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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方

cube
透明的立方体将手、脚、身体逐一覆盖。
本故事纯属虚构。
本作品属于"凝固"类别的作品。
如感不适请勿阅读。

本次同样是经典的树脂凝固题材,但凝固方式略有不同。
尝试写了所谓的"部分凝固"。

若能为您带来乐趣,我将深感荣幸。



午休时间到了。

在多家公司入驻的超高层写字楼里,电梯成了争夺对象。
不过,顶层的设备维护公司因业务需要可以使用货运电梯,我和理彩就在那家公司做文员,因为和由香、典子关系很好所以能搭便车,今天也从29层乘电梯直达地面。

"今天去哪儿吃?"
"想吃荞麦面呢"
"哎~~?吃三明治嘛"
"我随便"

电梯里进行着无关紧要的闲聊。

······嗡~~······

伴随着奇怪的声音,一个透明立方体出现在四人中央,四人四散后退到角落,现在才到20层,到1层至少还要一分钟以上。

"这是什么?"
"在转呢,闪闪发光的好漂亮"
"你说什么傻话呢"

大家都神情紧张地盯着透明立方体,边长大约30厘米,中心似乎封着什么东西。

"我说?这个里面封着的是人偶吧?"

向来胆大的由香凑近立方体窥视,确实像是人偶,大约10厘米高,呈女孩模样,穿着红色高跟鞋、亮粉色内裤和胸罩、白色长手套,头发是美丽的珍珠粉色,右手搭在额头上表情恍惚。

"真的,是人偶"
"高跟鞋配内衣打扮,还戴长手套,好奇怪的装束啊?"
"啊?我说我说?这个人偶是不是有点像千惠?"

千惠是我的名字,我靠近旋转的立方体往里看,就在"这么一说确实有点像"的念头闪现的瞬间,感觉脑袋嗡地一沉,意识啪地中断了。

恢复意识时,已身处一片洁白明亮的空间。

"咦?什么呀?这里是哪儿?"
"一片雪白······"
"讨厌讨厌,怎么回事啊?"

大家似乎也都在,虽然情况诡异但稍微安心了些,然而互相看到对方时都吃了一惊——身上穿的不是原来的办公制服。

理彩变成了白色长靴、白色胸罩式体操服、白色长手套,头发变成了珍珠白色。
由香是黄色高筒靴、粉色连衣裙式短裙、白色长手套,头发变成了珍珠红色,顺便一提是真空上阵,短裙下秘处完全暴露,连衣裙胸口也清晰显露出乳头凸起。
典子是浅蓝色长靴、蓝色迷你裙、浅蓝色衬衫、蓝色外套、深蓝色领带式领结、白色长手套,头发变成了珍珠蓝色。

"咦······什么?······这身打扮?······"
"讨厌讨厌,好羞人"
"就我一个人不一样嘛"
"······"

大家正为彼此装束或喜或忧,但一看到我的模样就都沉默了。
我的模样······和封在立方体里的人偶一模一样。

沉默持续了片刻,最后气氛担当的典子率先开口:

"总之先从这里逃出去吧,大家齐心协力,好吗?"

"嗯"
"明白"
"······"

只有我还无法转换心情。

"先掌握状况吧"

由香环顾四周,大家也跟着查看。

眼前是一条笔直延伸的长通道,宽度约3米——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地面上并排铺设着10个边长约30厘米的半透明立方体。
地面上横铺10个,墙壁上竖铺10个,天花板上横铺10个,也就是说宽度和高度都是3米,立方体中心朦胧地散发着白光照亮通道。

通道延伸到视野尽头,必须先决定往哪边走,但这种时候由香总是不经思考就行动,她突然迈步前进,大家也跟了上去——其实往哪边走都无所谓。

走了一会儿来到十字路口,交叉口面积是通道的两倍,地面上铺着20×20个立方体。
大家都在交叉口前停下了脚步——因为这里明显与通道不同。

交叉口内的立方体从白色变为黄色闪烁,再变成红色,过段时间后又恢复白色,如此循环往复,但中心的4×4个立方体始终保持白色。
还有一点让人在意:20×20个立方体的四个角落散发着黑色光芒,天花板的四角也同样散发着黑光。
基于以上情况,大家都认为"绝对有问题",所以在路口前停下思考。

"绝对有什么机关吧?"
"黄色闪烁是警告,红色是危险对吧?"
"中心颜色不变的区域是安全区?"

