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忍耐

“蛀牙治疗的话，不管是谁都会紧张的吧。那么，我现在要开始打麻药了哦。”
茜用镊子夹起一个浸了麻药的小棉球，棉球泡在蓝色的小瓶子里。
“好——的，这个要涂在牙龈上哦。”
夹着的棉球轻柔地涂抹着光的牙龈，像是在抚摸一样。
（这是什么感觉？有点甜。）
“这叫表面麻醉，是用来减轻打麻药针时的疼痛的哦。”
“哎——”
以前那家可怕的牙医可不会这么做。那时候头被强行按住，直接打麻药，剧痛瞬间窜遍全身。渐渐地，右上方的牙龈开始产生一种麻胀的感觉。
“接下来要打麻药了哦。好——的，来，说‘啊——’。”
茜的手指轻轻掀起光小巧的上唇，露出健康的粉红色牙龈，并按住上唇。麻药注射器瞄准了上方后槽牙的牙龈，针头刺入，深深扎进牙龈里。
“啊，啊呜……”
被刺中的牙龈传来一阵针刺般的疼痛，光的脸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双脚轻轻啪嗒啪嗒地敲打着牙科椅。
“啊，啊啊啊呜……”
“是刺痛了一下吧。对不起哦……”
用拇指按下注射器上的扳机，里面的麻药液缓缓注入牙龈中。牙龈泛白肿胀起来，渗出的麻药液被千佳用吸唾管仔细地吸走。光因为紧张，整个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呼，呼……，呼……”
“好——的，慢慢地……，慢慢地，用鼻子吸气哦——”
那甜得像是要把脑子融化掉的可爱声音，温柔地包裹着光的耳膜。光用鼻子吸了一口气，一股好闻的香气充满了鼻腔。茜可爱的声音和淡淡的香气让光的心平静了下来。
“肩膀放松哦——。好——的，很好。”
上方后槽牙的牙龈传来一阵沉甸甸的感觉。麻药似乎开始起效了。麻药针被拔了出来，光刚松了一口气，以为麻药就这样结束了，结果针立刻又刺向了另一个位置的牙龈。这次没那么疼了。
“好——的，麻药打完了哦。我们漱漱口吧。”
牙科椅升了起来，光用左手边的杯子漱口，但没对准，水洒到了围巾上，旁边的千佳迅速换了一条新的围巾。
“光君。真了不起啊。打麻药都忍住了呢。真棒！”
被年轻可爱的牙科卫生士千佳夸奖，光的脸微微泛红。
“诶，嘿嘿。”
害羞的劲儿还没过，右边传来“咔嗒”一声装上了什么东西的声音，光战战兢兢地把视线转向茜。
（哇！那个超可怕的东西来了！）
看到高速涡轮手机的光，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心脏怦怦直跳，响声震耳。
“那么，要把椅子放倒了哦。”
随着“嗡——”的声音，牙科椅缓缓放倒。左边的千佳用无影灯对准了光的口部。右边，茜坐在圆凳上。
“那么现在要上橡皮障了哦。”
千佳用熟练的手法将橡皮障安装到光的牙齿上。
“啊，啊咕……”
被安装的那颗牙齿传来一种像是被挤压的感觉，有一种奇怪的异物感。
茜把高速涡轮手机拿到光面前。她轻轻踩下脚踏开关，那刺耳的声响响了起来。

嗡——！

“哇，哇啊……！”
“这个呢，叫做高速涡轮手机，是把牙齿里的细菌宝宝赶跑的道具哦。虽然会发出‘嗡——’这种听起来很疼的尖锐声音，但如果觉得疼或者害怕的话，就举手告诉我哦。”
“嗯，嗯……”
光一脸紧张，僵硬地慢慢点了点头，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到了高速涡轮手机车针的尖端上。
“只是把补的银牙取下来而已，不疼的哦。那么，要开始了哦。”
茜和千佳的脸凑近了，靠得更近了。左侧的吸唾管发出“嘶——”的声音逼近，然后，作为牙医代名词的高速涡轮手机也越来越近。这是最紧张的时刻。光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大到都能听见。
“光君。张大——嘴巴，啊——”
茜说完之后，高速涡轮手机的尖端碰到了嵌体，光条件反射般地，脸微微颤抖起来。
“啊！啊呜！”
“好——的，要开始了哦。如果觉得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哦。”
说完之后，茜用力踩下了高速涡轮手机的脚踏开关。

