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中之人 第4话 "加护的弹性"

冒险者队伍“笼中人”在各种意义上都是一支“引人注目”的队伍。

原因非常简单明了。

因为队伍领袖笼目拥有一种非凡的加护——能够赋予装备以加护。她亲手打造的装备种类实在过于特殊、富有特色，而且……充满了魅惑力。

“笼中人”的成员仅限于女性，并且全员都或多或少装备着这类物品，因此引人注目也是理所当然的。

以笼目是转生者的传闻为首，关于她那与众不同的装备拥有强大加护的说法，也在人们之间流传开来。

同样广为流传的，还有只要加入“笼中人”，就能配发那种非凡装备的传闻。

——

呼咻……呼咻……呼咻……

响起特征明显的呼吸声。

笼目对着刚装备上她打造出的装备的奈基，询问道。
『怎么样？ 我有点担心能不能顺利……不过我想，大概做出了符合奈基小姐要求的东西』

顺带一提，她本人依旧是老样子。

在据点内的她，处于被束缚在轮椅上、用眼罩遮盖双眼、用开口口罩堵住嘴部、股间的两个孔洞始终被从座面伸出的突起物贯穿并受到折磨——这样的状态。
除了偶尔身体有反应会抽搐一下之外，并没有表现出特别大的动作，始终平淡而平稳地行动着。
“笼中人”的成员对她这副样子已经习以为常，所以都像没事一样与她相处。
“嗯……！”

“笼中人”的保镖·奈基对笼目的提问轻轻点了点头。
她用手指比划出一个圆圈，表示对这件装备的性能很满意。

目前，包括鼻子在内的奈基下半边脸，被所谓的防毒面具覆盖着。
是那种面部左右两侧突出圆盘状过滤器的类型。
似乎设计成了只能通过它来进行呼吸。
——呼咻……呼咻……呼咻……

空气通过防毒面具泄出的、特征性的声音响了起来。
“嗯……嗯嗯……”

明明应该能正常呼吸，但奈基的样子显得相当痛苦。
仅仅是呼吸就异常地心跳加速，她执着地反复呼吸，但痛苦并未减轻。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因为那个防毒面具是笼目为了锻炼而制作的。
『虽然会相当辛苦，但设计是能让必要分量的空气通过的。戴着那个防毒面具进行锻炼的话，效率应该能达到通常的两倍以上』

说起来就像是进行低氧训练一样。
不过笼目打造出的装备，是以呼吸不畅的痛苦为代价，换取了身体能力强化这一回报，所以严格来说和低氧训练不同，但效果是类似的。
戴上那个防毒面具进行锻炼的话，摘下时的表现就会飞跃性地提升。
“在我们队伍里提升基础能力，真有那么大的意义吗？”

待在队伍据点的接待处，一边小口啜饮着酒一边看着这情景的夏尔缇如此低语道。
她原本是情报贩子，听说了笼目的事情，为了得到其加护的恩惠而加入了“笼中人”。
在确认了笼目的人品之后，判断她值得信任，便正式成为了“笼中人”的一员。
和玛莉艾塔一样作为非战斗人员，夏尔缇的主要工作基本是在城镇里收集情报，以及对拜访据点的访客进行甄别。
成为成员后，她穿上了预定作为“笼中人”制服的乳胶紧身衣。
她的体型接近笼目，丰满的胸部在乳胶紧身衣的衬托下更为突出。由于在做情报贩子时曾利用女性魅力进行打探，她将自己的身体磨练得十分精致。
因此，乳胶紧身衣更能凸显其魅力，从穿着的气质来看，她在队伍中也非常适合乳胶紧身衣。
因为乳胶紧身衣寄宿着强大的加护，所以夏尔缇并没有不穿它的选项。
在她看来，既然知道装备所寄宿的加护如此强大，是否有必要特意制作用于锻炼的装备就成了疑问。
毕竟就像笼目初次来到这个世界时所实现的那样，只要拥有笼目的加护，即使完全没有战斗训练的村姑们，也能歼灭哥布林集团。

对于她坦率的指摘，笼目回应道。
『基础能力总不会嫌多的。而且，我们也必须考虑到队伍里可能会加入没有突出战斗能力的孩子』
“嗯，这倒也是”
实际上，“笼中人”的初期成员玛莉艾塔就是个普通人。
无论是有经验者还是新手，只要人品没有问题并能接受特殊装备，“笼中人”都决定接纳。
这意味着队伍可能会聚集许多战斗技术和经验匮乏的新手。
『这个防毒面具的优点在于，光是戴着就有效果。戴着它进行锻炼的话效果会更显著……不过，即使是像玛莉艾塔小姐或夏尔缇小姐日常生活范围内也能产生效果。甚至可以把它作为队伍制服的一部分呢』

