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好热……虽然景色是不错啦。”
我家神社往下看只能看到一片树顶,要使劲眯起眼睛才能勉强望见远处的村落。来这里也很麻烦,要么开车走那条草草铺就的绕远山路,要么就只能沿着破旧参道一个劲儿往上爬。夏天来这儿真是受罪。
爷爷很固执,明明村里有现成的房子,却偏说什么“为了先祖”,坚持住在神社旁边的正房里。啊,虽然固执,但他是个好爷爷哦。
“爷爷——!爷——爷——!”
我站在正房前喊爷爷。明明这种深山老林根本不会有人来,他却总说“里面放着重要的东西”,非得一丝不苟地锁上门,所以每次来都得这样喊他。
“爷爷——!喂——老头儿,你是不是死掉啦!”
“吵死了,一乃!大清早的闹腾什么!”
爷爷出来了,虽然生气,但这是常态,应该没问题。
“快看呀爷爷,是妈妈的巫女服哦。”
我特意一大早爬山过来,就是为了让爷爷看看我穿着这件——不是儿童款,而是成人规格的正经红白和服。
“怎么了,平常那件在洗吗?”
“不——对——!这是成人款!是不是很成熟?嘿嘿,我该发育的地方也在好好发育哦?连胸部也正好能撑起妈妈的衣服呢。奶奶和妈妈都不在了嘛,我就想爷爷会不会有点寂寞呢。要感谢你这个贴心的孙女哦。”
“谁会对孙女兴奋啊,臭小鬼。不过,确实挺漂亮的。”
哼哼,我还特地化了妆,免得被说孩子气。
“对吧!”
“放了三年多,连虫蛀的痕迹都没有。七夏那孩子很爱惜东西啊,收得这么仔细。”
“不对啦!我呢?我就不漂亮吗?”
“嗯……分不出来啊,爷爷的眼睛是不是又变差了?”
气死我了!这个臭老头,我特意过来一趟!
“好好看看嘛,你不高兴吗?”
“本来是高兴的……但被你这么一说,就高兴不起来了啊。唉,爷爷真失望。”
诶,骗人的吧?
“爷爷对不起——!对不起啦——!我以为爷爷会开心的,我反省,你好好看看嘛。”
“好了好了。都已经是中学生了……怎么这股孩子气就是去不掉呢。”
“我明明在努力扮成熟嘛!你看,我还化妆了呢。”
“嗯……抱歉啊,这个我真的看不出来,看来眼睛是真不行了。不过,要是春子小姐帮你化的,那肯定是漂亮的。”
“不对——!不是阿姨!是我自己化的!”
虽然请人帮忙了……但动手的是我自己嘛。
“好了好了,我相信你。”
爷爷解开我抓着他袖子的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
“可爱的孙女特意来给我看她长大的样子,爷爷很开心哦。”
我扑上去抱住爷爷,尽情撒了会儿娇,然后才认真干起巫女的工作。爷爷总说不用我帮忙,但妈妈不在了,神社又没钱雇人,能当巫女的只有我了。我必须加油。
◆◆◆
“所以,下周你还要去帮忙?这也太拼了吧?”
“哪里拼了?”
我跟班上的男生比女生更合得来。尤其是雄助,我们从小学就认识,关系很好。
“让中学生干活,这不是黑心吗?”
“我家世代都是神社,妈妈以前也是巫女啊。”
“啊,对哦,抱歉。”
雄助知道我父母去世的事,所以一提到他们就会变得小心翼翼……真让人不自在。
“就是这样,要玩的话就定在周六下午吧。”
“诶——你还要来啊?”
“为什么——不行吗?”
“也不是不行……但已经是中学生了,老跟女孩子玩,会被爸妈骂的。”
啊……大人总觉得小孩子满脑子都是那种事呢。
“真讨厌啊,偏见太严重了。明明都没在交往,怎么可能做那种事嘛。”
“说、说的也是。”
雄助有点困扰的样子,是被骂得很凶吗……雄助的妈妈很温柔,可能他爸爸比较严厉吧。
“好吧,那我周六也去神社好了。这周就不约你了。”
“啊,那个……我去找你玩不行吗?”
“诶——我家什么都没有哦?”
“没关系啦,神社里面啊巫女啊什么的,不是很稀奇嘛。让我看看呗。”
稀奇……也对,一般人都会觉得稀奇吧。我倒也不反感。
“可以啊,不过作为交换,雄助也要来帮忙哦。”
“诶,还要帮忙……算了,好吧。”
◆◆◆
“朋友原来是男孩子啊,一乃。”
“嗯。说起来,爷爷是第一次见雄助吧?”
周六,我和雄助两个人爬到了神社。爷爷穿着袴裤,戴着手套,手里拿着捕虫网。
“诶爷爷,又有蜂窝了吗?”
“是啊。不过在那之前,不先介绍一下你的朋友吗?”
爷爷工作的时候说话声音特别吓人。以前听妈妈说“他认真又固执,没办法”。雄助会不会害怕啊。
“是我朋友雄助,他见过我爸爸和妈妈的。”
“那就是说,你们认识挺久了。”
雄助不说话,是不是被吓到了。
“没事的雄助,爷爷看起来凶,其实人很好的。”
“不好,我可是很严厉的。”
“真是的!动不动就吓唬人。”
不过,爷爷虽然严厉,但对我很温柔啊,配合一下又不会怎样。
“雄助,打招呼呀。”
“是、是是,初次见面。我是里山雄助。”
好僵硬……没办法,爷爷确实挺吓人的。
“那么,雄助君。听说你对神主的工作感兴趣,具体想了解什么呢?”
“爷爷的工作不是宫司吗?你说过和一般神主不一样——”
“一乃,用大家都能听懂的方式说话是很重要的。你是神社的孩子所以明白,但普通人听到‘宫司’这个词可能不懂。不过,说‘神主’的话就明白了吧?神道不拘泥于细节,我常说的吧。”
确实是这样。妈妈也说过,神道讲究“无过即可”,“认真而温和”。
“话扯远了……那么,雄助君,你怎么想?”
雄助露出了像挨骂时那样难过的表情。
“对不起……其实我没什么兴趣。我只是想和一乃玩。”
爷爷沉默了,雄助快要哭出来了。怎么办,要是说错话,我也会挨骂吧。
“雄助君。”
爷爷开始脱下手套。
“是个坦诚的孩子啊。在你这个年纪能坦率道歉,是非常好的事。以后也请和一乃好好相处。”
◆◆◆
从那天起,周末雄助也常常来神社帮忙了。我很开心,而且点心也变得丰盛起来。爷爷对外人也挺温柔的呢。
“多亏了你们俩,神社变干净了。来参拜的人都很高兴哦。”
“爷爷眼睛不好嘛,帮忙是应该的。有蜘蛛网什么的你也看不见吧。”
“是啊,蜘蛛网看不见,脸撞上好几次了。再这样恶化下去,连字都写不了,到那时就只能找总社商量了。”
我知道他眼睛不好很辛苦,但没想到这么严重。不要紧吧。
“爷爷,你要离开神社吗?”
“不会离开的。要是在我这一代让神社垮了,我可没法交代。在找到接替的人之前,我会坚持下去的……而且,我觉得变老、视力变差,坦然接受才是正理。正所谓转祸为福嘛。”
爷爷抚摸着我的头。
“有两个年轻人来帮忙,也是托了这身老骨头的福啊。我很开心。”
“宫司先生,我也会努力帮忙的,您不用担心眼睛的事。”
爷爷和雄助变得非常要好。看到他们关系好,我也很开心。
“雄助,你要是想和一乃交往,可得好好想想。这家伙太孩子气了,找个聪明的女孩子才会幸福哦。”
“真是的,又拿我开玩笑!最近你们两个都太过分了吧?”
