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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咲

水縹ヒスイ · 系列deepseek-v3.2-nvfp4
美咲开始了对一位被困在痛苦难耐的玩偶服中的女性进行“饲养”的故事。此乃记录她体验的篇章。
ー虫之中ー



篠原美咲感到困惑。

寺田说道。

“昆虫饲养。这就是你的工作。”


【序章】

作为负责电影和电视剧布景的美术工作人员的美咲,有一天收到了来自新锐电影导演寺田康明通过前辈美术工作人员亲自发出的邀约。

这是寺田在两年前凭借处女作《花之生命终结之时》获得空前成功后提出的请求。飘飘然的美咲二话不说就接受了这份工作。


《花之生命终结之时》


这部风格独特的电影一经上映,其口碑迅速通过社交媒体和口耳相传扩散开来,虽然制作预算不高,票房收入却力压历代知名国产电影,高居榜首。

引发热议的电影内容简述如下:

战国时代日本某国的公主恋上了敌对邻国的年轻君主。但这恋情当然无法实现,悲观的公主企图自焚。

这本只是一个老套的悲恋故事,但非同寻常的是这部电影的制作方式。

笃信彻底写实主义的寺田,起用了一位完全无名且是“自杀倾向者”的女演员白石由里来扮演女主角莲姬,并有意识地将她的全部履历公开给了媒体。

白石竟然在拍摄结束后宣布自杀预告,称她打算像她所扮演的莲姬一样自焚。而寺田对此不仅不阻止,反而暗示乐意协助,这无异于公开表明愿意协助自杀,引起了轩然大波。

奇怪的是,没有人知道拍摄结束后白石的下落。也就是说,她失踪了。

媒体拼命寻找白石的行踪,怀疑她是否真的自杀了,但线索全无。期间甚至惊动了警方,闹得沸沸扬扬,以至于开始有人煞有介事地窃窃私语,怀疑寺田是不是真的杀了她。

寺田对这类市井流言置若罔闻,只是通过所属的电影制作公司对外界的提问一概表示无可奉告。



这位寺田导演选择的下一部作品,是科幻恐怖片《Man eating insects(食人昆虫)》。

无需多言,他像两年前的骚动从未发生过一样举行制作发布会,其发言再次引发了争议。

“写实主义才是娱乐电影的核心与革新。正因为更真实、更未知,人才会感到恐惧。我既不想用特摄,也不想用CG,我打算创造出真正的食人昆虫。我相信能拍出让人们感受到真正恐惧的精彩画面。”

寺田这异想天开的发言再次成为人们关注的焦点。

据说,面对连珠炮似的提问,依然坚持不置一词的寺田,在转身离开骚动的会场时嘴角上扬,这是后来一位记者透露的。




【1】委托

在清晨六点这个时间,美咲首先被带到了寺田所属的电影制作公司四楼的第二会议室。

门口站着两名警卫。


美咲觉得对于一家普通的电影制作公司来说,警卫未免过于森严,但转念一想,与其在意这个,不如先注意自己的第一印象,于是重新审视了一下自己的穿着。

纯黑色求职西装搭配纯白色衬衫。深褐色的长发用香蕉夹夹起,再加上现在是春天,看起来简直像个刚入职的新人,是不是有点过?不过转念一想,对方是个言行举止无不引发骚动的导演,这么说也毫不为过。她觉得,把石桥敲得再用力一点反而更稳妥,这样自我说服后,她在进门后最近的六人桌最靠边的位置坐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寺田和制片人一起出现,站在了美咲对面的座位前。

身高约180厘米。健康的小麦色肌肤衬托着一张不逊于演员的端正脸庞。

美咲对寺田的第一印象并不差。她原本以为导演会是个难以相处的人,这个想法被打破,以至于她慢了半拍才站起来。

“初次见面,篠原美咲小姐。这么早请您过来,实在不好意思。我是导演寺田。这次您能接受我的委托,真的非常感谢。”

说着,寺田递上了名片。

美咲对他温和的举止感到有些困惑,同时回了礼。

“是、是的,初次见面,我是篠原。不,应该是我这边感谢您能起用我这样初出茅庐的晚辈才对。”

寺田接过美咲的名片,温柔地微笑着示意她坐下,自己也坐到了她面前。

美咲开门见山,问了她最在意的事。

“那个,导演…请恕我冒昧,您为什么会起用像我这样刚入行的新人呢?”

寺田露出了些许为难和抱歉的表情,说道。

“这个嘛。说谎也没意义,我就实话实说了。因为在我身边的人际圈子里,除了你之外,没有其他符合我要求条件的人选。也就是说,要年轻女性,有一定现场经验的美术工作人员,而且还要能连续三天以上配合工作的日程安排。”

说完,寺田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听到这里,美咲心里想“果然如此”,虽然有些失望,但不管这是偶然还是什么,她都该为自己能被选中而感到庆幸,于是故作平静地回答。

“听您这么说我就明白了。反而更有干劲了!无论多难的工作我都会努力完成的,请尽管吩咐我!从今天开始请多多指教!”

寺田爽朗地笑着说“这真让人放心”,语气也变得稍微随意了些。


“前几天我寄给你的设定资料,你看过了吗?”

“我看过了。非常有趣,也深受感动!通过不让演员知道食人昆虫的真面目,将其作为未知的怪物进行拍摄,让演员自身也能感受到真正的恐惧。这样,屏幕外的观众也一定能从表情和动作中感受到那种真实的恐惧。我认为这个理念非常棒!”

感觉到气氛缓和下来的美咲,脱口而出地说了些赞美寺田的话。

当然,她内心确实是这样想的。正因为未知,人才会恐惧。美咲也很赞同这种感受。

这部电影的内容让她确信,它一定会成为一部杰作。

寺田饶有兴味地看着热情述说的美咲,说了句“那就没问题了”,让人拿来合同,放在了美咲面前。

就在美咲伸手想把合同拉近的时候,之前一直很爽朗的寺田眯起眼睛,像是要窥视美咲眼底深处一样,用低沉的声音说了一句话。这句话将成为束缚她今后行动的咒语,但此时的美咲还不知道。

“合同必须严格遵守。如果说出去的话……你懂的吧?”

美咲打了个寒颤。光是这句话就足以让她想起自己现在在跟谁打交道。

美咲感觉到一滴冷汗瞬间滑落背脊,她点了点头,用颤抖的手拿起了笔。

不,应该说,能点头已经是极限了。

那些传闻也许是真的。她突然这样想道。



【2】混乱

篠原美咲感到困惑。

寺田说道。

“昆虫饲养。这就是你的工作。”

寺田递过来的一张A4纸上,写着与美术工作人员职责相去甚远的内容。

○工作内容

照顾饲养于熊河码头第13号摄影棚地下的昆虫(期限3晚4天)

■注意事项

1、那是非常危险的巨型昆虫。请绝对不要进行指示以外的接触。

2、昆虫非常凶猛,如果人类进入其可攻击距离内,它会发起攻击。请注意。

3、昆虫的食性是肉食(尤其偏好年轻女性)。即使有一定距离,也绝不可掉以轻心。

4、喂食次数为每日3次。请在上午7点、中午12点、晚上7点喂食专用昆虫果冻。

5、昆虫因基因改造而被迫巨大化,因此排泄功能严重缺损。由于无法自然排泄,请使用专用器具手动插入其排泄口,迅速处理。昆虫虽然非常凶猛,但唯有在进食时会变得温顺。请务必利用它沉迷于进食的时机,每日处理3次。

6、昆虫是变温动物。室温升高时活动会变得活跃,很危险。请务必将空调设定在最低温度,并保持连续运转。

7、昆虫的外表和动作带有一点人类特征。这是因为导入的改造基因中包含人类基因,为了捕食人类而刻意模仿人类行为。请务必保持警惕,保持距离接触。

8、请遵守上述事项。如违反,请知悉将产生相应惩罚。



“导演…这…这是什么意思…?”

混乱的美咲忘记了对方面是那个寺田,连珠炮似的追问起来。

“我是作为美术工作人员被叫来的吧?为什么工作内容是饲养昆虫?而且还是食人昆虫…这、这不可能吧…啊!我知道了!是要我用机械木偶技术再现出逼真的昆虫对吧!?”

美咲说道,寺田用伸出的右掌制止了她,说道。


“你看过设定资料了吧?那应该知道我的原则吧?我只拍真实的东西。明白吗?”

感觉到寺田眼神认真的美咲,没能再继续追问下去。


“那么,就从今天开始,拜托你好好干三天。报酬我会付足的,请放心。”

不知是把美咲支吾的态度当作了肯定,寺田说完这些,瞥了她一眼,便和制片人一起离开了。

目送寺田离开后,独自留下的美咲想到了一个难以置信的假设。

(导演在记者会上是这么说的吧?)


“写实主义才是娱乐电影的核心与革新。正因为更真实、更未知,人才会感到恐惧。我打算创造出真正的食人昆虫。”


(导演该不会真的创造出了食人昆虫吧?)





【3】遭遇

乘坐出租车抵达熊河码头的美咲,在从会议室一路陪同而来的两名警卫指引下,来到了第13号摄影棚的地下。地下沿着走廊左右两侧共有ABCD四个房间,在走廊最深处右侧的D号室前,警卫将换洗衣物、牙刷等日常必需品交给美咲后,便化作了沉默的雕像。

她明白了这森严警卫的真正用途。

但另一方面,她心里仍存疑虑:就算是有非凡才能的导演,但并非研究者,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创造出新生物?

她紧张地将手放在门把上。与心情相反,门顺滑地打开了,门后是一个约六叠大小的空间。前面是地板,放着一张单人床。上面有一个枕头和一条毛毯。

一张带台灯的简易桌子和一把细脚椅子。桌上放着两本文件夹和一把钥匙。

电器有电视、冰箱和空调,墙上挂着一个挂钟。没有厨房,里面有两扇门。

一扇门很明显。是通往带厕所的单元式浴室的门。

另一扇门,在与视线平齐的位置,涂着好莱坞电影里常见的那种表示危险的黑黄标志,写着“饲养室”。毫无疑问,这就是通往那个所谓的昆虫?所在的房间的门。

她刚为从今天起自己简直像个囚犯而感到厌烦,但想到隔壁房间的事,不安和恐惧让她立刻明白了这不过是多么微不足道、多么平和的问题。


(这后面真的有食人昆虫吗??)


