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篇：失去手足的那一天

请注意：内容较为严肃且具有冲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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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夜道上，豆大的雨点狠狠砸在我身上。
全身湿透，衣服紧巴巴地贴在皮肤上。
我茫然地迈着步子。
在最糟糕的时候遇上了阵雨，让我再次意识到自己的运气有多差。
我这个常年宅家的人难得出一趟门，结果就碰上这种事。
虽然有点担心手里便利店袋子里装的东西会不会出事，但一想到是帮哥哥跑腿，就觉得也无所谓了。
一辆卡车横穿而过的瞬间，车灯照亮了一只小猫，映入了我的眼帘。
卡车似乎没有注意到那只小猫，丝毫没有减速的迹象。
还没等脑子反应过来，手脚就已经先动了。等我回过神，已经冲到了卡车正前方。
仿佛时间流逝变慢了一般，卡车和小猫的动作看起来格外迟缓。
我把小猫推了出去，自己则直接趴倒在地上。
强烈的冲击，扭曲的视野。
意识逐渐模糊之际，我看见了那只小猫逃进小巷的身影。

在医院恢复意识时，我对自己还活着感到惊讶。
事到如今，我却因为没能去成天堂而有点小小的失落。
按理说，我受了那么重的伤，出院后一段时间内，应该也没人有理由抱怨我继续宅在家里了吧。
骨折这种伤要多久才能好呢？
正当我这么想着，打算看看自己状况，把目光转向右臂时，眼前所见超乎了我的想象。
手臂上裹着层层叠叠的绷带。本应在那绷带前端的手臂，不见了。
我觉得肯定是哪里搞错了，试着用力握了握手，却没有任何感觉。
即便如此，我还是无法接受，一次又一次地用力，但这反而让我更清楚地面对了失去手臂的事实。

（真的没了啊）
（单手能打游戏吗）

我愣愣地想着单臂生活的事。
忽然，下意识地，我为一直以为平安无事的左手感到不安。
可是，我又害怕得不敢去看左臂。

（要是两只手都没了，换衣服和上厕所怎么办啊）
（我才绝对不要让别人帮我擦屁股呢）
（连自慰都做不到了）

我胡思乱想着这些玩笑来分散注意力。
首先，在亲眼确认之前，我先试着动了动手。
能清晰地感觉到手指在动。

（太好了，还在）

我松了口气，将目光转向左臂。

（呃……）

左臂从根部消失了，肩头缠着绷带。
明明刚才还感觉在动的手指，哪里都找不到。
两只手臂都没了。
冷汗瞬间浸透了全身。
我摸索着自己的身体，想好歹找回一点手臂的感觉，但只有变短了的右臂在空中胡乱挥舞。
我如坐针毡，笨拙地扭动着身体想要坐起来。
这时我才第一次发现，两条腿也从大腿根部消失了。
无法站立行走，无法触碰任何东西。
甚至连从床上起身都做不到。
我像是放弃了所有一样，呆呆地愣在那里。
明明是这种状态，奇怪的是，我却没有感到悲伤。

家人、同学、医生、护士、卡车司机，轮流来到病房探望，对我说着鼓励和道歉的话，但我只是敷衍应对，根本听不进去。
哥哥一次又一次地道歉，说如果不是他让我去买东西，就不会发生这种事。
我也一次又一次地劝他，说不是他的错。实际上，这起事故是我自己招来的，哥哥完全没有错。

住院期间，我真正意识到自己失去了手脚，是在第一次洗澡的时候。
当护士帮我脱下病号服时，露出的胸口和私密部位，就算我想用手去遮住，失去双臂的我也只能强忍着不动。
即使同为女性，裸体被别人看到，也让我羞耻到了极点。
我保持着无法动弹的姿势泡进浴缸，让护士帮我清洗身体。
当清洗到敏感部位时，我忍不住说了句“我自己来”，让护士有些为难。虽然有过几次小麻烦，但多亏了护士用娴熟的手法，平淡地帮我处理换衣服、上厕所、吃饭这些事情，我内心的困惑和羞耻感也渐渐淡去了。

就这样，两个月后迎来了出院的日子，我和哥哥并肩奋斗的日子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