大家并排站着交换想法,这时我行我素的理彩突然蹲下:

"危险?会有什么呢?"

说着伸出右手,用食指戳了戳眼前发红光的立方体。

······啾咻······

天花板四角发黑光的立方体射出了光线般的物体,四道光束命中了理彩右手手背。

······啪叽······

随着奇怪的声响,理彩手腕以下被封装进了透明立方体。

"呀啊?!这是什么?"

理彩一屁股坐下举起右手,立方体中心能看到保持着戳刺姿势的手指,从手腕往下约5厘米都被封进了立方体。

"动不了,手指动不了啊,讨厌?这是什么?拿掉,快拿掉"

理彩用左手抓住立方体想抽出右手,但纹丝不动,典子也抓住立方体拉扯,同样毫无作用。

把快哭出来的理彩带到远离交叉口的地方站着,三人一起触摸敲打立方体检查。
这是一个边长约30厘米的透明立方体,从理彩右手腕往下5厘米处到指尖被完全包裹,触感不像玻璃更像是塑料,应该和构成地面墙壁的立方体材质相同,坚硬无比,轻易无法破坏,理彩的右手从手腕往下完全无法活动,但据说能使上力气。
试着往墙上砸也没有留下任何伤痕,明白了在没有工具的情况下无法破坏。

"总之继续前进吧,不要踩红色立方体,白色变黄时就移到附近的白色区域,明白吗?"

大家都沉默点头。

"不过往哪边走呢?右?左?还是直走?"

由香指着各个方向问道。

"直走,总之往前,应该能最快到达某个出口"

典子说着,踩着白色立方体首先移动到中央4×4个颜色不变的安全区,喘口气后继续踩着白色立方体到达对面。

接着是由香,她本来运动神经就好,有节奏地踩着白色立方体到达了对岸。

下一个是理彩,虽然犹豫不决,但在大家的鼓励下也有惊无险地过去了。

最后是我,到中心安全区有2米40厘米,至少需要4到5步,立方体发白光的时间约10秒,之后变黄,闪烁0.5秒共10次后变红,也就是说,开始闪烁后必须在5秒内移到其他白色立方体上。

到安全区还算顺利,但接下来右脚踩中的地方变黄了,慌忙寻找白色移动左脚,落脚处又变黄了,就这样慌乱地重复寻找白色前进的动作,不知不觉间不由自主地偏向了右侧。

"干脆先退到右侧好了"

听从典子的建议,先退到了右侧,结果所有立方体都变成了红色。
呆立原地时,部分立方体恢复了白色,但没有安全区了,而且白色数量急剧减少,变黄的时间也更快,闪烁时间只有0.1秒左右,也就是说1秒就变红。
看来所有人通过一边后难度会提升。

是独自走不同路线,还是努力与大家汇合,我稍有犹豫,"最后跳过来就好,我会拉住你"典子说着伸出手微笑,我下定决心将右脚伸向白色立方体。
右脚刚落脚就变黄开始闪烁,左脚踩向附近的白色区域抬起右脚。
下一个落脚点稍远,别无选择,没有犹豫的时间,马上就要变黄了。
我大步跨出踮起脚尖,左脚下的立方体变黄了,左脚猛蹬立方体强行转移重心,却失去平衡导致右脚高跟鞋踩上了旁边的红色立方体。

······啾咻······

看到眼前地面的黑色立方体射出光线,四道光束命中我的右侧腹部。

······啪叽······

透明立方体包裹住了腹部右半侧,但事情还没完,因用力过猛左脚前迈又踩中了红色立方体。

······啾咻······

这次看到光线从上方射来,四道光束命中左侧腹部。

······啪叽······

这次透明立方体包裹住了腹部左半侧。

"跳过来!"

典子伸出手,我抱着"听天由命"的想法伸手跳去。
典子紧紧握住我的手拉拽,我就这样摔倒在地。

···咕咚、咕噜噜、咕噜咕噜······

硬物滚动的声音响起。

"没事吧?"

