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衣

海风和波浪拍打岸边的声音回响的清晨海岸真不错。
在清晨尚未开放海水浴、且不太为人所知的小沙滩海岸上，
既没有来海水浴的人，也没有来看海的家庭或情侣，
要说有的话，也就是开车来练习的我和
几名看起来像是当地、十岁后半的年轻男性冲浪者而已。

夏天一到，我作为兴趣参加的社会人铁人三项大赛就来了。
这项大赛虽然每年都拿不到冠军，但连续多年都能上榜，
今年誓要站上领奖台，运气好再夺冠，为此我一直努力至今，
但我有个弱点。
我构成铁人三项的三个项目中，有一项游泳很慢。
游泳不快导致序盘被其他选手拉开差距，靠自行车和跑步追赶，
却总是无法反超到第一，这已成固定套路，
这种展开我已厌烦至极，反复上演。

为了今年不再如此，我比往年更早开始游泳练习，
就在前几天准备游泳装备时，发现用了多年的铁人三项用连体款
乳胶潜水服出现了大裂口，已无法修复。
多年并肩的伙伴走到寿命尽头固然悲伤，但更痛的是
不得不重新买一套衣服。
因为早有为大赛在自行车和跑步上花钱的计划，
手头并没多少宽裕。

为这笔意外开支，我想找便宜的，可能的话同款连体乳胶潜水服，
上网找了一整天，如预想般哪家都稳定在几万日元差不多价，
找便宜好货已半放弃时，发现一个如今连名字都记不住的新兴厂家的乳胶潜水服。
那里能用市面普通款一半以下价格买下，且当日发货，
完全满足我当下期望条件，虽对品质有一丝不安，
但迫不得已还是买了，昨天到货，于是这样来到了海边。

下车后，展开放在车斗里刚买的乳胶潜水服，
趁周围没女性，脱光所有衣服开始换。
若意识正式比赛练习，或许该连过渡练习一起，
里面穿好铁人三项服更好，但离大赛还有余裕，且想边找回久违生疏的游泳手感，
主要想确认这可疑乳胶潜水服的触感，
今天也有什么都不穿的缘故。

「唔…虽是新品有味道，衣服也硬绷绷好紧…」

由独特乳胶味、上下一体的连衣款构成的
长袖长摆服，将背后拉链拉到最底，
像玩偶装般敞开的服中先伸入右腿推进。
到右脚尖从摆尾伸出时卡住的脚尖，
用力拉到脚踝露出穿好，同样左腿也穿过拉好。
双腿穿过，将胯下多余空间把臀部附近服往上提，
无松垮无缝隙地抬起，手臂逐一伸入同脚般
边拉服边穿完，拉上背后拉链，
确认全身状况。

「穿时觉得紧，但拉链拉上后
就不觉得那么勒了。
而且这衣服只有高领款没办法，
也不勒脖子，活动身体目前感觉也不错，
衣服花纹像鲨鱼还意外挺帅的」

边扭肩抬胯扭身确认服状况，
看股下到腹胸颈正面白，其他暗蓝纹，
此外下巴下覆全颈的高领左右，像为进水还是啥，
有想成鲨鱼五鳃的筋状谜切口
紧护身体的服环视。

「那就来吧」

最大不安从一开始服哪破哪坏确认完，
细致热身后用爱用镜像泳镜一只手，
走向海，脚尖触海水瞬间出声。

「好冰！」






「好久没在海游，手感回来不少啊」

自去年秋来海特有浪上下感、视野稍差水中、
呼吸时机失误嘴进海水等，换完衣后
新品稍难动的服持续海特有难游练习的我，
日升足够时回一次沙滩
从拉下链乳胶潜水服伸上半身休息。
虽乳胶潜水服缓些温，
久泡比池冷海水会低体温，
定期取休今日稍不同。

「比刚脱时服惯了么
比最后海游时累少。
而且游着觉水阻小些…嗯？」

晒烈阳觉意外体力耗不多，
懒垂服袖凝神细看，
服表穿前无糙糙
细鳞样出，他躯腿处看也
同物覆全身。

「买时说明没写，服沾水
表变这功能普通想吧…像鲨皮呢。
说起来鲨皮泳衣减阻一时竞泳提过
或许这类。
嘛托它轻松意外好物
比前伴渐好想本战也…但
大赛规定鲨皮服不行来着？唔…」

