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幕

这次开始前，有件事必须先说明一下。
虽然可能不说也行，但说了应该更容易理解。
我的命令中，偶尔会出现以“○○着”形式结尾的指令。
这实在是简单又好用的命令，但若不在前面加上“十小时”或“到下周为止”这类期限，它就会自动带上“永远”的含义，某种意义上称之为最强命令也不为过。
比如说，对于“（永远）站着”这个命令，对象是会遵从的。
但或许是因为一直这样下去迟早会饿死，默认似乎附带了两个选项。
一是“不再需要饮食和睡眠”。这样一来，体内残留的未消化物自然也不会再被消化，排泄物也不会再排出。
另一个则是，明明不饮食、不睡眠、不运动，却“会成长”这种莫名其妙的东西。而且，头发和指甲长到一定程度就会停止，但身高、体重、肌肉量和体脂肪率，却会基于“假设对象未受命令过着正常生活”的设想与计算而持续增长。
我能如此流畅地说明这些，是因为我亲眼见过不少实例。
那么，这次要讲的就是对我来说极为平常的返乡途中的故事。

到达离家最近的公交站后我下了车，但从这里还得再走二十分钟左右。
这个公交站也和我小时候一模一样，毫无变化。眼前是稻田，背后紧挨着树林，是个典型的乡村公交站。
这不，立刻就有第一位，或者说第一件作品站在那里。
那是一位三十岁左右的全裸女性，姿容大约属于中上到上下之间。更具体地说，她长着一张有些吊梢眼、鼻梁细长、嘴巴小巧的狐狸脸，看起来性格认真刻板。胸部比平均水平稍大，但整体身材苗条匀称，手脚也修长，果然带着狐狸般的感觉。
这位女性在做什么呢？她正举着长长的双臂，高高伸向天空，一动不动。完全伸展的腋毛一览无余。阴毛也有些凌乱，但并非无限生长，所以不至于令人感到恶心。
等了一会儿，她将右臂微微向侧面移动了一点。
让她变成这样的，是我上初中时的事，那已经是大约十五年前了。
当时，我开始从这个公交站平日去上初中，周末也用它进城玩，于是产生了一个不满。
那就是希望安装一个即使在稍远处也能看清的大钟。
虽说也可以让人给我买块手表，但当时的我根本没那个想法，就算有也绝对买不起。手机什么的就更不用提了。不过现在说起来才意识到，其实用能力的话，两者都能轻易到手。但我并不后悔。
总之，某个工作日的早晨，我对一个总是乘坐同一时间公交车的陌生女高中生，下达了变成钟的命令。
钟不需要衣服，所以让她全裸，设定右臂作为分针、左臂作为时针缓慢转动，这样一来，不仅在当时，即便是与现代的钟表相比，也完成了一个胜过任何精密准确时钟的作品。
从那以后大约十五年，每次返乡我都会关注她的成长，如今她已经完全蜕变为成熟的女性。尽管如此，她所做的事和还是女高中生时一样，只是缓缓转动着双臂。
我像往常一样，揪住几根阴毛猛地扯断，确认没有反应后，便朝老家走去。