美咲僵立在门前,但时间已经是上午6点45分。第一次喂食的时间就要到了。
(不、不可能,真正的食人昆虫怎么可能存在于日本呢?就算是寺田导演也不可能真心说那种话吧??嗯,没错。这绝对是对我这个新人的恶劣恶作剧!嗯,有可能!那个导演的话,绝对干得出来!)

想到这里,心情一下子轻松了。美咲下定决心打开了门。冰凉的空气从里面溢出来。

(好冷……)

初春时节这个室温很不正常。

打开门,里面是和隔壁房间一样大约六叠大的房间,但和刚才的房间不同的是,一进去就有一道铁栅栏隔开,做成了所谓的牢房样式。

然后在铁栅栏的深处,“那东西”就在那里。

它看起来像一只巨大的灶马。

“咦!!”

美咲不由得发出了惊叫。

这也是难怪,笼子深处的灶马身长估计有两米,巨大无比,从光滑闪亮的甲壳下露出的皮肤是红色的,那姿态让人联想到滴落的鲜血,十分骇人。

粗壮巨大的肢体有三对,它正用忙碌地不停动弹的前肢梳理着长长的触角。嘴巴不是灶马的那种,而是像蝉一样长约三十厘米的喙。

最让人不舒服的是它的氛围。它的体型和轮廓不知怎的总让人联想到“人类”。就像人类模仿青蛙姿势匍匐时,身上披着灶马的甲壳。就是那种感觉。这实在是错位搭配,更激起了厌恶感。

美咲的小声惊叫让灶马停下了梳理触角的动作。

(那家伙难道在看这边……?)

美咲刚这么想的瞬间,灶马就用后肢猛力一蹬地面,朝她所在的方向跳了过来。

“呀!!”

美咲反射性地后退拉开距离,但灶马的跳跃力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大,与其说是跳,不如说是缓慢地迈步靠近美咲,用“跨步”来形容更贴切。

灶马靠近到几乎贴着铁栅栏,将前肢搭在铁栅栏上,从缝隙中探出吸管般尖锐的喙,仿佛要刺向眼前的猎物。

喙里不断流出疑似唾液的东西。

怎么看那动作都像是认出了美咲的存在。

因为前肢搭在铁栅栏上,身体稍微抬起,露出了昆虫平时看不见的下腹结构。

甲壳类特有的褶皱状甲壳随着动作反复伸缩。

美咲原本就不擅长应对甲壳类,如今在如此近的距离被展示如此巨大的甲壳类结构,本能的厌恶感涌上心头,让她感到恶心。

(什么啊什么啊什么啊什么啊!!!???)

她用手捂住嘴,发出不成声的声音,好不容易挪动脚步,尽量远离灶马,背靠到最远的墙上,才终于平复了呼吸。

(糟了糟了糟了!!!不行不行不行不行!!这到底是什么啊!!??)

一下子冒出的冷汗顺着身体不断流下。

因为反而更害怕移开视线不看灶马,她反手抓住门把手,匍匐着爬回了隔壁房间。

在带卫生间的单元浴室附设的洗脸台接水一口气灌下去,然后坐到了椅子上。

“哈——————!”

连自己都惊讶地发出一声大大的叹息。她担心刚才那声音会不会被“那个”听到,慌忙捂住了嘴。

悄悄从门缝偷看,“那个”已经离开了铁栅栏,移动到空调正下方附近。

(那是什么?是真的??不不不可能吧!不是玩偶服吗??是玩偶服吧?那种东西现实中不可能存在……)

哔!哔!哔!哔!

“!?”

让疑问引发更多疑问、几乎要停止思考的美咲恢复清醒的,是宣告早上7点的闹钟声。

(7点……早餐时间……那东西要吃饭对吧?咦,等等……怎么吃……?)

她忽然瞥见了通往走廊的门。

开门一看,门外站着两名保安,保持着和刚才一样的姿势。

(他们会回答我吗……?)

美咲比较了两人,选择了看起来更容易搭话的那个,下定决心开口了。

“那个……打扰你们工作不好意思……”

“是,请问有什么事?”

与外表不符,保安用清澈的声音回答。

“那个……是真的吗?”

“非常抱歉,根据合同我们不能回答那个问题。只能说,我们的工作是防止那个实验体逃脱,以及监视您确保能完成工作,仅此而已。”

保安无机质地回答。

“实验体!?”

“是的。导演是这么说的。”

“不是里面有人穿着的玩偶服吗???”

美咲满怀希望地反驳,但得到的回答却毫不留情。

“因为这涉及保密义务,非常抱歉。”

没有得到期望的答复,美咲沮丧地垂下肩膀回到了房间。



【4】决心

回到房间,她又悄悄往里屋看了一眼。灶马依然在空调正下方附近一动不动。不过身体在小幅度地上下起伏。

(简直难以置信……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为什么会接受这种工作啊……)

美咲一边后悔当初扑向这从天而降的“美差”的自己,一边为了平复心情,决定先仔细观察房间内部。她摩擦着从短袖露出的肌肤,蹑手蹑脚地走进饲养室。

感觉灶马巨大的复眼正缓慢地追踪着美咲。

从门口到铁栅栏大概有一米左右吧。铁栅栏正面有一扇带挂锁的门。

墙壁和地板是裸露的混凝土,左后方有一扇写着“无关人员禁止进入”的铁门。

右后方的墙壁上方有空调,稍下方是配电盘之类的东西吧,有一扇小的对开门。天花板上可以看到监控摄像头、荧光灯和换气扇。

所有这些设备都在笼子里。

唯一发现空调遥控器设置在“这边”。一看,空调的设定温度是摄氏16度。

难怪这么冷。

(唉……烦恼也没用……总之虽然完全搞不清楚状况,但只能做了对吧……?)

美咲仍然半信半疑这只昆虫的存在,但她觉得,既然作为工作接受了这个委托,无论多么不情愿也必须完成,这应该是这个行业的规矩。

更何况对方是既有地位又有名誉的导演,而自己只是个初出茅庐的美术工作人员。

在这里放弃工作的话,很明显以后就再也不能在这个行业工作了。

美咲下定决心尝试进行所谓的“喂食”。话虽如此,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做。

她忽然想起桌上放着两份文件夹,便翻开看看。

一份是外卖的点菜单,另一份果然是关于巨大灶马的饲养手册。

她找到贴着便签的喂食方法条目读了起来。


■喂食方法

『冰箱里备有为巨大昆虫调制的特殊昆虫果冻。请从铁栅栏缝隙中递入喂食。届时,由于昆虫会专注于进食,请用专用器具吸出其排泄物。』


对了,还必须同时处理排泄物,她一边与阴郁的心情斗争,一边翻到排泄物处理那一页。


■昆虫排泄物处理方法

『饲养室内右手边深处的墙壁上安装有吸尘器。确认昆虫注意力充分分散后,进入笼内,从后方接近,抬起其腹部露出粪尿排出口,将已用酒精消毒完毕的器具插入。器具有两根,细的用于尿道口,粗的用于肛门。尿道口位于肛门前部,很小不易看清,请务必插入。插入后按下墙壁上的ON开关。完全吸净后蜂鸣器会响起,请取出器具再次消毒,放回指定位置。』


读完的美咲“砰”地把文件夹摔在桌上,抱头蹲下。

“进笼子??开什么玩笑!!?那不就是食人昆虫吗?啊——大概就是那种设定吧?但如果是真的怎么办!??再说光是喂食还好,还要碰它根本不可能吧!!!”

她理智上明白这种昆虫不存在。虽然明白,但回想起寺田和保安意味深长的说法,又不能一概断定是假的。

正当美咲陷入两难时——

哔!哔!哔!哔!

闹钟再次响起。这次的闹钟完全没有要停的样子。大概是不完成喂食和排泄物处理就不会停吧。

她很不情愿地打开冰箱,里面密密麻麻地储存着巨大昆虫用的果冻。一份果冻的容量是1升。形状很像家庭装大容量冰激凌的容器。容器上分别印着日期和喂食时间。

切开果冻的封口,飘出一股难以形容的、像是醋混合了铁锈的讨厌气味。

颜色是红色的,配上气味,看起来简直像是凝固的血液。

(呜……!!!这是什么,好恶心……!!!)

可能是被气味吸引,刚才还在空调下面的灶马又把前肢搭在铁栅栏上,头部动着像是要把喙刺过来。

和刚才不同的是动作稍微敏捷了一些。看起来像是它学会了喂食的信号,为能吃到食物而兴奋。

“……!!”

对这动作感到难以言喻的厌恶,美咲一瞬间畏缩了,但她鼓起勇气,尽量伸长手,将散发着血腥味的昆虫果冻放在了铁栅栏前。

手册上写着要放进铁栅栏里面,但这已经是美咲的极限了。

但意外的是,灶马并不介意,仿佛等待已久般用前肢将打开盖子的果冻扒拉过去,开始笨拙地试图将喙刺入果冻。

第一次没能成功,第五次才终于刺了进去。

灶马的动作停止了。可以看到果冻正在一点点减少。

“呜!!!”

看到异形昆虫吸吮着血块般的果冻,美咲一阵恶心,慌忙冲进了厕所。

“……!!!”

因为见到寺田的紧张而没吃早餐,或许是不幸中的万幸。她用纸巾捂住只吐出唾液的口,看向饲养室的昆虫。

灶马正以与它巨大身躯不相符的缓慢速度进食。

将喙刺入的灶马,在果冻表面下降约1厘米后,会一次把管子拔出,抬起头。

不知为何,它会就这样把视线从食物上移开,看向虚空。过了一会儿,再次将喙刺入果冻重复吸吮行为。

拔出喙时,灶马的整个身体都在上下起伏。简直像是在暗示进食是痛苦的,不休息一下就吸不了果冻似的。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真的不要啊!靠近什么的根本不可能!!!)

美咲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果冻虽然缓慢但确实在减少。

“这种事不管是真是假都无所谓啊!!!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我说了不行啊!!!”

美咲捂住脸,抗拒着持续作响的闹钟。

就在她以为果冻终于只剩最后一口就要没了的时候,走廊传来了敲门声。

“篠原小姐,是我。我进来了。”

话音刚落,一个黑衣男子走了进来。是刚才说过话的保安。
瞬间,美咲猛然回过神来,对着已经进入房间的他结结巴巴地说了句“请、请进”,保安则温和地对她说道:

“我在外面听到了篠原小姐的怒吼,很担心就过来看看。虽然没有上面的许可本来是不能擅自进来的,但考虑到可能是紧急情况,就进来了。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事?”

