哔哔哔哔……哔哔哔哔……
“嗯……唔……”
半梦半醒的浅眠。
仿佛要打断这睡意般,耳边响起恼人的声响。
哔哔哔哔……哔哔——
啪嚓一声。
我的手掌猛地拍在闹钟上,打出了致命一击。
闹钟响了就得起来……。
我揉着眼睛,从抱枕上挪开身子,
把被子哗啦一下扔到地上,努力抬起沉重的身体。
或许是因为最近天气转暖,能轻易离开被窝真是再好不过了。
映入睁开的眼帘的,是终于看惯了的小小单间。
下床看向墙上的钟,指针正指向七点半。
我奉行不吃早餐的原则,但早晨要做的事依然很多。
把穿过的内衣和睡衣扔进洗衣篮,预约好洗衣时间后去冲澡。
一边吹干头发,一边刷牙、漱口……
然后从衣架上取下新的内衣穿上,给观叶植物换上新的水。
接着换上西装,终于在八点左右出门。
到了公司,像我这样的新员工杂务、工作、又是杂务……事情多得排山倒海。
简单解决午餐,小憩片刻。
而且在这个部门,来上班的新员工按规定还要写家庭报告。
这也是相当繁重的工作——等到一切结束时,时钟已经指向晚上九点多。
新员工期间要避免深夜加班,所以在十点前离开公司。
离开时,不忘在手机上输入“马上就回来”。
然后,懒散的我在便利店挑好便当或熟食踏上归途。
回到公寓房间前,先按三次门铃——
然后开门进屋。
灯已经亮了,我脱掉鞋子放在鞋架上,
脱下西装,挂在衣帽架上。
把便当扔在桌上,一边慢悠悠地看着积攒的节目一边吃晚饭。
产生的垃圾堆在房间角落的垃圾桶里……要是忘了每周两次的垃圾日可就惨了。
接着,把换下的内衣连同长筒袜和衬衫一起扔进洗衣篮——然后去洗澡。
擦干身体的浴巾也别忘了扔进洗衣篮,穿上睡衣后,
把滑落的被子拖拖拉拉地拽回床上,关掉手机电源睡觉——。
这就是我,茂野奈留平凡的一天。
『哔哔哔哔……哔哔哔哔……』
“嗯……唔……”
听到闹钟声。
现在几点了呢……。
闹钟响了就是说已经过七点了吧……。
我摇晃着沉重的被子,翻了个身。
紧紧抱住抱枕,意识渐渐远去——
『哔哔哔哔……哔哔哔哔……』
“嗯——……嗯嗯……”
不行,得起来。
微微睁开眼看向枕边,
『哔哔哔哔……哔哔哔哔……』
和“闹钟”对上了视线。
一个女性,脖子以上涂得雪白,从床沿探出身子搁在床上,头上戴着像发箍一样、过去老式闹钟上那种铃铛。
她正用受惊般的眼神看着这边,嘴里发出像电子音一样的闹铃声。
『哔哔哔哔……哔哔哔——哔!』
我毫不留情地一巴掌扇在她脸上,啪的一声,闹铃声停了。
睡回笼觉迟到可一点都不好笑。
我试图起身——但没那么容易起来。
“被子”有点重。
好不容易撑起上半身,能看到被单里四肢摊开成大字的“被子”中的一张脸。
从被单上挖开的洞里露出的脸,配合被子的和风花纹画着复杂图案,看不清表情,不知是睡着了还是彻底变成了物品。
眼睛紧紧闭着,一动不动。
我放开能听到粗重呼吸声的“抱枕”,用双手剥开被子。
这时
“——呃啊!!”
