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爱吗？

“我们来套用一个定义吧。这样一来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布兰特被伊森那双淡褐色的眼睛凝视着，不知为何说不出话来，只能等待下文。
“你的失误是因爱而生的现象。”
听到这句话，他不禁皱起了眉头。
“哈？”
他不明所以地发出一声怪叫。



这是爱吗？



最近小失误有点多，一直在反省。比如明明交给下属的工作却不小心自己做了，或者搞错了分析案件的顺序，结果不得不加班分析本该完成的工作。不过，工作方面该公开的部分都做得完美无缺，所以倒也没人察觉……
“好烫。”
难得被本吉邀请一起吃午饭，喝了一口咖啡后他吃了一惊。差点洒出来，慌忙放回杯碟，咦？他歪了歪头。真的，净是这种事。
“布兰特，你怕烫吗？”
即使被同样端着咖啡杯的本吉这么问，他也只能摇头。
“我以为是冰咖啡。”
他记得自己点的是冰咖啡……咦，话说我什么时候点了咖啡来着？完全不记得了。
“你在说什么啊。我说要热咖啡的时候，你不是说‘我也一样’吗？而且这根本不是玻璃杯。”
“呃，啊，啊，是吗？”
就算被这么说，他也完全没印象。正因为对自己的记忆力有自信，才更受打击。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是不是睡眠不足？都有点黑眼圈了。”
不用本吉指出，他自己也注意到了。但以前也经常睡眠不足，出外勤的时候更是经常不睡觉工作。可即便如此，也不至于因为注意力不集中到记忆断片啊。
“难道是年纪大了？”
“别说了。那我也成老头了。”
看到本吉一脸发自内心的嫌弃，他不由得笑了出来，然后这次意识到是热咖啡，喝了一口。一点也不烫。即便如此香气还是很棒，他深深吸了一口，然后像叹气一样呼了出来。
“话说回来，你到底为什么睡眠不足啊？布兰特你现在是内勤吧？加班有那么多吗？”
“不，完全没有……”
倒不如说，只要没有紧急分析案件或者自己不犯错，他就能准时下班，过着快乐的上班族生活……
“怎么说呢，老是做梦。”
“梦？噩梦？”
噩梦。虽然不能这么说，但不知为何最近老是梦见伊森。
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只是笑着。完全不明白什么意思。因为不明白，所以才会去想。为了寻求答案，脑子擅自开始建立各种假设。但无论想多少次都没有一个合适的解释，或许是因为在意，他又出现在梦里。如此反复。所以。
“伊森一直在笑啊。”
“那真是噩梦。”
天知道笑容满面凑过来的伊森会干出什么事来。
看着本吉一脸严肃地强调，他笑着说了句“确实”，午休时间就这样结束了，布兰特回到工作岗位，还是叹了口气。
伊森的脸挥之不去。
俄罗斯核密码被盗事件之后，伊森也指名过他好几次，他虽然是分析师，但也有去现场。不过当然没有现场特工那么频繁，而且见到伊森也仅限于执行任务期间。自然几乎只谈工作。比起笑脸，他更多时候是严肃的表情。尽管如此，伊森还是出现在梦里。
——自己，是不是想回到现场呢？
最近对他来说，见伊森就等于出外勤。他喜欢分析师的工作。从过去的资料中推导出关联性，构建可能发生的未来，说实话很有趣。光是浏览大量资料就已经很幸福了。
现场，因为会勾起回忆，所以应该不太想去才对。但是，内心深处是不是其实渴望呢？那种让人想吐的兴奋感，以及必须时刻保持专注、绷紧神经的紧张感。自己本来应该不是那种类型的人，是不是在某个地方渴求着呢？所以才会想起伊森吧。
现场有什么美好回忆呢……
正想着这些，他苦着脸吃下了错把糖当盐炒的蔬菜，就在这时，门铃响了。虽说转内勤了，但这里也不是谁都知道的家。如果不是推销员，可能就得应对一下了。
布兰特拿起贴在桌子下面的枪，窥视门外的动静，瞪大了眼睛。
“伊森！？”
