?门开着呢」

「失礼了,小纱小姐」

以毫无破绽的礼仪打开门的莉莉,向我轻轻点头行礼后,走进了房间。腋下夹着上课用的教材。

她将复古的女仆服穿得很高雅。这是这家的女仆制服。虽说复古,但构造是追求工作便利的,各处装饰的荷叶边也许看起来很克制呢。头发束成一束,白色的发箍我觉得很可爱。

啊……不过,这尿意,今天有危险的预感呢。稍微一放松,好像就要渗出来了。

* * *

――小姐,您是怎么处理上厕所这件事的呢……。

我总是觉得很不可思议。

虽说马上就要上中学了,小姐到底还是小学生。这么小的孩子,能这么长时间一脸若无其事地忍着想去厕所的心情吗。

我不是住家型的女仆,所以并不是全天候看着小姐的样子。但是,当家教的时候会占用相当长的时间,她不说想去,我觉得很不自然。

我在这宅子里受命的主要工作,是教小姐学习,还有收拾衣服的洗涤,但总是整齐叠好放在洗衣篮里的小姐的内衣,泛黄非常显眼,而看来刚脱下来的那些,几乎都是湿漉漉的。我觉得有点可爱忍不住偷笑……,小姐是因为害羞说不出口而闷着吗?

……是和我一样吗?我自己也觉得女仆不该轻率地让人看到用厕所的样子,在西野家也尽量不用。

忍着是理所当然的。

不知何时,我养成了检查小姐内衣污渍的习惯,还盼着看小姐什么时候放弃冲进厕所。

也许有点坏心眼,但因为不去厕所,内衣的污渍啦,还有味道也会变重,之后确认的时候会有点小鹿乱撞的自己存在。

今天莫非是错觉,小姐比平时更坐不住……。

我想,该不会是忍得很厉害吧。

逼太紧真让她出丑了的话,我也过意不去,所以不能放过极限信号,得好好观察——

* * *

――莉莉很认真的。今天的行程牢牢记在脑子里,可以说基本不会迟到。

「小纱小姐,是学习的时间了。您准备好了吗?」

「嗯,今天也拜托你了,莉莉」

哈啊……,想尿尿。脚趾不扭来扭去动一动的话就静不下来。因为在桌子底下,多少动一动她应该也发现不了。

「是的。今天是社会科学日呢」

对了,社会我不喜欢。只觉得是在一味测试死记硬背事件啦人物啦的能力。

社会结束还剩国语的学习。虽然我想也是因为把读书当爱好的关系,国语在学校考试也基本不会错,从做应试教材的手感来看,也有足够合格志愿校的自信。

「嗯……,社会我不擅长呢」

把出口咻地收紧,夹着腿,为了不发出怪声,我万分小心地回答。

「哪里不擅长呢?」

莉莉也得实现父母希望想方设法让我进第一志愿学校的心愿呢……。

为了父母,也为了她。说到底是为了自己,这点我是明白的,可是……

「背诵、背诵,总之就是背诵。这种机械的学习我觉得不适合我」

听了我的话,莉莉像开导似的说。

「社会绝不是死记硬背的科目哦,小纱小姐。各种事件彼此都是有联系的,我觉得就像拼图一样,一块拼上进去了,世界就接连敞开变明亮了。一开始您会觉得要记的很多吧,但注意到解谜的乐趣,就会快乐得停不下来呢」