笼目虽然这么想着，但这个想法却遭到了意想不到的反对。
“……那个，还是，不要，比较好……这东西……相当……难受……”
正是现在正戴着防毒面具体验的奈基。
原本就是她本人向笼目提议能否制作这类装备，但即使是她这个提议者，似乎也认为防毒面具带来的痛苦难以忍受。
她平时沉默寡言，几乎不说话，能让她清晰地出声表达，周围的人推测那一定是相当难受了。
『有那么，严重吗？』
“……现在就已经感觉要晕过去了……就像一直被掐着脖子一样，老实说有点害怕”

这是因为装备所寄宿的加护，精准地触及了奈基的极限临界点。
如果是普通的低氧训练，再怎么逼近极限也不能冒险，所以会留有一些余地。而加护则凭借其力量，能够达到“所需空气量的极限临界”，因此正好停在即将昏厥的边缘。
无论多么信任笼目或加护，那种绝妙的痛苦无休无止地持续下去，会造成相当大的精神负担。奈基是在理解并同意的情况下进行的，而且由于她原本就有进行自我逼迫的锻炼经历，对痛苦的耐受性也比较强。
因此她能忍受，但奈基判断，立场更接近普通人的人恐怕是无法忍受的。
『这样啊……我还以为这是一石二鸟的装备，既能进行呼吸控制游戏又能变强呢』
“会觉得那很划算的只有你哦”

被夏尔缇吐槽，奈基也点头表示同意，笼目“唰”地垂下了肩膀。
但是，她立刻恢复了精神。
『消沉也没用。如果一般人没法用的话，那就试着调整到一般人也能用吧』
“能做到那么细致的调整吗？”
『嗯。应该不是做不到。我想需要在效果之间取得平衡……对了。稍微有点跑题，不过还有另一件锻炼用的装备……不，应该说是设施吧。我做了一个，想让奈基小姐试试看』

笼目意气风发地如此宣告道。
即使一个计划受挫，她也毫不气馁，始终积极地在这条道路上迈进。
看着自家队伍领袖这副模样，奈基和夏尔缇无可奈何地、温柔地叹了口气。




作为被救了性命的人，这样说可能有点那个——不过我们的队伍领袖，是个怪人。
既然她本人都这么自称了，那么我称她如此应该也不算失礼吧。
该说她是有自知之明所以性质还不算太坏呢，还是正因如此性质才更恶劣呢。
总之，作为公认的事实，笼目大人拥有着与众不同的癖好。
被半兽人骑士击败，连剑士的生命线——右臂也被夺走，品尝了作为女人的地狱滋味。
被笼目大人救了一命的我，早已决定此生追随于她。
我原本漂泊旅行，也是为了寻找值得效忠的主君。在那半途被半兽人骑士击败，按理说我的道路就该在那里终结了。就那样浑身血污与秽物沉入死亡的深渊也毫不奇怪。
既然被她从那里拯救了出来，我将笼目大人视为主君便毫无瑕疵。
关于癖好嘛，暂且不论，她的人格方面完全没有问题，反而拥有一颗良善的心地——对弱者也能毫不犹豫地伸出援手——尽管伸手的方式混入了癖好。
实际上，我说明了自身情况，提议今后一生都将笼目大人奉为主君，而她体贴地表示：“现在不需要乳胶紧身衣的情况下您本就可以自由离开，所以请等到伤口愈合、能够脱下乳胶紧身衣的时候，再重新做决定吧。在那之前，就作为队伍的保镖，您看如何？”
确实，一旦签订主从契约，我就无法离开笼目大人了。无论心意如何改变或做出何事，继续效忠一次认定的主君，是我故乡的规矩。若违反此规，便会遭到同乡之人的追杀。
我自负其实力在一般人看来算是高的，但在乡里，从下往上数反而更快。根本无法想象与整个乡里为敌还能活下去。
况且主从契约也需要双方同意才能进行，因此我暂且安于保镖之位，同时将笼目大人作为暂定的主人，服从其命令。
我对笼目大人的感谢是发自内心的，她勇往直前的姿态也值得敬佩。