由香跑过来扶起我和典子,得救了。

我从内裤上缘到胸罩下缘,被两个透明立方体包裹,腰部的向前后左右扭转等动作都无法做了。

"继续前进"

典子说完便迈步前行,一瞬间觉得"好冷漠",但现在的我们只能前进。

理彩一直耿耿于怀包裹右手的立方体,据说束缚很紧,手垂下时会随着心跳阵阵抽痛。
确实手垂下时血液会淤积浮肿,即便是轻微的浮肿,考虑到被严丝合缝地包裹着,那种不适感可想而知。
我腹部也有压迫感,每走一步都在意立方体的情况,而且仔细观察立方体,发现左右位置有微妙差异形成错层,但立方体内部贴合紧密到看不出接缝。

又来到一个十字路口,典子坚持"直走",这次决定由我先过,接着是理彩、由香,最后典子。

我因为腹部包裹的立方体很难看清正下方,只能谨慎地一步一步稳步通过。

下一个是理彩,或许已经习惯了,她毫不犹豫地迈步,但此刻脚尖落下的立方体变黄了,距离变红还有5秒本不必慌张,但理彩有突发状况下容易慌乱的毛病。

"咦?···骗人?···不要啊?···怎么办?···"

慌乱的理彩像跳舞般在交叉口中跳跃,接连踩中了好几个红色立方体。

啾咻···啾咻···啾咻···啾咻······

四道光束射出,理彩双腿各中两发。

···啪叽···啪啪啪···啪叽······
从双脚脚尖到大腿中部,全被透明的立方体覆盖了。

“快点儿,过来这边,要跳过来啊”

我伸出手大声呼喊,想像典子救了我那样去救理彩,可是,脚踝和膝盖都被立方体覆盖的理彩的腿无法弯曲关节,变得像一根棍子似的无法跳跃,只能发出咯噔咯噔如同拖动硬物的声响,缓慢地朝这边靠近,白色也好,黄色也好,红色也好,全都不管,将行进前方所有的立方体全部踏碎。

啾咻···啾咻···啾咻···啾咻···啾咻···啾咻···啾咻···

…噼啪…噼噼啪啪…噼噼啪啪…噼啪噼啪…

腹部两发,胸部两发,右手两发,左手一发,光线命中了理彩,她的身体逐渐被透明的立方体覆盖。

“不要…不要啊…救我…千惠…”

穿过十字路口的理彩,双腿到大腿中部已被立方体覆盖,身体从腹部到胸口,右手从指尖到肩膀,左手肩膀则被透明的立方体包裹覆盖。
大腿根没有被覆盖,所以还能摇摇晃晃勉强行走,左手从胳膊肘往下没有被覆盖,所以能举到胸口附近,脖子也没被覆盖所以还能转动。
但是,双腿膝盖和脚踝都无法弯曲,身体腰部被固定住了,右手则完全动弹不得。

“动不了啊,身体?腿?右手?不要啊,勒得好紧好难受,救我,千惠”

她伸着左手,哭着靠近过来,立方体的接缝处有高低差,能看出是许多个30厘米见方的立方体聚集在一起覆盖了理彩的身体,也有些略微倾斜的立方体,能看到理彩的手脚有些部分看起来歪扭了,那怪异的样子让我感到害怕,不由得向后退去。

“你在干什么?千惠?快去帮理彩啊”

听到典子的叫喊声,我猛地一惊。

“没事的哦,理彩?没事的”

我温柔地搭话并拥抱她,传来坚硬疙疙瘩瘩的触感,腹部附近发出咯噔咯噔的声音,那是覆盖我腹部的立方体碰撞的声音。

“我现在也过来哦,理彩?等着我好吗?”

听到了由香的声音,她有节奏地跳跃着白色的立方体,最后猛地一个大跳过来了。

“到~~~达~~啦~~”

由香双手向两侧张开,脸上浮现出满面笑容。

啾咻···

看到光线从地板四角发射,光线在由香脖子后面消失不见。

噼啪···

从由香胸口之间的沟壑到嘴边被透明的立方体覆盖了,但形状很奇怪,脖子左右和前方都有角突出来,没错,立方体纵横双向都斜着,像菱形一样覆盖着。
由香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保持着微笑的表情,只是显得有些微微抽搐的时候。

啾咻···

这次看到光线从天花板发射,四道光线在由香脑后消失不见。

噼啪···

由香的脸被透明的立方体覆盖了,又是斜着呈菱形状。

我看向由香的脚下,左右过膝长靴的鞋跟,微微地搭在了红色的立方体上,我慌忙拉着由香的手把她从十字路口拉开,但已经太迟了。

由香用双手啪嗒啪嗒地触摸覆盖着脸的立方体,手的动作逐渐变得迟缓并开始颤抖。

“没事的哦,没事的,由香?冷静下来”

我握住她颤抖的手,窥看她的脸。

覆盖脸庞的立方体正好在眉心位置有个角,分出的四个面上,都能看到由香扭曲的脸庞,那表情依然保持着微笑。

“没事吗?能呼吸吗?”

