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降海流

随着“呼——”的呼吸声睁开眼，眼前是一片青黑色的世界。
抬起头，能清楚看见吐出的气泡闪闪发亮地反射着，升向头顶。

「我……在水里啊……。稍微有点闷呢」

下意识想用裹着潜水靴的胳膊擦去额头的汗，却被透明的LAMA头盔挡住了。
硬质头盔隔绝了周围的声响，耳边只有自由流通的空气声、我的呼吸和心跳，是一个安静的世界。
再次吐气，小小的气泡浮向水面。

「脸不会湿，原来差别这么大。海和珊瑚也好漂亮……哈啊」

我潜水经验浅，向教练坦承有些不安后，就被推荐了这款气泡头盔。
多亏如此，从头部到脖子被透明头盔罩住，全身被白色潜水服、潜水靴和手套包裹，与外界彻底隔绝。
被世界隔离，意识到身体全被什么东西包裹着，我竟在孤独感之余感到一阵亢奋。

「哈啊——。只属于我的世界……。好紧张，心跳得好快」

厚手套抚过气泡头盔，让我意识到这层亚克力之外是无法呼吸的世界。
但同时，紧紧勒住身体的潜水服带来一种“被包裹着”的安心感。

「这种感觉……。好像会成瘾」

手指不由得伸向股间。从刚才开始就隐隐作痛，不只是因为胯间皮带勒得太紧的缘故吧。
身体扭动起来，但在千钧一发之际，理性拉响警笛：这种地方绝不能让其他团员或教练看见。

「好像没人看得到的地方……。啊，那边更深一些」

那是珊瑚礁的边缘。靠近一看，才发现那里是朝正下方陡立的断崖。
腕上的深度计显示十五米，还有余裕。记得应该能安全下潜到三十米左右。
再往下潜，就有陷入判断力下降的氮醉危险。

「只潜一点点，应该没人看得见吧。也不是危险深度」

一边“呼——”吐着气，一边潜向目标地点，忍不住抚摸起被潜水服顶起的双丘。厚手套和潜水服让触感变得迟钝，反而增强了被包裹的安心感，带来酥麻般的快感。
不由得漏出一声甜腻的叹息，排气“咕噜咕噜”地冒了出去。陶醉地望着，才发现气泡不是往上，而是往下沉。
还没来得及想“为什么？”，一股巨力就将我冲向崖壁。

「什、什么，呀啊啊啊」

在狂暴的激流中挣扎，却只会被搅得乱七八糟。

「呀啊啊啊救、救命，救救我！　啊啊啊啊！」

拼命朝明亮的方向划动手脚，却丝毫没有上浮的迹象。就算用带脚蹼的腿死命蹬水，用手拼命拨水，全都徒劳。反而被一路冲向海底。

「怎、怎么。被冲、走……！　哈啊，哈啊。不行，喘不上气，力气……」

用尽全身力气划动，头盔里的空气瞬间变浊，肺发出悲鸣。即使自由通气也不够气。
像呛水一样张嘴求氧，但从气瓶送来的气量根本不够。想加大流量，可只要单手一停就可能坠得更深，连这也做不到。

「哈啊哈啊。好、好难受。没法，呼吸」

或许是缺氧，脑袋晕乎乎的。剧烈呼吸让头盔里更闷热，额头滚下豆大的汗珠，愈发难受。
不行了。手脚像铅一样重，动不了。

「哈啊哈啊。没、没力气。呜，啊呜。尿。干脆尿出来吧」

也许是疲劳，连用力都嫌麻烦。于是卸去全身力气，蓄积在膀胱的温热便流了出来。
从私处到大腿，缓缓漫开一片温热。但厚实的潜水服面料让它滞在内侧，不会立刻流走。

「嗯，好舒服。潜水服是白的，会不会洇出黄色污渍呢。呃，深度是，呃，三十？」

超过三十米会怎样来着，教练说过？
不知道。脑袋也晕乎乎的。只是被舒服的感觉包裹着。

「对。把、身体交给，水流吧。总有一天，水流也会，变弱，吧。气也还有」

想更、更舒服一点。一心如此，便拉扯胯间的皮带。于是厚面料的那头传来一道击穿脑门的甜腻电流。

「啊……啊啊……嗯」

脑中被白光包裹，什么也想不了。
但攀上顶峰的意识苏醒，稍稍找回了一点理智。

「该不会，这种感觉，是氮醉？　因为判断力下降，所以尿也，漏出来了……？」

潜太深，血中氮气增加，影响脑功能。而且每深一点，空气就被压缩，可呼吸的时间变少。

「快点，不上浮不行。不过，也无所谓，吧」

像喝了酒一样什么也想不了。只想感受刹那的快感。
于是望着从LAMA头盔漏出的排气，沉向了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