然而，话虽如此，在看到笼目大人制作的那件“设施”时，我还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被笼目大人引导前往的，是一个名为“训练室”的房间。
似乎就是所谓的锻炼室。只是，虽说宅邸宽敞，但居然有能在室内进行锻炼的房间，这让我感到有些奇怪。
果然，房间本身的大小只和我被分配到的单间差不多，非常狭窄，根本不可能进行对练或招式配合。
『这里终究是以提升基础体力为目的进行锻炼的场所。所以不需要那么大的空间』

笼目大人这么说着，指向的是一件放在本该放床的位置的、由奇妙的移动地板，以及从类似扶手的东西上垂下的带锁链项圈组合而成的装备——不，是设施。
『按照“附带跑步机的项圈”这个想法去尝试，结果就做出来了』
“……原来如此？”
怎么看都是设施，但即便如此，这也姑且算是个项圈。
移动地板——跑步机似乎是作为项圈的附属品来处理的。
“……不，这太牵强了”
我不由自主地吐露了真心话。确实，笼目大人获得的加护是“产生附带加护的装备品”的加护，所以只要是装备品——拘束具，按理说什么都能制作。
但这怎么看都是以设施为主体，而非项圈。
幸好笼目大人似乎也自觉到这种解释过于牵强，对我的指摘也并未显得特别不快。
『是吧……我也觉得太牵强了。不过，神明赐予的加护似乎意外地能灵活应对呢』
她若无其事地低声补充道，虽然房子还是没能做出来。看来她尝试过。
『一度入ったら規定時間出られない、という条件を課したら拘束具扱いでいけないかなと思ったんですが……いえ、もう少しやりようによってはいけそうな気もするんですよね……いつかそういう拘束ハウスも作り出してみたいですが……』
有上进心本身是件很好的事。
『总之这次希望您能试试这台室内跑步机』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就是为您戴上项圈，让您在规定时间内持续跑步的东西。不过，它会挑战体力的极限，所以应该相当辛苦』
我亲自试过了，香目殿说道。
『它会根据设定的时间，只要您能以适当的速度跑完，就能刚好达到极限』
训练效果是有保证的，香目殿说道。
但眼下，我还戴着防毒面具。这边的防毒面具不到规定时间也无法取下。
呼——，透过防毒面具呼出一口气。
「……戴着这个跑也没问题吗？」
『是的。那也实验过了。效果会更显著。只是……相应地会更辛苦』
既然说实验过，那至少意味着香目殿自己成功完成了。
我无意小看香目殿，但也有种想法：她能做到的事，如果我做不到算怎么回事。
「……我试试」
说完，我踏上了活动地板——也就是室内跑步机。
正要戴上项圈，项圈却自己动了起来，缠绕到我的脖子上。
「呃……！」
哗啦一声，锁链作响，项圈以绝妙的松紧度固定住了。
我并没有逃跑的打算，但锁链的长度让我无法离开这台室内跑步机。
『请设定时间』
室内跑步机本身这样说道。我略感惊讶，但既然有会说话的剑存在，只是说些设定好的话语，倒也不值得大惊小怪。
「……五分钟。」
我不知道基准是多少，姑且这么告知。
『五分钟，确认无误吗？』
它还特地确认，真是贴心。我习惯性地点头，它似乎准确地将这理解为同意，活动地板开始缓缓移动。
我配合着移动脚步，同时感叹这东西做得真好。
这样一来，即使在狭小的空间里，也确实能通过跑步锻炼体力。不必离开据点，想必会轻松很多。所属团队的成员基本都要穿着煽情的乳胶装，能无需在外漫无目的地闲逛就增强力量，意义重大。
起初我还有余力边跑边思考这些，但随着活动地板速度逐渐加快，那份余裕便消失了。
「呼哧！呼哧！呼哧！呼哧……！」
（这、这个……好、好难受……！）
感觉几乎是被要求以全力冲刺的速度奔跑。
实际上，这是将呼吸困难的因素也计算在内后，相对于我原本的全力冲刺而言过慢的速度，但正在奔跑的我无暇顾及。
只是不断被驱使在极限的边缘奔跑。
「呼哧！呼哧！呼哧！」
至少如果没有防毒面具，还能吸入新鲜空气，但防毒面具施加了微妙的呼吸限制，让我头脑一片空白。
脚是否还在正常移动，我已渐渐失去自信。
（已、已经不行了……呃——嗯！？）
当我试图放慢速度时，项圈猛地向前一拽。
就像被拴在马车上被迫不停行走的奴隶一样，被一股无法抵抗的力量强行拉扯前行。
「呼！呼、嘿！呼哧！」
简直感觉自己真的成了奴隶。地板无情地持续移动，只要速度稍有放缓，项圈就会毫不留情地拽动。
我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只是拼命地移动双脚，呼吸，不停地跑。