「是那样的东西吗。知道了。时间也没多少了,就严严实实拜托你了」

「是,小纱小姐。也是我能做的事。小纱小姐不可能做不到」

被手把手教了一阵社会之后,为了看实力做了测试。现在莉莉在批改,但坦白说我没信心。国语、算术、理科还算有自信,只有社会真不擅长。

而且,比刚才更强烈诉说的下腹钝痛……。啊……好想快点排出去。

……啊。滋滋地逼问出口的液体,刚才,好像稍微渗进内衣一点了……。

「哈啊……累了呢。模拟考,出结果了?莉莉」

莉莉冷静地讲起批改结果和总评。对我辛酸的欲望似乎完全没察觉。

「嗯,满分一百分是四十六分呢。加上算术、理科和国语的分数,我觉得是过线了,但要说确实嘛,还差一口气呢」

「二月就考试了,我有点不安呢」

我因为拼命做模拟题身体变硬了,反射性地反弓背脊咕地伸了个懒腰。

想尿尿时不能做的动作,却忍不住做了……。

突然,变得非常想尿……啊,正想着,滋哇……地弄湿了内衣。又漏了一点……。

慌忙用力收紧出口,低着头,虽然不再是特别想、要漏出来的尿意,但肚子里水袋的内容丝毫没少,膀胱刺刺痒痒的感觉一直持续着。

莉莉浮着微笑,向我问道。

「小纱小姐,辛苦了。下次是国语时间,要稍休息一下吗?我去泡茶吧」

我对她温柔的询问,也只能有气无力地回话……。

「那、那好吧,休息一下。太拼命也不行呢」

啊……想尿尿。快出去,莉莉。

我意识到回莉莉的话也变成最少限度了……。

因为,稍微一放松,真要出大事了。

莉莉……,快,快把茶拿来呀……。

不然我,尿要出来了。

「请您稍等片刻呢,小纱小姐」

「谢谢,莉莉。我就放松一下」

「那么,失礼了,小姐」

莉莉优雅地一礼,消失在门那头的瞬间起,我身体就止不住地扭动起来了。

手伸进及膝连衣裙里,从内衣上面直接按住出口……。因为没人在,把没从容的我暴露出来了。不止用三根手指按出口,还画圆似的咕噜咕噜用力揉进去……。因为真的快要出来了,不得不那样做。

偶尔,像擦敏感突起似的动手指,让全身猛地一抖!……。真是只有没人的时候才做得出来的、到极限时的憋尿样子……。

也许不雅,但没办法。

内衣湿透了,再漏下去不光是裙子里衬,外面看也要看出来了。

莉莉来的休息日,我怎么都没法站起来去厕所。学校里不得已会用,但在她面前怎么都说不出口……。

莉莉是很机灵、能干的女仆,但只有一点我觉得关怀不够。

看准是不是快想尿尿的时机,不给我空隙,也不出声提醒……。

是生理现象老实说就好……,这种想法在她面前就萎缩了,怎么都说不出口。

我,从没见过她用厕所。到底什么时候尿尿的呢……。

莉莉能一直忍着尿,而被雇作女仆的家的独生女却忍不了尿、问能不能去一下,这种事……我做不到。

稍微一动就像一口气出来,但不动就没法摆脱这状况。

从书桌站起来,尿意更涨。夹着腿原地踏步,熬过现在这大浪。

感到出口一抽一抽地脉动。啊,不行了……!尿,又、又要出来了!

唰……,新的温热在胯间蔓延。时间大概一两秒吧……。没能收紧出口,漏了相当多。

不行了……尿要出来了…………!

我两脚像缠在一起似的走,让忍不住的尿顺着夹着的腿流,靠近衣柜,打开了门。

然后向暗处伸手,拿到了目的物。

那是空了的塑料瓶。
而且还有在百元店里偷偷买的厨房用漏斗。

啊啊……不行了……要漏出来了……!

啊……! 要、要出来了……!

急忙打开盖子把漏斗插进瓶子,挪开内裤。



淅沥沥……

沙啦……

滋、哗啦啦啦啦啦啦…………



哈啊…………。

出来了……好舒服啊……。

我在往塑料瓶里小便……。说不定莉莉马上就会回来……。可是停不下来啊……。

因为漏斗很小,不控制好力道的话马上就会溢出来呢……。

身体在诉说着,想把紧闭的出口完全打开尽情排放,但我得忍住……。唔……,好难受。

腹部的肌肉擅自用力,身体想要一口气把小便挤出来。

稍一松懈好像就无法控制了……。



哗——————

噗噜噜噜…………



恍惚地望着淡小麦色的小便注入塑料瓶。

塑料瓶上贴着标签,显示原本装的是茉莉花茶。

啊……选这个真是太好了……。

因为颜色和茉莉花茶一模一样呢。



当小便占了瓶子约三分之一时,我听到了走廊上传来的脚步声。

啊,是莉莉! 怎、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得、得停下! ……小便快停下来啊‼



我紧紧!地夹住出口,强行止住还在往外流的小便,想把内裤拉回去。因为势头还没完全减弱,内裤没来得及归位,几滴小便落到了铺在地上的地毯上,渗了进去。

没时间擦那里,而且最重要的是,我已经穿着被小便弄湿漉漉的内裤了,擦也没意义。

赶紧盖上塑料瓶盖,连漏斗一起塞进衣柜里。



叩叩,传来轻快的敲门声。

「打扰了,小夜小姐」

「啊,谢谢莉莉,我现在开门」

莉莉端着托盘,上面放着红茶壶和点心,走进了房间。

「……您怎么了吗?小夜小姐。感觉您好像有些慌张……」

做了《千金小姐》不该做的事的我,似乎没能很好地掩饰过去呢……。

突然止住正在排的小便,还得费神忍住膀胱里还想继续往外出的尿意,回答起来难免有些心不在焉。

「没、没什么。我们喝茶吧,莉莉」

「……好的,小夜小姐」

得小心别把自己尿的尿误当成茉莉花茶喝下去……。想象一下自己把装着小便的塑料瓶放在桌上读着书的样子,明明在莉莉面前,却觉得有点好玩。感到好笑的同时,刚才没排完的小便好像又要漏一点出来了。唔……,一松懈就不行呢……,在功课结束前,还是尽量别去想吧。