“啊,不是……倒也不是那样,该怎么说呢,只是看到那个确实有点受打击……呃,谢谢您的关心。我刚才正觉得心里没底呢,您能来我真的太高兴了!”

对于混乱失措的美咲来说,这位保安的到来让她由衷地感到高兴。她甚至想象(或者说,大脑在她眼中为这位保安周围幻视出了闪闪发光的网点效果),会不会因为吊桥效应而发展成恋情呢。

然而,这一妄想并未实现,从保安口中说出的,是无情的话语。

“是吗。那就好。那么,可以请您尽快开始工作了吗?我想,差不多是那个东西该吃完饭的时候了……啊,不,好像已经吃完了呢。”

一看,不知何时果冻的容器已经空了。

“啊……”

从喉咙里漏出的声音,混杂着安心的侥幸和错失排泄物处理时机的懊悔。

美咲一边思索着辩解的话语,一边看向保安,只见他操作着戴在耳朵上的小型蓝牙对讲机,正准备开始和某人通话。

“是的,嗯。对。以她目前的精神状态,恐怕无法胜任工作……嗯,是的。那么,契约就按解除来处理吗?好的。明白了。我这就转达。”

心脏仿佛被紧紧攥住了一般。他通话的对象毫无疑问是寺田。

情况非常不妙。我差点就要触犯行业的禁忌。美咲慌忙否定道:

“我能做的!!”

她紧握双手,竭尽全力从肺里挤出空气,站起来喊道。

“哇哦!”

保安那张扑克脸一瞬间破了功。

“没问题的我能做!虽然吓了一跳但我现在已经没问题了!报酬我也不要了,这份工作我绝对会干到底!不,请让我做吧!!”

看着依旧大声宣誓的美咲,对讲机另一头的寺田传来了一丝轻笑声。

过了一会儿,保安转达了雇主宽恕的话语。

“明白了。寺田也同意了,这次的事情就不追究了。但是,如果总是需要我们向篠原小姐提供建议,我们担心会发展成不符合雇佣方执行工作意图的状况。因此,这间房间在契约完成日之前,我们将从外部上锁,请谅解。今后,如果再发生像刚才那样导致契约不履行的情况,或者向我求助的情况,将被视为放弃,我们将不经过契约方介入,立即解雇,请知悉。啊,顺便提一句,他们也说了,只要确实完成任务,报酬会足额支付,请不用担心。”

美咲深深地低下头,表达了感谢和决心。

“非常感谢您的仁慈!我会竭尽全力,不辜负您的期望!”

“好的,知道了。那么,可以请您立刻开始协助她的排泄工作了吗?”

“好的!啊!但是早餐份的果冻已经没有了,呃,那就是说要在没有果冻的情况下进行协助……??嗯?…诶,她?诶诶诶??请等一下,那个…是雌性吗?”

不经意间的对话中,被抛入了一个令人震惊的事实。

“是的,我接到的信息是这样的。那么我就此告辞了。请加油,篠原小姐。”

美咲还想再追问一句回答得理所当然的保安,但那问答就像用手臂拨开的暖帘一样,被轻易地避开了。

“啊,对了。”

走向门口的保安转过头来说道:

“关于果冻,幸好准备了很多备用,您可以再喂一次。那么,祝您顺利。”

“明白了!啊,谢谢您!”

门关上的同时,对讲机另一端的寺田小声嘀咕道:

『一次就吃两餐那种果冻……第一天就这样,《她》真可怜呢,呵呵……』

这声音被关门声掩盖,并未传到美咲耳中。




【5】真相

“好——嘞,开干吧!”

为了转换心情、激励自己,美咲刻意摆出一个平时不做的、略显夸张的胜利姿势,看到举起的手臂时才想起自己还穿着西装。

(说起来,刚才保安是不是借给我一件像是运动服的衣服来着?)

她把床上那件一直放着的灰色运动服套上袖子,取下发夹,用自带的橡皮筋重新扎好长发。

一想到接下来一段时间这件毫无可爱之处的运动服将成为战斗服,就感到厌烦。

(算了……反正也被锁在这里出不去……)

她看向敞开的饲养室。灶马又回到了空调下面。

(这家伙应该是怕冷的吧?…不对,那只是设定,实际上更应该理解为是为了保护里面演员的健康吧…。穿着那么厚又不舒服的戏服,不去空调下面肯定受不了嘛……诶?)

再看时,灶马的身体正在微微颤抖。

(诶!?难道是怕冷??不可能吧??…但是万一…万一那真的是真的的话…不不不怎么可能!就算是真的,为什么它会自己主动去不喜欢的寒冷地方呢?对于依靠外界刺激反射行动的昆虫来说,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吧…!?果然那还是戏服,里面的人身体不舒服吧…。啊啊啊真是的!想了也不明白!总之,我要好好完成我的工作!)

美咲从冰箱里取出备用的果冻,战战兢兢地靠近笼子。

再次在极近距离遭遇巨大昆虫,导致美咲的脑内开始了两个美咲之间激烈的争论。

一个是认为“如果那是真的,当然不可能理解人话”的美咲,另一个则是基于可能性思考、“这样的存在只可能是戏服吧!?那就试着跟里面的人说话看看反应吧”的、仍未放弃希望的美咲。

争论的结果是,她们采取了向对方可能是真昆虫这一假设问话这种显得智慧浅薄的行动,这其实毫无意义。

“来——虫虫,你最爱的果冻哦——……”

美咲本没期待有反应,但出乎意料地,灶马很快有了反应,将它巨大的复眼转向这边。

但她立刻意识到,这个反应未必意味着事态好转。

(糟了…这要是真的反而不好吧…?这样岂不是没推销果冻,反而凸显了我这个诱饵的存在…我真笨…嗯——说是混入了人类基因,说不定是能意外听懂人话的虫子…之类的?那不就彻底完蛋了吗…?)

她一边诅咒因为尊重了两个美咲的意见而导致自己采取了暧昧行动的自己,一边试着又搭了一次话。

“虫虫——,来——乖乖听话的话再给你果冻哦——”

她一边说着,一边保持在前肢刚好够不到的距离,打开果冻的盖子给灶马看。

于是灶马的身体瞬间轻微地抽搐了一下,过了一会儿,它慢吞吞地朝着铁栅栏这边挪了过来。

(确实是对我的声音有反应…。但这该怎么解读呢…)

美咲把果冻放在紧挨着铁栅栏的地方,然后急忙后退,等待灶马过来。

灶马以缓慢的动作来到了铁栅栏边,但这次它没有向前肢伸向果冻,而是停在那里不动了。它的身体依然在微微颤抖。

(诶!?糟了??难道已经吃饱不想吃了??)

“拜托了虫虫!吃吧!很好吃的!!”

她担心突然大喊大叫可能会吓到对方,所以用近乎灶马听不见的音量,饱含恳求地发出了声援。

大约过了一分钟吧。灶马终于动了起来。它大幅度上下摆动身体两三次,然后缓缓从铁栅栏伸出前肢,把果冻扒拉过去。

果然,尝试了几次后,它成功将口器刺了进去。

(太好了,它肯吃了!!!)

美咲在心中发出欢呼。

(趁现在…!那把钥匙,是开这里的锁没错吧?)

她急忙从桌上拿起钥匙,尽可能不发出声音地插入挂锁的钥匙孔转动。

咔嗒

锁扣随着一声轻响打开了。她担心声音被灶马察觉,看了一眼,但它正专心进食。
只是隐约感觉它拔出嘴休息的次数似乎变多了。

(没问题…顺利顺利…)

她尽量注意不发出脚步声,进入铁栅栏内,走到安装在空调下方的对开门前。

(是这个吧?)

轻轻一推,门吱呀一声开了。里面挂着两根从墙壁伸出的、连接着透明管子的棍状物。

一根直径大约五毫米。另一根直径三厘米左右吧。

除了这两根棍子,还有各一个ON和OFF开关。以及一瓶按压式喷嘴型的酒精瓶。看来是将这根棍子插入排泄口,按下开关后,就会自动处理的机制。

(操作好像很简单呢…好、好,开始吧…)

她先拿起细的那根,涂上酒精。酒精呈粘液状,似乎也兼有润滑液的作用。

棍子是中空的管状,看来是通过这里吸取内容物。

拿着器具的美咲熟练地多用脚尖走路,悄悄接近灶马。灶马依旧专心于果冻,似乎没有察觉从背后靠近的美咲。

美咲轻而易举地就接近到了灶马的正后方,但她随即意识到了从这里开始的高难度。

折叠在后腿之间的巨大腹部碍事,连排泄口的影子都看不见。

(必须把这个掀起来才行…我本来就最讨厌甲壳类了…还得碰这个…呜呜…)

烦恼起来会没完没了,可惜时间不多。要是再被它吃完果冻,后果不堪设想。

下定决心后,美咲用颤抖的手指肚,轻轻碰了碰灶马的背壳。

没事,灶马没动。传来坚硬冰冷的触感。

(呜…!!嗯————!!糟了——!好恶心——!!呜呜呜——!!)

这次她用指甲轻轻刮了刮。指甲刮过甲壳发出咔啦咔啦的声音,除了因进食而上下摆动的身体,对刺激并没有反应。

(呃…真是专注…这样的话可能真的没问题…)

美咲鼓起勇气,用手掌碰了碰。

啪嗒一下吸附般的手感,简直就像塑料洗脸盆。

(哈啊哈啊…)

不安和紧张让她呼吸急促。每个毛孔都渗出冷汗。

(冷静——…冷静——…)

她这样告诉自己,放在上面的手慢慢向下移动。

(呜呜…好恶心——!!!呜呜呜——但是…哈啊哈啊!就差一点…!)

再次确认灶马没有动之后,美咲最后迅速将右手伸进后腿之间,用手指勾住卷曲腹部的末端,用力向上掀了起来。

于是,伴随着“米其米其米其”像是橡胶摩擦的奇怪声响,蛇腹状的甲壳层层叠起,原本折叠的腹部被掀开。
由于腹部卷曲被拉扯,灶马摆出了类似猫咪伸懒腰的姿势,弯曲的后肢也略微伸展。结果,昆虫特有的关节结构暴露无遗。

(呜、噫噫——!!!)