典子也过来了,探头看向由香,她双手捂住嘴,浑身发抖地向后退去,即便是一向冷静的典子,大概也被这冲击性的景象吓到了吧。
但是,我也开始担心了,这个样子怎么可能呼吸得了,我不想看到朋友在眼前窒息痛苦地死去。

“不难受吗?真的没事吗?”

回过神来的典子双手包住覆盖脸庞的立方体,窥视着看起来扭曲的由香的脸,但是,由香无法说话,那是当然的,嘴巴也被立方体覆盖了嘛,由香用右手比了个OK手势,表示自己没事。

不可思议的是,即使脸部被立方体覆盖,似乎也并不难受,只是无法呼吸,无法说话而已。
但是,此时一丝不安掠过心头,如果被立方体包裹也不会死的话,那么全身都被覆盖完全无法动弹时又会怎么样呢,理彩似乎也想到了同样的事。

“不要?不要啊,就这样不能动了,就这样不能说话了,被封在透明的立方体里一直活下去什么的,我不要”

理彩一边发出咯噔咯噔的声响,一边沿着通道缓缓地、缓缓地前进。

“没错,我们绝对要离开这里”

典子超越理彩走到了最前面,那样的典子让人觉得可靠又耀眼,由香跟在后面,我也跟在后面。

由香偶尔会朝奇怪的方向走去,看来是因为脸部被立方体覆盖而看不太清楚。
特别是正前方似乎很难看清,看起来像是重重叠叠的样子,周围也好像扭曲了,从眼珠不能动、脖子不能转来看,有时无法对焦想看的东西,严重时甚至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她通过手势和在手上描画文字告诉了我们。
从那像菱形一样覆盖的立方体内部看到的世界,可以想象是重叠扭曲、超出想象地难以看清。

理彩那边走路则显得非常困难,膝盖和脚踝都被立方体覆盖,完全无法弯曲,将变成一根棍子的腿倾斜身体抬起,弯曲大腿根部向前伸,如此交替重复前进,但是想要用力移动腿部时肌肉会收缩试图膨胀,然而因为被立方体覆盖所以无法膨胀,似乎被硬物包裹得纹丝不动,非常痛苦。

“虽然现在还能动还好,但想象一下完全被立方体封住、连1毫米都动弹不得的时候,就害怕得不得了”

理彩带着恐惧的表情诉说着内心,我也害怕得不行,典子难道不怕吗?

“是出口,我看到出口了”

典子喊道,远处能看到发光的“EXIT”字样,但是,途中又出现了十字路口和交叉路口。

大家到达了交叉路口前,理彩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光是走路似乎就很辛苦了,这样的理彩能穿过交叉路口吗?

“我们绝对要所有人一起到达出口,一个都不会落下,好吗?”

典子加强语气喊道。

“但是?…我可能不行?…”

理彩担心地说道。
于是,由香从后面抱住理彩想把她抬起来,但是太重了抬不起来。

“好主意啊,一个人不行的话,三个人说不定能搬得动”

典子向我使了个眼色,我、典子和由香三人抬起了理彩,很重但总算能搬动,这样的话四个人就能一起去出口了。

先把理彩搬到中央的安全地带,全身都没有被立方体覆盖的典子在理彩身后,我在右边,由香在左边就位。
按照典子的指示迈步前进,简直就像玩“扭扭乐”游戏一样,多亏了准确的指示,我们顺利地将理彩搬到了安全地带,但是,加上立方体的重量,理彩比想象中重得多,要是摔下去可就全完了,所以我们决定稍作休息。在1米20厘米见方的区域里站着四个人,其中一人因为立方体体积增大了,显得非常拥挤,需要很小心。

这时,除了安全地带之外的所有立方体都变成了黄色,意味着再过五秒就会变成红色。

“我们要强行突破了,好吗?”