莉莉泡的红茶香气馥郁,配着作为茶点的年轮蛋糕正好。可惜没法从容地品味……。

想小便的时候如果把背挺直,出口就使不上力;一要喝东西,出口不知不觉就松了。虽然奇怪,但身体构造就是这样的。你懂的吧?

膀胱根本不打算停止收缩,每次把热红茶送进嘴里,小便就微微渗出来……弄湿内裤。已经能感觉到连裙子的里衬都湿漉漉的了。之后还得上国语课,我能忍得住吗……。

「说起来,小夜小姐曾说过想更多了解我出生的国家呢」

确实说过这话,但现在脑子里全是关于小便的事……。

「嗯,我想知道。身边有个了解异国的人,就会想问各种各样的事」

明明没余力,我的嘴还真是不老实。

「关于菲律宾的,那个……洗手间的事……,啊,失礼了小夜小姐,这种话题在喝茶时讲不太合适呢」

也不是没兴趣的话题……。

「没关系,说来听听」

其实好想晃动身体分散强烈的尿意,但那种不成体统的事做不出来。也没法说想去厕所。

哈……嗯嗯。真的已经不行了啊……!

「我想将来您去旅行时这会是有用的知识……」

莉莉也该察觉到了吧。我跟你在一起时,有过一次说想去厕所吗⁉

什么都不做也会自然积存的液体。而且还喝了茶。我是怎么做到不上厕所,一直瞒到现在的呢……。

「日本和菲律宾,有什么不同呢……?」

「我想您上网查也会知道……。首先,西式洗手间是没有坐便盖的」

莉莉用从容、带着几分大人余裕的措辞说明着。作为女仆她也有自己的规矩吧,慢条斯理、循循善诱,却又流畅清晰。对现在焦躁的我来说,她那沉稳的态度真让人妒忌。

「诶……?那要怎么解决呢?」

忍着尿意时听厕所话题真难受。脑海里不禁描绘出自己畅快排放的样子。

咕噜噜……。肚子里的注水气球好像拼命想缩小。

「当地人是踩在马桶上解决的。所以,坐在洗手间上,因为不卫生,是绝对不能做的事」

「这样啊……。踩在马桶上,就是把西式厕所当和式厕所用吧?想想还真有点羞耻呢」

啊……,不管什么姿势都好,好想从这种又痒又钝痛的难受里解放出来。

双脚踩在马桶上,从高高的地方随心所欲地排出来,那样的小便会很舒服吧。嗯嗯,不行了……!不能去想‼ 啊……,又漏了一点……。

「习惯了日本的洗手间后,我也这么觉得……。日本人好像很多是像这样半蹲着解决的呢」

莉莉比划着像是坐在空气椅子上的动作告诉我。

「那个姿势,不习惯的话也没信心能顺利吧……。小、小便还好说……」

「我也这么想。或许配合当地人的做法比较好。抵触感也就一开始有」

莉莉浮起清爽的笑容。

总是带给我安宁的柔和笑容,此刻却觉得有点可恨。我都这么想小便了,莉莉却……。

「即使是干净的洗手间,果然也没坐便盖,旅行时或许先在家练习一下比较好呢」

「是啊,虽然抵触,但世界上有各种各样的地方,关于生理现象的处理有必要预习,帮大忙了」

难得这样,不如用现在肚子里的尿练习一下吧……。不对,就是会想这种事才糟了……!要、要漏了。

莉莉继续说。

「还有,菲律宾的洗手间不能冲纸,这也需要注意」

「诶……那、那擦完后的纸怎么办?」

「会备有专用的垃圾桶,扔那里就行。小夜小姐可能会住的高级酒店也是一样,基本上不能冲,请别忘记」

「……知道了。那、那我们差不多该继续功课了」

「是,小夜小姐」

虽然还有很多想问的,但再不早点结束功课时间就要出大事了。……感觉已经不只是里衬,连外面都渗出来了。椅子的布大概也因为尿渍晕成黑黑的一团了吧……。



国语课。

……虽说是上课,但本来就是拿手科目,没有莉莉帮忙我自己也能应付。因为社会课成了这副惨状,这或许该说是找回自信的仪式吧。

可是,默默读着出的文章、写回答,内容却完全进不了脑子。小便随时要出来,根本集中不了。

想小便,要出来了。可、可能真的不行了……。

救救我……啊。



滋…………哗啊…………



呜……已经忍不住了……!