或许是没保持好平衡,“被子”的一角从我躺着的床上滑落滚了下去。
被拉扯着,被子中间叠在一起的一个人也像折叠般掉了下去,
被子里传出痛苦压抑的声音。
左右的两个人脸埋在被子的内侧……也就是下面,所以看不到表情,
但从刚才的声音推测,大概是掉在肚子或胸口上了吧。
万一出事我也要负责,所以我若无其事地用脚尖勾住被子,
把整床被子都掀到地上。
确认被子没有奇怪地叠在一起后,我重新环视房间。
这里是公司宿舍的一个房间。
是分配给我……不,是分配“我们”的房间。
在这里,几乎所有东西都是由我们、新员工构成的。
刚才的闹钟,还有被子。
当然,“床垫”上也能看到五个人的脸,但也有不少看不到脸的家具。
其中“抱枕”的脸我看不到,单纯是因为折叠起来的脚那侧朝向枕头这边,墙上的钟也是其中之一。
看向墙上的钟,时钟的指针——不,应该说是腿吧。
穿着黑色紧身裤和白色短袜的短针指着刚过“7”的位置,
修长笔直、光裸的黑色的腿指着“1”附近。
看不到脸,是因为上半身嵌在凸出的墙壁里,
她正在那里确认时间以准确报时。
……因为是同期中只以身材和脸蛋为傲、性格恶劣的女孩,
所以只露出她引以为傲的腿,穿着透视内衣张开双腿的样子正适合她吧。
好了,总之得先冲个澡。
走向洗脸台,首先是厕所。
似乎是最新设备,无水箱的马桶应该便于清洁,值得庆幸。
嘛,不过我是不会去清洁的啦。
把手机放在洗脸台上置物架的小台子上。
置物架当然也是,在方正盒子的正面有一张娃娃脸女性的脸。
从有点厚度的盒子正面,伸出一块由她双手支撑的板子,
高度正好适合把手机放在那个盒子上。
我一进厕所,马桶盖就自动打开。
于是,盖子内侧的少女瞥了一眼——用她那可爱的脸蛋看向这边。
背脊一阵发麻,窜过一阵兴奋感。
但是,早晨的时间很短暂。
我甩开这种心情,褪下内裤,坐上这个马桶——
由她身体构成的座圈盖子上解决内急,
一边从内裤里抽出腿站起身,粗暴地盖上盖子冲水。
或许是冲下的水流溅起,盖子微微颤抖着,
但可惜没时间盯着看了。
走出厕所后,
洗脸台那里,除了置物架还有五个女性。
置物架旁边,挂着我的新内衣和浴巾的,
是穿着棕色全身乳胶衣、戴着金色帽子、脸也涂成金色的衣帽架。
以V字腹肌般的姿势用手脚绑着布做成篮子的洗衣篮。
从大箱子里,是由一个脖子上挂着镜子、拿着电器的女性,
和从排水口位置露出脸、双手拿着吹风机和牙刷的女性构成的大型洗脸台。
最后一个人,腹部包裹着吸水浴巾材质的方形布料,成了浴室脚垫。
我轻轻看了一眼洗衣篮的脸。
她是厕所盖子上那位高井舞的双胞胎妹妹,叫蓝。
她们的脸非常可爱,连没那方面兴趣的我也被勾起了S倾向,感觉很不好。
我像是要遮住那张脸似的,把穿着的裤子挂在篮子上,
把睡衣、胸罩等扔进去。
由娇小身体构成的这个篮子,已经装满了吸收了我一夜汗水的衣物。
……她现在只能闻着我的气味了吧。
这么一想,身体最深处似乎微微、微微地颤抖了一下。
虽然有点恋恋不舍,但我右脚感受着浴室脚垫柔软的触感,
打开了淋浴间的门。
淋浴间本身,或许因为狭窄,只有两个人。
一个女性像是嵌在墙上一样拿着花洒,用大腿和胸部夹着镜子固定住;另一个女性四肢着地,背上盖着用来放沐浴露等小物品的台子。
这里基本上只是个站着淋浴的房间,
所以没有浴缸或椅子,使用的时候有三个人在,
相当拥挤。
花洒的开关当然,不是由谁在操作,只是普通的从墙上伸出来。
……以前好像有过各种情况,但现在不是由谁在操作了。