途中，有一个对于这样的乡下来说——或许正因为是乡下——颇为宽敞的公园。
那里有排列着秋千、滑梯等游乐设施的公园区域，还有一片能让孩子们进行大多数体育比赛的宽阔草地，而这两处都有我的作品。
先来介绍传来热闹声音的草地那边吧。
那里有八位同样三十岁左右的全裸男女，正开心地踢着足球。
场地两端各有两人张开双腿充当球门，中间两队各三人，一边踢着一个破破烂烂的球一边奔跑。那个球应该也已经是第五代了，或许我该准备第六代才对。
当我走近草地，踏入某个特定地点时，八人瞬间安静下来，其中一人捡起球，八人一起移动到草地角落，在那里横向排成一列。完全符合设定。
我第一次遇到他们，是小学低年级时和几个朋友来这里的时候，那已经是将近二十年前的事了。
当时大家说好要踢足球，有人带着球来到草地，但已经有高年级的他们在那里玩了。
我一开始就觉得他们不是能讲道理的对象，几个朋友试着去沟通，对方连谈判的机会都不给，所以我索性用能力让他们让开了。
然而从那以后大约二十年里，每当草地上没有人时，他们就随机变换分组享受足球；而只要有任何人踏入草地，他们就会停止游戏，到角落列队站好。他们一直过着这样的生活。
我一边从他们面前走过，一边粗略地打量他们的成长情况。
五男三女。在那个男女分开玩还很普遍（现在或许也是？）的时代，尽管她们是偏男性化的容貌和穿着，但混入了三名女性，这算少见吗？
男性中，两人肌肉发达，一人普通体型，一人微胖，一人成了胖子。也就是说，如果大约二十年前他们没有在这里踢足球出现在我们面前，可能其中两人在中学后加入运动社团变得肌肉发达，或者两人没加入社团过着堕落生活变胖，又或者两者兼有。总之，五人共同点是都留着浓密胡须像原始人一样，我没什么特别理由地朝他们的睾丸各踢了一脚。
女性中，一人成长为模特体型，一人肌肉发达，一人微胖。她们小时候都是短发，现在都长到腰间，这点是共同的，但其他方面差异很大。模特体型和肌肉发达的那位，有着像外国人情侣般的魅力。说不定她们真的有过成为模特或某某歌剧团的未来。微胖的那位，小时候应该是最可爱的，但现在已面目全非。我没什么特别理由地揉捏了她们的胸部，然后各扇了一巴掌。
顺便一提，他们之所以全裸，并非我的命令所致。单纯是因为身体长大了穿不下，以及激烈的运动导致衣服要么全破了，要么全掉了。
我移动到公园区域后，他们再次行动起来，立刻开始了足球比赛。如果就这样再过二十年，他们的腿脚会变成什么样呢？虽然非常感兴趣，但还是继续前进吧。

虽说看起来只是普通的全裸人类，在进入公园前就能看到她们的身影，但走近一看，果然还是觉得骇人，或者说，唤起了初次见到她们时的记忆。
遇见她们是在给草地那群人下命令的两三年后，所以也已经是十七八年前了。
现在回想起来，还是不明白为什么那三个人会走在这公园前的路上。
因为，她们是所谓的“山姥辣妹”。
正如这个词给人的印象，她们全身晒得黝黑，仿佛定期去晒黑沙龙，穿着高饱和度的鲜艳服装，暴露度高，头发染成不知是金色还是银色，还夹杂着粉色和绿色，脸上化着那种让观者感到恐惧的混乱妆容。
光是遇到一个这样的存在就够吓人了，而三个这样的人并排走在这样的乡下路上，这种奇迹般的状况，让当时大约十岁的我怀着百分百的好奇心对她们下了命令。
那结果就是历经十七八年后现在的她们。我想当时她们大概都刚成年或接近成年，现在大概三十七八岁，如果当时年纪更大些，现在四十岁也不奇怪。
她们当时就极具冲击力，如今成为四十岁左右的女性，这一点也未曾改变。
全身晒黑的全裸中年女性们——日晒似乎不受成长影响，一直保持着黑色——双手着地，四肢着地窸窸窣窣地爬行着。那动作简直和蟑螂一模一样。
那种仿佛能将人吸进去的妆容已经完全褪去，但发色以及耳朵、鼻子的穿孔依旧，与开始出现皱纹和松弛的脸形成的不协调感，反而别有一番风味。
正好来了感觉，我拉开拉链对着地面小便，她们立刻窸窸窣窣地聚拢到那滩水渍旁，连带着下面的沙土和小石子，滋滋地吸吮舔舐起来。
我用最新的智能手机详细拍摄下这一幕后，离开了公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