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山龙经过后已过了数周——街区正逐渐恢复往日的日常。
许多城镇和村庄受到火山龙的影响而烧毁,冒险者和军人奋力拼搏,勉强有几座城镇只毁了一半,而唯独那座城镇完全免于灾害。
那并非因为地理位置不易受火山龙影响,也非偶然错过了火山龙的咆哮时机、熔岩和喷石没有飞来——这种幸运的结果。
而是因为某人的加护。
那个人将自己如同祭品般献出,所生成的巨大屏障,将火山龙的喷石尽数击落,连流淌而来的熔岩也一并挡住。虽然通往城镇的道路受损,但都市的全部机能得以维持,正是那个人的献身所换来的。
多亏了她,生活环境虽然多少发生了变化,但该镇的居民既没有抛弃家园沦为流民,基本也能照旧生活下去。那座城镇作为唯一抵抗了火山龙进击的城镇,与加护之人·永久笼之名一起,广为人知于世。
而后经过商议,为了向她的献身、加护与牺牲表示敬意,城镇的名称被改写了。
加护之镇——永久。
永久镇所属的冒险者小组『银翼』的队长·瓦吉姆,为了报告已完成的任务,回到了冒险者公会。接待处有他的青梅竹马、女性公会职员·叶卡捷琳娜。
她看到他平安归来,露出了并非营业笑容的纯粹笑容,微微一笑。
「欢迎回来,瓦吉姆」
「啊,我回来了。……卡秋莎」
他用昵称称呼她并非现在才开始的,但他的声音里总透着一丝害羞的气息。
看到这样的他,处于『银翼』副队长位置的埃戈打趣道。
「队长,还在害羞啊?明明好不容易才和姑娘成了恋人关系」
火山龙进击迫近之际,全镇总力投入到应对之中。必须驱逐因火山龙失去巢穴而逃来的魔物。
即便是熟练的冒险者,一步走错就会丧命的激战。尽管如此,凭着奋战的成果,永久镇付出的牺牲被控制在尽可能低的程度。
那时,与魔物的激烈战斗漩涡,连本不该卷入战斗的公会职员也吞没了。叶卡捷琳娜也在跑传令时,被突破冒险者阵线的魔物袭击了。
保护她的,是碰巧——简直只能认为是虫报级别的时机——退到后方的瓦吉姆。一边保护她一边与魔物战斗的瓦吉姆,在那里终于意识到自己对她的恋情,并告白;原本就喜欢他的叶卡捷琳娜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顺理成章地——在旁人看来终于——成了恋人。
「呜、吵死了。以前没在意过,一旦在意起来就很害羞啊!」
「之前也说过了,我们早就注意到姑娘的心思了」
被折腾了那么久,稍微被调侃几句也该多担待——埃戈话外之意如此。顺便一提,叶卡捷琳娜喜欢瓦吉姆这件事,已经明显到初次见面的人都能从她的举止中察觉的程度。不知道的只有瓦吉姆自己。
被指出这一点,瓦吉姆无言以对。
自觉理亏的他,咳了一声,硬生生换了话题。
「总、总之。我去调查了北边的街道。虽然被火山碎屑流切断了,但恢复起来应该不难。果然火山龙的影响很厉害啊。原本是秃山的地方,变成了绿意盎然的山丘。生态系统肯定也大变样了,需要详细调查有没有危险的魔物和野兽栖息。之前的调查图估计也没用了」
火山龙一边烧尽一切一边进击的破坏化身——看起来如此,但它留下的影响反而多半是好的。不用举烧荒农业的例子,即使一度化为焦土,自然恢复也很快;而火山龙之火焚烧后的再生更是异常迅速。可以说是被魔力块焚烧过,等同撒了最高品质的肥料。
火山龙经过之后,无论多么荒芜的土地都会绿意繁茂,生命活跃地运转。在这个原本就有魔法的世界里,只要条件齐备,一夜之间小草原变成森林并不稀奇。火山龙的规模太大,虽然可以说是数百年一遇的现象。
火山龙流下的熔岩也会成为丰饶土壤的基础。今后数十年,永久镇周边将成为富饶的土地吧。
「秋天田地也会大丰收,这座城镇本身几乎没有受灾,所以会带来巨大的利益吧……」
「是啊。受灾严重的其他城镇各种物资紧缺,需求也有。嘛,城镇繁荣是好事」
「……今后观光目的的旅人也会来吧」