最初从花洒喷头流出的冷水让我皱起眉,但水渐渐变热,
总之为了冲掉睡觉出的汗,我粗略地把水淋在身上。
把花洒转向肩膀和后背时,能看到溅起的水花淋到镜子女性身上让她皱起了眉。
……脚下的瓶子架那位一直淋着水,跟她比起来这边根本不算淋到水。
匆匆冲了个快澡后,我稳稳踩在浴室脚垫上,
用力蹭着脚底吸干水分。
“——啊…啊……咕…呃…啊……”
每动一下脚,浴室脚垫就发出奇怪的声音,
我把一只脚按在“浴室脚垫的脸”上用力一拧,
伴随着低沉的声音,叫声停止了。
用挂在衣帽架女性身上的浴巾擦干身体,
穿上内衣后快速吹干头发,披上衬衫——
拧开水龙头,水流猛烈地落下,重重打在嵌在水池底部的她的脸上。
我把挂在水龙头管子上的塞子塞进“排水口”的洞里,水开始渐渐积起来。
幸好,鼻子那里有通气孔所以似乎不会窒息,
但含着塞子不让水漏出来似乎也很痛苦,透过扭曲的水面能看到一张更加扭曲的脸。
我迅速用放在牙刷附近的两个浇水用滴管吸满水——然后拔掉了排水口的塞子。
含着的塞子一被拔掉,瞬间咕嘟漏出气泡,
排水口为了处理流入的水,咕嘟咕嘟地吞咽着。
我看着水顺利流走,然后去给观叶植物浇水。
观赏植物——。
这个房间放着两盆植物。
一盆在走廊侧。
穿着模仿树木花纹的紧身裤,脚踝以下是毛茸茸的草状装饰,
高高抬起脚,双手的杂草隐约可见于花盆之上的女性——是叫奏小姐吧。
文科出身的她一直保持这个姿势应该很辛苦,但除了双手双脚外全身涂成土色、相遇时戴的眼镜也摘掉了的她,脸上看不出表情。
我拔出插在她嘴和双脚之间的空滴管,
让她含住我手里拿着的其中一支滴管,另一支用力插进她的双腿之间。
整株观叶植物微微颤动了一下,但肯定是错觉。
接着走向另一盆,窗边的观叶植物。
这边也是类似的植物,但有一点不同。
那就是花盆里面。
刚才那盆因为“还比较新”所以正在施肥,
而这盆已经“完全适应了”所以不需要肥料。
因此,花盆里漂亮地堆着土,从土中伸出双手和双脚,一共四根“茎干”。
这位是把纸染成茶色、打扮成大小姐模样的员工。
记得是叫都木小姐,还是什么来着。
因为不太合得来,也有不想看到她的脸的原因。
我把喷壶里积存的除氯水,从土上方哗啦啦地浇下去。
水在真正的土表面形成不到一厘米的水层,然后像滴滤咖啡一样慢慢渗入土中。
不知道是混了水变重的土影响了呼吸,还是水太冷,每当水渗入时,四根“茎干”都微微颤抖。
浇了两三次水后,又在喷壶里蓄好明天用的水,早晨的事情总算完成了。
抬头看钟,指针已经过了七点半。
我抓起挂在沙发上的西装,走向门口。
我气势汹汹地拿起西装时,或许蹭到了“沙发女孩”的脸,听到一声轻微的“呀”,但此刻无暇顾及。
我走向玄关,从鞋架——确切说是从跪在玄关泥地门槛上的她丰满的胸前,取回我的高跟鞋放在脚边,目光扫过她的背影。
鞋架上的她上半身从侧倒的棕色塑料三角柱中探出,双臂裹着如钢架般的银色紧身衣料向后拉伸,仿佛在做伸展运动。
她的手臂与脖颈间夹着三把彩色雨伞。
说起来,今天预报有雨。
我抽出一把伞,匆忙将脚跟塞进高跟鞋,
便匆匆赶往公司。
“哦,茂野小姐。今天也很早呢。”
抬眼望去,一位头发微卷、在颈侧束起,
身着紧身套装的女性——正是我所在部门的部长。
她年纪轻轻便身居高位,是位能干的女强人,
据说其他部门的代表……那些老油条们生怕被巧妙绊倒,
似乎都不敢对部长轻举妄动。
“作为新人,这是应该的——而且”
见我语塞,部长扑哧一声笑了。
“而且,暂时还不想当‘物品角色’吧?”
