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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风雪中降临冴羽高速公路的女武神~女性型战斗机器人部队的灾害派遣~

吹雪の冴羽自動車道に降り立ったワルキューレ~女性型戦闘ロボット部隊の災害派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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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ixiv和推特上互相关注的bubukan(user/9055873)似乎居住在雪国,每天铲雪看起来很辛苦,因此我产生了“如果人形部队被派遣到大雪灾害现场会怎样”的灵感,创作了这篇支援雪国的故事。 本次作品的舞台设定,与hakasoshi(user/422629)构建世界观的人形活跃世界是同一个世界。冴羽市也存在于其中。不过时代背景设定在曾描写沙姬和果步活跃的正月与圣诞篇的二十年前。这个世界的日本在产业界的推动下制定了《生体式劳动机械法(人形法)》,故事就发生在即将开始制造以人类作为控制部件的机器人的时代。 在这项法律确立之前,部分公共机构(警察、自卫队等)及公营企业(国铁)曾实验性地运用搭载人脑的机器人,而大规模开展此项工作的设定就是陆上自卫队。 (这终究是虚构作品。讲的是平行世界的日本故事。) 因为是虚构作品,冴羽市和北冴羽郡都是不存在的地名。在这个日本,国铁依然存续,高速公路也仍由日本道路公团管理的设定。(所以这是虚构故事呀!) 其实动笔时,我曾尝试按照时间顺序,详细描写县级灾害对策本部以都道府县知事名义依据《自卫队法》第83条提出灾害派遣请求,以及防卫省据此向部队下达灾害派遣命令的过程,但写出来仿佛《新哥斯拉》的劣化版,于是果断删减,直接从自卫队机器人向受灾者伸出援手的场景开始叙事。 故事试图以驾车回乡途中遭遇暴风雪受困的哥哥一家,以及从县政府灾害对策部门派遣至现场、负责协调相关机构的公务员弟弟这对兄弟为中心,展开群像剧。 虽然几乎完全没有喜剧元素,但若能承蒙阅读我将倍感欣喜。
某年一月中旬。那年日本列岛遭遇了堪称异常气象的降雪量,即便在日本海沿岸以外地区,各地也纷纷出现了大雪灾害。

冴羽高速公路,北冴羽立交桥以北约六公里处。

在猛烈的暴风雪中,因前方数公里处车辆故障引发的拥堵,导致许多车辆动弹不得,逐渐被积雪掩埋,大量驾驶员与乘客被困在车内。

为回老家而沿冴羽高速公路北上的我,与同行的妻子和小学女儿一起,已在车内被困近六个小时。天色早已暗下,路灯与车尾灯异常明亮地映照着飞舞的雪花。

偶尔,我自己以及前后车辆的驾驶员也会下车查看情况或交谈几句,但丝毫不见状况改善的迹象。即便想步行前往某处,城镇也远在遥不可及之地。

“爸爸——我肚子饿了啦——。我们要在这里待到什么时候呀?”

“喂,阿真。燃料还够吗?”

“嗯——这下可麻烦了。本来打算回程时加油的,现在只剩一格油了。就看除雪车什么时候能来吧。”

眼下车内暖气尚能运转,但室外气温已达零下十三度。万一燃料耗尽该怎么办……

正忧心忡忡时,叩、叩,车窗从外侧被敲响了。本以为会是日落前交谈过的那位驾驶员,谁知按下电动车窗后,出现在眼前的却是意料之外的对象。

『晚上好。我们是陆上自卫队。前来分发应急食品并确认健康状况。请问车内乘员人数、性别与年龄是?』

沉稳的女低音电子语音如此询问道。窗外伫立的,竟是覆着金属蓝色装甲的机器人。或许是因为在暴风雪中活动,她身上沾满积雪,看上去冰冷彻骨。她胸前的装甲有着女性特有的两处隆起,表明她(虽不知用“她”来指称机械是否恰当)是女性型机器人。

“啊,是陆上自卫队的灾害派遣吧。真是得救了。车内共三人。我、妻子和上小学的女儿。”

全身覆着金属装甲的机器人为了确认车内状况而俯身时,体内传来机械驱动声。虽是机器人,但身为男性,目光不由自主被她胸部的尺寸吸引。或许因为是装甲,规模颇为可观。
她的表情被鼻部以上散发金属光泽的金属面罩覆盖,眼部嵌着一条横向细长的磨砂玻璃。仅剩的脸颊与嘴部周围裸露着人类肌肤。那张嘴也抿成笔直一线,无法窥见任何情感。

『了解。这是三人份的应急食品、矿泉水以及便携厕所。追加物资将于深夜再次送达。燃料还有剩余吗?』

机器人递来了名为“卡路里之友”的块状饼干应急食品、果冻饮料以及瓶装水。女儿刚才嚷着肚子饿,这下总算安心了。

“汽油只剩四分之一了。估计撑到明天早上就是极限。”