额头上滴下豆大的汗珠，名木小姐拼命地继续跑着。
看那样子，已经无暇顾及周围了，透过防毒面具也能看出她拼命的脸色。
毕竟是正在锻炼的名木小姐吧，活动地板的速度快得惊人，似乎比我试乘时的速度快了好几倍。
（……因为能挑战每个人各自的极限，作为锻炼工具倒是不坏……但必须明确标示使用注意事项才行啊）
虽然名木小姐是充分理解后才上去的，但今后难保不会有人抱着轻松的心态上去尝试。如果不是体力极限，而是心理上想停止奔跑时，会带来什么后果就不得而知了。
（仅仅只是反复持续直到达成目标……那也够地狱了吧。好不容易加入的同伴因此减少就太悲哀了。……话说回来）
我看着名木小姐跃动的样子，不由得发出了赞叹的叹息。
名木小姐和玛丽埃塔小姐、夏尔蒂小姐不同，身材苗条。
所以，加上乳胶装的束缚，所谓的“乳摇”并不那么显眼。但剧烈运动时，即使不明显，也能看出那丰满随着跑动上下起伏。
羚羊般紧实的双腿，修长伸展的手臂，都更增添了她流畅优美的气质。
额头滴下的汗水让头发紧贴在额头上，透出一丝令人心动的性感。
虽然她本人大概顾不上这些。
名木小姐以接近极限的速度持续奔跑了数分钟。
室内跑步机终于停下，名木小姐也终于得以停住。
项圈自动从她颈上松开，解放了她。
名木小姐拼命呼吸着，但几乎翻着白眼，意识是否清醒，很是微妙。
「呼、嘘……呼、嘘……嘘……」
名木小姐颤抖的双腿一软，当场瘫倒在地。
上半身前倾，臀部撅起倒下的名木小姐。
被乳胶装绷得紧紧、闪闪发光的臀部，随着轻微的颤抖而晃动，总觉得是非常色情的景象。
『名木小姐，没事……看来不是呢。我叫人来』
我自己动不了需要人扶，所以当场叫人。
意念通话的好处在于，与普通声音不同，只要对方在可达范围内，就能无视遮蔽物将声音送达。
『玛丽埃塔小姐，不好意思，能来训练室一趟吗？』
现在应该没有外出的安排，所以我叫了玛丽埃塔小姐。
因为夏尔蒂小姐有时会自行判断离开据点。
不久，训练室的门开了，玛丽埃塔小姐过来了。
「哎呀哎呀？名木酱，没事吧？」
『抱歉。让她试了新道具……看来有点过于激烈了』
「真是的……不行哦，香目酱。考虑到万一的情况，至少要有另一个人陪同才行」
被玛丽埃塔小姐温柔地责备了。
那种生气的样子简直像真正的母亲一样，不由得让我怀念——甚至有点开心起来。
『是啊……对不起』
玛丽埃塔小姐像抱着名木小姐一样，让她坐到房间的椅子上，似乎正好时间到了，她帮名木小姐取下了已经松动的防毒面具。
「哈……哈……哈……」
拼命呼吸的名木小姐。看起来相当痛苦，呼吸本身也很粗重，但我从中感觉到一丝她似乎也乐在其中的迹象。
（呵呵呵……名木小姐是不是也渐渐开始理解我们的心情了呢）
这台让名木小姐变成这样的室内跑步机，我能正常跑完，是因为我和她有所不同。
其中，能否享受被束缚的状态，大概是很大的区别吧。
我一直蒙着眼，跑步时也特意在视野一片漆黑的状态下跑。双手也被用手铐反绑在身后。
在此基础上，室内跑步机本身应该也和名木小姐那时一样，挑战着我体力的极限。
但我没有倒下，而名木小姐却暂时倒下了。
这区别，恐怕还是心态的不同吧。
（名木小姐很大程度上是迫于需要才接受束缚的嘛……她愿意配合我很高兴就是了）
能开辟新的领域，我也很高兴。
但希望从一开始就有和我相同兴趣爱好——极端点说，相同癖好的人成为同伴，是不是太任性了呢。
这样想着的我，还没有意识到。

无论哪个世界——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个理所当然的事实。


第５话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