被她点破,我轻轻点了点头。
物品角色。
进入这家公司后,所谓的六个月试用期里,这个部门有着特殊的安排。
那就是,通过共同生活加深彼此理解。
听起来或许挺像回事,但实际上确实非常特殊。
想必说到这里就明白了吧。
这个部门会将所有新人集中起来,分成“一名员工”和“其他某种存在”,
在一个房间里共同生活。
我早上按掉的闹钟、被子、时钟,
全都是和我同期的员工。
这个身份一旦犯下重大失误,
或是被物品角色行使了“某项权限”,就会互换。
实不相瞒,就在两周多前,我还作为观叶植物被装饰在房间一角。
当然,能外出、外食、购物的“员工”身份要好得多。
为了能在剩余时间里以“人类”身份度过,我一直紧绷神经努力工作。
“呵呵,你这么努力,部门氛围都紧张起来,我也很开心呢……虽然辛苦,但其他女孩的生活报告可别忘了哦?”
“是,是的!”
当然,这是作为工作来对待物品角色的,
但只有到岗上班的人才能在部门进行业务汇报。
因此,到岗的我需要以报告形式,向公司汇报其他物品角色员工是如何努力的。
……想到那些合不来的员工会如何汇报自己,真是令人恐惧。
“啊,对了。”
部长离开时嫣然一笑,回过头来。
“茂野这么努力,我想开个慰劳会呢……顺便了解下现状,今天一起去玩怎么样?”
这算是带着请求意味的视察吗?
我无法拒绝,只好点了点头。
“然后啊,那个小年轻——”
部长兴致正浓。
矮脚桌……
跪坐着的两位女性背上承载的桌面上,
已经堆了不少下酒菜的空盒和空罐。
我打开的只占其中四分之一左右。
垃圾桶里也扔着几罐,和喝酒前吃的便当盒混在一起。
部长酒量确实好,但看起来也喝了不少。
我不太擅长喝酒,一边小酌,一边看着已经醉醺醺的部长。
部长似乎真的不区分人和物。
她把脚心搭在矮脚桌的桌面上,
深陷在沙发里,仰头喝着不知第几罐的发泡酒。
她的手肘不时陷进沙发女孩的胸口或腹部,引得对方发出痛苦的呻吟,但她似乎毫不在意。
“部、部长……您还好吗?”
我瞥了一眼时钟。
时针已经快指向顶端了。
“嗯……电车已经开走了,就在这过夜吧。”
“诶——!!?”
话虽如此,比起我干脆说出口的惊愕,家具们的惊愕恐怕更甚。
毕竟,和多少还算注意(自认为)的我不同,这位不拘小节的部长要在这里过夜。
沙发,还有此刻事不关己的床,内心一定都很焦虑。
“呵呵……不会说‘快走开——’之类的话吧?”
“那倒不会说——啊!部长!啤酒啤酒!”
她手一歪,啤酒……不对,是发泡酒哗啦啦地浇在沙发女孩脸上,
把那张脸弄得湿漉漉的。
我急忙抽出纸巾擦拭。
总觉得纸巾染上的不是啤酒色,而是黏糊糊的“皮面”颜色,大概是错觉吧。
“茂野真是认真呢……”
听到细若游丝的声音望去,部长正快要躺倒在沙发上。
……即便如此,她工作能力可是超强的啊。
我暗自叹气,起身时,前辈窸窸窣窣地调整着姿势。
从我这边看,左边的女孩手臂……她将头靠在肘垫上,像孩子一样蜷缩起来。
她的膝盖似乎顶到了右边女孩的肚子,看到对方痛苦的表情,我轻轻把部长的身体往后挪了挪。
叹了一口没能完全咽下的气,我走向床铺。
“…………?”