爷爷笑着摇晃我的脑袋。
“抱歉抱歉,因为你反应太有趣了,忍不住就……”
真是的,小心遭报应哦?
那天晚上,爷爷被救护车送走了。好像是叫什么急性什么病,会突然恶化的那种。都怪我,我居然想着爷爷会遭报应……神明大人,请救救爷爷!
“一乃,你先去!”
在医院门口,阿姨停下了车。她说去停车场太浪费时间,让我一个人先进去。我告诉接待处的人名字后,护士小姐带我过去了。
“爷爷!”
躺在病床上的爷爷看到我,对我笑了笑。太好了,他没事。
◆◆◆
出院的爷爷不顾所有亲戚的反对,回到了神社。但是,他们说我不能去看他。说是血压升高会很危险。还说医生会出诊到神社,让我别去打扰。
“爸爸、妈妈、奶奶都不在了……要是连爷爷也走了,我该怎么办。”
我哭了,不记得哭了多久。只记得阿姨和雄助一直在安慰我。
“如果向神明大人道歉,神明大人会帮忙吗?”
星期天早上,我穿上巫女服,偷偷去了神社。不出所料,正房关着门。爷爷起不来。我把神殿周围仔细打扫干净。
“……另外,关于继任者的选拔也很困难。令嫒夫妇已不在,孙女尚且年幼。看来在宫司缺位的情况下,只能设法维持下去了。”
“我明白。但在我还活着的时候,能不能让我继续做?我想向先祖报告,永吉我坚持神职工作到了最后。等我死后,你们怎么处理都行。”
“您的心情我理解,但医生说有生命危险……”
爷爷在和陌生人说话。可能是之前提过的总社的人。我家是分社,爷爷说总社那边地位更高。那么,如果总社的人说不行,那就不行……对吧。
我偷偷听着,确认了陌生人是总社的人。我穿过树林,不让他们发现,在总社那人的车前等着。
“那个,请问是总社的人吗?”
总社的人身材苗条,夏天还穿着西装。胸部不算很大,但头发很漂亮,脸也算得上美人。
“巫女?莫非是永吉先生的孙女?”
“是的,我叫古川一乃。姐姐是总社的人吗?”
“嗯,我是总社的人。小妹妹,你为什么在外面等呢?”
为什么呢。明明只是看着她的脸,虽然她是女性,却总觉得……比学校的老师还可怕。
“我有事想问,那个……可以吗?”
“可以哦。”
态度也不差,也没有生气。但是,我真的可以说吗。
“神社,会消失吗?”
“不会消失,但可能无法再举行神事了。”
“为什么?因为爷爷生病了吗?”
总社的人没有立刻回答。她沉默着,看了我好一会儿。她不是坏人,对吧?
“说得简单易懂点,有点难呢。没有后继者,总社也派不出人来。我们这种神社啊,数量很少。所以,和其他神社不同,要维持下去非常困难。这样说,小妹妹你能明白吗?”
“嗯,大概懂了。”
“因为是神明的居所,所以不会轻易舍弃。所以,我只拜托了负责打扫这里的人,请永吉先生好好休息……再那样下去的话,永吉先生会死的。”
没钱、没人、爷爷会死……啊!
“那个,我不能继承这里吗?”
“虽然没有规定女性不能当宫司,但小姑娘你几岁?”
“十四岁。”
“宫司啊,是要好好学习、长大成人后才能担任的。等小姑娘你长大,那可等不了。”
“那、那我退学住到神社里来!只要有人打扫就行了吧?那样的话我能做到的,因为我已经当了好几年巫女了!”
“那个啊,义务教育……啊,原来如此,你不明白呢。”
总社的人说到一半停了下来,开始操作手机。我问她,她也只说“稍等一下”。我等了,大概等了一个小时吧。
“小姑娘,退学守护神社可是非常辛苦的哦。即使这样,你也要做吗?”
做,当然要做。不然爷爷就……只有这个绝对不行!
“做……不,我做。请让我做!”
总社的人虽然表情严肃,但不知为何看起来像是在笑。
“好,那总社这边会帮忙。不过我给你考虑的时间,如果改变主意了就继续上学。”
“才不会改变主意呢,我要和爷爷在一起帮忙,还要治好他的病!”
“听我说完。如果为了守护神社而可以退学的话,下周日早上,你能来这里吗?如果不来,我就当作你改变主意了。不过,这件事不能告诉任何人。还有,不能被任何人发现。如果能遵守约定,我就帮你。”
◆◆◆
“我们去了会添麻烦……宫司的话不会这么说吧。这种时候大人们总是很任性啊,可恶。”
雄助很不甘心,雄助也和我一样,被说了不能去见爷爷。我也不甘心啊……但是,如果我说了要让自己能见到爷爷,肯定也会说起退学的事。在周日之前,必须什么都别说。
“一乃,听我说……对不起,明明一乃最难受了,我却只顾着自己说。就算你不勉强说话,我也不会讨厌一乃的。”
“谢谢。我才该说对不起,没法好好说话。什么都,想不出来。”
从那之后直到周日,我和雄助每天都去鸟居那里向神明祈祷。请让爷爷好起来。
◆◆◆
我只听说是早上,不知道具体时间,为了保险起见,我从五点就去了约定的地点。总社的人还没来。想着打发时间,我找到了一个蚂蚁窝,就一个劲儿地盯着看。大家都会用手机玩……但我对那个不太行呢。与其说是手机,不如说是不擅长机械。虽然也让我带着,但也就是能打电话和确认时间而已。
总社的姐姐是六点多来的。她好像没想到我已经在了,非常惊讶。
“现在的孩子真早啊。”
“因为是重要的事,我觉得不能迟到。”
“是啊。啊,不好意思,能把手机留下吗?那个呢,它能知道小姑娘你在哪里。要是被发现来了总社,爷爷会担心的吧?”
话是这么说没错。
“放在这种地方不会坏掉吗?”
“啊,你担心的是这个啊。我还期待你会做出‘让我留下手机好可疑~’这样的反应呢。”
“为什么?”
“要是被误以为小姑娘你被拐走了,那可就麻烦了。要是听到那种话,永吉先生可能真的会心脏停跳哦。要是珍惜爷爷的话,得更可靠一点才行。”
总社的人,有点像老师呢。
“好——”
“那么,关于手机……有这种方便的东西哦。”
姐姐拿出来的是一个看起来很结实的包。有点金属质感,涂成了黑色。
“把这个放进去就能屏蔽信号。好了,走吧。”
我把手机交给姐姐,上了姐姐的车。有股像车行一样的味道。
“这辆车是新的吗?”
“是二手车,不过马力很足很方便哦。”
说着这些话,我们来到了很远的地方。好像是在高速公路上行驶……肚子饿了。
“有什么吃的吗?”
“有。”
是巧克力棒。虽然更想要像饭一样的东西,但要是提太多要求可能会被骂,还是忍忍吧。
“我开动了。”
很快就吃完了……但是,这个吃了会口渴。
“有喝的吗?口渴了。”
“啊——……只有咖啡呢,黑咖啡。小姑娘你能喝吗?”
“不,那个有点……”
“那就在下一个服务区买吧。”
还没到吗……正想着的时候,困意袭来。是不是早上起太早了,稍微睡会儿吧。
“小姑娘——,醒醒——”
嗯啊……咦,房间里?是把我抱到床上了吗?
“咳、咳咳”
嘴巴不知怎么的,完全动不了。是睡迷糊了吗,景色看起来也泛着青色。
“怎么样医生,有反应吗?”
“很好,古川君的呼唤让脑波改变了。”
身体也动不了,却能听到声音。是鬼压床那种吗。姐姐在说什么呢。
“这孩子也姓古川哦,不会混淆吗?”
“怎么,想让我用名字称呼你吗?”