瓦吉姆虽然这么说,却神色阴郁地低语。
叶卡捷琳娜见状歪头,埃戈代为解释道。
「回来的时候,稍微去看了一下。『那座塔』」
听了说明,叶卡捷琳娜明白了瓦吉姆神色阴郁的原因。
「……那样真的好吗……像是把她当展览品似的,总觉得对她过意不去」
面对瓦吉姆的话,叶卡捷琳娜不知该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
用自身所宿的加护之力拯救了城镇的加护之人·笼女,被磔在丘顶之上;那里建起了一座小型塔。
那景象,看角度不同——仿佛她的墓碑。
那座建筑被称为『加护之塔』。
其目的既是为了称颂她献身救城的伟业,也是为了覆盖被磔在原地无法动弹的她。
塔为三层结构,笼女位于二楼中央。一楼部分是清晰记录笼女伟业的展示室,由公会派遣的数名职员管理,也接待旅人。
那天,到访这座塔的,是在永久镇妓馆中担任头面人物的妓女·瓦列里娅。她手里握着一个小的包裹。
「已经建了这么气派的塔啊」
像是自言自语般的话语,却有声音回应。
『这是我们镇最优先的事项嘛。总不能就那么露天放着,某种意义上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这是给自己施加了无法离开特定房间的制约,只在那空间内能施展大贤者级魔法的、瓦列里娅的同事妓女·雅罗斯拉娃的声音。突然听到的声音,瓦列里娅却理所当然地搭话。
「几个月前那孩子来我们这儿的时候,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确实。虽然考虑过笼女酱总有一天可能会离开城镇……没想到笼女酱会和我一样选择被土地束缚的路……不,比起离开城镇,这也许更像笼女酱的风格?』
含义虽有不同,被土地束缚这一点没有改变。若说是束缚爱好者的结果,倒也算是结果。
「你也算是被土地束缚着嘛……这种偏门技巧偶尔会用的」
说着,瓦列里娅用手轻轻拍了拍手里的包裹。
里面包着雅罗斯拉娃身体的一部分。包裹布是她房间里老早以前就有的窗帘。也就是说,她将包裹内部定义为『房间里』,以此维持『没有离开房间』的状态。
在此基础上用魔法让这身体与本体保持联系,作为『无法离开妓馆房间』的自己在外部联络用的终端来使用。
这理路和做法虽只是诈术,但因为能做得到,本人也想开了。魔法有时会容许这种不合逻辑的事。
不过,能从包裹周围十几米范围内获取信息和进行对话而已,所以除非像这次这样,平时也没什么意义。
「唉……笼女小姐,没事吧……」
瓦列里娅抬头望着塔,如此低语。亚罗斯拉娃回了一句:现在才说这个。
『我们不就是来确认这件事的吗』
平时很少出街的两人,之所以这样来到塔前,是为了致意。若不是笼女的加护守住了城镇,按受灾规模,亚罗斯拉娃恐怕早就被强行赶出妓馆的房间了。为了表达那份恩义,同时也是作为纯粹有交情的朋友,来探望笼女的情况。
两人在一楼办完登记,立刻被带往二楼笼女所在的房间。瓦列里娅和亚罗斯拉娃在探头看向那房间的瞬间,便切身感受到了那股异样的氛围。
「这是……」
圆形房间的中央,笼女在那里——不,与其说『在那里』,不如说『在那里放着』的状态。被从脚下延伸出的细柱支撑着,悬空磔着的肉块。
知情者看来,那柱子贯穿到她的体内是显而易见的。折叠的双腿分别被锁链斜向下拉扯,连并拢双腿都不被允许。那根彻底贯穿体内的柱子,使她的腹部鼓胀到如同孕妇一般。双臂以合掌捆绑的姿势反绑在背后,毫无动弹的迹象。脸朝正上方仰折固定,像是面具的东西覆盖着,夺走了她的个性。
若不是偶尔发出细微的呻吟、身体抽搐的样子,两人或许也会以为那是某种形状的装置。密不透风包裹全身的乳胶紧身衣更强化了那种印象。
「……那就是……笼女小姐吗」
『唔嗯……做得真彻底啊……提出贯穿拘束的是我,但没想到真会这么做』
面对亚罗斯拉娃的话,瓦列里娅露出无奈的表情。