朦胧映入眼帘的是木纹。
我眨了眨眼。
看来我也不知不觉睡在了地板上。
明明记得是朝床走的,难道是梦?
唤醒我的,是野兽般的呻吟声……不,明显是部长在呕吐的呜咽声。
起身走向卫生间,部长似乎刚吐完。
她一脸痛苦地靠在马桶上。
……现在马桶盖是关着的,但光是想象里面的情形,就有什么东西涌上胸口。
实际上,那难以形容的呜咽声和颤抖的“盖子”说明了一切。
“部长……昨晚看来很尽兴,您还好吗?”
部长或许头疼,依旧坐在卫生间地板上,缓缓摇了摇头。
“唔嗯,可能不太好受……不过,对不起啊。”
虽然想起昨天的事,但我还是摇了摇头。
“不,我——”
到嘴边的是奉承话。
我也成了社会人了啊。
……虽然这么想。
“我今天调休了,但茂野不是吧?”
“…………诶?”
我瞬间脸色煞白,看向时钟。
时间已经过了上班时间。
骗人——
骗骗骗骗人——!?
放在床上的公用手机……不见了!
我猛冲向镜子。
回头看向自己的后背,那里贴着一张纸条。
我瘫软地跌坐在地。
“我回来了——”
循声望去,玄关的门开了,一位女性走了进来。
不过,从这里只能看到亮灰色的紧身裙和厚丝袜。
她脱下高跟鞋,咚咚地走过走廊,
头顶传来塑料袋哗啦作响的声音。
她肯定从便利店买了些什么回来。
(嗯……呜)
她慢悠悠地踩在我头上,
接着是胸口、腹部,然后用力一拧,重量消失了。
大概是坐到了床上吧。
——我现在变成了“地毯”。
不是普通的地毯,该说是虎皮地毯吗?
就是那种皮料摊成大字形的东西。
我全身赤裸,身上画着虎纹,毫不羞耻地弯曲膝盖和手肘,成大字形躺在地板上。
没有地暖,起初冰冷的地板,不知何时已被我的体温焐热。
每当西装打扮的她变换姿势,背上就传来沉甸甸的重量。
物品角色的权限,
是指在身为“员工”的人类不在房间时,
以及平日的工作时间内可以自由活动。
并且,如果能在“员工”背上贴上“变成物品的指令”,
那么贴指令者就能成为员工。
实际上,我也是靠这个成为员工的。
背上传来打开饮料的声音。
啊……直到昨天,我还是那个身份啊。
——啪嗒
“嗯啊!”
背上突然传来的感觉,让我身体一颤。
还发出了奇怪的声音。
“嗯……?好像听到声音了……呢~……”
是都木小姐的声音。
她用力踩了踩我的头,我的鼻子被压扁般贴在地板上。
呜……偏偏是我讨厌的人成了员工……
接着,啪嗒啪嗒的冰冷触感。
似乎是饮料容器上凝结的水珠滴了下来。
冰冷的感觉在我这既无毛发也无遮蔽的“地毯”背上流淌,
滑过侧腹的感觉让我身心阵阵发颤。
但“地毯”当然不能动也不能出声。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这种感觉持续着——
过了一会儿,电视打开了,但从这里看不到……
我只能听着声音欣赏原本期待的电视剧,睡前又被踩了一轮,
睡前她重重地踩了我的背……
随着她的鼾声,我的一天也结束了。
『哔哔哔……哔哔哔…』
浅眠。
『哔哔哔……哔哔哔』
闹钟在响。
『哔哔』
一声闷响,声音停了。
我还没关掉啊……这念头转瞬即逝,
我趴着,眼前的地板让我回想起现实。
啊……对了,我是物品来着……
我似乎可悲地摊开四肢睡着后直接睡过去了。
(呃……)
一大早,我看着她在背上踩过,慌慌张张准备上班。
啊——真想她快点出去啊……
虽然心里某个角落的嘀咕不可能被察觉,
但员工都木小姐似乎……忽然看向了这边。
虽然以前对她做过不少事……
但地毯还能怎么——
“嗯——今天没下雨呢。”
她这么嘀咕着,缓缓抓住我的两侧,把我拖了起来。
(哇,哇哇哇……!)