她也确认了驾驶座前的燃油表。

『了解。关于燃料问题我们会设法处理。数小时后将为您送来早餐份的物资。目前,后方的北冴羽立交桥方向已有除雪车前往。虽然可能还需一些时间,但请再坚持一下。我们一定会救大家出去的。』

机器人用鼓励的口吻说道。就在她准备转身离开时,嗡的一声,她转动脖颈看向后座,机械手臂左右摆动挥了挥手。回头一看,原来是女儿在向机器人挥手。尽管身为机器人,她却温柔地微笑,仅嘴唇微动说了声『再见。』,随即离去。看样子是朝前一辆车去了。大概在一辆辆挨个确认吧。
她的背影展露着女性理想的身体曲线,但终究覆着金属光泽的装甲。就连积到大腿附近的积雪她也毫不在意地前行。若是人类,定会感到举步维艰的重量,但果然动力不同吧。
能看见她也在与前方的卡车司机交谈,嘴角微微上扬。仅仅是得到她的微笑,便让人感到无比安心。

“爸爸、爸爸!机器人姐姐刚才向我挥手了哦。好帅气呀。身体亮闪闪的呢!”

“太好了呢,真奈美。那位姐姐给我们送晚饭来了哦。要先吃点吗?”

我边说边将应急食品递给女儿和妻子。女儿早已饥肠辘辘,立刻从纸盒中取出袋子。

“喂,阿真。刚才那个人,果然是机器人吧?”

妻子说出了心中的疑问。我也是第一次见到实物,但每次动作时传来的马达声、深雪中轻松行走的动力,以及在零下十度的气温下仅凭那身装甲便能活动的躯体,无疑绝非人类。

“你知道直到去年为止的几年间,陆上自卫队曾被派遣到中东吧?还出现过阵亡者,上过新闻。”

“嗯,记得。去年派遣结束时,首相因对阵亡者负有责任而辞职了呢。”

“那时候啊,我记得有新闻说向战场投入了自律型战斗机器人。虽然报道得不多。据说是警方引进的特殊搜查机器人的重装备对应型。刚才那位应该就是那种吧。”

对于这番解释,妻子似乎仍感不解,依旧歪着头。

“喂,有件事我还是很在意。”

“嗯?什么?刚才的机器人吗?”

“那个机器人……真的是机器人吗?怎么想都觉得她有感情啊。那种鼓励的话语,普通机器人不会说吧?而且她还向真奈美挥手了。那个机器人以前会不会是人类呢?”

妻子的疑问不无道理。我也这么想过。她绝非普通的机器人。

“听说警察或自卫队这类公共机构,以及国铁那样的公营企业,从几年前就开始试验性地制造植入殉职员遗骸大脑的机器人。国家也从今年起正式立法,允许民间企业制造。”

我也回想起经济新闻的报道。好像是叫《生体式劳动机械法》吧。通过将大脑作为控制单元活用,便能实现产业机器人无法做到的灵活判断。毕竟是经济新闻,文章偏向财界立场较为友善,但确实也存在侵犯人权的批评声音。

“那个人……也有家人或爱人吧。就算已经去世,遭受那种待遇也太残酷了。如果刚才那位是位母亲,一想到这我就胸口发闷……”

妻子自己也育有小学女儿。定然不愿想象与孩子分离的情形吧……

从食物分发算起,大约过了两小时。妻子和女儿用手机看视频消磨时间。幸好事先备好了手机电池。我正在思索方才那位很可能是前人类的机器人女性时,叩、叩,车窗再次被敲响。
打开车窗,金属蓝色装甲覆体的女性型机器人再次现身。依旧浑身覆雪,且积雪更多了。在暴风雪中工作,真是辛苦了。
她似乎比先前的机器人身高稍矮。同样裸露着嘴部和脸颊,但她的嘴唇是所谓的鸭子嘴形状,显得娇俏可爱。刚才我也想过,真想看看她的脸。

『晚上好。我们是陆上自卫队。先前应该有与我相似的机器人来过,据报燃料所剩不多。虽然不多,要为您补充一些吗?』

这次的机器人用女高音般尖锐的电子语音搭话。她轻松举起陆上自卫队常用的深绿色(据说是OD色)便携罐,齐至视线高度。想必她在这暴风雪的雪路上提着好几个便携罐步行而来吧。

“真是帮大忙了。我马上打开加油口。”

我打开加油口,推门下车想帮忙,却被她用手势制止。

『啊,没关系的。外面很冷,请在车内等候。抱歉只能补充五升,还请谅解。因为还需为前方车辆加油。』

那机器人将汽油注入加油口。我回到车内查看油表。指针略微移动,正好上升了大约五升的量。加油完毕的机器人再次来到驾驶座旁。

『预计到早上的暖气应该没问题了。北冴羽立交桥方向已开始除雪作业,请再坚持一下。』

机器人带着笑容告知。后座的女儿向她搭话。

“姐姐!喂,刚才来的另一位姐姐也是,姐姐你不冷吗?”