确认是伊森后，他惊讶地请他进来，伊森理所当然地坐在正对面，布兰特正混乱着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伊森简短地说了句“我听本吉说了”，然后突然开口。
“我们来套用一个定义吧。这样一来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就这样，闯进别人房间不到一分钟就让我大脑停摆的伊森，自顾自地吃了口炒蔬菜，发表了诚实的感想：“难吃。”动作极其自然。
“啊，啊，我把糖和盐搞错了……不对，不是这个，你说什么？”
突然跑到别人家里，还说得好像彼此能沟通一样，为什么还要挑剔别人的晚饭？……不对，是难吃，但重点不是这个。
在我完全转不过弯来的大脑面前，伊森一如既往地浮现出从容的微笑。
“所以说，是爱啊。你爱上我了。对吧？”
对吧什么啊。完全不明白。
“我可是男的哦？”
“是啊。”
“你和我是工作伙伴吧？”
“是啊。”
“爱？”
“爱。”
即使他用缓慢而平静的语气说出来，这依然是难以理解的话语。
因为，是爱。说我因为爱上了伊森所以失误增多。他大概是这个意思吧。所以说注意力不集中了。但是，爱？我爱上了伊森？
“为什么？”
这个答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他只能眨眨眼，看着眼前的伊森。
确实他相貌端正，工作能力超群，令人向往。但向往和恋爱感情是两码事。执行任务时他是值得尊敬和信赖的团队领导，但爱上他……
“为什么？因为你几乎每天都梦见我吧？”
“啊，嗯。听本吉说的？”
没错。几乎每天伊森都会出现在梦里。就像完成工作后那样，带着清爽的笑容看着我。所以才会忍不住去想为什么。
“因为在意这个，日常生活中注意力也下降了。”
“是因为睡眠不足啦。”
从第一次梦见时起就觉得不可思议。为什么伊森会出现在梦里呢，在意得忍不住去想。一想就会在脑子里留下烙印吗，结果又梦见了，为了寻找原因而醒来。一开始想就忘了睡觉，结果睡眠不足。
“也就是说，你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我。”
“也没有24小时都在想啦。”
至少分析案件的时候是专注于问题的。只是偶尔会突然冒出来而已。
“这不是爱又是什么呢？”
我根本没问。但伊森的话还是传到了我耳中。
“什么啊……”
所以说，潜意识里是想回到现场吗，啊，不过现场的回忆也不只和伊森有关。本吉和简也已经是一个紧密的团队了，追溯过去的话也和其他人一起工作过，也有关系不错的伙伴。
但即便如此也不是爱吧，无时无刻想着伊森？我承认想他的次数确实变多了，但即便如此也不是爱啊。实际上就算他本人在眼前，我也没产生那种恋爱的感情啊。
那到底是什么呢？
“是爱吧？”
正在思考答案时，这句话打断了我的思绪，抬起头，看到伊森充满自信的笑脸，和梦中见到的笑容重叠在一起。总是充满自信，仿佛在说自己绝不会错，但是。
“那种事，”
“就算你不承认，这也是爱。这符合你失误增多的原因吧。”
一般来说，人一旦恋爱就会无法思考其他事情，失误增多。喂，这说的是哪里的女高中生啊？怎么可能是爱？原因肯定在别的地方。果然还是想回到现场吧。
我是这么想的。
“干脆承认了吧，威廉·布兰特。”
还没说出口就被伊森叫了名字，对上那双仿佛要将人吸进去的淡褐色眼眸。就像声音被吸走了一样，什么也说不出来。
“无论你得出什么答案，既然我爱上了你，你就没有其他选择。”
这次连脸也被固定住，被从正对面宣告。
是爱吗。
好像，有点这种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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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是你想多了哦，布兰特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