身体被提起,接触地板的一面暴露出来。
这边什么都没涂,
还是全裸状态。
腹部和胸口映出的地板沟痕,印证着我确实这样度过了一晚。
就算是同事,这种事也实在难以习惯。
低下头,看到以前当物品角色时被剃掉、还没长齐的私处,心情更加低落。
我无力抵抗,被拖拽着在地板上摩擦……啊!
(诶,诶诶诶诶!?)
她竟然打开窗户,把我滚到了阳台上。
晨光洒落的阳台。
正中央,我仰面朝天躺着。
没有遮掩身体,就那样摊成大字形……
虽然距离附近的高层公寓有一定距离,
但在户外全裸摊成大字形,这也太羞耻了。
作为报复是不是太狠了!?
内心尖叫着,抬头望去,看到都木小姐正笑眯眯的。
“这样放着,螨虫啊虫子啊就能清理干净了吧?”
她像在嘲讽般嘀咕着,哗啦一声关上门,还仔细锁上了窗户。
我几乎要哭出来,斜眼透过窗户看向屋内,
她拔下还没干的前辈留下的伞,离开了房间。
工作时间开始了。
是我们能自由活动的时间。
……本该是的。
“喂,喂!开、开开开一下——!!”
我咚咚地敲着窗户。
考虑到角色性质,对“前员工”严厉点可以理解,
但这太过分了!
没法吃饭也没法上厕所……
放眼望去,物品角色们也陆续变回了人类。
习惯性地,时钟女孩从墙壁里钻了出来。
下半身只穿着内衣和裤袜,上半身是短短的白色背心,
左右扎起的头发垂落下来,在封面上摇晃着。
此外,一直待在花盆里的奏小姐,正扭动着卡住的身体试图钻出来。
那动作让人有点想起寄居蟹。
沙发、桌子,纷纷改变形态,拆下零件,
一个接一个地变回人……
洗衣篮里的少女——蓝帮我开了锁,我终于得以进去。
「呜啊~嗯,蓝酱,谢谢你~」
我紧紧抱住她道谢,
「没、没什么……不过话说回来……那个……那样也太过分了……」
「才不过分呢,把我弄成这么羞耻的姿势!」
闯入我和蓝共处的宝贵美好时光的,是那个不会看气氛的时钟女孩——芦野小姐。
「干嘛,规定不是说了不能对物品抱怨吗?」
这条规则写明,如果被强烈抱怨,就会对物品有所顾忌。
虽然我觉得作为增强连带感的名义,这规定有点那啥,但规定就是规定。
「是啊,芦野小姐,规定必须遵守。」
给我建议的,是观叶植物奏小姐。
虽然她的脸被涂成棕色,手脚像木头一样,看起来像妖怪,但说的话很在理,帮了大忙。
「但是……」
奏小姐的视线转向了我这边。
「都木小姐,明明被茂野小姐那样对待了,还把那种东西放在身边啊,比如脚边什么的。」
脚边。
是的,在我心里的某个角落,确实也感到了一丝安心。
大家都想成为员工(虽然也有例外),
这样一来,就会有些家具不方便给像这次这样睡过头的人贴纸。
比如芦野小姐,还有被子什么的,要钻出来也很费劲……
相比之下,我只要爬起来就行了。
只要爬起来……就行了。
「不……我,有种不祥的预感啦。」
芦野小姐和蓝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目送着奏小姐说着要去用空出来的淋浴间而离席,
我也开始着手工作了。
说是物品的工作,其实也没多少。
就是洗洗员工女孩们的衣服,打扫一下房间。
基本上就是把自己作为物品所在的地方弄干净,所以舞大概会很惨吧。
像芦野小姐那样晚上睡不着的家具们,正在小睡。
我其实也可以小睡的,但在叹气的功夫,工作时间就结束了。
要是随便去冲澡,又得找人给我画上老虎花纹,所以流汗也得控制在最低限度……