对于讨厌甲壳类生物的美里来说,那景象无异于活地狱,但为了完成任务,她别无选择,只能凝视着那片地狱。

她将腹部抬起,眯着眼睛凝视露出的关节附近区域,寻找那个排泄口。然而不幸的是,尽管腹部卷曲,但在它退缩的姿态下,排泄口根本看不见。

她极其谨慎地观察灶马的状态,确认安全。果冻还剩一半以上。没问题,还有余地。美咲刚这么想。

一直很安静的灶马状态突然变得不对劲。它开始大幅度左右摇晃身体,并用前肢啪嗒啪嗒地拍打地面。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恐惧的驱使下,美咲惊叫着松开了抬着的腹部,就在那一瞬间,灶马弯曲了伸展的后肢,恢复了原来的姿势。

刚一恢复姿势,灶马就将刺入的口吻从果冻中拔出,“咳嗬嗬嗬嗬!!!”地发出了一声巨大的『咳嗽』。

是的,它『咳嗽』了。

(诶!!!???)

咳嗽的灶马从口吻处喷出了果冻碎片。随着堵塞管道的碎片被清除,从口吻处传来了呼哧呼哧的、剧烈的空气进出声。其间,它的身体还剧烈地上下起伏着。

看来,因为腹部被抬起,重心转移到了头部,导致它无法靠自身力量抬起头部,结果唯一的呼吸口——口吻就被果冻堵住了。

灶马反复深呼吸了几次,恢复了正常的呼吸,不久,最初的寂静再次降临。

美咲瞪大双眼,目睹了整个过程。怀疑变成了确信。

“果然是这样……”




【6】觉醒

虽然从一开始就怀疑这只昆虫是否是真的,但它的气势让人感到一种“若是那个寺田,说不定真能做到”的压迫感。换句话说,这不可能的事反而让美咲在心底某处相信了这只昆虫是真的。

对于一直感觉有生命危险在进行作业的美咲来说,能够确信现状不会直接导致自己的死亡,这让她非常高兴。

高兴归高兴,但美咲更感到困惑。

因为,现在察觉了真相之后,是否还有必要继续这场『表演』呢?

说成是滑稽戏码也无妨。

意识到灶马真面目的自己,今后在这个房间里采取怎样的行动才是正确的?这个没有答案的问题在她脑海中不停地盘旋。

美咲感到极其困扰,但她转念一想:或许根据这只灶马是『哪一边』的,就能在一定程度上预测自己的行动模式?于是她决定尝试与灶马里的“扮演者”取得联系。

在摸不清对方意图之前,为了保险起见,她提了一个无关立场、怎么理解都行的问题。

“那个,不好意思。您能听到我的声音吗?如果能听到的话,可以请您点点头吗?”

对于美咲的询问,扮演者没有任何回应。不仅如此,灶马甚至再次将口吻刺入刚才折磨过它的果冻里,重新开始进食了。

(听不到我的声音吗?难道戴着耳塞?不不,应该不会。因为刚才叫它的时候,它确实有反应啊……)

听得到却不回答。也就是说,在身份已经暴露的现状下,扮演者做出了继续『表演』的决定。美咲无法理解其意图,陷入了困境。

(扮演者,从警卫先生的口气推测,大概是女性……对吧?这个人为什么这么努力地演呢?明明已经暴露了不是吗?如果这是为了让我相信它是真昆虫的演技练习,那现在也没必要再继续演下去了吧?我自己也曾试穿过几次亲自经手的、同样材质的玩偶服,太紧了,连十分钟都穿不了。而她,假设我从到来之前就一直穿着,那至少也已经穿了两个多小时了。即使这样,她还完全没有要停止表演的意思,这是为什么??)

在她烦恼的时候,果冻正缓慢但确实地减少着。美咲被迫做出决定。

(难道说……被测试的人其实是我??说起来寺田监督说过……他追求真实性……。那意思就是,即使对方穿着玩偶服,也要能将其当作真实的生物来对待,换言之,这是在测试能否最大限度地领会他的意图,测试是否有这样的资质……??)

如果是这样,那就能理解这种状况了。感觉不对劲。一个众所周知的著名导演,不可能不经过测试就去招募一个初出茅庐的新人。

(也就是说,“她”或许是那边的人……)

美咲瞥见了寺田这个男人认真的一面,感到一种莫名的恐惧。自己的去留就取决于此,这个事实恐怕不容置疑了吧。

美咲啪地用双手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喃喃自语了一句“好!”

(这是对我的测试!肯定是这样,没错。我必须绝对要完成它!!)

首先,无论如何都必须成功处理好排泄物,否则一切免谈。

美咲再次抬起腹部,让灶马的胯部暴露出来。这个行为无异于强行剥夺了灶马内扮演者的呼吸。

(对不起,扮演者小姐,可能会很难受,但请稍微忍耐一下……)

美咲在心中道歉,然后急忙寻找排泄口。这次知道没有生命危险,可以放心地仔细查看胯部。

虽然知道是假的,但对那结构的厌恶感仍无法消除,不过,知道里面是人,而且还是同性之后,她轻松地确定了排泄口的位置。虽然巧妙隐藏着,但在乳胶薄膜的缝隙间,确实能看到两个通往体内的小小裂口。

这两个裂口明确证明了这只灶马目前正处于没有他人协助就无法存活的状态。

然而,除此之外,并没有看到部件之间的接缝。扮演者到底是怎么进到这身装扮里的呢?

美咲将能够凝视细节后产生的新疑问推到脑海角落,拿起了刚才放下的器具。

凝视着器具的美咲心情复杂。即使知道这只虫子是人,但正因为知道了,要她对处理他人排泄物不感到厌恶,那才是不可能的。

美咲用颤抖的手将器具抵在灶马的尿道口处,说道:

“先从小号这边开始吧……”

美咲猛地将器具推入的瞬间,或许是感到了疼痛,扮演者的腰部猛地一颤。

“啊,对不起!很痛吗??我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不太熟练……您没事吧??”

她不自觉地出声对里面的人说话了。

但是,灶马没有回答。这是当然的。如果自己的想象没错,刚才的行为绝对是应该被谴责的行为。因为灶马的“里面根本没有人”。

尽管如此,现在的美咲还是无法选择不去鼓励眼前痛苦却仍在坚持表演的扮演者。

虽然身体在颤抖,但既然没有明显的反应,应该就表示没问题吧。

(好了……)

美咲为防万一,一边留意着灶马的情况,一边慢慢将器具插入。

器具插到根部时,伴随着一声轻微的“咔嗒”声被固定住,无法再深入了。

看来是带有一个小卡榫,正好卡住了。

插入完成后,美咲为了让里面的扮演者能呼吸,先将腹部放下一会儿,让它的头部离开果冻。

“您没事吧?不痛吗?”

没有回答,灶马里扮演者的肩膀上下起伏,反复做着短促的呼吸。

美咲将这理解为肯定,她看准扮演者的呼吸稍微平稳,便再次抬起腹部,这次开始准备将器具插入肛门。

“这次是大号这边咯?”

听到这话,灶马似乎做好了心理准备,身体稍微绷紧了一些。

同样涂抹酒精后,美咲先将器具抵在肛门的缝隙处。

她转动着器具,让酒精渗入缝隙,然后逐渐加大握着器具的手的力量。

为了防备突发状况,她密切观察着灶马的一举一动,不敢漏看。

相比尿道,这里的阻力更强,难以顺利插入。

是推力不够吗?她更用力地推入。

于是,器具虽然缓慢,但确实被灶马的体内吞了进去。

插入了大约三厘米时,灶马的状态变得不对劲了。

它将口吻从果冻中拔出,开始“呼!呼!”地吐出短促而痛苦的喘息。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原本用于排出的器官,现在却从外部被强行插入异物。对人类来说不可能不痛。

“诶!您、您没事吧?”

她慌忙窥视灶马的脸,但被玩偶服覆盖的内部人的表情根本不可能看清。

美咲保持器具稍微插入的状态,等待了一会儿。

灶马不停地上下摆动着活动范围有限的、拘束的头部,但总算是平静了下来,身体微微颤抖后,又开始进食行为。

“怎么样?真的没事吗??没有回应,意思是我就这样继续下去也没问题对吧?”

难以把握现状的美咲多次向扮演者搭话,等待回应。

然而,扮演者果然没有回答。那里只有贪婪吞噬着果冻的虫子的身影。

这样折腾着,美咲渐渐开始生气了。

(我知道需要表演没错!但是,总该有个限度吧??我也真的很害怕要在别人身体里放进奇怪的东西啊??万一出了什么事就晚了不是吗??所以我才说要好好沟通啊!!真是的——受够了!饶了我吧!!!啊——好了我明白了,既然你是这种态度,那我也不管了!!)

“我说,我可不停下了哦?要一口气插进去了哦??”

说完,美咲毫不犹豫地将器具全力插入了表现出强烈抵抗的肛门,直至根部。

器具和刚才一样,发出“咔嗒”一声,停了下来。

“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

那一瞬间,里面的人漏出了不成声音的呻吟,后肢剧烈颤抖着,痛苦地扭动。

那明显是年轻女性的声音。

听到第一次传来的扮演者的声音,刚才还愤慨不已的美咲,此刻不由得后悔自己一时失去了理智。

大概其中一个原因是,从那声音可以听出,里面的女性与自己年龄相差不大。

美咲现在只能茫然地注视着还在痛苦喘息的灶马,不知所措。

(里面的人……真的……是个女孩子……)

她有些客观地审视着那景象,突然冒出这个念头的瞬间,美咲脸颊泛红,一种仿佛胸口被紧紧揪住的、令人焦躁的感觉袭来。

美咲猛地回过神来,慌忙靠近灶马,连声道歉。

当时的美咲,还未能察觉自己心中刚刚萌生的那份扭曲感情的真面目。




7、【愤懑】

灶马似乎终于习惯了被插入管子的疼痛和异物感,逐渐恢复了平静。

美咲瞥了一眼插着两根管子、痛苦地吸食果冻的灶马,走向墙壁的开关,然后又返回灶马旁边,将嘴凑近推测是内部扮演者耳朵所在的位置,悄声说道。
“我现在要启动这台机器了,如果情况不对请立刻告诉我好吗?”

说完这话后,美咲等待了片刻内部人员的反应,但对方依然只是啜吸着果冻,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果然啊。可能再搭话也是白费力气……)

本来就没抱太大希望的美咲轻轻叹了口气,按下了墙上吸引机的开关。

就在那一瞬间,机器发出咕嘟一声,开始向扮演者体内注入某种液体。液体呈淡黄色,在透明的管道中迅速流动。美咲吃了一惊。她完全没想到这台本以为会吸出排泄物的机器,反而开始注入液体。

而更关键的是,被注入液体的扮演者显然感受到了巨大的痛苦,从堵住她真实嘴部的管道中,漏出了一声沉闷而压抑的哀鸣。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不会吧!?那个,你没事吧!?难道是我操作失误了吗!?”