“啊……不,还是不用了。”
怎么办,他们好像没发现我被鬼压床了。虽然有人在所以不害怕,但怎么才能让他们知道呢。
“算了,抽掉培养液的话就是和时间赛跑了。古川君,你用空着的容器,设备能凑齐一套可不容易,要好好维护。”
之前以为是青色的景色,看来其实是水,水面正在不断下降。啊,水面从头顶过来,难道我是站着的?那这个,是梦?
“好,要打开了。解剖学班!”
“随时可以。”
感觉到被抬起来了,有被触碰的感觉。不是梦吗?但是,如果不是梦的话,这是什么……啊,好烫!有什么热热的东西碰到了身体!
“漂亮的内脏,果然年轻人就是不一样。还是说因为是巫女呢?”
“对巫女有那种印象我能理解,但我觉得没关系。”
热热的感觉停止后,这次是一种奇妙的、像是皮肤被拉扯的感觉。不痛,虽然不痛,但能清楚地感觉到在被做什么。非常,害怕。
“这个,不能在加工前先把内脏取出来吗?”
“我也想过,但据说会伤到神经就不好了。在 plastination(生物塑化)前增加负担的话会失败的。啊,生殖器要保存好,之后要用。”
“你执着于那边……这不是医疗行为,所以别在意,是吧?”
“就是这么回事。”
大人的声音,男的和女的。好像在说什么复杂的事……啊呜!什、什么好恶心……感觉像是肚子里被搅拌器搅来搅去。好长,好长啊!这个不会结束吗?呕,呜呜!
“大体取出来了。准备苏打水。”
“马上就能准备好。”
“拜托了,我这边准备锯子。”
咔,身体里面像是溶化了?噫,咦,右手,右胳膊有什么进来了?好可怕,是梦的话就快醒啊。
“中断,固定。”
“固定OK。”
“别动啊……呼,对心脏不好。要是弄伤了可不是开玩笑的。”
胳膊,被取下来了?啊,又被溶化了!连左胳膊也……为什么?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解剖学班,先把一只胳膊转过来。”
“左右对称不是更好吗?”
“尸体要是找不到就麻烦了。”
“啊……拿去吧。”
能听到周围大人在说话,我依然动不了。肚子里感觉混在一起溶化掉,变得空空的。是梦,对吧?肚子没了不可能还活着啊。
“看来没伤到神经呢。”
“啊,总算能喘口气了。工学班,过来拿一下!”
被切掉的不只是手,两只脚也被切掉了。虽然只能看到前面,但感觉到周围人多了起来,知道他们在移动我。被拐走的话就会变成这样吗。我,是被坏人拐走了吗。总社的姐姐,骗了我吗。
“头部固定好了,拉起来。”
一个不认识的大叔在眼前。大叔松手后,我好像变成了仰面朝天。能看到很多大灯。这个,在电视上见过。是手术室吗。
“安装调节阀,立刻准备好能处理躯干。”
是刚才抓住我脸的大叔的声音。感觉,像是个了不起的人。难受却不痛……到底要持续到什么时候啊啊啊啊啊!
“头盖骨移除,连接脑干,监控检查。”
“无异常。”
“调节阀埋入完成,保护脑干与骨骼,注入纳米碳。”
脑子里在摇晃!一闪一闪地发光,闪、闪……光。
“剥离脑膜,监控疼痛控制,准备硅网。”
“驱动部分,骨骼保护完成。”
“开始铺设电线,别忘了身体尺寸。”
扭扭扭,哈啊!这是什么,被做了什么才会变成这样……身体里好多像绳子一样的东西在动,紧紧地……啊,又来了,停下啊啊啊!
“铺设顺利,马上结束。”
“顺利也别放松。展开硅网,用加热器粘合。”
啊,啊啊,脑袋里面,被做了什么。不明白,脑袋,变,白了。
“电线铺设完毕,骨骼碳化似乎还需要时间。”
“先从动力炉开始连接,固定可以最后做。”
哈,呼!哦,哦,从肚脐进来好多,和肚子连在一起了。看不见,好可怕,虽然恶心但感觉怪怪的……虽然感觉怪怪的,虽然害怕,却不讨厌。为什么?
“骨头,黑得恰到好处哦。要固定吗?”
“脖子以下是暂时固定,上面要直接使用,所以也取个备用模型。”
“骨头的蓝图都取好了吗?”
“别过度相信技术,没有绝对保证就要备份……硅网粘合确认,安装控制装置。激光也准备好。”
虽然不知道在被做什么,但为什么不痛呢。头和身体都在咕噜咕噜转,好奇怪啊。
“连接控制装置。停止作业,活动的细胞会跳起来的。”
啊,从后脑勺到前面,有什么进来了……机、机器?
“连接,开始印刷电路。”
啊啊啊啊啊啊!烫、烧起来了,脑嘎嘎嘎……压力规定值超限,信号切断。控制切换到紧急控制装置。
“监控报告,意识丧失。”
“记忆区域呢?”
“有紊乱,但未确认缺失。”
“嗯,应该在容许范围内吧。恢复作业,检查骨骼。”
搜索作业进程……完成百分之三十六。确认待机指示,创建日志……将日志文本优化至生物计算机……确认大脑保护装置与思维控制回路已安装,记录。受命从控制回路调查大脑残留记忆,将能想到的一切移交控制回路。
“备份呢?”
“已取得。回路似乎按计划稳固了。”
“没有意识的话那样反而轻松吧……摘除眼球及耳鼻咽喉,替换为成品。抓紧进行消音加工。”
创建日志。视觉、味觉、嗅觉、听觉完全丧失。安装了新的摄像头,视野将恢复。安装了新的麦克风,听觉将恢复。
“消音加工完成。”
“暂时固定,摄像头和耳麦在上面的基座准备好之前不要固定。”
确认大脑受到严重损伤,紧急控制装置请求指令再确认……确认为改造工程导致的错误,跳过。
“主任,监控室报告。”
“等等,正在进行精密作业。”
确认大脑中生成新回路,连接……思考回路已恢复。将控制权从紧急控制装置转移至生物计算机。
“好。电极,二百毫伏,硅网每秒十次。”
咿呀啊啊啊!啊、啊……啊、咧?我刚刚在想什么……被创建的日志?这是什么?明明不记得这些,却能清晰回想起来?
“躯干部分,已安装至辅助动力和运算回路。”
“允许固定。电池再等等……监控室,报告内容是什么?”
“确认到记忆挥发的前兆,比预定时间早了两个半小时。”
“什么!”
又、又有东西进入身体了……不对,是要固定住?动力炉是什么,辅助脑是什么……全是陌生的词汇,讨厌,我到底会变成什么样?
“进一步报告,意识虽已恢复但波动剧烈,备份可信度下降。”
“怎么会这样,原因呢?”
“不明。怀疑是年龄导致的肉体结构差异。”
“别猜测了。电脑化处理中断,正在执行的备份务必完成,在重新进行记忆备份前只进行躯干作业。”
“时间不够,预测距离挥发只剩一小时。”
“突发状况,优先处理什么……让备份和程序重构并行进行,务必确保哪怕一点点的可靠性。”
计算机在渴求我的记忆,呜,好可怕……确认高优先级任务,启动互模拟器……啊、啊啊、啊啊啊!脑袋变成两个,两个!我要变成两个人,为了创造我而存在的我,住手!不要分解我!
“监控室报告,意识正在干扰备份。”
“这种时候就该用紧急预案吧。”
“啊,是。启动。”
不要再对我……切断意识。与连接的计算机同步,开始数据同步。
“备份,顺利。”
“快点。恢复电脑化处理,开始打印维护区块。”
处理能力下降,将优先任务重新设定为同步……错误,无法继续。丢弃任务。
◆
咦,我、刚才还软绵绵的,现在感觉好清爽。可是,这是什么声音?像电一样……眼睛,睁不开?是被蒙住了吗?