意外便利功能附，莫名生爱服，
但或不能用不安要素，
用补水带甘腻感运动饮
喉底冲忘。

「…暖了再练吧」

十分体温暖、肌微晒着色上半身，
滑入惯贴身独特味服，
背后拉链紧闭回练。





「欢迎，哟久不见精神不」

「久不见今天也好好游感觉不错，老样」

「来嘞」

后几休腹饿我，来练必去
近僻味好熟定食屋车往。
熟面口罩婆轻谈
「老样」点店内随便坐等。

「好嘞久等，细看不是穿乳胶潜水服嘛！
嫌味本店禁穿乳胶潜水服入店说过呀！」

「吃完回练今次饶」

「真拿你没办。
不知是否因流行防备口罩游，
脸怪形晒这般
似好好练，就今次」

「谢」

老样定食婆端，欲吃摘口罩
乳胶潜水服上只披卫衣我注。
今次求允这般留，但
平好好换，今莫名生爱
这乳胶味服想穿。

（平换为何？
…腹饿饭饭！）

无偿不想脱贴身疑服起，
眼前这地特产定食屋傲
沙丁鱼南蛮渍沙丁鱼丸汁迫前细事。



「今天吃挺多，谢顾」

「承蒙款待」

久游腹饿甚，
饭加渍汁几添出店
海水湿车座坐引擎启。
回原沙滩安认后视镜时，
忽镜映摘口罩我脸违和觉，
镜对自，定食婆言怪纳。

（确稍怪晒…
自由泳下向多
鼻上脸半晒这般？
但下半这般白？）

镜映我脸如戴口罩般
鼻头横晒线清，脸上黑晒
下半反白分。
本白比年铁三冲浪他人
我今初海少晒想，但今晨洗见比
肤色薄白升感。

（我脸肌何色？白记但…。
脸白肌海上久燥…
肌服需水…。
莫名想海…早回练续）

屡见自脸忆急不忆，
脸动观恼，
强海恋体渴觉，脸等无所谓，
镜调后见
练地踏油。






练地海岸急回即上卫衣脱
投车海奔，迎浪头跳。
一分潜后，何处渴海恋满笑浮我，
直练再，觉顶日斜位移
夕赤变始。

再海入后间，午思外易生疏游
速快无损耗游体记精游续。
其效，朝芯冻海冷惯，
时水低体无良，
预进冲高波练兼，沙离远
水深几ｍ处久休无游续，
某时境急游何掴感，
手足以力少游能。

说手足以划游，不手足全身力脱
头先体左右大振动，
游调良。
窍得游磨余，海特处
波流机朝动辛嘘无，
素肌一体贴合感伴全身
水流敏理，
视差水入渴恋忘镜亦，
今无镜方常海濡不干
眼久开中通见，
口入海慌饮颈フシュー良
简事不今马痴。

（至进思感此）
在下一次大会也能拿上位……不，感觉能拿第一游出去呢。
已经完全能轻松又快速地游了
虽然不累，不过先就这样漂着休息一下吧）

在水平突飞猛进的泳技中，期待着下次大会能有好成绩，心里美滋滋的，
在水面附近时不时抬起或低下头呼吸，
正扑通扑通漂着小憩时，
看见远处前方有个大物体正高速笔直地朝我撞过来，
慌忙潜入水中，它却像毫不在意我似的从头顶掠过。
那物体到底是什么，我从水中抬头望向水面，从轮廓看出
是冲浪板，于是明白是上午就在的那群冲浪者之一
找着好浪，来到我附近乘浪了。

（好险啊……
从刚才起我就一直在这片游，他没注意到吗？）

在水里等了一会儿，也没见他回来道歉，
而是反复乘浪从头顶附近经过。

（这得去提醒他一次）

看准时机，从水下确认到他在稍远处跨在板上、脚泡在海里
开始休息，便左右摆动身体从下方靠近。
我知道这种事开头最关键，
就借着游的势头，从树叶形板子的正侧面哗啦一声探出脸，
搭了话。