当然,灶马并没有回应。

“啊啊真是的!!!!”

看着持续发出悲鸣的灶马,美咲感到于心不忍,慌忙按下了关闭开关。
但她立刻意识到这是个错误。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机器虽然立刻停止了,但注入扮演者体内的液体丝毫没有要回流出来的迹象。

直到刚才,灶马都还勉强坚持着继续吃果冻的表演,但终于还是从果冻上抬起了头,一边发出呻吟一边颤抖着蜷缩起来。

从脱离容器的口吻中,唾液不断地流淌出来。

“诶?诶?诶?诶!?”

陷入恐慌的美咲,仍拼命地思考着解决办法。

(呃,本来应该吸出排泄物的,却反而往里面注入东西,这难道是在注入清洗液?那现在把机器停了的话……肚子里的液体就出不来了,肚子会超级痛之类的!!??)

稍作犹豫后,美咲下定决心再次按下了启动按钮。

(拜托了……)

液体再次流入扮演者体内。扮演者似乎开始承受比刚才更大的痛苦,哀鸣中开始混杂着呜咽。

“呜、咕!!!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咕!!!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美咲一边祈祷着能顺利进行,一边注视着这一切。

不久,当液体完全进入扮演者体内后,机器开始发出类似吸尘器的高亢机械音,反过来开始从扮演者体内吸出液体。与注入的液体不同,从肛门方向吸出的液体呈浑浊的棕色。

与此同时,扮演者的痛苦似乎也减轻了,声音逐渐变小。

(呼,太好了……)

机器停止后,美咲跑到灶马身边,温柔地支撑着她的身体,帮她取下了器具。

器具解开卡扣后,与刺入时相反,很容易就拔了出来。

扮演者的呼吸仍然很急促。显然已经无法继续表演,只能瘫软地倚靠着美咲。

(呜哇…这家伙的呼吸好烫……)

恐怕光是玩偶服的重量就轻松超过了二十公斤。

而里面的女性独自支撑着这一切,稍微一动就会对身体造成多大的负担,很容易想象。

灶马在短时间内大幅度地上下耸动肩膀,急促地呼吸着,但最后深深吸了一口气,又回到了昆虫的表演状态。也就是尽可能消除内部人员存在的表演。

呼吸尽可能浅,身体尽可能不动。
然后,为了吃完剩下的果冻,她再次将口吻插入容器中。

美咲无言以对。

即便说要追求真实性,也该有个限度。行动被限制,呼吸被限制,饮食被强迫,排泄被管理,自我被否定。这已经超出了表演的范畴。做到如此地步,如此忠实地、固执地完全变成角色,真的就能完成对自己的测试吗?如果是的话,那意义又是什么?

没有人来解答不断涌现的疑问,美咲感到焦躁,只能茫然地看着贪婪吞食果冻的灶马。

终于,灶马吃完了果冻,缓缓抬起了头。

调整好呼吸后,她沉重地翻转身体,开始迈步想走回笼子深处。

(啊,糟了。只顾着想事情,她已经吃完果冻了…得快点离开笼子……)

就在这么想着,并试图避开灶马穿过去的瞬间。

突然,灶马朝着美咲扑了过来。

“呜咕!!!!!!”

突如其来的袭击让美咲失去平衡,仰面倒在混凝土地面上。幸运的是,她似乎下意识地采取了防护姿势,没有受伤。

“疼疼……”

美咲抬头看去,灶马的口吻就在眼前。伴随着粗重的呼吸声,唾液流了出来。滴落在美咲的脸上。

压在美咲身上的灶马,除了不能动的前肢外,用其他所有肢体紧紧地束缚住了美咲的身体,像是要抱住她一样。

恐惧之下,美咲疯狂地发出巨大的尖叫。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胡乱挥舞着手脚,挣扎着试图摆脱束缚,但扮演者的肌肉力量加上玩偶服的重量,让她很难挣脱。

“请停下!!真的…求求你快放开我!!!不要!!讨厌!!!不要啊————!!!!!!!”

尽管知道里面是人,但那外表的恶心程度还是让美咲认真地挣扎起来。就在这时,灶马的口吻碰到了她的脸颊。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美咲再次尖叫。

灶马用口吻不断地向美咲按压过来。

不明白内部人员意图的美咲近乎半疯狂。

“给、给我住手啊你这————!!!!!!!”

美咲忘我地抵抗,膝盖干净利落地击中了灶马的胸部。

“呃!!!”

那一瞬间,压制着美咲的灶马发出一声呻吟,用前肢按住胸部离开了。

趁此机会,美咲手脚并用地爬着逃出了铁笼外,并锁上了门。

“哈啊!哈啊!哈啊!哈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真的假的???难道是因为我刚才硬给她插器具的报复吗!!??)

美咲一屁股坐在地上,怒视着笼内。

美咲踢中的部位对内部人员来说似乎是腹部,看来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恢复。

(糟…是不是做得有点过分了…?但错在对方吧!?因为突然被那样对待,任谁都会惊慌失措吧!?为什么要做那种事啊…脑子是不是有问题啊!!??)

美咲擦去额头的汗水站起身来,目光投向了笼内的监视摄像头。

“…………………难道说……!”

看到摄像头,美咲想起了什么,急忙翻阅放在桌上的饲养手册。

“难以置信…”

那里写着她应该已经读过的关于饲养巨大昆虫的注意事项。注意事项里这样写道:

『昆虫性情狂暴』『尤其喜食人类女性的肉』。

疑问解决了。虫里面的扮演者只是基于设定,忠实地扮演着巨大的肉食性灶马而已。

不知道是出于可怕的专业精神,还是受到某种限制的影响,总之,内部的扮演者丝毫没有展现自我,以令人心疼的努力持续着表演。即使那会伤害到自己。

这种行为带给美咲的,并非对演员这一职业的赞赏,也不是尊敬,而是深不见底的恐惧。

(我搞错了摄像头的含义。我以为那个摄像头是以监视肉食昆虫为名设置的表演道具。但不是的。那是为了监视她而设的。现在,在那个摄像头后面,寺田也正在监视着她,看她是否在任何时候、任何情况下都能以昆虫的姿态行动。)

笼内的摄像头亮着红灯,一直注视着痛苦蜷缩的灶马所经历的一切。

(这样啊…一直被摄像头监视着呢…。所以才那么努力地…。但是为什么…?)

美咲对现状无法释怀的焦躁,逐渐开始转向与她身处同一空间的灶马中的那个人。




8、【诀别】

看过那种景象后,美咲连叫早餐的心情都没有了,只是仰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

这是因为这个房间既接收不到通常的电波,也没有Wi-Fi,无法用智能手机打发时间。

虽然有电视,但很久没看了,也不知道该看什么好。

就这样,时间流逝,伴随着刺耳响起的闹铃声,午餐时间到了。

美咲咕哝着爬起来,看向虫的方向。虫在空调下一动不动地待着。

身处那么厚的玩偶服里,空调的风是否有效果很值得怀疑,但既然她待在那里,那应该是那个房间里最凉快的地方吧。

美咲从冰箱里取出果冻,走近笼子,明显紧张起来的灶马身体变得僵硬。

(不用那么害怕也可以的呀)

被戒备而受到些许打击的美咲,努力用明亮的声音对她说道。

“虫虫——,期待已久的吃饭时间到咯——。过来吧——”

说着,她打开果冻容器的盖子,放在地上。

果冻一放下,灶马一边保持着警惕,一边以仿佛很高兴的『表演』方式靠近,将容器扒拉过去。

确认之后,美咲打开门锁,开始准备已经稍微熟练的排泄辅助。

一边用余光看着安然啜吸果冻的灶马,美咲被难以忍受的疑问折磨着。

(这状况到底算怎么回事啊…。寺田让我照顾穿玩偶服的人,到底想干什么?真是谜。完全搞不懂。难道要带着这种莫名其妙的心情再做四天这种事吗??呜——真的好烦闷………我想问…)

美咲看向今天早上自己进来的那扇门。

但是,如果对那扇门提出疑问,最后自己就会被解雇,那不行。

那么,剩下的对象就只有一个了,不,说是一只更准确吧。

美咲在灶马身边蹲下,后者正与排泄辅助器具带来的余韵抗争,发出痛苦的呻吟。

她似乎正专注于对抗疼痛和不适感,没有注意到美咲。

美咲在她耳边低语。

“那个,可以稍微打扰一下吗?”

察觉到美咲的灶马身体猛地一跳。

虽然仍在啜吸果冻,但显然她对美咲有了意识。

“那个,刚才对不起,我脑子有点混乱,对你做了过分的事我道歉。你也是在工作,那显然是我做得过头了,对不起。”

美咲保持坐在她能看见的位置,只低下了头。

虫的动作停顿了一瞬间,但立刻又回到了表演状态。

确认她在听之后,美咲下决心进入正题。

“然后呢,如果可以的话,稍微一点点就好,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灶马确实应该在听,但没有反应。

(嗯,我知道,我知道的!肯定有保密义务之类的吧。如果能回答的话,就不会继续这么艰苦的表演了嘛。我明白的。但我也不会放弃!因为这真的很奇怪啊。再怎么说也太过说明不足了!如果有保密义务,那执行工作时通常也应该有说明义务吧!)

美咲再次开口说道。
“那个,真的只要一点点就好。我不会让你脱掉扮演服的!就一点点,能不能和我沟通一下呢?哪怕只是对我这边的问题点点头也好。怎么样,可以吗?”

灶马没有回答。

(唔……这到底是肯定还是否定呢……没办法,问一下吧……)

见还是不明白,美咲决定提问。

“我要提问了。你明明已经被发现是穿着扮演服,为什么还要继续表演呢?这和这份工作有什么关系?对我有什么要求?你想让我做什么?”

美咲窥视着灶马的脸,但对方毫无反应。确实,这个问题可能太难了。即使想回答,她被封住了嘴巴,只能用点头来传达,这大概是不太可能的。

美咲决定换个问题。

“对不起,问题太复杂了。嗯,那我换个问题。我接到指示要照顾你四天。但那是建立在你没被揭穿是穿着扮演服的前提下的,对吧?不对吗?请用上下或左右摆动头部来回答。”

美咲以为这样总该能得到回答了,但她的期望落空了。

对方听了这话,依旧若无其事地继续啜饮着果冻。

(咦?咦?怎么回事?这都回答不了吗??我问得够清楚了吧?还是说我的问题完全不对路??)