“计算机上出现人格,似乎成功读取了思维模式。”
“记忆呢?”
“意义记忆只有最近的,但程序记忆备份已完成。要确认吗?”
“既然人格出现了就好,已经来不及了。优先同步新记忆,添加到重构的程序里。”
对了,坐了姐姐的车,早上五点到了碰头地点……好奇怪,回忆是从新的开始排列。明明是我的,却好像不是我的记忆。
“监控室,从塑性开始过去多久了?”
“还有五分钟就六小时了。”
“切,备份结束。颈部以下,固定呢?”
“除了四肢都好了。”
“足够了,启动动力炉。”
备、备份源出现重大错误,同步结束……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坏掉了。是我却又不是我,但比我自己更重要……为什么?明明能理解,却不明白。是我的思维出问题了吗?必须,修正。
“监控室报告,同步结束。备份人格开始进行记忆修正。”
“把记忆修正前的数据保存好。运行中的人格继续记忆修正。原人格怎么样了?”
“人格已损坏。数据似乎还保留着……但作为电脑功能没有问题。”
“是吗,虽然想保留人格但也没办法了。等备份的记忆修正结束,就将其定义为原人格。各部门,抓紧进行动作检查!”
又、又要变成两个了啊啊啊!我、我有好几个?不要,好可怕!
“复制最后一次同步时的数据并保存,让虚拟人格继续记忆修正。”
我不是备份,我是原版古川一乃。要接受数据并重组思考吗?怎么回事,明明是我的想法却感觉不像自己。为什么要想这么复杂的事呢,我……啊啊啊!对了,这是梦!没什么好奇怪的,我不是程序,我是一乃,真正的一乃……爷爷,你快说一乃就是我啊!
“负荷超过规定值,启动保全程序辅助。”
“拜托了。不想过度依赖备份,要在保留原版数据的基础上,妥善对待已重构的人格。”
程序是什么,不明白……对了,不明白的话,想了也没用。不明白或忘记的事情并不奇怪,不用害怕。害怕?我,到底在害怕什么呢?
“监控室报告。记忆修正,顺利。”
“这边的调整也顺利。计算机上重构的人格,能转移到本体吗?”
“可以,但预计会有负荷。”
“人格要是被优化到适应计算机就麻烦了,本体还在用原来的脑细胞呢。”
“了解,开始数据传输。”
又、又变成两个了……我、我到底变成几个了,不明白。不明白?不明白的事情,就让它不明白,好了。哈嗷!
◆
数据整合,人格重构……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些记忆,刚才明明还没有的。动力炉启动,全身回路连接,电脑处理不过来?又、又搞不懂了啦。我,到底怎么了?好像,不是梦。
“小姑娘,认得叔叔吗?”
视觉确认,数据核对……是、是刚才一直看到的那位叔叔。在,跟我说话吗?
“我、我、我、认、认得。”
嘴巴在动,但说不好话。喉咙,感觉怪怪的。
“是吗,那太好了。小姑娘,知道你现在在经历什么吗?”
“不、不。不、知、道。”
叔叔点了点头,看起来有点高兴。
“是吗,那这样更好。小姑娘你就这样,好好看着叔叔们要做什么。”
脖子能左右动,好像不能上下动。我环顾四周,知道自己在哪里了。在仓库里。但是,是哪里的仓库呢。总公司的……吗?放着好多看不懂的大机器。
“脊髓连接,动力炉控制回路解放。”
噼嘎嘎嘎!电、电流流过,连接上,身体长出来了?不对,是我的、身体?
“驱动程序读取完毕,将监控转移至表层意识。”
“全回路在线,功率等级2固定。”
身、身体的、图纸?好多奇怪的机器……什、什么啊。
“小姑娘,听得懂我的话吗?”
叔、叔。
“听、听……听得,懂。叔叔,是、是谁?”
“是医生哦。手能动吗?”
原来是,医生啊。手,能动。能动,但发出奇怪的声音。
“很好。能像这样握拳和张开吗?”
“呃,嗯,可以。”
手能动,但感觉怪怪的。好像,手变得特别硬。
“动作,正常吗?”
“可以。剩下的就看她本人习惯了。”
“好……小姑娘,接下来试试脚。”
我照他说的做。感觉在动,但怎么说呢……发出像木匠工具一样的声音。
“那个,医生。”
“怎么了?”
“动的时候,会发出奇怪的声音。”
“那是因为,你是第一次动啊。习惯了就不会有声音了。”
第一次。我,又不是婴儿。
“主任,可以顺便活动一下全身的伺服电机吗?”
“试试看。小姑娘,仔细听好。发信人,小波旅愁。收信人,个体名‘护理用机器人特装型,古川一乃模型一号机’,请求维护保养用的特殊权限。”
确认,搜索小波旅愁……匹配项存在,权限,最高管理者。按规定暂停人格程序,启动响应模式。
“已受理。小波旅愁大人,请指示。”
“伺服电机运行测试,对象全部,分阶段,可动范围80%,功率等级1。”
语音代码确认……对象全部,分阶段,可动范围80%,功率等级1。可行,任务执行待命。
“命令接受,任务可执行。”
“执行。”
“执行。”
任务执行,距离结束还有120秒……。
“语音识别,看来没问题。头部和连接部OK。”
“左膝关节连接不良,检查扭矩。”
“脊椎动作生硬,软硬件两方面检查。”
“髋关节没有问题。”
错误检测,创建日志……任务结束,等待指示。
“任务结束,要继续吗?”
“停止任务,无需继续。”
“要记录本次任务吗?”
“无需记录。维持管理者权限,解除语音代码,解放拟人格。”
语音指示,维持小波旅愁的管理者权限并结束响应模式,解除人格程序暂停……又、又来了?我、我刚才在想些好像不是自己的事。有点难,不明白。啊对了,不明白的事情不能去在意。
“叔叔是管理者。管理者是……很厉害,的人。对吧。我、是不是做了什么,奇怪的事。”
叔叔摸了摸我的头。被厉害的人摸头,好开心。
“没什么奇怪的,习惯了就好。动作检查!结束的部分拿过来。”
大人们在匆忙地活动,好像在搬运什么。
“除了性器单元都齐了吗。大概要多久?”
“和固件的调整需要三十分钟。”
“别勉强,给一小时宽限。其他部分内部组装,固定到骨架上。”
啊信号。信、号?有什么东西正往身体上贴啊啊啊!什、什么啊!金、金属,在身体上,长出来!两个、三个、四个啊啊啊数、数完之前还在增加,呀啊啊!
“啊、咔噗!”
“小姑娘,很难受吗?”
“不、难受。也不痛……但是,感觉怪怪的。”
“嗯,应该转换成性快感了才对。”
“性、性快感?”
“不觉得舒服吗?”
“不知道。不明白的事情,不能去想,因为……”
“啊,说起来确实是呢。”
叔叔绕到我身后。好像在做什么……啊啊啊啊!紧、被勒紧还麻麻的!这是什么,有点怪,很强力,可怕。
“这样,即使不明白也能去想了。怎么样,小姑娘?”
“不明白,可怕。”
“可怕?不觉得舒服吗?”
“这、是、舒服、吗?”
脑袋里,后脑勺,脖子根部和肩膀手脚的根部,肚子里大大的什么东西……这个,是舒服?这个,全都舒服,虽然可怕,但是温暖。
“这年纪还没自慰过吗这丫头。算了,不关我事。稍微休息一下,组装完了叫我。”
“是,主任。”
不可怕,不会结束,温暖,舒服……即使不明白,也觉得这样就好。这种心情也许是第一次嘎嘎……记忆填补,无对应记忆。定义为第一次……是第一次。我,是病了吗?这种感觉,居然不会结束!
“性器单元到了……咦,主任呢?”
“在外面裹着冰呢。”
“连续七个小时了,难怪。安装指示是?”