不運な彼女と幸運でもない私/ゆっきゅん

算是自卖自夸还是什么,我的女仆非常漂亮。

挺拔的鼻梁、大而细长的眼睛、薄唇、小脸。垂到背部的闪亮银发,从小我就一直憧憬。个子高腿也长。而且,既有抱起我的力气,手脚却纤细,是未曾晒过太阳的肌肤。

「嗯……哈……好,四点半,OK」

上了小学高年级才知道普通人家没有女仆,中学大家疏远我时,甚至觉得有个这么美的女仆也没办法。我特别这件事已经没救了,那只要有这个温柔的女仆就行了吧,后来才知道,我竟抱着类似恋爱的感情。现在嘛,总之觉得两人最坏也能过下去。

总之,我爱自己的女仆。所以,关于她的事什么都想知道,也会因知道她而不认识我的人而心痛。上了高中以为自己沉稳了些,可日子越久心里越躁动。最近发现自己有点变态,但也悟出停不下来了。毕竟,这种事正常人是做不出来的。



早上四点天还没亮,我没设闹钟就醒了。确认了下床单。没湿。太好了。为了这时起床,半夜猛灌了咖啡。肚子有点沉想上厕所但算了。反正之后也要去。

悄悄溜出房间下楼,走到走廊尽头的一楼厕所。进屋敷三处厕所之一,锁门。里面没装饰,门也比屋敷内装寒酸。这是用人厕所。现在母亲去旅行带了随从,实质成了专用厕所。至于我为何在这——

嘘——————……淅沥沥……

「哈啊……」

排掉半夜积攒的。可能喝太多了。要是尿床就全完了,赶上了真好。

不过,早上解决只是附赠。真正目的是,来打扰差不多要来的最爱的女仆。不算痴态……但想看她可爱模样,今天我禁了自家女仆的厕所,最好不过。
起因是件简单而微小的事。两周前,我虽不知缘由,但母亲在饭桌上讲了个的小插曲。说我还是小孩子的时候,有一次她遇上堵车,憋不住在车里失禁了。话马上被岔开了,加上母亲当时也醉了,后续我没听清,但那天晚上,我在被窝里直踢床板。

我所认识的她,总是冷静又娴淑。哪怕我提出无理要求,她也只会微微一笑劝导我,像个姐姐般的存在。虽是陈年旧事,可竟有我不了解的她的一面。无论理由如何,我心里就是狭小得无法原谅这点。

哗啦哗啦哗啦……

收拾完冲了水,还是出不来。就在这儿,等她起床后第一个过来。她绝不会在我面前上厕所,只要拦住一早来这儿的她就行。那样她就一整天都没法去厕所了。

「……哈啊」

对自己做出这种事,并非毫无良心不安。可即便如此,我还是想看。至今只见过她笑脸、责备时认真的表情、工作时不胜愁容又虚幻神情的她,会不会也有被尿意扭曲脸庞的时候呢。

想着现在收手还来得及,却还是提不起劲儿出去。看向背后架子上那只小钟。差不多该来了。

——咔嗒

「……大小姐?」

「……早啊,暮叶?」

她来了。清冽凛然、如铃般透亮又响亮的声音,是我专属女仆暮叶。姓氏其实不明,总之随我姓有马。她料不到我在里面,所以没敲门就拧了门把。光这点就够稀奇了。心头稍感满足,对着疑惑的声线佯装平静回话。对不住了,暮叶。今天你够呛,但加油吧。虽是为了这样的我。



***



「大小姐,哪有迷迷糊糊下楼梯的,伤身,请睡好觉」

「真发生了也没法子。我可是以为那是二楼洗手间呢」

「大概是梦游之类吧。您平时就爱做梦」

早餐。吃着暮叶做的西式餐点,感觉到身后侍立的暮叶偷笑。被调侃有点懊恼又害臊,但我的作战暂且成功。暮叶如料想般没在我面前去厕所,一声不吭提前做了早餐。甚至还道歉说备料来不及可能不好吃。真是个靠谱女仆。嘛,之后要套住的就是她。