被女儿搭话的机器人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温柔的笑容。

『谢谢你,小姑娘。因为我是机器人,所以不冷哦。谢谢你的关心。』

“好厉害——!姐姐,你不冷呢。而且那身打扮,超级帅气的!”

『呵呵,谢谢。』

女儿似乎喜欢上了这位机器人姐姐。

“那个!我不知道该不该问这种事……”

这次是妻子开口了。

『好的,是什么事呢?只要是我能回答的。』

“你……以前是人类吗?”

妻子竟问出这种事,我也吃了一惊。

“喂!你在问什么啊!这么失礼的问题……”

『没关系的。我被授予了回答此问题的权限,且有义务回答人类的问题。正如您所猜想,直到五年前,我是一名女性自卫官。制造之初虽另有名字,但现在的我是自律型战斗单元Ⅰ型这一型号的战斗机器人,属于自卫队的装备品。』

她带着些许寂寥如此答道。果然,曾经是人类啊。或许问了令人难过的事。

“果然是这样呢。那个……你的家人知道你的情况吗?有和谁见面吗?”

虽想责备妻子,但我也很在意,便没有作声。她似乎犹豫了一瞬,但立刻告诉了我们。

『我的父母在我幼年时便去世了。身为人类时曾有未婚夫,如今仍定期与他见面,但我已无户籍与人权,无法结婚。他说他不在意……抱歉,说了些伤感的话呢。』

机器人苦笑道。

她留下了未婚夫离世。虽庆幸仍有未婚夫愿与她这机器人之身相见……但她的待遇终究是机器人。明明拥有人类般的情感与心灵……不禁感到悲哀。真是问了不该问的事。

“该道歉的是我们,真的对不起。问了这么深入的事……”

就在这时,嘎嘤一声驱动音响起,她挺直站立不动。嘴唇也抿成笔直线条,面无表情。约五秒后,她歉疚地看向我们。

『刚才,总部命令我尽快前往下一处。抱歉。我想不久后我或我的同伴会再来,请加油坚持住。小姑娘,再见!』
女儿也笑着挥手。确认这一点后,她立刻面无表情地转身走开。仿佛与我们对话一结束,行动就受到了限制。大概是心灵和身体都能被总部远程操控吧。毕竟我们对话的内容也一直被总部监视着,所以是收到了总部的指令吧。无论如何都能看出,她受到的待遇与普通自卫官截然不同。

“爸爸,刚才那位姐姐……”

女儿正要开口时,窗外传来一声巨响。

哐当!!

是金属碰撞的巨大声响。引擎盖上积雪太厚看不清楚,我打开车门向前望去,只见车前方几米处,刚才的她摔倒在地。汽油和轻油的便携罐也各掉了两个。居然搬着这么重的东西……我向埋在雪中的她喊道:

“您没事吧?受伤了吗?”

机器人应该不会受伤,但要是损坏了就麻烦了。

『谢谢关心。运作没有问题,所以没关系。』

她仰面倒在地上。因为脚抬了起来,看来是真的在路面上摔倒了。虽然觉得机器人也会摔倒很稀奇……但我立刻明白了原因。

她的脚,即使在这种雪地上也是高跟鞋形状的。没有脚趾,前端像穿着尖头鞋一样尖锐,鞋跟也与身体一体化。这样的脚,根本不适合在雪地上行走。不,就算她自己这么想,因为是身体部件,恐怕也无法轻易改变。

倒地的她发出“嘎吱”的驱动声站起身,捡起掉落的轻油罐和汽油罐。看来没有泄漏。而她转身时,我又注意到一件事。

『给您添麻烦了。那么我……』

“那个,不好意思,您的头盔是不是掉了?”

『咦?啊,是的。掉了。』

她的头盔大概是摔倒时的冲击导致脱落了。她也用双手触摸头部确认。我无意中看到了身为机器人的她的脸。不出所料,与其说是美人,更像是常被形容为可爱的长相。大眼睛、微翘的嘴唇和较厚的嘴唇是她的魅力点,但她没有头发和眉毛。而且,脸部具有类似皮肤的质感,边缘部分被金属卡具痛苦地固定着位置,除此之外从头顶到后脑勺都裸露着机械结构。耳朵也不存在,似乎装有集音麦克风。

即使举止像人类,她的样貌终究与人类大相径庭。

『抱歉。我头部的面罩似乎脱落了。给您添麻烦了。』

我把头盔递给她。她直接戴上头盔,发出“咔嚓”一声。应该是自动固定,但受到强烈冲击时偶尔会脱落吧。

“任务很辛苦吧,请加油。”