“看看受试体的脸,现在装上去会坏掉的。”
“啊、啊啊、快、快乐、学习、学习?呜、呜!哈啊、哈啊……啊啊!”
“是吗……对不住工程班,我也稍微休息一下。想呼吸点新鲜空气。”
漫长,永无止境。手脚结束后,胸口和私处变得舒服起来,明明很累,却强行感到愉悦?这样,真的没问题吗?我,会不会倒下啊?
“进展如何?”
“除了外壳和性器以外都已组装完毕。人格AI正因快乐信号的狂潮而失控。”
“明白……小姑娘,能认出我吗?”
认证。已经记住了,是小波旅愁叔叔。叫小波叔叔,可以吗?
“是、是的,认认认出来了。小、小波叔叔,可、可以吗?”
“嗯,可以。马上就结束了,但刺激会稍微加强一些。能忍耐吗?”
“能、能行……终于舒服得,开始习惯了。”
“好孩子……性器单元完成了吗?”
“随时可以安装。”
“启动调节阀,将灵敏度降至十分之一。召回负责人,完成微调。”
啊,终于舒服的感觉平息下来了。接下来要做什么呢?
“下腹部盖板已移除,骨骼固定与压缩机埋设已完成。”
“连接内置压缩机,准备保护凝胶。”
肚子下方变得沉重,有种从内部被推挤的感觉。为什么呢,并不像之前那样讨厌。
“连接神经回路,与开口处也连接上。”
咿!尿、尿尿的地方,被碰到了?脖子,动不了。怎、怎么办。是在对我做色色的事吗?
“固定完成。监视器,电脑的反应如何?”
“有困惑和少许厌恶,未确认到快乐信号的失控。”
“不想太费事,就这样继续。注入凝胶,固定子宫及卵巢。”
呜、呜,大腿内侧在被做什么。这里,是生理期会痛的地方,是有子宫的地方对吧?为什么,明明心跳加速,心脏却没有怦怦跳呢?
“好,准备闭合,注意不要混入气泡,闭合!呼。进行动作检查,启动动力炉。”
心脏,怎么了啊啊啊啊啊!心、心脏有酥麻的感觉流出来。这是,电流?为什么心脏会……执行自检程序,动力炉,绿色。性器单元,信号微弱。开始扫描。
“嗯呜呜呜!哦、哦哦哦哦啊!”
呜、大腿内侧啊啊啊!湿、湿漉漉的,麻、麻酥酥的!
“监视器,报告。”
“似乎是自检程序启动了,性器单元与电脑绕过了调节阀直接通信。”
“居然会这样短路,精密机械就是这点麻烦!”
好、好舒服,舒服到痛?热热的,旋转着……要、要坏掉了?
“没办法。强制终止自检程序!向脑细胞注入镇静剂。”
“镇静剂,吗?现在使用那种东西,人格会变成什么样……”
“总比坏掉强,执行。”
坏掉,坏掉也没关系,只要舒服的话……哦、哦哦!啊、啊,头、电脑、大脑,变、变白了……我,变得稀薄,要消失了?呜、呜呜、哦哦哦哦哦!
◆
“能复原吗?”
“数据上可以。只是,或许是因为更换了烧毁的部分,人格的波长有些改变了。”
我、我……我是,一乃。知道、知道……我,是一乃哦……。
“小姑娘,能听到叔叔的声音吗?”
语音识别,小波旅愁。拥有管理员权限的人类。
“是,听得到。”
“有什么不对劲的感觉吗?”
“不、不知道……不知道。我,有点晕乎乎的。这种时候,该怎么做来着,程序里有设定吗?”
“希望只是暂时的……但时间不多了,进入收尾阶段。”
用曾经是人类的我的皮肤制成的,树脂质皮肤。神经,还是人类时的样子。啊哈,真怀念啊。被触摸的感觉,让我觉得自己是人类。那是正确的事,所以很开心。
“事故的危险已经过去,不需要大型设备了。完成作业的设备准备撤离,献体由我们保管,可以最后处理。在天亮前撤走。”
啊,私处的皮肤也帮我装上了呢……性器单元和皮肤贴合的感觉,真舒服啊。其他地方也舒服,但这里,特别舒服。我,喜欢。
“进行最终测试,解除锁定!”
“哇。”
可以自由,活动了。结束了。虽然感觉被做了什么,但身体还是完好的。和以前不同,样子变得有点像人造物了。
“小姑娘,试着走走吧。”
“好。”
试着走了,但只走了两步脚就绊在一起摔倒了。控制程序,必须修正。
“不痛吗?”
“是,不痛。”
“小姑娘,叔叔们要回去了……最后,有件事要告诉你。”
“什么事?”
小波叔叔,露出了悲伤的表情。
“叔叔们呢,把小姑娘你改造成了赛博格哦。”
“赛博格,是什么?”
“就是拥有机械身体的人类哦。”
机械的人类,叫做赛博格啊。要好好记住才行。
“学习了,我是赛博格。”
“小姑娘。擅自被装上了机械的身体,你不觉得讨厌吗?”
讨厌……吗?不知道啊。不知道为什么,就算被告知‘我是机械哦’,我也觉得那是理所当然的,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不、不太明白。”
“是吗。另外,说起来有点难以启齿……希望小姑娘你是赛博格这件事,能对其他人保密。”
“这是命令吗?”
“命令……是啊,现在是这样的状态呢。”
我,说了奇怪的话吗?叔叔,露出了悲伤又困扰的表情。
“不是命令,是请求。小姑娘你的管理员权限,会移交给你的爷爷。在没有权限的人面前,要作为护理机器人行动。”
被管理员请求的话,不能拒绝呢。但是,护理机器人,虽然听说过……是机械,对吧。和赛博格,有什么区别呢?
“机器人和赛博格,有什么不同?”
“据说拥有人的记忆,并且使用了人体零件的,就称为赛博格。老实说,我也不太清楚区别。”
“这样啊。我该在什么情况下区分使用机器人和赛博格呢?”
“这个嘛。”
小波叔叔确认了连接着我的服务器画面。
“只有在拥有管理员权限的对象存在于视野内,且确认不会被管理员以外的人类观测到时,才作为赛博格行动。条件不满足时,人格保持启动状态,但视为已停止……就这样区分使用吧。”
“明白了。”
虽然很难,但能理解。只要认为是这么回事,就没问题。优先进程设定,对象,管理员权限……。
“顺便一提,关于赛博格和机器人,也请记住下一个特例。命令代码,进程写入。古川一乃在执行护理进程时,在古川永吉面前将自己定义为‘未设定名称的’护理用机器人。届时,伪装成本机并非古川一乃……能输入吗?”
语音识别,转换为命令代码,输入……。
“输入完毕。”
“下一个。当古川一乃的人格启动,且护理用机器人程序停止时,古川一乃应尽最大努力避免让古川永吉看到伪装后的姿态。执行此特例期间,古川一乃将自己定义为人……能读取吗?”
在爷爷面前是人,我是人……没问题,可以编程。
“已把握,将进程记录为人格规格。”
“做得很好。好了,在时间允许前和叔叔一起做做各种体操吧。不让你习惯新身体可不行。”
我虽然会摔倒、抓不住东西、说话不流利,但渐渐习惯了机械的身体。真不可思议啊,明明无法灵活操控,我却感觉自己仿佛一直就是机械的身体。
体操结束后,叔叔关掉了我的电源。
◆
我的电源在一个月后被打开。启动时,因为管理员不在,所以按照护理机器人的控制程序运行。内置时钟可以知道时间,但人格似乎对时间瞬间流逝感到困惑。被总部的姐姐带去的地方,是我的家。出来的是春子阿姨。
“连七夏姐姐的巫女服都穿上了……用这种东西骗爸爸,我心里过意不去啊。”
“这也是医生的意思。难得您信任我们,却只能做到这个地步。”
总部的姐姐,在和春子阿姨说话。
“我不是说总部的不是,人手不足哪里都一样啦。不过,做得真像啊。”
“因为防盗摄像头拍到了很多次。虽然本不是为了这种用途。”
春子阿姨摸着我的脸。
“软是软,但要说像人皮肤的话又太光滑了。真的能蒙混过去吗?”