「今天要出门哦暮叶」

「去哪儿?」

「购物中心」

「……哈啊」



***



当然,我不是个人想去购物中心。暮叶忍耐力强,不会轻易让我看到她憋着的样儿。计划虽周密……虽说靠运气的成分也不少。

「嗯……这个。还有这个。这个也要」

「好——的。带走吗?」

「就这儿喝」

「诶……啊,好的……」

我点的量离谱,店员拿看怪人的眼神看我。轻轻松松点了十人份吧。还是,清一色饮品十几人份。

说想在购物中心做普通女高中生的事,暮叶不会反对。借此狂点饮品。虽没啥兴趣,专点女高中生爱喝的甜冷饮,两人喝。当然,暮叶不会让我喝那么多,肯定她喝。

「嗯,甜又好喝。能一直喝」

「大小姐,喝太多伤身」

「都点了嘛,没办法。啊,那个也给我」

如料想。暮叶把几杯挪远。小小美食广场桌上,放着想不出俩人的饮品数,大多摆在暮叶面前。她呆脸看我白点的那些,叹气。

「点这么多咋办。喝不完吧」

「听说普通女高中生就干这个。而且,剩了暮叶会喝吧」

「唔……嘛,剩了是对做的人失礼……没办法……是吧?」

虽不释然,她不会强逼我。而且没秒回,说不定有点……感觉了。也当然,早上我堵厕所时,暮叶起床本就该想去厕所。再加这堆甜饮。该够呛了。平时秒回也不怪,稍犹豫就是证。总觉得她不大看我,但嘛,离憋着还远。我想看她急厕所慌了神的样子。

不过另说,紧闭眼咽不喜的甜味的暮叶可爱,看了不亏。当然,期待的只是那些被吸收积攒时。

「……咳……嗯、那、之后呢?」

「啊,换地儿。快中午这儿也挤」

对,购物中心只是前戏。这儿只让暮叶补水。俩人都喝到肚圆,够了吧。人气渐旺,暮叶的围裙裙……该说女仆装开始显眼。当街偷拍不行,但被异样眼光看真恼火。拽暮叶手出美食广场。瞥了眼出口厕所。 周日美食广场厕,果然挤。暮叶……被我拽手好好跟着。果然还能忍。得熬更久。



***



「嗯,位子这排。嗯,对?不好意思,嫌旁有人。要不正价三倍付。或包场?」

继购物中心来的,是市中心影院。还非人气场,查了放冷门片的小馆指给司机。特来这儿,为有独放动画电影。不,那本身无所谓,要紧是独此能看。即,远从宅邸来这的理由。谈妥包一区回暮叶处。

走高速又过时的暮叶,在无人的厅中呆等我,却不安地四下张望。这儿厕所权你无哦,暮叶。开玩笑的。

「买了哦暮叶。怎么了?」

「不,没事。那,看哪部?」

「这。等着,买饮去」

「啊,不,我……」

没听暮叶回,奔柜台。比出声拦更本能伸手,知她够呛了。当然,我在不会擅去厕。也说了等。边走边用手机前摄偷瞄。唔,手抖看不清。但总立正的暮叶正动脚尖踢地。视线也僵僵朝下,相当急了吧。再补刀。柜台买最大冰咖与爆米花回。

「久等暮叶。给,快开演走了」

「诶,嗯……那,这……」

「电影不可缺饮吧?长片要大杯」

递脸大L杯咖,边说边朝屏走。小抿。呜,苦。我怕这。但嘛,这我也喝干。自买自递的饮,不剩吧。稍快步。嗯,后头传来憋气声。呋嗯。对不住暮叶。我也陪点。



***



电影本身,不知那动画的我觉得无聊。设定不晓,角也不明。老实说看两小时近酷刑。

但,旁有暮叶就另说。我比屏更专注旁暮叶。屏内爆音真碍事。

「……呼、呋……」

被SE盖将消,只我听到暮叶漏的吐息。我全侧脸她没觉。不用扶手,双手放腿上僵坐。平素紧唇怪用力,方才饮品未碰。爆米花减些,喉该干却。定已相当想了。可不行。下处得定,这儿最后补水。

滋噜噜噜,出声一气喝咖。想厕还喝咖够呛,但咱买的呀。故意让记起。于是,暮叶也急抓咖。冰杯出声,手抖知。挣扎着。想厕不想喝咖,但不得不喝。闻憋气。瞬大低头,抬脸。双手捧杯,决意含吸管。