抬起理彩开始走,因为很重所以走得摇摇晃晃,前进得很慢,立方体变成了红色。
我向由香使了个眼色,把理彩放在地上猛地滑了出去。

咯噔咯噔…咯噔咯噔…

虽然摇摇晃晃,但理彩还是滑出了交叉路口,接着,由香用右手把我推到了交叉路口外,用左手把典子推回了安全地带。

慌忙回头看去,由香双脚微微分开,左手叉腰,右手前伸指着出口,那姿势简直就像在说“快往出口跑”。

啾咻···啾咻···啾咻···啾咻···啾咻···啾咻···啾咻···

好几道光线发射出来,命中了由香的手脚和身体。

…噼啪…噼噼啪啪…噼噼啪啪…噼啪噼啪…

笔直伸出的右手发出讨厌的声音,从指尖开始被透明的立方体覆盖。
从指尖到手腕,从手腕到肘部以上,最后从胳膊到肩膀都被覆盖了。

同时,脚上也命中了好几道光线,从脚尖到小腿下方,从小腿下方到大腿,从大腿到腰部都被覆盖了。

身体和左手从上到下同时被立方体封住,左肩、胸口、腹部、手腕、胸部,最后是左肘被覆盖,由香整个身体完全被透明的立方体覆盖了。

由香的脸早已被立方体覆盖所以发不出声音,甚至连表情都无法改变,光线命中身体逐渐被立方体覆盖,想必她因为无法动弹的恐惧而想尖叫吧,她却保持着微笑摆着姿势被覆盖了,真像由香的作风。

覆盖由香的立方体有的倾斜,有的错位,到处凹凸不平,能清楚看出是由许多立方体聚集而成。
被封在里面的由香看起来是双重或扭曲的影像。

“由香?…啊啊?…由香?…怎么会这样?…”

典子悲痛的叫喊声响起,我被眼前的景象震慑,只是默默凝视着。

啾啾咻···

本以为光线发射已经结束,不知为何现在又从天花板和地板发射了光线,八道光束汇成的光线命中了由香的胯下。

噼啪…

一声格外响亮的声音,胯下形成了菱形的立方体。

呜嗡~~嗯…

不久后响起奇怪的声音,由香消失了。

“由香?由香?由香啊啊啊啊”

典子尖叫着,想从安全地带出来但又忍住了,她大概想到是由香牺牲自己救了我们,不能白白浪费这份牺牲。

啾咻···啾咻···啾咻···啾咻···

光线再次发射,这次的目标似乎是我和理彩,我胸口命中两发,双脚脚尖各命中一发,理彩则是左手两发,大腿两发。

…噼啪…噼噼啪啪…噼噼啪啪…

我胸口命中的光线形成了覆盖胸部的立方体,从腋下到背部整个被覆盖,胳膊内侧碰到立方体的角很痛。
双脚从脚尖到脚踝上方被立方体覆盖,连高跟鞋里面似乎都嵌入了立方体,脚趾完全无法动弹,脚踝也无法弯曲,走路变得困难。

理彩大腿命中的光线形成的立方体,连接了覆盖腿部的立方体和覆盖身体的立方体,使得双腿完全无法动弹。
左手被光线击中肘部,在被立方体覆盖的状态下弯曲着,当举起至胸前的左手手背被光线击中时,从手腕到指尖缓慢地形成了立方体,理彩在仅约10厘米的距离目睹了这一过程。

“不,不要啊——!”

她带着因恐惧而扭曲的表情尖叫着,就在那一瞬间,光线击中了她的脸。

・・・啾咻······啪叽······

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被封入了透明的立方体中。

・・・嗡~~~~~······

不久后伴随着一阵奇怪的声音,理彩在我眼前消失了。

“怎么会······?”

典子哑然失声,我也说不出话来,但已经没有时间发呆了——典子所站的安全区域突然变成了红色。

・・・啾咻······啾咻······

天花板和地板发射出光线,击中胸口和腹部后,胸部的沟壑和肚脐被立方体覆盖。

“为了由香,我也一定要到出口去!”