「喂！很危险吧！」

「哇！！？」

突然从水里冒出来被搭话的冲浪手慌了神，重心不稳，
差点从冲浪板上栽进海里。

「附近有人在游泳，乘浪前看好周围啊！」

「啊对不住……
我乘浪时从水面瞥见个背鳍，
想着这带说不定有鲨鱼才环顾四周的，
没料到是穿了带怪背鳍脚蹼的泳衣的人……。
我去那边吧……」

被我强硬语气训了一通，那年轻冲浪手
老实赔着不是，然后不好意思地朝同伴那边
划水回去了。

（啥呀，比我想的靠谱嘛
冷不丁吓他一通还说话冲了，怪不好意思的……
待会儿去道个歉说过头了呗……嗯？背鳍脚蹼？）

本是出乎意料听话的好青年，反倒让我有点羞愧，
反省自己提醒方式太那个，又琢磨他临走那句话，
从立泳姿势退回水中扭头想看后背，
本该在仿肤感泳衣后背位置的拉链消失了，取而代之
如他所言，背上覆着潜水服的三角背鳍之外，
还有条从腰到躯干细两圈的粗长尾巴延伸出来，
中途背侧有第二背鳍、腹侧有臀鳍，
尾端上下垂直分开成大片尾鳍。

（啊确实是有背鳍，不过那冲浪手误会了。
这不是怪潜水服脚蹼，
只是我长出来的背鳍被搭档盖住了而已。
旁人看着也许像那么回事，
但有背鳍为啥就不当人看啊？）

在水中看清自己和冲浪手明显不同，
忽然觉得好像有什么大事正发生，
开始琢磨凭啥别人没背鳍也没尾鳍。

（……说起来那冲浪手既没背鳍也没尾鳍，
为啥不长？
还是说人本来就不长背鳍尾鳍？就我有？为啥？）

睁着眼越想，脑子像蒙了雾般浑沌，
思路再也推进不了。
即便想穿透脑中迷雾，不由哼了声深想，
肺里空气咕噗咕噗过喉从鼻逸出。

搞不清的究竟是什么，为替掉肺里空气补氧，
吧嗒吧嗒吞口，如海水入口时那样
往泳衣高领开口同位的左右五处颈鳃
呼嘶送海水，逆着升水面气泡，
缓缓沉海底继续想。

过了多久呢，
泛红的太阳成夕照染橙地平线后
完成任务沉下入夜。
比白天更看不清的海，由浮空月亮替太阳
照海面，仅能微透水中望，
而这月光难及的暗海底层，我眨也不眨愁着。

（我是人吧……？
可那冲浪手们也是人，没鳃没背鳍没尾鳍，
是恰巧不长的人？还是就我特殊？）

越愁雾越浓的脑不给答案，也没人给答。
想听旁人意见，冲浪手们入夜前
稍远处几下划水声没了似是回去了，
四周只夜暗海静，偶近处怯生生游的鱼，
和稍前从沖传来声与漂来某味。

咕～

（……想太多肚子饿了啊。
中午就没吃，去觅食吧）

暂搁或永解不开的难题，
填上饿时咋办这空白，升近水面时左右扭身，
游沖去作答。

往沖去的我途中右拐左拐，
非乱游，朝某物借仿肌搭档鲨皮消音，
静以恒速近之。

另有从方才愁末就一直鼻感特味
对，血味。
感微量血味随潮从沖流来，故
小鱼群遭中鱼袭逃来近。
远也传香弱音的诱饵，
不想饿也饿。

凭音味知目标渐近，
不由心怦怦。
浓味伴动时电也鼻尖鼻下
洛伦兹壶腹刺刺强感。

（有了……开动！）

寻得味源弱沙丁鱼群
肉眼可见，憋不住亢奋，
绕后难见处大摆身直线张口冲。

（漏了……再来）

沙丁鱼群对我袭该有戒，
将碰前急旋巧闪过空。
扑空我调头再后张口冲。

（又漏……别跑！！）

二度易避，群判我危，
提速逃。
我追，虽游快，
疲逃沙丁渐远。

（啊……我的……）

（我的饵……）

（饵逃……）

（不要……）

（想吃……）

（想吃饵……）

（还要……）

（还要快……！）

（还要无费……！）

（泳姿……！）

（泳姿多余……）

（不要……！）

弱该吃饵轻耍，
竟将逃，空腹令
吃定意志执念燃，疯追。
念呼应，已怪身形变。

水中左右摆游身不蹬腿只顺流
伸的现最余腿，
两腿连潜水服自大腿根向体内
溜溜骨溶般短缩。
大腿没，膝胫没，躯粗尾连处仅踝前
脚背下向尾形附，
残腿指溶般横扁粘薄展，
变末广三角铲腹鳍。