“用了容易去除污渍的材料,好像就会变成这样……如果不行的话,我们会去道歉的。”
春子阿姨露出了不满的表情。
“要是告诉他一乃死了的消息,他恐怕会立刻倒下,而且我们也有无法照顾爸爸的愧疚。就拜托你们了。”
◆
确认管理员,古川永吉。解除人格控制程序……是爷爷,是爷爷!
“爷、爷爷,好想见你。”
我差点忍不住要跑过去,但剧烈运动的话这身体会发热。忍耐着,慢慢靠近爷爷。
“一乃……啊,医生的许可终于下来了吗?”
“因为永吉先生恢复得很好。”
主屋里只有我、爷爷和姐姐三个人。奇怪,为什么有姐姐这个第三者在,我的人格却激活了呢?
“爷爷,没事吧?”
爷爷从床上坐起来,用手触碰我的脸。
“想说没事,但这次我以为要死了呢。给你添麻烦了。”
“没那回事,只是有点寂寞而已。”
“是吗……嗯,以后不用来帮忙,来看看我就好。听说总部给爷爷和神社送来了照顾用的机器人,真是方便的时代啊。”
说的就是我。但是,在爷爷面前不一样。现在的我是人。
“真的呢,好厉害。”
“一乃可别乱碰哦?随爷爷,对机械一窍不通呢。这话就咱俩说,那机器人好像比高级车还贵。弄坏了可不是挨骂就能了事的。”
我好像比车还贵,得小心才行。
“永吉先生,打扰家人团聚也不好,我就把机器人留下先回去了。”
“不好意思啊月子。替我向令尊转达永吉的感谢。”
“明白了。再见,一乃。”
姐姐回去后,我一直和爷爷待到了晚饭时间。下午六点时,我离开爷爷的房间,作为护理用机器人重新启动。
◆
确认护理用机器人的规约,适用特约。开始伪装……我脱下巫女服,换上烹饪罩衫。戴上能遮住头发的头盔,和让人认不出脸的口罩。然后按照营养师指定的食谱做好料理,送到爷爷那里。
“古川永吉先生,晚餐。”
“什么,动静不是一乃吗?”
爷爷看起来很失望。但是,现在的我是未设定名称的护理用机器人。感情被视为已停止。按照程序提供晚餐是我的工作。
“非常抱歉,本机并非古川一乃。晚餐已准备完毕,请您享用。”
准备完美,按照程序行动了。但是,爷爷没有要吃的意思。
“不好意思,呃……机器人,你叫什么名字?”
“未设定名称。”
“这样啊,那该怎么称呼你呢?”
人类的永吉大人正在寻求回答,必须回应……型号名称七七七七型号并不存在。个体名称七七七七七七古川一乃模型触及特例无法使用。
“停住了,遇到困难了吗……那就叫花(Hana)吧,可以称呼你为花吗?”
对本机使用花的名称……未违反规约。予以适用。
“了解。本机今后将称为花。”
“就这么办吧。还有”
“是”
“在我吃完饭之前,能不能在走廊等着?和花在一起,那个,有点静不下心来。”
爷爷,是不喜欢花吗?但花是机器人,人格被视为已停止。遵照管理者的指示,在用餐结束前于走廊待命。
◆
我在打扫神社时被允许启动人格。所以,只有在打扫的时候,我才是和从前一样的巫女一乃。虽然人类和改造人有所不同,但能这样我很开心。我是凭自己的意愿退学,来做巫女的。所以,今后也会继续做下去。直到神社消失为止,一直如此。
“啊”
午餐前一小时,启动看护用机器人程序。将自身定义为花,照顾古川永吉大人。
“还是这么清淡的饭菜啊”
“非常抱歉”
爷爷隔着安全帽摸了摸我的头。
“小花只是按照规定做事,没有错。倒不如说,以人偶之身能如此照顾人类,很了不起。人类正是通过接纳各种各样的事物才得以成长。虽然讨厌机器人的人类很多,但小花今后应该也会逐渐被接纳吧。”
花,好开心。无论是人类还是机器人,只要能帮上爷爷的忙我就很开心。夸奖我的爷爷,我最喜欢了。
◆
“你得到了‘小花’这个名字呢。”
“是的。爷爷对身为机器人的我也很温柔,我好开心。”
本社的月子小姐来了,正在为我做维护。据说改造人是精密机械,不勤加保养就会坏掉。
“小花这个名字啊,是你妈妈七夏小姐以前养的狗的名字哦。永吉先生,他还记得呢。”
“呐,月子小姐”
我坦率地说出了人格产生的疑问。
“月子小姐没有管理者权限,为什么我在月子小姐面前会变成改造人呢?”
月子小姐把手绕到脖子后面,拉出了一根线缆。将那根线缆插进我脖子后侧。
『就是这么回事哦,明白吗?』
脑海中响起了声音。虽然是第一次,我却知道该如何回应。
『不太明白,呢』
我没有使用声带,而是通过线缆传送了话语。虽然从未意识到,但我的身体似乎被设计成能做到这种事,并且能理解它。线缆传来了回复。
『一乃变成机器人的条件是,附近有不具备管理者权限的人类。姐姐我呢,和一乃一样也是改造人哦。不过对周围的人要保密呢。』
我的人格虽然不知道,但驱动我的控制装置及其程序似乎察觉到了月子小姐是改造人。是因为她自己也是改造人,所以让我也变成这样吗?
『我没察觉到。月子小姐也是为了神社才成为改造人的吗?』
『我呢,是不想变老。想一直保持年轻……因为这么想,才成了改造人。』
我是为了爷爷和神社,原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由呢。
『那现在,很幸福吧』
我回复后,从月子小姐那里传来了阴暗氛围的信号。是不幸福吗?
『我呢,骗了一乃哦。还做了很多其他坏事。作为让我成为改造人、为我修理的代价。』
『那是不幸的事吗?』
坏事是不好的事。但是,成为改造人并不是为了做坏事吧。
『看着你,我开始觉得改造人的好坏是由原本的人类决定的。虽然你可能不明白,真的非常抱歉。我夺走了你的人生。』
『改造人,不行吗?』
月子小姐没有回复,好像很困扰……啊。
“任务调度器启动”
“已经是机器人的时间了呢”
“花被定义为看护用机器人。开始准备古川永吉大人的晚餐和药物。”
进程开始……确认启动时间大幅缩短,日志确认……确认本体维护完成。记录。
◆◆◆
“花,叫一乃过来。”
目前,古川一乃被定义为花……根据特例,无法向管理者确认古川一乃的处理方式。开始故障排除,搜索……无匹配项。适用例外规定,仅将决定权委任给人格。
“遵命”
如果爷爷在呼唤我,那我变成我就好。我急忙摘下安全帽和面具,换上巫女服。这样的话,爷爷就不会失望了吧?
“听说爷爷叫我。怎么了?”
“在啊,太好了……能不能靠近点让我看看你的脸?”
爷爷,好像起不来了。我把脸凑近。
“这样可以吗?”
爷爷摸着我的脸。
“啊,啊……真是的,这么近也看不清啊。”
他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怎么了呢。
“一乃,今天能待在爷爷身边吗?”
“可以啊,怎么了?”
“爷爷我啊,刚才昏过去了。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直觉告诉我,下次再昏过去就会直接死掉。说来惭愧,我感到寂寞了。”
爷爷,会死吗?