『谢谢。让您看到了难堪的样子。我去下一辆车了。』

她再次面无表情地走开。大概只有在与人类交谈时,设定上才能自然应对吧。

话说回来,虽然没有头发和眉毛,但确实是位相当可爱的美人呢。她生前作为人类时一定很受欢迎吧。

我感到身体发冷,立刻回到了车内。

“爸爸,机器人姐姐摔倒了呢。感觉是‘哧溜’一下头朝前滑倒的。”

看来女儿看到了冲击的瞬间。

“啊,她的脚好像是用类似高跟鞋的部件做成的,所以才摔倒的。”

“咦?穿着高跟鞋在雪地上走?!那不是自杀行为吗。她们不能换鞋吗?”

“嗯,因为已经和脚一体化了,不是脱鞋穿鞋那种概念哦。就像高跟靴一样的装甲本身就是脚。”

“派遣她们出来的陆自也该多替她们想想吧?真可怜……”

妻子似乎也忍不住同情起来。看来还有其他同伴被派遣出来,大概到处都有人在摔倒吧。

“对了,不联系你父母或弟弟没关系吗?现在的话他们应该能接电话吧?”

对了。我忘了。因为打了好几次都接不通就放弃了……不过……

嘟嘟嘟嘟。

“我老家还是老样子不接电话啊。之前给他们换了智能手机,结果还是不用。没办法。打给弟弟吧。反正他应该还在工作。”

我给弟弟三男打电话。之前没接,这次响一声就接了。

『喂,是间亜玖哥哥吗?难道已经到老家了?』

“啊,不好意思,今天看来是赶不到了。还在冴羽高速公路的半路上。被卷进暴风雪造成的堵车了。帮我告诉爸妈得明天才能到。”

『什么?哥哥你们被卷进去了?那正好。我也得等哥哥你们通过那段路才能回家。』

“……嗯?什么意思?”

『因为现在在县灾害对策本部负责处理冴羽高速公路问题的就是我啊。』




冴羽高速公路,北冴羽收费站旁道路公团的办事处。我在这里接到了哥哥的电话。

“部深主任。啊,抱歉。您正在通话中呢。”

“啊,哥哥不好意思,我得回去工作了。明天上午之前我会想办法解决的,请坚持一下。那就这样。”

我挂断智能手机的通话,转向前来搭话的迷彩服男子。

“抱歉。川久保一尉。是哥哥打来的电话。哥哥好像也被卷进这次堵车了。”

“那真是不幸啊。那我们更得努力了。啊,这边请。我想向您共享一下目前陆自方面的支援情况。能请您来一下我们的车辆吗?”

“抱歉,我马上过去。”

道路公团的现场办事处里,设立了北冴羽郡消防总部和北冴羽警察署负责人的值班室,以及前来灾害派遣的陆上自卫队第101自律战斗单元队的现场指挥所。

我从昨天大雪开始,为了确认北冴羽郡的情况,从县厅防灾局危机对策课派遣到这里,但由于高速公路发生堵车,便留下来担任道路公团与当地自治体、相关机构以及自卫队之间的协调员。

走出办事处,我进入停在停车场里的自卫队大型卡车。这辆车就是本次支援部队的指挥所。战时也会使用,内部原则上不公开,但本次相关人员只需签署保密宣誓书,就能在这里共享信息。因为这里信息最集中。

“啊,部深先生,已经确认到堵车最前端的车辆了。是一辆运输重物的大型拖车打滑堵塞了两个车道。只要道路恢复,车辆应该就能自行移动。目前有1231辆车被卷入这起事故造成的拥堵,埋在雪中。司机和乘客,包括大型巴士在内,共4821人。对受灾者今晚的餐食和饮水配给已完成九成。燃料补给完成五成。”

自卫队方面已经能掌控本次状况。不愧是组织的实力。

“真是万分感谢。间宫队长。没想到在这么短时间内就掌握了全部受灾情况,这在以前是不可能的。”

叫我过来大概就是为了传达这个信息吧。为我说明的是驻扎在南方约30公里处冴羽驻屯地的第101自律战斗单元队队长间宫二佐。听川久保一尉说,他是技术类职务较多的人。

顺带一提,这个地区的灾害派遣原本应由同样驻扎在冴羽驻屯地的第62普通科连队负责,但62连队因北陆地区灾害派遣增援而不在,所以第101自律战斗单元队才出动。

“这里汇集了所有信息。因为随时能了解今天运作的72台自律战斗单元的状况。”

大型卡车内排列着30多面显示屏,几名操作员正忙碌地处理信息。显示屏上轮流播放着现场战斗机器人视野捕捉到的带声音的信息。还有聊天消息和日志般的文字列画面。她们逐次的报告似乎是以聊天形式接收的。

在这里,可以实时掌握灾害现场的信息。警察、消防和道路公团的负责人都基于这里的信息进行联络,因此在这里共享信息最快最方便。

“队长,餐食和饮水的配给紧急性下降了,是将机体调配到燃料分配,还是调一半去除雪?”