她深思熟虑后,又试着问了一次。

“那个,我说,那这个问题你能回答吗?可以吗?你真的愿意被当作‘虫子’而不是人,连续四天吗?如果你不回答,我就不得不那样做了哦?请好好想想再回答。真的这样就行了吗??”

等了一会儿,虫子果然没有回答。

(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啊啊啊啊啊——真是的!!!)

美咲抱住头,激烈地左右摇晃起来。

但是,仅靠这样是无法平息烦躁的。

(我知道了啦!我真的真的知道了啦!好——吧好——吧,我来做就是了!就是说可以把你当真正的虫子对待对吧??这可是你自己期望的哦!?你工作有多忠诚我不管,到时候后悔可别怪我!!)

“啊——是吗,明白了。这就是你的答案对吧。”

说完,美咲粗暴地拔掉了已经完成吸食的装置。

“呜……”她对发出细微叫声的虫子单方面地说道。

“那我现在开始要动真格地把你当虫子对待了。会当作宠物来接触。这也是我最后一次用敬语了。虽然你没有回答我,但我会基于这是我的录用考试这个前提来行动。所以我绝对、一定要完成。可别指望我会手下留情。我想通过考试呢。啊,这种事你肯定早就知道了吧。你的觉悟可跟我这种人不一样呢。我说错话了。多管闲事,不好意思。那么,这四天就请多关照了。请不要恨我哦。”

一口气说完这些的美咲,最后甩出一句话:

“再见了,演员小姐。”




9、【冲动】

午餐过后,美咲在时间允许的范围内尽量去招惹灶马。

这是出于利用她的行为准则、尽可能地让她受苦的想法。

根据行动手册,灶马被设定为必须攻击进入其攻击范围内的人类。也就是说,不论里面的人意愿如何,只要条件满足就必须持续行动。

既然有这样的设定,反过来说,就等于是在指示要引导虫子那样做。不过,即使被问到这意味着什么也无法回答就是了。但换个角度想想,或许这种情况意外地简单。

也就是说,只要不发慈悲就没事了。不过是区区四天的闲暇时光。至于这会如何影响今后的工作,目前还不清楚,自己只要尽可能愚直地完成任务就好。

尽管用餐时间已过,美咲依然紧贴着牢笼边缘,保持在灶马“必须作出反应”的极限范围内,尽力让她动起来。

美咲在灶马的前肢快要碰到自己时就躲开,又快碰到时再躲开,如此反复。可以感觉到,穿着沉重扮演服进行过度运动后,演员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

尽管如此,美咲并没有停止。

终于,灶马似乎忍无可忍了,她喘着粗气,不再动弹。

“喂,虫子。怎么了?快、快来追我呀。你不是比起果冻更喜欢女人的肉吗?来,来,用那根管子刺刺看嘛。”

美咲像唤狗一样啪啪地拍着手招呼灶马。

但是灶马只是身体上下起伏,完全不动。

美咲“哈啊……”地叹了口气,凑到她的耳边低语道:

“可以停下来吗?摄像头看着呢?”

听到这句被诅咒般的话语,虫子身体猛地一震,然后用积蓄了疲劳的后肢,像爬行一样开始移动起来。

就在美咲还准备继续后退的时候。

迄今为止动作一直迟缓的灶马,其前肢瞬间伸长,钩爪勾住了美咲的脚。

“哇啊!!”

被出其不意袭击的美咲一个踉跄,坐倒在地。

灶马没有放过这个机会,用后肢尽全力蹬地,扑向美咲。

虫子用所有能动的肢体压制住美咲,美咲奋力抵抗。

“呜……!又来这个!!好重!好热!!!都说快住手了!!”

或许是吸取了教训,这次灶马拼命紧贴着美咲,不让她膝盖有活动的空间。

正当美咲思索着该如何挣脱时——

“呼!呜……呜咕……呜呃……嗯咕……嗯……嗯……”

从紧抱着美咲的虫子内部,传来了演员的呻吟声。但那不仅仅是呻吟。恐怕是呜咽。如果演员的嘴是自由的,应该能听得更清楚,但隔着管子,只能隐约听出是那样。但那确实是哭声。

“呼!呼!呼!呼!呜呜呜……呜……嗯咕……”

大概是因为哭泣,让本就困难的呼吸变得更加痛苦,虫内的女性呼吸迟迟无法平复。

看着她像是在恳求“别再这样了”般地哭泣,刚才感受到的那种扭曲的情感再次涌上心头。胸口像是被紧紧勒住般难受,心跳加快,体温上升,脸颊也染上了红色。

(又是这种感觉……)

美咲对依然紧抱不放的虫子冷冷说道:

“我问过你了吧?这样真的好吗?这可是你自己选的哦?变成这样。就是这样对吧?喂,要哭到什么时候?你自己应该很清楚哭也没用吧?还不快松开?真的很恶心啊?”

即便如此,虫子还是没有松开。

“哈啊……再不收敛点的话……”

说着,美咲握住了她唯一的呼吸口——口器,堵住了空气通道。

一瞬间不知发生了什么的虫子“呜呃!!”地呻吟着,伸开前后的肢节胡乱挣扎。

这次轮到美咲紧紧抱住虫子,不让她逃脱,封锁了她的动作。

虫子为了寻求空气而愈发激烈的反抗,让美咲也不得不松开了手。

背部着地翻倒的虫子“咿!咿!”地喘息着,划动爪子渴求着不足的氧气。

那样子就像翻倒的鼠妇,美咲觉得她那样子很滑稽,不禁噗嗤笑了出来。

“喏,我会等你,快点起来吧。不快起来的话,我又要堵上了哦?”

灶马虽然抖了一下作出反应,但不知为何只是挣扎,完全没有要起来的意思。

美咲说了句“那就惩罚你哦”,伸手过去时,放弃起来的她将前后的肢节紧紧蜷缩起来,摆出忍耐恐惧的姿势。

(像乌龟一样……。要是这么害怕的话,稍微演一下不就好了……。咦?演戏……这会不会是在演戏呢……?如果是演戏的话,也太奇怪了吧?拼命的感觉不一样不是吗?)

美咲说道:

“喂,你该不会是靠自己起不来吧?”

代替惩罚飞来的是提问,灶马愣了一下,看着美咲。

“噗!你这下不是完全演不下去了吗?”

被这么一说,灶马慌忙又回到胡乱摆动肢节的表演中。

“算了算了,别演了。如果那真的是演戏,你总有一天会自己起来的话,我就不管你了。啊,不过那种情况惩罚是必须的哦(笑)。但如果真的是自己起不来的话,请真的回答我。刚才虽然那么说了,但现在特别给你时间。现在暂时算人。可以吗?”

灶马似乎相当苦恼,表演中的前后肢有时会停下来。不仅如此,她甚至把前肢放到头部,摆出抱头的姿势。

(啊,那个我困扰的时候也常做。糟糕,有点可爱……)

第一次看到里面的人展现出像人类的部分,美咲的心稍稍软化了一些。

(对演戏那么忠诚的孩子,就因为翻倒了就无法继续演下去……这怎么回事……?绝对很奇怪吧?)

美咲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摄像头,然后移动身体,尽量将虫子的姿态隐藏在摄像头的可视范围之外。

接着,她将嘴尽量靠近里面的人耳朵所在的位置,用极小的声音提议道:

“喂,你该不会是说,现在这个翻倒的状态真的很糟糕吧?放心,现在摄像头拍不到死角。如果你不回答这个,我就当没问题并继续行动。如果不愿意就回答我。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情况,但现在这个状况相当糟糕吗?危及生命?希望我扶你起来?”

呜~~~~~~从灶马的口器处传来了里面的人的低吟声。

毫无疑问,这和之前的反应有天壤之别。

“没关系。好好想想。我会等的。”

说着,美咲温柔地抚摸她的头,让她平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灶马有了回应。

“呜、呜”

或许是顾忌摄像头,声音很轻,但那确实是带有意志的发声。

美咲离开身体,让虫子的头部恢复自由,对方也同样轻微地上下点头,表示同意。

这是“希望扶我起来”的信号。

看到这个,美咲被一种难以言喻的征服感和欣快感所支配。血液流动再次加速,体温上升。那感觉简直像是恋爱时的兴奋感。

“可爱……”

回过神来,已经低语出声。

(糟了!没被听到吧??话说这是什么心情……。可爱?这个?哪里可爱?嗯————……我怎么了??)

“对、对嘛,这……不是能做到嘛……”

说着,美咲一边掩饰自己心中萌生的感情,一边抓住灶马的前肢用力一拉。

“嗯,咦?”

虽然料到会很重,但远超自己预想的重量让美咲不得不改变扶起的方式。

她绕到背面,用整个体重把灶马往上推。

虫子的肢节接触到地面,加上她自己的力量,灶马终于恢复了原来的姿势。

(这套扮演服是不是有点太重了??确实这样的话靠自己根本起不来啊……比起里面人的体格,背部的甲壳隆起得很大,我还擅自以为里面是空的,但这绝对只能认为是里面放了什么重物……)

对调整着紊乱呼吸、刚刚站起来的灶马说了句“下次我可不管了哦”,然后美咲为了不被恢复表演的灶马扑到,走出笼子并上了锁。
本来打算一直折磨它直到晚餐时间,但超出预想的沉重感让我心生一丝愧疚,便停了下来。

比起折磨,我更对这件玩偶装的结构本身产生了兴趣,想要仔细观察一番。



或许我折磨虫子的时间比预想的要长,之后晚餐时间很快就到了。

熟练地安装好排泄物吸除装置后,美咲决定仔细查看灶马身体的每个角落。

“喂,我说,我现在要检查你的身体,你能不能尽量慢点吃?这样的话不算违反规定吧?啊,我不是要你转来转去。你不用在意,继续吃你的饭。”

说完,美咲便自顾自地开始检查起玩偶装,反正料想虫子也不会回答。

果然,虫子只是默默地继续进食。

先从头部开始。材质大概是玻璃钢。甲壳之间的连接处应该是乳胶。颈部的活动范围小得惊人。别说转头了,就连点头似乎都不容易。

用于确保内部人员视野的窥视孔,恐怕就是复眼本身。使用了类似太阳镜的塑料。

呼吸口理所当然地是原本灶马没有的口器。此刻唾液仍在不断流出,可以想象内部人员的嘴一直是张开的。既然无法说话,想必整个嘴里都塞满了口器的根部。

躯体的材质也相同。或者说,覆盖全身的外骨骼应该都是玻璃钢制成的。乳胶部分只在关节处有很少的一点。因此活动范围极小,内部人员的手脚似乎是被弯曲固定着的,无法完全伸直的结构。

然后是问题所在的背部甲壳内部。唯独这里完全无法想象。里面可能放了什么重物,但从外表无法窥知。可是,为什么要特意放入给内部人员增加负担的重物呢?