啾噜噜噜……

声大到闻,一气灌。我喝半都费劲,她一息势。喉咕咚咕咚,恶魔液直入身。凛澄侧脸稍歪,苦或另。我白心思未传,暮叶视线投来,慌转正偷瞥。我非无经验知。非直注,却如饮物直增膀胱。

暮叶头缓低。觉我没看,咬牙忍。晨未厕,饮水分惊人。想厕,我在不能起。偷手触她座。身麻影效外,确抖。

吱,吱,吱。

定速椅摇。不绝侧传无声之声。电影与心音吵死。暮叶清声如喘。也,想厕……要尿孩童因,摇身难忍近极限。

当然,未完。离吱摇椅,压满足的怪心抚胸。真可爱。现想碰腹为难她。但,更想忍。忍到向我恳求厕。我不许,她咋办。

「……嗯」
在脑补那样的未来时,我也来了。虽说没到久礼羽那个地步,但也喝了相当多的量,咖啡也莫名其妙喝掉了一半。这样一来,我自然也想上厕所了。从离开宅邸开始就没去过,不知不觉间已经憋得相当厉害了。

老实说,相当难受。不是想不想的问题,而是身体下意识用力、简直快要憋不住了,已经到了迫在眉睫的地步。再撑几个小时恐怕不行。而且,一旦察觉到的瞬间,就感觉尿意急剧攀升。隔着裙子摩挲大腿,好歹暖一暖求个心理安慰。再稍微忍一忍就好,让我能撑住。



***



「哈,快走吧,久礼羽」

电影一结束,我就急匆匆地催着久礼羽站了起来。那一瞬间,憋在肚子里的东西一下子往下坠。我微微前倾着身子,即便如此还是拉着她的手,去的不是厕所……而是出口。

说实话,我现在恨不得直接冲进厕所。差不多喝干的咖啡里,起码有一半正毫不留情地朝我袭来。每次呼吸,就像被推着一样,一波又一波地涌上来,我夹紧双腿,连呼吸都屏住,生怕被久礼羽发现。我体内冷静的那部分,正催着我赶紧去厕所。我不由得看向那个一个人都没排队的厕所。跟在我身后走的久礼羽,也不知为何对我这么着急感到困惑,时不时瞟一眼厕所的方向。对吧,肯定是想上厕所。连早上上过厕所的我,都憋得后背发凉,比我只多憋了六个小时的久礼羽,理应更难受才是。

我心里清楚,却甩开厕所的诱惑,离开了电影院。很快,像是早算准了时间般,我们的车就在那儿。

「回去吧,久礼羽。得快点」

「那个,大小姐,呃,呜……」

她似乎想说什么,出了电影院还依依不舍地频频偷瞄厕所,我被半推着把她塞进车里。惊人的是,她抵抗的力气弱得离谱。完全不像平时身形纤细却力气不输男人的久礼羽,软绵绵的,连我这种多用力就怕憋不住的人,都能强行把她弄上车。

然后,不知是不是哪处不该用力的地方使了劲,久礼羽一上车就紧紧夹住双腿,握紧双手搁在腿上,沉默不语。并拢的脚尖不停地轻轻点地,她似想说什么张开嘴,又像咬住嘴唇般闭紧。

「出发。按我说过的路线」

「遵命」

我向司机交代完,拉上了隔板。这样后方就看不见也听不见我们的动静了。只属于我们的空间。面对面坐着的两人,距离近得脚尖几乎相触,我的腿也因尿意微微发颤。车以近乎蠕行的速度起步,连引擎细微的震动都从腰间传来,像水面轻晃般,压力一点一点咕噜咕噜地往上逼。不过,现在显然还不是时候。

久礼羽连为了排遣路途无聊跟我搭话的余裕都没了。她小小地缩着,紧闭的双腿不安分地互相磨蹭。此刻,她正遭受比我更猛烈的浪潮,却仍无可奈何地死撑。脸涨得通红,忍着体内的欲望,大概是想尽量不让我发现吧。当然,那种努力是徒劳的。因为我早就看穿了。

「……嗯……唔,嗯呜……」

呼吸紊乱的久礼羽,只能茫然盯着窗外寻不到半点解救。定睛看她,偶尔会猛地一颤,夹紧膝盖屏住呼吸。

「堵车了呢,久礼羽。真伤脑筋」

「哎,是、是啊……毕竟是周日嘛……」

我借着久礼羽那生硬笑容的掩护,悄悄扬起嘴角。车窗外,一排排几乎停死的车延绵不绝。这拥堵,虽不能说全是我算计……但这一带正办着几个活动,我明知必堵无疑,才特意指定这条路线。我藏着腹中翻涌的尿意,不如说自己也夹紧腿,把她的注意力引到极限边缘之外。