一名佩戴三佐阶级章的男子向队长请示。他是运用班长田边三佐,负责监视和控制战斗机器人。据说他和队长一样,技术类职务也较多。

“哦,是啊。部深先生,有什么要求吗?”

“我想听从队长的判断就好,如果消防、警察和道路公团的负责人有其他要求,我会转达。”

“明白了。那就推进除雪吧。让她们清除除雪车无法进入的车隙间的积雪。……话说回来,有没有电量减少的单元?”

“目前没有问题。手动搬运燃料的单元消耗最剧烈,最好在早上让她们回充电单元一次。用餐和排泄也一样。”

“知道了。那今晚就照常继续。”

他们部队提供的72台战斗机器人运作效率极高,发挥了人类数倍的力量。特别是人形,对于像这次车辆无法进入的场所的活动再合适不过。

除雪车也预定不久后从高速入口一侧进入。明天凌晨或许能从最末尾开始依次将车辆引导到普通道路。正想着这些,室内响起了警报。

“是67号机。显示在屏幕上。”

操作员说完,中央的大屏幕上显示出疑似向乘坐家用车的受灾者配发应急食品的场景。车上有一对年轻夫妇和坐在儿童座椅上的婴儿共三人,但驾驶座的男性和后座的女性显得很不安。

……

『啊…啊…丽…华…。啊啊…。我…。』

『喂!这机器人是不是坏了?』

『那个…机器人小姐?发生什么事了?』

……

观察情况的田边三佐表情变了。

“不妙!派附近的单元去那辆车配发食物!67号机切换为远程操控。让她返回这里!”

“明白!”

气氛突然变得紧张,我没能立刻理解事态。屏幕上显示着被称为67号机的机器人状态,但日志旁边的画面却播放着与灾害派遣无关的影像。一个被抱在臂弯里的婴儿,和一位看似温柔的男性。背景像是某处的公寓。

“那个…川久保一尉。那个画面显示的是哪里的情况?是在播放某个电视节目吗?”

川久保一尉摇了摇头。

“那个画面显示的是67号机现在回忆起的记忆。果然,将人脑纳入控制单元后,偶尔会发生这种错误或误动作。因为是首次灾害派遣,之前接触平民的机会不多,所以我也想过可能会有这种情况。旁边的文字列是思考日志。思考的内容会实时以文字显示。如果出现危险思考,AI会发出警报。”


20xx/1/9/22:31:48 思考:这个婴儿。和丽华一模一样…。丽华…。
20xx/1/9/22:32:11 思考:咦,为什么我不能见丽华?为什么我不能见自己生的女儿!
20xx/1/9/22:32:45 思考:丽华…。丽华!想见你。好想见你…。
20xx/1/9/22:33:17 思考:为什么!为什么只有我必须变成机器人?为什么我必须承受这么悲惨的感受…。
20xx/1/9/22:33:50 思考:不要这样。别擅自摆布我的身体!求求你了。让我变回人类…。我才不想变成什么机器人!谁来救救我…。

我一边看着屏幕上流淌的悲痛心声,一边感到恐惧。此刻在这里进行灾害派遣活动的这支部队……与其他自卫队部队相比,实在太过异质了。确实,今年法律通过,允许将人类改造成机器人。作为其基础的实验是由警察、陆上自卫队和国铁等各种机构进行的,但在制造数量上陆上自卫队占压倒性多数。我没想到其实际情况,竟然如此骇人听闻……

“虽然屏幕上没有显示,但我们不仅对这67号机,而是对所有单元都以相同的监视状态,全年365天24小时掌握情况。但愿不要出大事,这件事能顺利收场就好了……”

对于她们的监视与控制,川久保一尉充满自信地解释道,我却冷汗直流。也就是说,她们的心灵、身体、所见所感、所思所想,始终处于他们的监视之下。这种监视在关机时间或休息时间也不会停止,一直被监视着,日志从制造完成起就一直保存着。

另一个屏幕上,刚才那对年轻母子所乘的车旁,另一台机器人正在分发应急食品。看样子他们虽然有些疑虑但还是接受了,画面显示出他们互相点头致意后离开的情景。

“抱歉,部深先生,好像让灾民感到不安了。等除雪进展一些后,我们会派人类队员过去一趟。”

队长道歉了。能感觉到那里有一种使命感——灾害派遣部队不能让人不安——但我担心的并不是那里。

“间宫队长,刚才的67号机……之后会怎么样?”