她这样喊着,助跑后猛地一跃而起。

······啾啾咻······啾咻啾咻啾咻······啾啾啾啾啾咻······

无数光线发射出来,袭向空中飞跃的典子——笔直伸展的右腿、高高抬起的左腿、前倾倾斜的身体、向前挥出的右手、向后甩出的左手,多处被光线接连命中。

······啪叽······啪叽啪叽······啪叽啪叽啪叽啪叽······啪叽啪叽······

典子眼看着被透明的立方体包裹起来。

咕咚······咕咚咕咚······

典子以飞跃时的姿势落在通道上,我用身体接住了她——我和典子的立方体相互碰撞,发出咯噔咯噔的响声。覆盖典子的立方体朝向各个方向,到处都凸起着棱角,撞得生疼。
被立方体包裹的典子十分沉重,而我自己从脚踝往下也被立方体覆盖,无法站稳,结果被沉重的典子带动着转了一圈,最后侧着停了下来。

此时的典子,手、脚、身体都已被立方体严丝合缝地覆盖,只有鼻子和张大的嘴巴勉强露在立方体之外。

“我已经动不了了,千恵你一个人去出口吧。”

典子虽这么说,但由香获救了,理彩没能救下,现在又怎能再抛弃典子。

咕咚咕咚······咕咚咕咚······

我想拖动典子,但正如前面所说,脚被立方体覆盖无法发力,脚下打滑,难以前进。

······啾啾咻······啾咻啾咻······啪叽啪叽······啪叽啪叽······

光线执拗地袭击着典子,击中了她的手和脚。但立方体并未变得很大,只是尖锐的棱角不断增加,内部越来越难以看清,层层叠叠、扭曲变形,渐渐难以辨别。

手脚之后,下腹到腹部区域又接连被命中数次。每次命中,尖锐的棱角便增加一些,典子发出奇怪的叫声。

“呃?……身体里面……在变硬?……绷紧了?……不要啊——!救救我……这感觉……不要啊——!”

身体内部变硬是什么意思?从不轻易示弱的典子竟在求救,看来她现在正承受着相当大的痛苦。

······啾啾咻······啾咻啾咻······啪叽啪叽······啪叽啪叽······

这次光线开始命中胸口附近,形成了许多尖锐的棱角。裙子的褶皱、衬衫的纽扣、领带都扭曲、流动、支离破碎,变得无法分辨。

“嘎?……啊嘎?……身体里面……越来越硬?……救救我……求你了……”

在痛苦中,她的声音逐渐微弱下去。脸的大部分已被立方体覆盖,表情没有变化,只能看到唯一能动的舌头在嘴里微微抽搐。

这时,光线终于停止了。

“……救……救……我……”

传来蚊子振翅般微弱的声音。

“好……痛……苦……”

那话语仿佛是从心底挤出来的。我本以为坚强的典子绝不会说出这种话——这意味着她正遭受着何等巨大的痛苦。

・・・啾咻啾咻啾咻······

胸口被数道光线命中后,她便再也发不出声音了,甚至连呼吸都没有。只能看到舌头在嘴里蠕动着,仿佛在诉说着什么。

・・・啾咻······

唯一露出的鼻子和嘴巴也被透明的立方体覆盖。原本蠕动的舌头被封入立方体,停止了动作。
典子的脸凝固在她决意飞跃时那凛然美丽的神情上。而手脚和身体被众多棱角覆盖,已看不清里面封存着什么。说来奇怪,我反而庆幸至少她的脸被完好地封存了下来。

······啾啾咻······啾咻啾咻啾咻······啾啾啾啾啾咻······

每次光线击中典子的脸,都会随着“啪叽”一声形成尖锐的棱角。每形成一个棱角,典子美丽的脸庞就扭曲一分。
挺拔的高鼻梁扭曲了,清澈的左眼歪斜了,形状姣好的眉毛向上吊起,张大的嘴巴向四周扭曲流动,舌尖被放大显露出来。

“住手……求求你住手……”

我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伴随着“啪叽啪叽”的声响变得越来越丑陋。

唯一剩下的右眼中,那美丽的瞳孔看起来充满了悲伤。但当“啪叽”几声响起,形成数个棱角后,它也化作了色彩纷乱的马赛克。

“不——!”