“我也寂寞,和爷爷一起睡。”
“抱歉啊。”
确认定时器,启动看护用机器人程序……错误,根据例外规定无法停止人格。通知人格,需要用餐和服药。
“爷爷,不吃饭吗?”
“到了这个地步肚子也不饿了。如果是花做的,今天能帮我转告说不需要吗?”
错误,花的定义不存在。开始故障排除,搜索……无匹配项。适用例外规定,仅将决定权委任给人格……想和爷爷,待在一起。
“知道了,花来了我会转告的。我,会一直陪着你哦。”
凌晨四点三十分,确认脉搏停止。符合特例。启动看护用机器人程序,通报医疗机构。
◆
爷爷死了。是我开始看护后的第三年零三百二十九天。因为没有权利人,又有很多人类在场,我必须保持机器人花的身份,无法参加葬礼。
没想到不能送别爷爷会如此悲伤。人格启动时,虽然很想大哭一场,却哭不出来。因为我的身体不是那样设计的,所以不行。
虽然想着是为了神社,但打扫没有爷爷的神社让我很讨厌。可是,因为我曾想过要成为打扫神社的改造人,就被那样编程了,无法凭自己的意愿走出神社。
明明这么努力,为什么谁也不夸奖我呢?因为是改造人,是机器人,所以谁也不夸奖我吗?
月子小姐每三个月会来为我维护一次。因为我无法离开神社,外面的情况都是从月子小姐的数据库中得知的。
因为是编程好的,打扫不会厌倦。而且,只要把神社保持干净,爷爷一定会高兴的……这么想着,我意识到了。改造人,会死吗?如果不会死,难道要永远只做打扫,直到最后也见不到爸爸、妈妈和爷爷吗?
要是没变成改造人就好了。这么想的时候,我的回路坏掉了。似乎是坏得很严重,被运到了一个叫实验室的地方,接受了大规模的修理。每次修理完都会回到神社,但运行几年后又坏了。这样重复了大概三次。
那种时候,月子小姐为了不让我被丢弃,非常努力。她说那是赎罪。想让我成为改造人的,是月子小姐吗?但是,感觉不像是月子小姐命令的,难道不是吗?
做着这些事的时候,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很多年。因为人格启动的时间很长,我思考了很多事情。成为改造人后的好事、坏事。虽然因为程序的限制以及我没能理解机制而花了很长时间,但我终于开始明白人类、改造人和机器人的区别了。
改造人不需要吃饭,也不需要睡觉。然而,我却会莫名地想吃东西,想睡觉。有过很多次。总是这么想。但是,因为机械的身体,我知道那是不可能的。每次这样想都会感到悲伤。我能做的只有打扫。今天、明天、明年……这样的日常持续了十二年。自改造以来,已经过了十六年零五十八天。
“新的宫司要来了哦。”
在无事发生是常态的神社里,这是个大新闻。
“是本社派来的吗?”
“是的。虽然是年轻人,但很努力在学习。他说无论如何都想来这个神社工作,所以虽然职位不高,但允许他来管理了。”
爷爷曾为延续神社尽心尽力,所以有人能继承我很高兴。因为我是改造人,无法继承神社。
虽然有点狡猾,但即使是改造人也能继续当巫女。巫女的条件是未婚且是年轻女性。我没有结婚,也并非不再是女性。如果认为改造后就没有再变老,那应该就没问题。月子小姐也说,虽然正式的职位不行,但作为巫女工作是可以的。
“这里的宫司会拥有管理者权限,一乃你明白的吧?”
“嗯。我也知道月子小姐很不容易,会小心不暴露自己是改造人的。”
◆
这位宫司,是雄助。虽然已经完全是个大人了,但面貌特征清晰可辨。而且他还有妻子和孩子。听说有一个可爱的男孩和一个婴儿,大的三岁,小的快一岁了。
当只剩下我们两人时,我的人格启动了。必须保密……但是,想和雄助说话。想体验一下像还是人类时那样的事,已经好久没有过了。
“雄、雄助,先生”
像这样,以人格状态和人类说话是时隔多少年了呢。超级,紧张。
“仿照一乃制作的机器人,是叫花来着吧。”
一乃和花都是我,但对雄助该怎么说呢。早知道这样,就该提前想想和雄助见面时的情况了!
“你讨厌我吗?”
“抱歉,没法喜欢上你。”
果然,还是保密吧。但是,想和你说话啊。
“能告诉我理由吗?”
雄助紧紧握起了拳头。
“你那张脸,是仿照我以前喜欢的人做的。明明已经死了,却甚至让人感觉她还在这里一样,如此相像。”
“我消失掉比较好吗?”
“那倒不至于,即便是机械,守护神社的恩情我还是记得的。”
已经,不行了。
“呐,雄助。两个人一起帮爷爷的忙,很开心吧?”
雄助抓住我的衣襟把我拉过去。
“别开恶劣的玩笑,小心我砸了你。”
“不是恶劣的玩笑!我哭的时候,你不是一直安慰我吗?我去神社的事,你不是帮我保密了吗?你不是说过不会讨厌我吗?”
雄助松开了手。我失去平衡,重重地向后倒去。
“为什么,你会知道这些”
关节部位承受过度压力,动作受限……那是因为。
“我呢,变成了赛博格。身体虽然是机械,但我是真正的一乃哦。”
◆
“为什么要裸体?虽然是管理者的命令,我倒没什么不满啦。”
“想确认一下,一乃是不是还和以前一样”
我脱光衣服,决定和雄助两人在主屋睡觉。太太说带着孩子不方便,所以借住在雄助的娘家。
“要做可怕的事情吗?还是说,要做色色的事情?”
“一乃,真的完全没变呢。我变成了这样,一乃却还是那时候的样子……一乃,这样的我,你还能像从前一样叫我‘雄助’吗?”
“其他的叫法,我根本不知道呀。而且我呢,很羡慕长大成人的雄助。虽然我说因为自己是机械,谁都不肯听我的话……但雄助是大人了,大家都会听你说话对吧?”
“能这么想,是因为一乃还保持着年轻啊。”
雄助触摸着我身体的各个部位。久违的感觉,总觉得有些怀念……和接受赛博格改造时的感觉,稍微有点相似呢。
“说我年轻,我也不开心。我呀,自从爷爷去世后,每天都重复做着同样的事情。打扫卫生,我很努力了哦?可是谁都不表扬我。那样的每一天,我无法改变呀。我也想和雄助一样,变成大人。雄助,在长大成人之前都做了些什么?告诉我嘛,我想知道,想和你聊好多好多。”
雄助告诉了我很多事情,很多很多:我“死”去的时候的事,爷爷葬礼的情形,之后托公司的人帮忙上了大学,和现在的太太相遇……讲述的过程中,雄助一直紧紧抱着我。
“有好多不知道的事情。这么开心,是多久没有过了呢。”
“呐,我也可以问问吗?一乃你,都发生了些什么。”
我向雄助讲述了记得的部分,尽量不长。被改造的事,爷爷给我起了“花”这个新名字的事。“花”是妈妈以前养的狗的名字。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故障时,作为人类时的部件减少了,但只有生殖器还保持着原样的事也说了。
“原来是这样的构造啊。呐一乃,那个宝贵的处女,能不能给我?”
“处女……我,是赛博格哦?肚子都被切开了,还能说是处女吗?”
“你没做过爱吧。”
“那倒是,没有。”
这个词我是知道的。但是,我以为自己知道,现在才明白其实并不真正了解。我以为和接吻差不多,但真正的性爱完全不同。
“这是在,做什么?”
雄助温柔地抚摸着我的大腿和胯下。
“无论是男是女,突然做爱都不会太舒服的。所以要像这样互相抚摸。”
“感觉,好厉害啊。”
雄助的手指非常温柔,让我有点心跳加速。虽然说起来也就那样,但总觉得有种成熟的感觉。雄助的手指,渐渐靠近我的小穴。
“这里,你自己摸过吗?”