“嗯,这个嘛……喂,把67号机素体信息调出来。”

中间的显示屏上显示出67号机还是人类时的信息。照片是一位看起来温婉善良的美丽女性自卫官,旁边记录着她的履历和家庭构成等。

“石川若菜(いしかわ わかな)三曹,享年26岁。去年,在作为最后一次中东派遣的第12次派遣队期间战死。留下了在市政府工作的同班同学丈夫,以及1岁2个月的女儿……嗯,看来是灾民的婴儿成了触发因素,导致她无法控制感情了。”

间宫二佐稍作思考后,沉重地开口。

“那个单元似乎最好送去检修一次。我和制造商能美技研的判断一致,如果情况轻微就追加感情控制和思维控制的程序;如果不是,就需要部分记忆删除,最坏情况可能需要人格抹除处理。不过,即便如此也能让她继续运作。只是,如果进行人格抹除处理,就会失去像人类那样的灵活性,所以不太想那么做。”

那是多么残酷的处理方式啊。她肯定只是久违地看到婴儿,想起了自己的女儿,情绪有些激动而已。仅仅因为这样,她就必须被摆弄大脑……她们弱势的处境让我感到无比悲哀。

“队长,她曾经是人类啊……为什么能如此冷静地做出那种处理?虽然对别的组织指手画脚很抱歉,但难道就没有什么能拯救她的方法吗?”

我也是请求灾害派遣的一方,也就是制造了这个契机的人,为什么却说出这种伪善的话呢?

“部深先生,如果你的智能手机或电脑软件不稳定或有漏洞,你会怎么做?我想你会寻找软件修正补丁进行更新,或者重新安装,或者删除软件。这,是同一回事。她们不是人类队员,而是机械装备品。对装备品进行处理以确保其能运作,是理所当然的义务。虽然听起来残酷,但67号机既然是机器人,就必须进行适当的处理。请您理解。”

屏幕上,映出的是由战斗机器人清出一个人宽度的路肩,67号机径直朝这边走来的视野。偶尔能从画面扬声器中听到呜咽声。她是在被远程控制的同时哭泣吗……

“另外,因为积雪,单元摔倒的情况时有发生。毕竟是战斗用的,摔倒程度还不至于故障,但在雪地上行走的结构设计确实不便,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部深先生?您没事吧?”

“啊?不,抱歉。如果67号机……不,如果石川小姐回来,我想向她道个歉,可以吗?”

我想责备自己并道歉,不,是想安慰她。然而,田边三佐给出了无情的回答。

“抱歉,那台机体之后要让她直接前往维修车辆,强制进入休眠模式,然后以当前状态送往制造商。”

“那么,等她恢复工作的那天也好,能否代为转达,就说我们县的灾害派遣让她受了苦,非常抱歉,还有……谢谢她?”

“明白了。我会转达的。”

我只担心一件事,希望那台67号机……不,希望石川小姐不要遭遇太糟糕的事情……

我回到了作为自己办公场所的道路公团事务所。

“川久保一尉。除雪车的工作情况已告知道路公团与你们协调,拜托了。警察那边也请他们做好引导至普通道路的准备和协调工作。”

“谢谢您,部深主任。那个……关于刚才的事……”

“我知道。我也情绪化了,抱歉。我会配合防卫上的保密工作,毕竟我也是公务员。”

“感谢您的理解。有进展会再联系您。那么。”

我从自卫队指挥所返回,给县厅的灾害对策本部打了电话。说明了当前情况,获得了方针许可。县里似乎还有其他因大雪造成的孤立村落、干线道路除雪来不及等,损失也很大。

我喝了罐装咖啡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去与警察、消防和道路公团协调。任务分工的调整、产生的经费计算等等,要做的事情很多。但是,与那些在零下十度以下的环境中,连休息都没有,带着心灵创伤为灾民拼命工作的她们相比,我的辛苦根本算不上什么。为了县民和县内的安定,我要做好现在能做的事。我重新下定决心,投入工作。




冴羽汽车道,北冴羽立交桥以北约6公里处。暴风雪在今晨停了,气温也回升到了零下8度。时间已接近早上9点。

“喂,我刚才看了一下,后面的车开始动了,应该很快就能走了。谢啦,三男。我先回老家了。”

我和在县政府工作的弟弟挂了电话。没想到负责处理这次交通堵塞的竟然是亲弟弟,世界真小。他说昨天熬了通宵,应该很辛苦吧。在各种机构和公司之间周旋,看起来不容易。
说到不容易,还有在这周围用角铲和雪铲铲雪的战斗机器人们。早上她们也一辆车一辆车地巡回分发了早餐用的面包、果汁和矿泉水,还给我们加了10升汽油。好像普通道路上的加油站燃料情况也不佳,所以给我们补充得稍微多了些。

“谢谢!机器人姐姐!”