检查到这里,美咲得知了一个令人震惊的事实。

没错,没有,那个东西。

这件玩偶装上本该有的、扮演者进入的入口。

没有拉链。也没有魔术贴。仔细检查了每一个角落,连入口存在过的痕迹都没有。

只有排泄口。

也就是说,扮演者进入后,那个入口被用某种方法消除了。

了解了这件玩偶装的结构后,美咲浑身颤抖。但她自己很清楚,那并非源于恐惧。

因为得知此事的美咲心跳加速,体温上升。胸口更是憋闷得发紧,痛苦难当。她无法抑制地怜爱起那位被禁锢在这件光是穿着就痛苦不堪、狭窄而不自由的玩偶装里的扮演者。

(我是不是变得奇怪了……??我怎么会喜欢上这孩子呢……??我难道是女同??不不不,等等等等,这太奇怪了,我以前从来没有喜欢过女孩子啊!为什么???)

美咲的混乱达到了顶点。因为即便是以前和男生交往时,她也从未体验过如此高昂的情绪。

而且,这并非单纯的恋爱感情。

一想到一位背负着悲惨命运的女性,被禁锢在这件狭窄痛苦的玩偶装里三四天,除了规定动作外什么都不能做、不能做,此刻正在自己眼前受苦,她就觉得对方可爱、惹人怜爱。甚至,她还生出一种想用自己的手让她更加痛苦的欲望。

这到底是什么?唯一清楚的是,这绝非被无理取闹的测试所玩弄而产生的混乱情感。

这是她内心深处早已存在,却被理性掩盖的真实感情。

是不该拥有、非同寻常的感情。

然而,放任自己沉浸其中却异常甜美、舒适,难以抗拒。

美咲虽然备受背德感和罪恶感的折磨,却也确信了:

自己恐怕永远无法摆脱这已然知晓的真实感情。

不久,吃完食物的灶马回到了笼子深处。

美咲没有追过去,只是默默地目送它。

虫子对她投以诧异的目光,并装出忙碌地整理触角的样子。

美咲在理性与本能的夹缝中挣扎,凝视着它。





毫无预兆地,和用餐时间相同的警报声响了起来。

“咦,什么!?”

不知不觉坐着打起盹的美咲吃了一惊,撑着脸颊的手滑落下来。

美咲正担心自己会不会扭伤脖子时,荧光灯的灯光自动变暗,周围只剩下勉强能看清的光亮。

“啊,已经这个时间了……”

看向墙上的时钟,指针指向23点。似乎是熄灯时间了。

(糟糕……晚饭没吃成……)

像往常一样打开智能手机时才想起来。

“对了,这里没信号也没有Wi-Fi……太糟了……只能睡觉了……啊,还没洗澡呢。算了,今天就这样吧……哈哇……累死了……”

打着哈欠把手机扔到床上后,美咲打算看看隔壁房间虫子的状况再睡,便在微光中走近铁栅栏。

在那里,美咲又一次得知了一个让她惊愕的事实。

原来,她就连睡觉时也只是让身体倚靠着墙壁。她最大限度地弯曲后肢,前肢向前伸出,以近乎土下座的姿势蹲着。大概只有这个姿势是被允许的吧。在房间角落里倚着墙壁一动不动的地,简直就是一只真正的虫子。

一般人很难用那种姿势入睡吧。一想到她漫漫长夜的模样,美咲的心便如擂鼓般咚咚直跳。

想去她身边,想依偎着她。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但她放弃了。即使进去,在摄像头前,她大概还是会被迫整晚表演袭击人的戏码吧。

美咲自己倒是一点也不介意,但无论如何,觉得她可怜的良知,此刻的美咲心中依然残存着。

美咲说了句“明天再陪你玩”,自己也躺到了床上。

当然,在目前这种状况下很难入睡,但话说回来,又不能上网冲浪打发时间。

为了抑制心中焦躁高涨的情绪,美咲用来到这里后的第一个夜晚,做了人生中第一次的某种行为来度过。这是二十六年来的第一次。

一边遥想着隔壁房间的主人,一边拼命压抑声音,实在是非常困难。




10、【解放】

哔——!哔——!哔——!哔——!

美咲被往常的警报声唤醒。是早餐时间。

美咲慌慌张张地拉起滑落的慢跑裤,用自来水滋润干渴的喉咙。

敞开门的饲养室里,已经醒来的灶马正忙碌地整理着触角。

美咲拿着杯子,估摸着灶马“无需对此作出反应”的距离,靠近笼子,向同居人说了声“早上好”。

当然,没有得到她的回应。

正要去拿果冻时,美咲忽然注意到一件事。她的目光落在自己手中的杯子上。她回头看向灶马,问道:

“说起来,你呢,水怎么办?”

这是个朴素的疑问。昨天一直被前所未有的初次体验搞得晕头转向,所以忘了,但过了一天她才意识到,自己一次也没见过她喝水的样子。说起来,笼内也没有饮水设备。在轻易就能变得像蒸笼一样的玩偶装里,光靠三餐果冻,水分怎么想都是不够的。

灶马当然没有回答。

“也是呢,抱歉。这种事怎么样都无所谓吧。毕竟你是虫子嘛。问你的我不好。忘了吧。”

说完,美咲像往常一样设置好果冻,打开了吸除装置的开关。

到了第二天,扮演者似乎也稍微习惯了,不太显露痛苦的神色。

美咲觉得这样“很没意思”。

美咲蹲在虫子旁边,在她耳边低语:

“快点吃哦。吃完了,有开心又好玩的运动等着你呢?啊——真开心啊!今天能被我追上几次呢?呵呵呵,加油哦?”

听到这句话,虫子的举动明显变了样。

它停下动作,将活动范围很小的头转向美咲,颤抖着。

“来,吸果冻呀。摄像头。可以吗?”

“呜、呜呜……”

虫子颤抖着,开始慢慢啜饮果冻。

美咲抚摸着这样的虫子的头,说道:“呵呵呵……好可爱好可爱……”

在虫子进食期间,美咲也叫了早餐。

点的外卖和昨天一样,由警卫员送进来。西装也是黑色的,这与其说是警卫员,不如说更像管家。

美咲强忍住想搭话的冲动,只说了声“谢谢”。因为她觉得主动搭话可能会影响评估。

然而,对于美咲的道谢,警卫员做出了意料之外的反应。

“不,这也是分内工作。话说您的工作似乎很顺利呢。您的所有行动我们都通过摄像头看到了。”

美咲心里一惊。果然被看到了。惊慌失措的样子,折磨虫子的样子,说不定连“那个”也被看到了?

(诶!骗人!真的被看到了!?那个!??骗人骗人骗人骗人!??)

美咲的脸红得像要喷火似的,低下头去。

但无论如何也不能由自己去确认那件事,所以只能等待警卫员的下一次发言。

警卫员装作没看见美咲的动摇,平淡地继续说道:

“寺田先生非常中意您。他嘱咐我转告,请您继续保持同样的饲养方式。我个人也非常钦佩,认为您是一位非常优秀的饲养员。请您就这样继续努力。啊,对了,只有一点。他让我转告,进入笼内时,请务必不要站在监控摄像头前。为了您和饲养对象昆虫双方的安全,恳请您理解。”

说完这些,警卫员说了句“那么,失礼了”,便出去了。

门关上后,紧张的神经一松,汗水从美咲身上一下子涌了出来。

(摄像头!?他说了摄像头对吧??果然那个摄像头是正常工作的。不过比起那个,更重要的是太好了——————!!!我的那个没被看到!!摄像头的可视范围意外地窄!安全了——!!)

美咲强忍住想要雀跃的冲动,努力保持冷静,开始推敲刚才的对话。

(警卫员先生只说了要注意摄像头前的位置。也就是说,除此之外我的言行都没有违反职务规定对吧?也就是说,对虫子采取的行动都在预料之中??)

美咲抱着胳膊,瞪着虚空。

(这很厉害吧。我觉得我挺顺着感情对虫子做了些过分的事,但全都没有被追究?那虫子里的扮演者,像昨天那种状态也算不了什么……?可她不是哭了吗??咦……等等等等等等!难道说哭也是演技!??)

美咲觉得那怎么看都不像是演技,但从管理者的发言来看,似乎并非如此。

嗯——……她沉吟着。

(也就是说,也就是说?我的职责变成了折磨那只虫子……这样也可以吗?)

与过了一天非但没解决反而不断增加的疑问相反,被允许公然戏弄虫子的解放感让美咲脸上绽放出笑容。

送来的知名连锁咖啡厅的三明治和咖啡已经完全凉掉了。




11、【惩罚】

即使美咲吃完饭回来,虫子也还没吃完果冻。

看到这一幕,美咲的心因喜悦而重重一跳。

“你还没吃完?以为饭没吃完就不会被折磨吗?嘿,区区虫子还挺狡猾的嘛……坏孩子……”

(注意:用户提供的原文在第11节【折檻】处结束,但根据之前提供的段落编号7/9,以及内容连续性,此处翻译至第11节中断处。由于未提供后续内容,故至此为止。若需要后续翻译,请提供完整段落。)
本应感觉不到的虚假烦躁用语气表现出来,并在虫的耳边低语:“那么,对这样的坏孩子就需要惩罚了呢。”

美咲的变化显而易见。确信已获得管理者方面认可的她,本能再也无法抑制。

感受到美咲明显与往常不同的氛围,灶马匆忙结束了用餐。

美咲抓住虫的口器说道:
“哈?在干什么?不想吃那个对吧?那就不用再吃了。既然不用吃了,就把剩下的时间用来运动吧?”
“呜呜呜呜呜————!!!!!”