（还……慢……）

腿变腹鳍摆阻减稳增，
拉速缓仍不足。
阻大脚变，同阻大臂
应速念亦变。
两腿同两臂自上臂根向肩服
骨短纳。

上臂入躯，肘前臂肩吸臂如脚踝收状
肩掌下指尾生。
手指示全粘薄直角三角整，
变大于腹鳍尖伸胸鳍。

（这逃不掉……还吃不着……
还要快……还要锐……）

速因大臂腿变胸腹鳍大快，
现饵逃不掉速得但不满。
无尽速求饵执身犹变。

腿臂减阻变向推强，
颈下躯长伸。
如糖稀纵拉身同胸鳍稍厚人形胸骨、
腹鳍横骨盆躯缩至尾粗，
体表肌凹缩无如尾鳍滑平
细整。
伸整止时人形变水中专
流线躯。

（近了……饵！食饵！）

本弱，
力竭群明缓急近。
机我拉缩增推
暗骨坚变软软骨韧，
张口大进。
面正向命张嘴寄脸
近变食相脸。

抬形颅下颈椎后头移
同细厚肩广。
十秒肩颈没，脸前得自然颈位强。

余人脸发余海物特躯胸腹鳍外
颈紧服，变未止脸离人形。
鼻尖圆锥脸前拉
眼移横，发眉睫无声脱流，
侧耳介萎穴残消。

（食饵！食饵！）

闭嘴即及距十分近后
大摆身尾冲饵，
群命拼不简避。
对，屡袭饵狂物
早不瞬脸变伴
上眼睑粘连无法闭合、整颗眼珠漆黑化作瞳孔的眼睛，
在遭受袭击的瞬间，由新形成的下眼睑伸出的白色瞬膜覆住双眼加以保护，
而朝逃离方向则展现出白眼脸更为恐怖的模样。

（饵……！饵……！）

呈三角锥般弧线的脸庞下半部，
那横贯一线张开的嘴不断咂巴着吞入海水，又持续从鳃部排出。
张到极限、连同耳朵一样舌头也消失的口腔深处，颈部的鳃喷出的水中，
还混着白色的方形物体一同排出。
是牙齿，
所剩无几的属于人类的牙齿，每一次呼吸都有好几颗连同水一起脱落，
被冲向深处，从鳃部排出，沉向海底。
上下牙床全部脱光变得光溜溜后，
如同内部由传送带送出般，尖锐的三角齿冒了出来，
化作了咬住猎物绝不松口、一击致命的锯齿状捕兽夹般的嘴。

（饵……）

脸的变化也终于结束，整体变得细长，
宛如被套上泳衣一般的鲨鱼姿态彻底完成，
那件本不相称、紧贴身体的湿式泳衣，
像是算准了时机般，从橡胶状物质变成了高黏性的液体，
维持着粗糙的形貌，紧紧黏附在体表。

化为黏性液体的湿式泳衣，即便鲨鱼游动也绝不剥落，牢牢贴在皮肤上，
从那里开始，原本未被泳衣覆盖、因日晒而分成双色块的
脸，以及原手腕、原脚踝前端的胸鳍与腹鳍尖端，各自从根部起，
像活物爬行般，顺着日晒与未日晒的肤色，
侵蚀般蔓延覆盖，不出几秒便
如被身体吸收般渗透进去，全身变成了与原本泳衣相同的配色：
从鼻尖到下半张的嘴、胸、腹、尾鳍下方为白色，
其余则是与夜海同色的靛蓝肤色鲨鱼皮。

（唔……啊……呜……妈……）

变化与变色皆已告终，体长两米左右、长头、体态修长、黑亮大眼的
灰鲭鲨彻底蜕变完毕，在二十多次突袭后，
总算成功擒获几只，像享用饵食般撕咬起来。
几名同伴遭袭的沙丁鱼群，
视鲨鱼撕咬耗时为最后机会，
榨尽所剩无几的力气，一气呵成逃向外海。

（……）

饱餐夙愿后，
将随海水碎成齑粉的沙丁鱼吞下肚的鲨鱼，
当然几只远未餍足，再度环顾四周，
但为时已晚，猎物早已逃窜；它却不慌不忙，左右摆了摆头，
仿佛发现了什么，朝逃走的方向游去。

其实方才捕食时，有幸卡在鲨鱼嘴边险险未被吞下而逃过一劫的
沙丁鱼，偏不走运，那时被
尖齿划伤，鲨鱼循着伤口散发的血腥味，
再次展开追猎。

循味而行，鲨鱼离原海岸愈来愈远，
左右摆身追饵，直奔外洋，
就此消失在海天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