女儿每次看到机器人她们经过附近,都会打招呼挥手。机器人们也在工作间隙微笑着挥手回应。对她们来说,这一定是英雄般的存在吧。对我和妻子来说也是一样。感激不尽。一整夜,没有一个人休息,不眠不休工作的机器人们,无疑是英雄。

当除雪车逼近到后方30米时,警察从后面走了过来。

“自卫队除雪完成后我会发信号,请倒车掉头。虽然是逆向行驶,但请行驶6公里到南边的北冴羽立交桥,然后下到普通道路。”

我后面的车开始倒车移动。战斗机器人们立刻开始清除车辆周围的积雪。警察发出了信号。是出发的时机了。虽然有点冷,我还是把车窗全打开了。

“真奈美,这是最后了,大声向那些姐姐们道谢吧。”

“嗯!爸爸!”

我握着方向盘,用力挥手。

“非常感谢!!多亏了自卫队的各位,我们得救了!!”

“机器人姐姐————!!谢——谢——!!!”

轻轻按了下喇叭,发动汽车,沿着来时的路驶向北冴羽立交桥。目前只清理出了一条车道,解除封闭可能还需要几天。以低速行驶了大约10分钟,北冴羽立交桥出现在眼前。
立交桥入口处也有警察站着引导。因为是逆向行驶,大概是为了照顾到看不到引导标识的情况吧。

收费站旁边的停车场事务所周围停着好几辆自卫队的车辆。她们大概是从这里步行穿过雪地,来到我们停车的地方的吧。一定往返了很多次。即使因为是机械身体不会疲劳、不怕冷,精神上的疲劳也应该积累了吧。真是令人由衷敬佩。

在那片被自卫队车辆包围的事务所前,我看到了熟悉的面孔。是弟弟。我把车稍微靠路边停下。

“大哥,新年快乐。本来这时候我们都该在家了。”

“哦,三男。辛苦了。过年回不去,抱歉。昨天很不容易吧。”

我这样慰劳他,弟弟却用力摇了摇头。然后,他的眼睛微微红肿着。

“我,什么都没做。只是做了调配救援物资和与相关机构协调的事务性工作。那些自卫队的机器人们,才是真的、真的耗尽身心救了大哥你们……”

弟弟含着泪这样说道。昨晚发生了什么吗?我从他的话中感受到一种近乎鬼气逼人的东西。

“那个啊,三男叔叔。自卫队的姐姐们给我们送来了饭和水哦。很厉害的。不过,我看到有一个姐姐摔倒了哦。”

“真奈美酱,长大了呢。叔叔今晚可能也回不了爷爷家,你能和惠里、阳菜一起玩吗?”

“嗯,好啊。因为真奈美是姐姐嘛。”

女儿在侄女们面前摆出姐姐的样子,很可爱。

“那个,大哥!”

“嗯?怎么了?”

弟弟像是想说什么似的张了张嘴,然后露出了犹豫的神色。

“不,没什么。那,大哥再见。我想今晚晚些时候应该能回去。”

“哦,谢啦。那就这样。”

虽然在大约18小时的暴风雪中被困,但总算平安脱险了。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会成为灾民,多亏了自卫队战斗机器人们忘我的工作,我们才得以毫发无伤。

“总之,先去公路驿站上个厕所……为了以防万一,买些耐储存的食物吧。”

行驶在目前仍只能单向单车道通行的干线国道上,我计算着经由普通道路回到老家的预计到达时间。
那天下午。东京市谷的防卫省。

地下中央指挥所正忙于应对以北陆地区为中心的各种灾害派遣请求,并掌握已派遣部队的活动状况。

统合幕僚监部运用部、运用第2课的灾害派遣班。在灾害频发的日本国内,这是负责陆海空自卫队所有灾害派遣部队运作的部门,以工作繁忙、不得休息的“黑色部门”而闻名。这个班向航空自卫队出身的运用第2课长提交了一份报告。

“……以上是冴羽汽车道因车辆滞留导致的灾害派遣现状。后续除雪工作可由道路公团完成。当地县厅的灾害对策本部也一致认为危机已经解除。我们打算将后续工作移交给当地警察和消防部门,并希望解除陆上总队第101自律战斗单元队的灾害派遣任务。”

正在报告的是灾害派遣班长、陆上自卫队出身的阿部1佐。他在内阁官房借调期间晋升为1佐,去年回到防卫省,过去一年多的勤务几乎都是在地下作战室度过的。这确实是繁重的工作,但作为自卫队部队运作的最重要职位之一,也是很有成就感的工作。他才42岁,还很年轻,未来也被寄予厚望。

“谢谢,阿部1佐。其他地区的派遣请求也很多。对于解除派遣且对方同意的,要积极让部队撤回。不知道下一个派遣请求什么时候会来。据说日本海沿岸近期将有潮湿空气停滞。对了……这支部队是第一次执行灾害派遣吧?成果如何?”