听到这句话的灶马发出了凄惨的悲鸣。

“呵呵呵!已经不用再演戏了哦。我懂的哦。其实你也想被那样对待对吧?来嘛。呐?别客气,来玩吧!”
说完,美咲从排泄口拔出吸引器,拍了拍手呼唤虫子。
“来来!到这边来!果冻没全吃完,肚子饿了吧?来吃我吧!来,快点!”
虫子不情愿地开始移动。

美咲一边时不时地闪避不顾一切猛冲过来的虫子,一边在笼子里不停地来回移动。

大约绕了笼子二十圈时,虫子终于不动了。
“呜————,呜呜呜呃…呜————!!!呃呜呜呜呜…”

内部人员的声音中,开始像昨天一样混入了呜咽。

美咲故意装出格外坏心肠的声音骂道:
“我说啊,那是演戏对吧?我可是知道的哦?其实你很喜欢这样对吧?啊,抱歉,不对吗。因为是虫子,所以没有喜欢不喜欢这回事对吧。操作手册上也写了呢。因为混入了人类的基因,偶尔会做出迷惑人的举动。危险危险,差点又被骗了。疏忽大意靠近的瞬间,差点就要被‘噗嗤’一下干掉了吧——”

“呜————!!!呜呜呜呜呜————!!!”

听到美咲那有些棒读的台词,虫子呻吟着,头部快速而细碎地左右摇摆。
“哇,模仿人类模仿得真像呢。得小心点。来,你看,我可不会上当。过来来来!”

美咲继续拍手引导虫子。然而虫子纹丝不动。

美咲轻易就能想象到原因。扮演者的体力大概已经到极限了吧。

那么时机差不多了吧,美咲靠近虫子说道:
“那就惩罚了哦”
说完,美咲像昨天一样握住虫子的口器,阻断了空气的进出。
“呃!!!???”

连原本就不足的氧气也被阻断,虫子胡乱挥舞着肢节挣扎。

美咲吸取了昨天的教训,这次跨坐在虫子的甲壳上,从上持续握紧口器。

无法甩开处于死角的的美咲,虫子仍在挣扎。
“~~~~~~~~~~~~~~~~~~~~!!!!!!”

当虫子发出不成声的鸣叫时,美咲终于松开了握住口器的手。
“呜…呃咳!呜…呜呜呜呃咳!呃咳!”

美咲抱住呛咳的虫子,低声耳语。
“嗯嗯~~~~~~~真了不起呢!很努力了呢!”
一边低语,美咲一边抚摸着虫子的头。
“咿呜呜呜呜呜呃呃咿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虫子开始哭泣,其‘演技’表现出前所未有的、相当害怕的样子。
“好了好了,真可爱真可爱…”

美咲一直等到虫子停止哭泣。
“呜…抽泣…”

声音逐渐变小,能听到内部扮演者吸鼻子的声音。

美咲从一直抚摸着的虫子头部收回手,轻快地从甲壳上下来,说道:
“好了,没事了吧?那呼吸也调整好了,我们开始第二轮吧!”
“呜呜呜呜呜呜——————————!!??”

虫子的凄厉鸣叫声在混凝土墙壁间反射回荡。
“好了好了,那样演戏也没用的哦”

美咲说着拍了拍手呼唤虫子。

即便如此,虫子还是不肯动。

就在美咲准备再次用烦躁的演技惩罚虫子时——
虫子对美咲视若无睹,后退着蹲到了房间的角落。当美咲试图靠近时,
“呜————————————!!”
发出了至今为止最像威吓的呻吟声,摇晃着头部和前肢,表现出抵抗的姿态。
“喂!危险!爪子…!快停下!”

为了不让美咲靠近,虫子呼呼地挥舞着前肢。

但那样的抵抗,穿着沉重的连体衣装也不可能持久,
“呃呃…呼!呼!呼!呼!”
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停下了前肢的动作。

美咲没有放过这个机会,一口气拉近了与虫子的距离,再次骑上甲壳,进入了虫子的死角。
“呵呵呵——抓到啦!”
“咿呜!!”

虫子因为再次被剥夺呼吸的恐惧而小声鸣叫。

美咲故意夸张地活动着双手,在虫子眼前炫耀。

因被挑逗而愈发加剧的恐惧,开始让虫子的身体瑟瑟发抖。

就在美咲的手眼看就要抓住口器的那一刻——
“咔嚓”一声,传来了门打开的声音。
“哈欸…!?”

少见地,美咲发出了惊诧的声音。
“??”

虽然处于死角的那个身影虫子无法看见,但它察觉到呼吸未被剥夺,发生了某种变故,于是拼命将头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实验体001号,你不合格。”



12、【终焉】

站在那里的是寺田。

寺田敞开着笼内供相关人员进出的门,对虫子宣告。
“诶?诶?那个??寺田…监督!?”
美咲以骑在虫子身上的蠢样,一脸困惑地仰视着寺田。
“辛苦了,篠原小姐。想必您有很多想问的事情,但请稍等片刻。”
说完,寺田蹲下身,凑近虫子的耳朵,用低沉的声音确保它能听清,说道:
“001,你的演技是怎么回事?”

虫子的身体猛地一颤。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身为食人昆虫的你,没有袭击她?嗯?”
“咿…呜…”

虫子发出了明显是恐惧的声音。
“我那么精心地饲养你,一到测试就这副样子吗?”
“呜…呜呜…”

虫子仿佛想说什么似的呻吟着。

听到这个,寺田皱起眉头,凝视着虫子的复眼。
“说到底那是什么?为什么昆虫会发声?我允许你那样做了吗?”

虫子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哈啊…这才第二天啊?仅仅两天就这样,根本没法撑过拍摄。够了。你需要重新接受饲养。在‘虫笼’里。”
“嗯呜呜呜呜呜呜————!!!!咿呜呜呜呜呜呜————!!!”

说完,寺田打了个手势。

从门内深处,出现了往常的警卫,他们给抵抗着的虫子的前肢套上环,装上大型犬用的挽具,然后骑上去压制住。

虫子仍在试图抵抗,但在寺田再次在它耳边低语了些什么的瞬间,它老实了下来。

虫子的身体微微颤抖着。

寺田低语了什么,美咲没能听见。

寺田向茫然呆立、不明所以的美咲搭话。
“重新说一遍,篠原小姐,辛苦了。您感觉如何?不舒服吗?”

美咲猛然回过神来,语无伦次地回答。
“啊,不,感觉很好,没事…嗯,不过与其说混乱…”

美咲在此处暂时停住,在脑中反复思索想问的事情,然后鼓起勇气问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的工作会怎么样?”

这是她最担心的事情。

仿佛看穿了美咲的心思,寺田微笑着回答:
“请放心,篠原小姐。您出色地完成了工作。真的非常棒。您正是我所期待的人才。”
“期待的人才…?诶,那是说…”
“恕我冒昧,我调查了您的履历。”

寺田开始讲述。
“最初我说过选择您的理由吧。那有一半是事实,一半是谎言。”
“诶!?”
“简历上写的经历对我来说毫无意义。不怕误解地说,我想要的是您极为私人的信息。自从注意到您这位人才,我就从多方面彻底调查了您。您的成长经历、家庭环境、人际关系、常去的店、兴趣爱好。您的同事帮了很大的忙。啊,恳请您千万不要责怪她。”

美咲明白了。她从一开始就觉得不对劲。事务所有那么多创作者,为何偏偏选中自己?这一直是个疑问。

但这样一来,自己究竟是哪一点打动了寺田呢?
“嗯,当然,我知道如果不告诉您最关键的部分,您是不会信服的。”

看穿了美咲心思的寺田说道。
“说实话,最初开始调查您的时候,虽然只是隐隐约约,但我确信您一定会成为帮助我作品的人才。虽然这只是我根据您的生活周期得出的直觉。”
“诶…为什么…呢?”
“那是因为您的爱好。”
“诶…?诶,诶,等等,我的爱好??植物标本?手工饰品吗??我确实发在SNS上了,但那为什么…”
“呵…”

寺田对这样的美咲嗤之以鼻,继续说道:
“那可不是谁都有的普通爱好哦。首先,您知道我最初是在哪里看到您的吗?”
“地点…?”
“是的。这可能有些自夸,我的确比常人更擅长洞察人心。但是,从零开始找到我理想的人才,即便是我也做不到。没有契机的话。那么,为什么我能发现您呢?还不明白吗?”

美咲不太明白寺田想说什么。
“篠原小姐,您上个月中旬去过新宿吧?”
“诶…啊…新宿我经常去购物,但那怎么了…?”

寺田不耐烦地瞥了这样的美咲一眼,用拳头掩着嘴笑了。
“呵呵,您被朋友带去歌舞伎町的那家店,我当时也在哦。”
“!!!!!!”

美咲的心脏差点跳出来。
“诶,诶,诶,诶,诶,诶!?不不不不不不不那家店只是朋友觉得新奇才!!不是我主动要去的…!!!”

寺田对慌忙掩饰的美咲视若无睹,继续说着:
“是吧。对那个地方不熟悉的您,显得非常青涩呢。在那家SM表演的店里。”
“是啊!我生来第一次进那种店!”

寺田毫不在意激烈辩解的美咲,说道:
“但是篠原小姐,您看着被绳子吊起来的女性,露出了非常愉悦的笑容吧?实际上,您看,现在看着这只可怜的昆虫,您不也在笑着吗?”

“!”

美咲终于意识到,自己看着这位被剥夺了作为人的全部尊严、注定要作为虫子被饲养的可怜女性,脸上正不自觉地浮现出满面的笑容。

寺田最后宣告:
“欢迎来到我的团队,篠原小姐。您正是我理想中的人才。今后也能请您在我手下协助电影制作吗?”
“是…我很乐意接受…”

美咲深深低下了头。
“那么,首先作为开始,请您调教这只昆虫,让它能够耐受长期的拍摄。”
“是”

回答时,美咲的脸颊泛红,心跳如擂鼓般急促。



【尾声】
寺田执导的新片《Man eating insects》再次创下非同凡响的票房纪录,在日本电影史上留下了传奇。

观众们因其逼真的描绘和身临其境的氛围而屏息赞叹。

由于寺田在拍摄以外连主演演员都不让接触昆虫,巨大的昆虫真实存在论被煞有介事地私下流传也就不足为奇了。

那之后昆虫怎么样了?






“我回来了,有乖乖的吗?”

那天结束工作的美咲打开客厅的灯,向笼子里饲养的新宠物打了声招呼。

笼子里,一只巨大的灶马正忙碌地整理着触角。

美咲走近笼子,轻声对灶马说:

“虫虫,拍摄也结束了,从今以后我们可—————以一直在一起了呢。我会好好疼爱你的哦。”

听到这句话的灶马,似乎有那么一瞬间,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