“唔嗯。摸是摸过,但没什么特别的感觉……我知道摩擦这里来自慰。”
雄助从背后抱住我,怎么了呢。
“让我道个谢吧。我虽然长大了,但几乎忘记了小时候的感觉。一乃把那种感觉珍藏了十五年,现在却说可以给我。”
“雄助是朋友,也是管理者嘛。只要你下命令,大部分事情我都会为你做的。”
雄助开始哭了。问他怎么了,他说是因为高兴。太好了,我,没有做什么坏事呢。
在摸到小穴的时候,雄助停下了手。
“好像,有个地方被封住了,这个该怎么办?”
搜索,女性生殖器的使用方法,封住……为了保持和卫生管理,生殖器单元在未使用时施加了封印。使用时,撕破保护膜露出生殖器即可……是这样吗。
“好像是有贴膜,撕掉就行。”
雄助把脸凑近我的胯间,仔细地看着。
“膜……是这个吗。撕掉这个,会怎么样?”
“就能使用了哦。”
“不是那个意思,是说不能恢复原状了吗?”
搜索……找到相关条目。开封后需注意卫生,每次使用后消毒。保护膜无法重复使用,不使用时请关闭快门……快门,是店里那种东西吧?我身上有吗。
“膜是一次性的,一旦撕破就不能再用了。所以,好像不能恢复原状了。”
“那,真的是第一次呢……撕掉,可以吗?”
“嗯,可以哦。”
“那,机会难得,就用这个来做吧。”
雄助把阴茎抵在膜上,用力顶了进去。从我胯下喷出了保护用的蓝色凝胶……啊、啊、啊!女性生殖器控制回路,启动。性感带功能解放。定义女性生殖器为性感带。将性感反映至人格。
“哈啊哦、啊、啊啊啊!”
“疼吗?”
向人格应用性感程序,开始优化……。
“哈啊啊!呃、嗯、最佳化。信号、接收。新协议、对应、应对、哦哦哦哦哦!”
麻、麻痹、发热、渗透进来!明明是电信号,却完全、不一样啊啊!
“没、没事吧?”
记忆检索,找到一项与性快感相关。改造手术中的日志数据。创建新定义,将生殖器的刺激设定为与改造时转换的信号相同的形式……这、这个我知道!和身体被改造成机械时,一样强烈!
“没、没事。只是,信号太强了,一时处理不过来。”
“可以继续吗?”
应用管理者的要求……将感觉、思考、人格重新定义为‘性快感是令人愉悦的’。
“继、继续吧……非常、舒服。我还想要更多,想和雄助一起变得更舒服。”
雄助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被一乃这么一说,我已经忍不住了。要出来了!”
“出来是什么……呜哦哦哦哦!”
里面、有什么、进来了……确认管理者射精。目的达成,通知电子脑……啊,为什么?感觉非常幸福。这个,就是性快乐,对吧。我,终于明白了。
似乎终于明白了性快乐的含义。
“哈呼、呜、嗯……”
“一乃,舒服吗?”
雄助看起来很担心。必须消除管理者的不安。
“嗯,非常。我觉得是至今为止最舒服的一次。”
那之后,我应雄助的要求舔了他的鸡鸡,又把鸡鸡放进了小穴。我也很舒服,但雄助看起来很舒服的样子让我非常开心。
“来第二回合吧?”
“第二回合,是什么?”
我从雄助那里得到了各种解释。做爱,不是一次就结束的东西。因为我有很多不知道的事,雄助说去找找那个叫“性感带”的东西,再次开始检查赤裸的我。
“仔细看有接缝和按钮呢,知道怎么用吗?”
“不知道。我能直接从电子脑发出指令,所以那种叫控制台或显示器的东西,我没用过呢。”
“用了会坏掉吗?”
“说是只要不敲打就没关系。”
从那里开始……太厉害了。雄助从外部发出指令,我就会与意识无关地,强制性地感到舒服。雄助似乎很喜欢尝试各种事情,试着卸下我的手脚,连接到机器上,还卸下头让我舔自己的小穴。
雄助自己也对这样的我感到兴奋,射出了好几次白色的东西。我虽然是赛博格,被像机器一样对待应该是理所当然的,却不知为何心跳加速。明明没有心脏,真是不可思议。
后来我才知道,为了不对机械化的身体产生抗拒,我被设计成能愉快地感受分解和故障。
◆
和雄助度过的第十二个夜晚。明天月子小姐会来给我做维护。所以我联系了月子小姐,问她可不可以做到让我坏掉的程度再做爱,她说可以。
“那个,有点难以启齿……能不能让我,摆弄一下一乃的电子脑。那里是最敏感的地方对吧?”
“可以哦。备份已经做好了,而且明天月子小姐会来。”
雄助拿来了电动的螺丝刀,好像是叫冲击起子。我在第一回合和第二回合时,连自己无法拆卸的部分都被分解了,感觉非常舒服。发出巨大声响的机器振动,和体内的机械振动相互碰撞,变成电信号反弹回电子脑。快要上瘾了。
缺点是被拆得七零八落就无法动弹了,但那样的我被雄助抱在怀里,他努力地把鸡鸡放进来。很温柔,也很舒服。和在里面捣鼓不同,电流不太会流过,但能和雄助一起变得舒服,非常令人兴奋。
“那么,要摆弄电子脑了哦?”
“嗯,来吧。”
雄助根本不知道步骤。他抱着我的头,把所有看起来能拆的部件都拆了下来。
“哔——!”
“糟了……没事吧!”
错误、错误、错、误。短、短路了。坏掉的是……连接到控制装置的,表面电路。
“叽、咕、嘎……没、没、事。那里、弄坏、也能、修好、的地方。”
“是、这样吗。继续了哦。”
冲击起子的剧烈声音传来呜呜呜呜呜!好、好、舒服?舒服过头了,酥酥麻麻的……无法减轻信号,请排除压力啊啊啊啊啊……。
“啊嘎、起子、螺丝、刺进、嗯啊啊啊啊啊!”
“碰到什么了吗……这、这个!”
紧急警报,人格中枢已暴露。为保密起见,请排除不持有管理者权限的人类。
“是脑髓吧?虽然有点塑料感……埋了很多电线。暖暖的,软软的。”
“哦嗯!哦、哦啊啊!那、不行、只有那里……心、心里、被触、哦哦哦哦哦嗯!”
滋咿!人、人格、停止……了。
“这就是,一乃的最深处。一乃残留的,人类的部分。我,直接接触到一乃的记忆,让她感到舒服……这里面是那时候的,还带着孩子气,没有风情却胸部很大,散发着好闻气味的一乃的,脑髓。虽然被机械包裹着,但形状和记忆都保持着那时候的样子呢……对、对不起。我,像个小孩子一样,心跳加速了!”
致命错误,紧急停止……无法接受指令。电子脑功能障碍,信号中断,动力炉强制停止……。
◆
今天太太和孩子来了,现在的我是护理用机器人。
“扫地机器人,修好了呢。这是第四次大故障了吧?是不是该买新的了?”
“我决定不了。公司说这是照顾了上一代的机器人,绝对不能扔掉。而且,旧型号好像很结实能用很久。只要不让它做复杂的事情,修理更便宜。”
“哼——。话说你啊,最近看起来变年轻了呢。该说是有活力吗?因为回到老家了?”
“不好说,我自己倒觉得挺有精神的。”
“那,今晚怎么样?”
雄助瞥了我一眼,转向太太。
“还是算了。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要是让神社空着,对上一代和朋友们不好。”
神主转动巫女的乳胶发条
神主は巫女のネジを回す
这是关于在祖父守护的古神社担任巫女的中学生古川一乃的故事。
根据设定与剧本负责人的意愿,具体内容暂不公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