“是的,课长。部队以72台可运作的自律战斗单元在当地展开,仅用约3小时就查明了全部受灾情况,并向受灾者及时提供了食物、水和燃料。此外,从夜间后半段开始,他们集中力量进行除雪,支持了车辆的迅速脱困。如果是人类部队,恐怕无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成。而且部队人数需要是现在的数倍才行。”

“原来如此。这支部队的活跃表现应该会广为人知吧。有出现损失吗?”

“有一台单元在应对受灾者时发生误操作,计划后送并由制造商进行维护。另外……由于是高跟鞋型的足部部件,据说发生了多起摔倒情况,有几台的装甲出现了损伤。”

“确实,那些机器人当初并没有考虑雪地运用。这个信息最好提供给陆自方面,让他们改进。辛苦了。我去向运用部长和副部长提交解除派遣的申请。也请提前通知陆自方面做好部队撤离准备。”

“是。明白了。另外,课长。关于这次灾害派遣,陆自和内局的宣传室以及新闻官都联系了我们。似乎有电视台的转播车也被困在滞留车辆中,他们正在协调,希望播出从昨天到今早的采访内容。”

“哦,这不是很好吗?这将成为新部队最好的宣传。阿部1佐你极力主张派遣的成果显现出来了。那么,我去报告了,后面就拜托你了。”

目送课长离开房间,阿部1佐思考着。

(在人形机器人法刚实施的这个时间点,陆自的战斗机器人部队受到善意的采访报道,有利有弊。舆论会是什么调子呢?这方面我们无法对媒体指手画脚。但是,我说服了犹豫的陆自,在这次灾害派遣中派出那支部队,这场赌博我能赢吗……)

阿部在脑海中预测着报道可能带来的影响。对于防卫省和陆上自卫队而言,这可以提升战斗机器人部队的形象,大概也打算用这次成果来回避一直以来的人体实验批评。经济产业省和财界应该会想借此宣传人形机器人的性能,以扩大制造和应用范围。

然而,阿部这次真正赌的,其实是完全相反的方向。他希望战斗机器人部队在灾害派遣中暴露在受灾者眼前,从而让国民广泛了解到她们原本也是普通人,是某人的母亲和女儿。这样或许有一天,她们能被认可为人而非仅仅是机器,并取回一定的权利。阿部正是想将这次灾害派遣定位为为此埋下的伏笔。

从那天晚上的新闻开始,各家媒体纷纷报道了在冴羽汽车道因车辆滞留而进行的灾害派遣中表现活跃的陆上自卫队战斗机器人部队。尤其是电视台工作人员也成为受灾者的某家电视台,甚至在综艺节目中做了专题报道,播放了她们活跃的身影。

她们只露出嘴部和脸颊等类似人类皮肤的部分,覆盖着女性型外骨骼装甲的性感姿态,成功吸引了世间男性和一部分女性的注意。而使用了她们进行人性化对话影像的报道,也让她们的存在得到了善意的接纳。

由此,以人类为素体、将大脑植入控制部件的人形机器人的高性能,广泛地传达到了社会上。

但是……另一方面,关于她们原本是战死的队员、被强制改造成机械身体、变成机器人的控制部件、因程序控制和深入内心的彻底监视而完全没有私人空间、甚至无法自由与家人见面、以及管理者可单方面决定进行包括人格抹杀在内的非人道行为等等,没有任何媒体提及。

关于这一点,后来查明是作为主要赞助商的人形机器人相关企业和经济产业省的族议员们施加了压力。

阿部1佐在这场赌博中彻底失败了。与他期望的报道方向完全相反,人形机器人的形象得到了提升,广泛渗透到社会中,在普及和扩大的过程中,可怜的牺牲者被不断制造出来。对于这次灾害派遣,他在此后多年里一直为其功过所困扰。

而他所期望的人形机器人权利得到认可,还需要从这里再花费十年以上的时间……

她们——战斗机器人部队的真实面貌,成为了媒体无法触及的世界。然而,通过社交媒体等渠道,与她们有过短暂对话的受灾者们,确实让她们的亲身经历和真实面貌在水面下逐渐传播开来。

其中,在获得大量转发的帖子中,有一条来自被67号机运送救援物资的年轻夫妇的社交媒体发文。




#希望扩散 #1.9北冴羽滞留

来给我们车子送应急食品的战斗机器人小姐说了。
“我的女儿也差不多像这个宝宝这么大呢。”她寂寞地微笑着说。

她们需要的,难道不是成为机器人英雄,而是作为普通人得到有尊严的对待和家人的温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