「久礼羽觉得电影怎么样?听说现在挺受女高中生欢迎的」

「哎……是、是啊。最近的动画作画很用心,挺好的。音效也很有冲击力,有吸引人的地方」

「是啊。看得特别入神。不过最近的电影院真厉害呢」

「哈、哈啊……」

她那「别跟我搭话」的心思简直扑面而来。我也不想说话。一开口肚子就用力,然后,就快漏出来了。大腿内侧渗出讨厌的汗。久礼羽肯定也一样。她拼命在我面前藏着的,是差点就要交叠双腿的动作。

「看的时候,当然被音效震得够呛,此外座位还晃了呢」

「这样……吗?」

「嗯,咔嗒咔嗒的」

当然是谎话。见久礼羽因我的话停住动作,我故意把腰抵在座位上晃了晃。逼到极限的尿意,稍稍退了些。还得再忍忍,我也松了口气。

「就这样,嘎吱嘎吱地摇」

「那、那样啊……那、那是……挺好……的吧……?」

久礼羽明显慌了神。也是,要是自己扭来扭去被我瞧见,多丢人。所以才一度停住动作吧。她像在说「我可一直没动哦」,故作无事地扯出僵硬的笑。

「嗯,真的挺好。久礼羽的座位也晃了吧?」

「哎,不、不是,那个……」

我直直盯住僵住的久礼羽。现在她好歹凝固着,可连我干坐着都够呛。久礼羽这状态又能撑几秒呢。她夹紧大腿、微微前倾,以为这样能藏多久?被我凝视着却一言不发只顾死忍的久礼羽。然而不过几秒就撑不住了,静不下来地稍稍抬起腰,开始扭动。

「……嗯,呼呜……」

明知道我在眼前,她还是前后挪着腿磨蹭。平日挺拔高挑、总笔直站着的久礼羽,连冷静坐着都做不到了。她攥着大腿附近,紧得我都怕把裙子攥出褶子。

莫非,已经到了想用手按住前面的地步了?不知从开始忍起已经过了几小时。

「……」

「咕……呜……嗯嗯呜……」

我移不开眼地盯着拼命扭身漏出喘息的久礼羽。我想看的正是这个。心里那团浑浊像是消散了一点。已经,哪怕被我看着都静不下来地慌了神,或者说,久礼羽还以为自己藏得住呢。脑子已经乱成一锅粥了。计划很快进入下一步。想看更可爱的模样。我把持续高涨的尿意与近似性欲的冲动,藏进拿手的扑克脸里,停下对话,专看她的丑态。照这样,久礼羽的极限会先到吧。我也是照着这方向调的。



***



「大小姐,这边的路果然堵得久……若是有问题,要不要换条道」

「不用,照这样走。总之直奔上面那条道」

「会花相当长时间……怕是不止一小时」

「那样就好。我会等」

时间流逝,约莫三十分钟。

久礼羽已全然藏不住,肩头急促起伏着,腰挪离座面,整个人左右摇,甚至像蹭着屁股般,上半身都扭来扭去。为抗冲动而弹动的身子透着孩子气,可配上久礼羽的身材,竟显出几分媚态。

那张我只见过冷脸或揶揄笑意的久礼羽,此刻浮着冷汗、表情扭曲,频频担忧地望向窗外。但,那儿没有救星。这拥堵起码一小时解不开,没人忍得住。我也一样不行。

久礼羽也快到极限了吧。两只手越过大腿,游移在近乎腿根的地方。眼看就要直接按住羞处般凑近,又缓缓摇头拽回。到底还是觉得那样不行,心意够倔的。真乖。

可冰凉的杰拉托、漂浮汽水、饮品,还有L-size的冰咖啡,不会放过久礼羽。任她再怎么撑,水箱里此刻也该正猛灌着尿。说了不止一次,我也一样。口口声声久礼羽久礼羽,其实我也快装不出淡定了。不紧闭双腿、脚跟上下颠着,尿意就压不住。静不下来的人不止她。只因久礼羽自顾不暇没发现,但只是时间问题。那时,就是转入下一阶段的时刻。

这计划怎么做,我从一周前就想个不停。走哪条线、怎么诱导,才能看见久礼羽被尿意折磨的模样。熬了夜想,终归只能信久礼羽的性子。她在我面前不去厕所,便总跟我一起行动。出了门为保安全,基本该贴身跟着。在远离宅邸的地方灌饱饮料,再挑必堵的高速走。但这还不够。这辆代步车里,备了不少东西。