在我尖叫的手中,典子消失了。

······啾咻啾咻······啪叽啪叽······

光线仍在发射,这次的目标似乎是我。两道光线击中了我的右手,肘部以下被立方体覆盖,肘部、手腕和手指都无法动弹了。

我下意识地朝着出口跑去。

嘎轰······嘎轰······嘎轰······

脚上的立方体撞击着地面的立方体,巨大的声响在通道内回荡。

・・・啾咻啾咻······啪叽······

一发击中了左肩,另一发打偏了。左手无法摆动了。

我穿过了写着“EXIT”的门。随着“啪铃”一声,立方体破碎四散——我以为得救了。
我跑上楼梯,从立方体的束缚中解脱,身体能自由活动,这让我感到欣喜。

又有一扇门,上面写着“画廊”。我推开门进去,惊愕地发现房间里陈列着许多被立方体覆盖的女孩们。

入口处立即有接待台,一个坐姿的女孩被立方体覆盖放置在那里。我拿起桌上的宣传册阅读。


欢迎来到 立方体画廊

主题是“永恒的苦痛”。

这里使用一种由特殊丙烯酸树脂制成的30厘米见方的立方体——“丙烯立方体”,将活生生的女孩转化为艺术品进行展示。当然,成为艺术品的女孩们依然活着。是的,这里陈列的正是“活的艺术品”。

作品通过连接多个30厘米见方的立方体来封存女孩,并特意错开位置和方向,以强调其作为立方体集合体的特性。
表面尖锐凹凸的作品,采用了在同一部位多次叠加立方体的手法。
使用这种手法,立方体可以侵蚀到女孩的身体内部,用丙烯酸树脂将体内也凝固起来。体内被凝固的女孩将承受数倍的痛苦。
此外,在叠加时改变角度和方向,可以使丙烯酸树脂收缩的方向变得多样,从而造成拉伸、扭曲、挤压等多种痛苦。
体内被凝固的女孩会变成丙烯酸树脂块,再也无法恢复原状,将永远作为“活的艺术品”持续受苦。

部分作品可以将参观者的意识送入作品内部,体验被凝固女孩所感受到的痛苦。
时间为1分钟。是短暂还是漫长,取决于参观者自身。
如果您中意?,请向接待处提出,我们将邀请您体验立方体带来的永恒苦痛。

那么,请您慢慢欣赏。


我不知道是谁在做这种事,只能说这人疯了。
里面的女孩们全都凝固在痛苦的表情中——惊恐的脸、哭泣的脸、尖叫的脸、因恐惧扭曲的脸、因绝望而麻木的脸。
四肢着地求救的姿势、在地上爬行的姿势、奔跑的姿势,所有人都是在挣扎着想要逃往出口的过程中被凝固的。

我感到不适,想快点穿过这里。这时,我看到一个摆着固定姿势被凝固的女孩——是由香。

由香的脸被菱形立方体覆盖,层层叠叠下仍能看见面容。最后击中私密处形成的立方体,使得完全暴露的阴部呈现出层层叠叠的视觉效果,尖锐的棱角处甚至能看到放大的阴道内部。

旁边陈列着理彩,她伫立着,脸上是因恐惧而扭曲的表情。想到她要永远保持这副表情,实在令人难受。

最边上陈列着一个姿势独特的作品,像是在奔跑,又像是在飞跃。
表面无数立方体的尖角凸出,内部的女孩身影扭曲、流动、重叠、模糊,难以辨别是谁。但我认得出来——这是典子。
我再次仔细看去,手、脚、身体,没有一处能看清原来的样子。穿着什么鞋、什么衣服,手指是什么姿势,全都因为凹凸不平而无从得知。
脸部尤其凄惨,由于多层立方体的叠加,大大小小的突起毫无缝隙地覆盖着,颜色和形状破碎散乱。
我不忍目睹这惨状,移开了视线。这时,我看到旁边放着一个带有红色开关的盒子,按钮下方显示着“1分钟痛苦体验”。
我想起了宣传册上的内容:部分作品可以体验被凝固女孩所感受到的痛苦。也就是说,我可以了解典子正在承受的痛苦。
同时我也想起了另一件事:当立方体被层层叠加时,身体内部会被丙烯酸树脂凝固,承受数倍的痛苦。典子正遭受着这种痛苦,我不寒而栗。