嗡——！

“唔，呜啊啊啊……！”

嗡——！

特有的尖锐声响回荡着，但茜立刻松开了脚踏开关，高速涡轮手机的声音马上就停了。
“没事吧？”
茜一脸担心的表情，光则无言地，僵硬地，慢慢点了点头。
“虽，虽然害怕……但我会努力的。”
“但是，不要勉强自己哦。来，啊——”
光紧紧闭着眼睛，张大了嘴巴。

嗡——！

（啊，真的呢。不疼。）
确实像茜说的那样不疼，但光的表情依然紧绷着。高速涡轮手机顺利地切削着嵌体。

嗡嗡嗡嗡嗡嗡嗡嗡——！

“补的银牙马上就能取下来了哦。”
茜的高速涡轮手机顺利地削着嵌体。

嗡——！

高速涡轮手机的声音停了下来，茜把手中的工具换成了镊子，夹起了十字形的嵌体。嵌体下方，一个像洞穴入口一样的黑色蛀牙暴露了出来。潜藏在深处的蛀牙接触到外部空气，开始一阵阵地抽痛起来。
“啊，啊呜……”
“没事吧？光君。”
“嗯……”
“那么，接下来要开始清除蛀牙了哦。”
茜再次换回高速涡轮手机，看到茜的样子，光的表情又僵住了。
“好——的，啊——”
被茜可爱的声音带动，光再次张大了嘴巴。

嗡！嗡嗡嗡——！

高速涡轮手机的尖端缓慢而轻柔地削着软化的蛀牙组织。目前还不疼，光的表情很平静。
“没事吧？”
“嗯……”
光颤抖着，轻轻点了点头。
“接下来，要往深处……进去了哦。”
高速涡轮手机的尖端慢慢深入蛀牙深处，削除潜伏在敏感部位的蛀牙。
“啊啊，呜啊啊……”
被削除的地方传来一阵阵刺痛感，光一边呻吟着，双腿绷直，开始痉挛般地颤抖起来。
“啊，啊啊……，啊哈啊！”
光的头微微颤抖着，眉心皱起了好几道深深的皱纹，额头周围渗出粘腻的汗水。
“光君。疼吗？”
“唔嗯。我，我会加油的……”
光拼命地摇着头，但从表情上明显可以看出他正在忍受着疼痛和恐惧。
“但是，如果真的忍不住了，一定要毫不客气地告诉我哦。”

嗡嗡嗡嗡嗡嗡嗡——！

高速涡轮手机时快时慢，仔细地削除着光的蛀牙。
（呜，呜……，一听到这个声音，就感觉要想起那些讨厌的事……）

嗡嗡嗡嗡——！

“呜，呜啊啊！”
（光君！这点程度不能叫！）
“哇，哇啊！”

嗡嗡嗡嗡嗡嗡——！

（就是因为你不刷牙才会变成这样的！）
“呜，呜啊，呜啊——！呜啊——！”
突然，之前那个可怕的男牙医的怒喝声在光的脑海中复苏，他像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一样叫喊起来，小小的脚后跟“啪嗒啪嗒”地用力敲打着牙科椅。
“啊，危险！”
茜立刻迅速地松开了脚踏开关。

嗡——！

高速涡轮手机暂时离开了口腔。
“呜，呜呜，呜哇……”
光的眼里蓄满了泪水，一颗泪珠像流星一样从眼角滑落。
“光君。疼了吗？对不起哦。”
“呜，呜咽，呜咽……”
“没事的，没事的。光君已经非常努力了哦。是个坚强的孩子呢。”
千佳一边哄着光，一边用手帕擦去他的眼泪，茜则轻轻抚摸着他的背，光渐渐平静了下来。
“不是的。虽然有点疼，但果然这个声音，好可怕……。感觉会想起以前的事……”
“茜医生……，该怎么办呢。”
千佳在旁边一脸为难地问道。
“嗯——，是啊。啊，对了！”
茜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光君。如果感觉又要想起以前那个牙医的事……，这样吧，睁开眼睛，一直盯着我看。”
“嗯，唔……”
光慢慢睁开了眼睛。正上方不是那个可怕的医生，而是娇小可爱的牙医茜和漂亮的牙科卫生士千佳。两个人都带着温柔的表情。
“好，好可爱……”
看到茜那软绵绵的笑容，光因为害羞，脸微微红了。
“光君。啊——”
被这仿佛在耳朵里搔痒般的可爱声音温柔地夸奖着，光大张开了嘴巴。