其中我非处理不可的,是车里配的便携厕所。两个,记得是市售品,塞在座椅袋里。那没用过的玩意,我不想让久礼羽用。当然,涨红脸在我眼前放尿的久礼羽,我也想看。缩到车角,边偷瞄这边边撩衣,用便携厕所一咬牙哗啦泄出……啊,稍等,先别想放尿的画面。我难受。重整心思把浪潮压回去。偷瞄久礼羽有没有发现,她自顾憋着,似没那余裕。

所以,为不让久礼羽用,我来用。为弄废那两个便携厕所,我才莫名陪着忍到现在。顺带,怕也快到那时候了。不如说我自己都快到极限,它不来可就糟了。

稍窥动静。她偷瞄这边,张嘴又闭,反复不休。定是到极限了,在盘算何时向我开口、真能说吗。再怎么为难,也没解法。在我眼前、这狭间里解决,才备好的唯一救赎。平日在我面前硬撑不去厕所的久礼羽,在此申报忍不了,就在此撒尿。无关将爆的膀胱,单想那姿,胸口就发烫。

「……那个,大小姐。还有多久到宅邸……?」

「嗯? 嘛……怕还得两小时左右吧。堵得久……从东京到宅邸也够远」

「还有……两小时……」
明明你自己去问就好了,不过他或许已经连从座位上动一下都做不到了。面对现实又冷静的我的告知,那张渗着汗水的美丽脸庞上掠过一丝阴霾。他大概是觉得自己已经忍不了了吧。可是,居然把这种话对我说,看来他也已经走投无路了。我先做了一次深呼吸,让心情平复下来。为了满足我的欲望和计划,时机很关键。脸上蒙着阴影的暮叶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开了口。

「公、公主殿下,那个,我、我现在说这种事,觉得很过意不去……」

「……真巧呢,暮叶。我也有点话想说」

「不、不是,我有点撑不住了,那个,我、我先说……」

「不,让我先说。说完之后再讲也可以吧,暮叶。拜托了」

虽然已经相当难受了,我还是榨出最后的精神力挤出一个笑容。就是现在了。我也差不多该办完了,不然连欣赏扭捏不安的暮叶的余裕都没了。

「那么,公主殿下,不好意思,请您快一点……」

「其实呢,我从挺早之前就想上厕所了」

「哈……?」

暮叶张大了嘴呆住了。不,他的双腿一直扭来扭去互相磨蹭,屁股在座位上蹭着扭动身子也停不下来,但表情和思考应该僵住了。暮叶当然也知道车里的便携马桶。有可能得让给我用的这种可能性。光是想到这个,他就绝望得不行了吧。所以我也毫不羞耻地把他逼到绝境。

「其实,从看电影的时候就想去了……那个,已经快忍不住了。所以,不好意思,我就要在这里上了,车里的便携马桶,能拿给我吗?暮叶。」

也不知有没有在听我说话,暮叶咬着下唇低下了头。或许,被这句话击垮了心智直接漏出来,这种担心倒是不必有。因为,他可是暮叶啊。无论何时都冷静,对我忠诚。对自己严格,总是以我为中心思考的坚强的孩子,所以在这种时候不会漏出来的对吧,暮叶?

「……是……」

现在在想什么还不清楚。即便如此暮叶还是忠实地从储物格拿出了便携马桶。看着那个,暮叶的喉咙清楚地咕噜响了一声。看着眼前的救星,他动摇了。这也是我想看的。一直凡事优先我的暮叶,陷入漏尿危机、快要败给欲望的模样。他用颤抖的手拿出两个,两手各拿一个像是比较似的看着。

你打算拿那个怎么办,暮叶。

「……公、公主殿下」

「抱歉呢暮叶。我已经没余裕了。要说的话……嗯,反正马上说完的话就现在说吧?」

「那个,就是说……」

拿不定主意的暮叶。哼哼,会怎么开口呢。先道歉?还是一开始就向我恳求呢。

「我、我也是那个……想先、解决一下……」

「解决什么?」

「………尿……小、小便……」

背脊一颤。那个暮叶,居然对我说想小便。至今从未说过这种话的她,憋不住尿意,哪怕抛下至今为止的坚持,也要在我面前小便。

他大概是觉得说了这句,就能被允许吧。两手里的便携马桶,已经根本没往我这边递。被你觉得我没打算给你也无可奈何哦,暮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