叹了不知第几口气,我战战兢兢地打开门,来到了阳台。
洗衣服什么的虽然有小矮人帮忙搞定,但当然「物品不能擅自行动」。
奏小姐熟练地把自己脸涂成棕色,把手脚弄得像木头一样,钻进了花盆里。
其他家具中一个人脱不掉、穿不上的,就由其他员工帮忙,
规定必须在「马上回来」的通知后15分钟内恢复原状。
当然,被放到阳台上的我就得去阳台——
一出去,芦野小姐就笑眯眯地锁上了门……可恶,你给我记住。
我看着急急忙忙钻进墙壁、开始摇晃双腿的芦野小姐,这时门铃响了,我赶紧在阳台上摆成大字躺好。
预料命中了。
看来,都木小姐是想用不让我进房间的战术。
染成朱红色的天空变成了蓝色,然后夜晚降临。
因为是温暖的季节所以还好,但不会死吧?怀着这样的不安,我度过了夜晚。
当然是在室外,自己的私密部位敞开着的情况下。
虽然因为些许的寒冷和羞耻心而难以入眠,
但我的心脏却怦怦直跳。
我担心会不会就这样一辈子被关在外面,
但情况出现了突然的转机。
那就是「重新布置」。
一个月一次,改变房间氛围的重新布置。
但对我们来说,这是「会变成什么」的对象发生改变的重大事件。
而且决定权在当时的「员工」手里。
感到高兴的,是和都木小姐关系好的芦野小姐……以及目前处境看起来辛苦的女孩们。
虽然也有可能再次变成辛苦的角色,但只要有一线可能变得轻松,大概就值得高兴吧。
然后,当然像我这样合不来的家伙就会遭殃……
到底会被变成什么呢。
光是想想,心情就变得阴郁起来。
那之后过了几天。
重新布置顺利结束了。
我连从额头流下的汗水都擦不了,压抑着粗重的呼吸。
今晚我也被纯白的床单包裹着,独自承受着都木小姐的重量。
「褥垫」
这就是现在的我。
一个人无法从床单里出来,
下一个员工角色也毫无希望。
但是……
结果来说,这是一次非常成功的重新布置。
我看着搅乱积聚热气的吐息前方。
我的左边,是以前是马桶的舞,再左边是洗衣篮的蓝。
因为炎热而晃动肩膀的蓝,以及脸颊被压扁却仍微微睡着的舞。
被喜欢的女孩们夹在中间,裹在同一条床单里。
感觉好像一直这样下去也不错。
被这样的感觉包围着,我今天也度过了夜晚。
重新布置顺利结束了。
我侧躺在床上,环视着变成了我喜欢样子的房间。
基本的家具摆设没变……但准备了喜欢的枕头。
我把脸埋在枕头——闹钟角色爱海的胸口,反复回味着。
前任,茂野酱的做法不对。
不能让物品产生反抗的念头。
现在,在我的肚子下面,还能听到她粗重的呼吸声。
像这样被喜欢的姐妹夹在中间,她暂时应该什么都不会做吧。
高井姐妹大概也会放着自家的姐姐或妹妹不管,不会动弹吧。
视线移开,那里放着缩小了一圈的「时钟」——只露出脚的奏的下方,
新摆上了一个棕色的「花瓶」。
花瓶——被翻过来、像陶器一样涂成棕色的臀部。
其私密处被精心插上了漂亮的水仙花。
像芦野那样自尊心高的女孩,有必要挫挫她的锐气。
像这样保持不成体统的姿态一周的话,她应该就不会想反抗了吧。
要考虑的事情还有很多呢……
为了下次不变成物品。
都木纱耶香反复思索着。
某位女友的日常
とある彼女のルーティーン
七月写完却未发表的作品,现在发表出来。
之后可能会做各种增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