嗡嗡嗡嗡嗡嗡嗡嗡——！

茜操控的高速涡轮手机仔细而精准地削除着光发黑的蛀牙。
“努力忍耐着蛀牙治疗的光君，最喜欢你了❤”
“哦哦，光君。是不是习惯牙医了呀。不错不错，感觉很好哦。”
“啊，啊啊，呼啊，啊……”
被茜和千佳夸奖着，光眉间的皱纹渐渐变浅了，皱纹的数量也减少了。光看呆了，看着可爱的牙医茜和漂亮的牙科卫生士千佳。
“要往更深处去了哦。可以吗？”
“嗯……”
“那么，要上了哦……”
温柔地对光说完之后，茜将全部神经集中在高速涡轮手机的尖端，重新握紧了手机。

嗡，嗡嗡！嗡——！

对于长在敏感部位的蛀牙，她削得更加细致，真的是极其细致小心。在茜精湛的高速涡轮手机操作下，治疗并不疼，但光的双腿还是因为害怕高速涡轮手机的声音而微微抽搐着，强忍着。
“嘴巴闭上了哦。啊——”

嗡嗡嗡嗡——！

每削除一点蛀牙，茜握着高速涡轮手机的手指间就渗出细汗，白色的手套上浮现出整齐的环形指纹。口罩也因为呼吸的蒸汽而变得湿润，光只是看着茜，就能明白她对蛀牙治疗有多么专注。
另一方面，光一直凝视着茜。正上方映着的，不是那个灌输给他牙医恐惧感的、气势汹汹的可怕男牙医，而是娇小可爱的女牙医茜的脸庞。茜和千佳那仿佛在耳边搔痒的温柔话语，软绵绵的柔和氛围，每当她们靠近时，两人身上都会传来好闻的香气，这些都缓解着光的紧张。

嗡——！

茜的脚离开了高速涡轮手机的脚踏开关，这感觉无比漫长的高速涡轮手机的声音终于停了下来。
“呼，呼，呼。”
光可能是因为长时间忍受恐惧，正用肩膀拼命地呼吸着。
“光君。做得真好。真棒！”
千佳精神十足地夸奖着光，同时用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鼻尖。
“啊，呜呜。”
千佳指尖的触感很舒服，光浑身一颤。
“呵呵，好可爱……”
“接下来只要把里面的细菌宝宝消灭掉就好了，就差最后一步了。再坚持一下哦。啊——”
光再次张大了嘴巴。
“大月小姐。能把灯光对准蛀牙的位置吗？”
“好的。”
千佳熟练地调节着头顶悬吊的无影灯的光量，照亮了光的蛀牙。茜和千佳的脸凑近，围着光，像要把他口腔内部包围起来一样探头看着。
（啊，感觉好害羞啊……）
明亮照亮的牙齿内部，最深处有黑色的东西在蠕动着。
“大月小姐。看到了吗？”
茜用探针圈出那蠕动的集合体给她看。
“是的，看到了。是蛀牙菌呢。”
（蛀，蛀牙菌！？茜老师她们能看到细菌的吗？）
光一边听着茜和千佳的对话，一边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
“它们正在攻击蛀牙呢。光君的疼痛就是这个原因造成的。”
“那么，首先先消灭蛀牙菌，之后再处理深处的蛀牙吧。”
“好的。”
茜重新握好高速涡轮手机，将车针对准了蛀牙菌。
“光君。你口腔里的细菌宝宝，我一定会帮你把它们赶跑的哦。”
可爱的小儿牙科医生小茜的蛀牙菌歼灭战，此刻正要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