「你……那是不是太不负责任了?」
『不,我有在反省。确实我说了连体内都完全拘束不太好。但我用的是软化魔法。完全没经验的凪酱能觉得舒服,也是多亏了那个……如果没有那个硬来的话,应该会痛苦得要死』
本来人体就不是设计来被什么东西贯穿的。有魔法之力的话可以强行做到,虽然不会直接致死,但那是极其难受痛苦的行为。
『后来才发现的,没想到这么快就走到要做的阶段……』
从这个意义上,亚罗斯拉娃也想直接向笼女道歉。
两人进入房间后,房门自动关闭。
略微惊讶的两人,有人搭话。
「瓦列里娅殿。……那个声音,是雅罗斯拉娃殿吧。久疏问候」
在房间角落里候着的,是加护之人的保镖·凪。凛然的举止一如她们记忆中的样子,但她的身影已与两人记忆中大不相同。
「这声音是……凪小姐……对吧?」
『嘿……那种东西,是叫铠甲武士来着?凪酱故乡的装扮?』
凪全身覆盖着甲胄。带有大角般装饰的头盔特征鲜明,脸也被类似面具的东西遮住,几乎看不到皮肤。
“既是肯定,也是否定。这是拜托卡戈梅大人制作出来的、用于保护卡戈梅大人的拘束具。”
凪从头到尾见证了卡戈梅被施加现在这身拘束的全过程。
平时无论受到何种拘束都泰然自若的她,真的哭喊、呕吐、痛苦挣扎的样子,对凪来说是十分具有冲击性的光景。
凪担心那种极致的痛苦会不会让她的精神崩溃,于是在施加严格限制条件的前提下,让她制作了这套铠甲。
那个限制条件是——只有在这个卡戈梅的安置房间里、有卡戈诺人以外的成员在场时才能行动。也就是说,有人来访时可以行动,但没人在的时候,凪也会和卡戈梅一样无法动弹。
不过作为代价,能够行动时的增益效果极为惊人,再加上原本的实力,凪在这个房间里不觉得自己会输给任何人。某种意义上,她成了雅罗斯拉娃的物理版存在。
之所以能产生如此强大的增益,还有一个原因是她支付了另一项代价。
那项代价是——“代替卡戈梅承受她所感受到的感觉的十分之一”。
这样一来,连卡戈梅都可能会发狂的拘束之苦,应该多少有所缓解了。
当然,现在凪也在用自己的身体感受着卡戈梅身体所感受到的一切。
刚连接的时候,明明只是十分之一的感觉,凪的意识就几乎飞走,吐了一地,痛苦得满地打滚。
好在过了几周后的现在,她已经相当习惯这种感觉了,不再露出那种狼狈的样子了。
“……话说回来,两位是有什么事吗?”
详细情况属于机密,即便是对交情深厚的二人也不能说。
听到凪的疑问,两人纷纷回答。
“来看看卡戈梅小姐的情况……可以说是来探病吧。也顺便感谢她拯救了城镇。”
“我还要顺带为没能及时警告贯穿拘束的风险而道歉。……拘束的激烈程度虽然有所耳闻,但比想象中还要厉害啊。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说话了吗?”
对于拉娃的询问,凪露出思考的神情,然后回答道:
“在这里,没有能与卡戈梅大人沟通的方法。但如果在她面前许愿的话,倒是可以按照个人的愿望生成拘束具。”
卡戈梅现在处于一种类似带加护装备的生产装置的状态。
“今后需要带加护的装备时,非卡戈诺人的成员需要先去楼下接待处申请。不过嘛,以前制作出来的装备品——包括交给了谁在内,都有逐一报告给公会,只是顺序反过来了而已。”
“那么,之前从娼妇们那里拿到的乳胶服供应……”
“是的。虽然需要有人过来向其中一人许愿,但应该是可行的。”
面对流利作答的凪,雅罗斯拉娃发出了佩服的声音。
“总觉得……小凪,你变了不少啊。以前感觉更沉默寡言,或者说,话更少一些。”
“我在这间房间里担任关于卡戈梅大人本人的解说工作。一天要说几十遍的话,自然就习惯了。”
凪若无其事地回答,瓦蕾莉亚认同地点了点头。
“我懂啊。那些娼妇姑娘们也是,新人时期说话磕磕绊绊的让人担心,但次数多了就习惯了,举止也渐渐像那么回事了。虽然也会教育,但到头来还是熟能生巧啊……”
“瓦蕾莉亚,你那种说法是不是有点像大妈了,痛痛痛!”