但是,如果我的意识能被送入典子体内,或许我能在心里和她对话。如果能对话的话。

……我想见你……

我按下了按钮。

头脑一阵混沌,下一刻……

首先袭来的是全身被嘎吱嘎吱挤压的感觉,然后是体内充满硬物的不适感。右手被扭曲弯折,左上臂仿佛要被压碎,肘部以下被拉伸;右腿有好几处像拧抹布般的扭转,左腿在被挤压的同时又被扭转拉伸;腹部内部也部分被扭转、挤压、拉伸,到处都是难受的感觉。不知为何,左乳头被用力捏住扭转,阴蒂也被扭转压迫,有种痛并愉悦的奇怪感觉。
难以忍受的感觉在脸上尤为严重,被挤压的同时又被扭曲的感觉极其强烈,耳朵仿佛要被撕裂,鼻子似乎要被压扁扭曲,无论如何都无法承受。
视野呈现出超乎想象的景象——从脸部朝向判断,典子应该能看到画廊内设置的监控屏幕,屏幕上播放着至今被凝固的女孩影像。
典子的视野被切割成大小不一的三角形碎片,每个碎片中都映照着某种东西:扭曲变形、流动重叠、晕染成模糊的七彩,完全无法分辨所见何物。
意识似乎依然清醒,五感也尚存——能看见,能听见,也能感受到疼痛。其他感觉难以辨明,扭曲、挤压、绷紧这类令人厌恶的感觉过于强烈,以至于盖过了其他感知。

实在无法忍受下去,想着大约快过去一分钟了。虽然未能触及典子的意识,但她的痛苦已充分传达。就在“好想回去”这个念头浮现时,声音传来了。

···“15秒经过”···

不可能——本该早已超过一分钟才对。典子祈愿这只是误报。

总之就是痛苦,过度痛苦,被痛苦完全淹没。她不禁想典子真能承受得住啊。
全身都在嘎吱作响中被挤压、扭转、拉扯、弯折,体内不断涌出令人作呕的不适感。

···这将永远持续下去···

好想死。可是连丝毫都无法动弹,咬舌自尽根本不可能。无计可施,只能感受痛苦——这简直是活地狱。

···“20秒经过”···

怎么可能有这种荒唐事?居然说从那之后才过了短短五秒?不愿相信。

···无法承受···好想快点回去···

无论如何祈祷,不满一分钟就无法返回,无能为力——这正与此刻的典子如出一辙。

痛苦持续着,毫无减弱地持续着,毫无宽恕。无论多么抗拒,无论如何祈求,痛苦都恒久存在。

···“25秒经过”···

没有晕厥,也没有意识模糊,始终保持着清醒的意识,持续清晰地感受着痛苦。

···“30秒经过”···

几乎要发疯了。想着若真疯了反倒能得救,但连这都不被允许。
似乎在立方体中,意识必须始终保持正常,让人毫无遗漏地感受所有痛苦——这简直就是活地狱本身。

我在剩余30秒难以承受的痛苦中度过。

意识恢复时,全身颤抖着瘫坐在地。
因为知道有尽头才能忍受。但对典子而言没有尽头,是永恒。
无法因无法忍受而逃离,既然不能返回就绝无获救可能。
只能感受那难以承受的痛苦——典子能做的唯有如此。

我流着泪抚摸典子变得凹凸不平的脸颊。

“我要走了哦?虽然可能救不了你,但我会让大家知道典子在受苦,会终结这种残酷的事。再见了,典子。”

穿过标有EXIT的门扉——或许是阳光吧,刺眼的光芒照射进来。我因眩目而抬起右手遮在额前挡住光线。

···这个姿势?···似曾相识···
“对了,是被封在电梯里出现的立方体中的人偶的姿势”

···那个人偶和我一模一样···

感觉脑海中迷雾逐渐散开,被封印的记忆苏醒了——电梯里发生的事回想起来。
不可思议的是,那段记忆竟是从立方体内部视角看到的影像。
随着旋转能看到电梯内部:满脸惊愕的典子、由香、理彩映入眼帘,千惠并不在那里。

“没错,我曾被封在立方体中。三个人的记忆流入脑海,同时三个人的记忆被改写——‘我们是三个朋友’,记忆如此构成。之后将三人转移到了通道里”

···   ···   ···

“没错,我曾是将女孩们转移至通道、转变为活艺术品的引导者。将典子、由香、理彩投入难以承受的痛苦中的,正是我自己”

随着脑海逐渐清明,更早的往事被忆起——画廊中陈列的女孩们被立方体笼罩的景象浮现眼前。

···此刻···我在立方体之中···

···转移到了电梯内部···

···看见四个表情扭曲的女孩···

THE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