没等雅罗斯拉娃说完,瓦蕾莉亚的手就拧住了她的包裹。看起来相当用力,发出吱吱嘎嘎的声响。
“我本来是想着她动不了肯定很无聊,才带这个来的……但既然连沟通都做不到,放在这里也只会碍事吧?”
瓦蕾莉亚把雅罗斯拉娃的身体当物件一样摆弄,但这或许是事先商量好的,又或者本来就是她自己提出的,她并没有抱怨什么。
“小凪看起来也挺忙的呢。”
“……是啊。我虽然也是因为需要才变得话多了,但并不是变得爱闲聊了……而且晚上,反倒是那边看起来更忙呢。”
“虽然特殊,但我也是娼妇嘛。”
“所以,与其由我们这边保管,不如寄放在卡戈诺人的据点比较好。”
凪如此告知,引导二人前往据点。
雅罗斯拉娃原本想把身体的一部分寄放在这里,是为了慰藉卡戈梅的寂寞,既然做不到,那也就没有寄放的必要了。但有能够立即联系上卡戈诺人的通讯手段,总不是坏事。
再加上,两人从凪的语气中感到了一丝言外之意,于是依照她的提议,决定将雅罗斯拉娃的一部分寄放在卡戈诺人的据点。
然后在那里——她们与意想不到的人重逢了。
造访卡戈诺人据点的瓦蕾莉亚和雅罗斯拉娃,虽然觉得明明团长正在城外遭受残酷的磔刑,据点却莫名热闹,但还是跨进了门。
然后,她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啊,瓦蕾莉亚小姐。拉娃酱。好久不见。你们还好吗?”
在似乎正开着宴会似的、卡戈诺人的成员们之中——
冒险者队伍·卡戈诺人的团长,常世笼本人就在那里。
而且,她还若无其事地开口搭话了。
其实瓦蕾莉亚和雅罗斯拉娃并没有直接见过卡戈梅的脸,能够确认那确实是卡戈梅,是在听到她的声音之后。
但一旦认出来,“为什么”这个疑问就占据了一切思绪,这也是无可厚非的。
目瞪口呆这个词,用在当时的瓦蕾莉亚和雅罗斯拉娃身上再合适不过了。
“诶……?是……卡戈梅小姐……对吧?”
“我们刚才还在塔里看到你……?这是……?”
卡戈梅正处于前所未有的自由状态。她们此前所见过的卡戈梅这个人,都是全身穿戴拘束具的姿态。
但此刻,卡戈梅看起来完全自由——眼睛、鼻子、嘴巴、耳朵,乃至手足和躯体——全都自由了。
虽然不是裸体,身上穿着像是飘逸的白色连衣裙之类的东西,但那柔软的布料显然不是乳胶,而是一副极为正常的——普通女性的模样。
“难道……塔里的那个……是冒牌货?”
“不,那也是本物哦。或者说,那边才是本体。”
面对这句轻描淡写甩出的事实,雅罗斯拉娃瞪大了眼睛。
“原来如此……这就跟我现在正在做的事情一样啊……!是分身……不对,是意识体,或者说是灵魂吗!所以才能够认出我这个存在!”
“正是如此。拉娃酱。这是期间限定的……嗯……怎么说呢……类似作弊道具一样的东西。”
卡戈梅这么说了,但遗憾的是这个世界的人并不懂这个比喻。于是只好用更多话来解释。
“拘束爱好者最恐惧的东西……那就是‘习惯’。”
人类的适应能力是可怕的,哪怕是从痛苦得足以让人死掉的拘束感,只要连续承受几周也会习惯。
而一旦习惯了,拘束的痛苦和难受也就无法享受了。
因此,卡戈梅刻意为自己设置了能让自己更加痛苦的制约。
“当我习惯了拘束、痛苦和难受这种感觉消失的时候,我就能像这样暂时以完全解放的状态自由活动了。”
而当这段解放时间结束后,又会回到痛苦的拘束之中。
舍弃了名为习惯的救赎,选择在极限之上享受拘束的快感。这是极其抖M的享乐方式,而卡戈梅却乐于如此设定。
然后过了几周,第一次解放期到来了。
“虽说是解放了,但也出不了据点外面,其实这样也还是一种束缚就是了……”
卡戈梅并不太在意的样子,笑着。
“公会会长虽然露出了挺复杂的表情呢。那个人啊,到头来还是很心软的。”
插话进来的是夏蒂。
像是表示赞同,行商人的鲁纳尔也点了点头。虽然两人总是针锋相对地露出对抗心,但在意见一致的事情上倒是很合拍。
“她好像纠结到最后了呢。明明可以把卡戈梅小姐——这个能产生带加护装备的最高人才——确实地绑在这座城镇里的。”
“那个人是从一介冒险者爬上来的类型嘛。虽然能理解国家的情况,但大概还是为把团长绑在这片土地上到底好不好而苦恼过一番吧。”
“这次的事情算是欠了公会一个大人情……我觉得挺好的吧。”
如此交谈着的两人,显得十分愉快。
在场的卡戈诺人成员们个个都很开心地享受着各自的拘束。
卡戈梅所描绘的理想光景之一,就在这里。
瓦蕾莉亚和雅罗斯拉娃愣了一会儿,但表情渐渐变成了苦笑。
“……这还真是,很有卡戈梅小姐的风格啊。”
“确实是啊……咦?但小凪不是替卡戈梅酱分担了一部分痛苦吗?”
以卡戈梅的标准来说,那岂不是减轻了拘束感,反而多此一举了吗?
对于这个指摘,卡戈梅摇了摇头。
“不,其实不是那样的。凪小姐的行动真的帮了我大忙。我自己说实话也没想到会痛苦到那种程度……如果不是凪小姐那样做的话,我可能真的会发疯。”
原本解放期间的安排是已经和公会会长及卡戈诺人的成员们沟通过的,但亲眼目睹了拘束瞬间的凪,还是察觉到即便考虑到这一点,卡戈梅也可能无法承受。
于是凪选择了以身相代,分担一部分痛苦。
结果,卡戈梅成功挺过了初期的痛苦,就这样平安迎来了解放期。
“而且多亏了凪小姐,卡戈诺人的目标……增加了一个呢。”
原本,卡戈梅被神明施加的制约中有“不能朝缓解拘束的方向解除”这一条。因此按理说,拘束的痛苦只会增加,不该减轻。
但通过凪代为分担一部分拘束的痛苦,发现可以规避这个制约了。
“也就是说,通过让大家一点点分担代价——我就能完全获得解放了。”
“……那对卡戈梅小姐来说,是好事吗?”
“关于这个嘛……一直用同一种拘束的话,果然还是会腻的嘛。”
轻描淡写地。
卡戈梅带着毫无阴霾的笑容如此说道。
“当然现在这身拘束本身我很满意,但接下来几十年、几百年都保持同样的形态的话,终究还是会腻的。所以我想,不如趁现在把环境准备好,这样就能尝试不同形式的拘束了。”
一切都是为了享受拘束。
常世笼这个拘束爱好者,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多召集更多的爱好者,大家一起分享拘束,这种方法也不错。我已经觉得必须要让卡戈诺人不断壮大下去了!”
某种意义上这宣言相当惊人,但在场的卡戈诺人成员们都准确地理解着她,以一副“真拿她没办法”的样子接受了。
瓦蕾莉亚和雅罗斯拉娃沉默片刻后,不约而同地笑了出来。
人这种生物,有时候确实只能笑。
“就是这么回事,我们也带着类似誓师大会的意义开了这个宴会。如果方便的话,两位也一起来吧。”
篮中人(カゴノヒト)的女仆役·玛丽埃塔(マリエッタ)携着引以为傲的拿手菜出现了。
「哎呀哎呀。有客人来了呀。来得正好。请尝尝刚烤好的派吧」
「谢谢你,玛丽埃塔小姐」
筐目(カゴメ)对这位最初的伙伴如此说道,然后再次环视所有人,扬起手来。
「各位!再次……今后也请多多关照篮中人了!」
伴随着她的号令,篮中人的成员们纷纷响应。
那场宴会欢闹持续到深夜,待到天亮时分,筐目的身影已然倏然消失。
而今天亦是如此——她依旧被束缚在塔中。
篮中人 第一部 终
笼中人 终章「笼中人」
カゴノヒト エピローグ 「カゴノヒト」
■ 至此,「笼中人」系列将暂时告一段落。感谢您陪伴到最后,衷心感谢!
■ 虽然这个系列暂时结束,但我几乎可以肯定地打算以第二部等形式,不定期地写各个角色的故事。敬请期待。
■ 第一部中也有没写够的部分,那些部分可能会作为番外另行补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