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嗯”
杰特将额头抵在钢铁般的胸膛上——仅隔着一层薄皮,底下名副其实的——吐出炽热的气息,随后脑袋便被温柔地搂住,那时他甚至还没能完全平复呼吸。
他闭着眼,将额头紧贴的胸膛正缓缓地、却又比平时略显激烈地起伏着,带动他的身体随之晃动。头顶上方传来男人平稳的深呼吸声,仿佛在安抚方才的亢奋。
就在刚才,他毫不羞耻地将某种替代“种子”的东西释放在这个男人体内,此刻两人仍紧密相连。
你这家伙原来这么“娇小”吗……?环抱的手臂绕到背后,却意外地显得多余。
尺寸发生改变的是杰特,但即便如此,穿着衣服的男人给人的印象本该更“魁梧”些。硬质的皮夹克和厚实的工装裤,原来让他的身体线条看起来比实际更健壮。
完全没料到。
相拥着释放之后,黏黏糊糊地不分开,竟然也没被斥责。不仅如此,还被温柔地紧抱着。
在杰特过去27年间竭力不去回忆的往事里,那个男人对杰特而言,绝非一个只会甜言蜜语的恋人。
暂且不论杰特本人的认知,那个爱说刻薄话的愤世嫉俗者,对肉体交合似乎也抱有厌恶,对所谓倾诉爱意的行为更是明显鄙夷,过程中话语寥寥,只希望接触点到为止。结束后若还磨磨蹭蹭不肯分开,就会被一脚踢开;接吻时间稍长,就会被咬住舌头强行叫停——这些都是家常便饭。即便如此,他还是无数次地接纳了杰特。
他从未拒绝过那个始终葆有年轻热情、嬉闹着说出“我喜欢你,我爱你”的杰特。
“我啊,以前一直以为你只是在同情我。”
恋爱什么的见鬼去吧,但如果你有困难我会帮你,因为我们是同伴。
我们能称之为同伴的,全世界也就区区九个人而已。
杰特一直认为他是会说这种话的男人,事实上这个认知至今也没错。
可眼前这又是怎么回事?
威尼斯运河反射的阳光,将房间照得通亮,正是大白天。
“好久不见,想碰碰你”——这句半开玩笑、只因无事可做才说出口的话,杰特自己都没想到会得到一声“Ja”(好)的应允。
他本以为会换来一句“白痴吗”,然后被数落几句,最好也就是被赶出去散步,搞不好立刻就有飞刀或子弹招呼过来。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一声温和的“好,乖孩子。能老实说出来呢。”紧接着,杰特的视野里,映入了男人温柔微笑着凑上来亲吻的脸。
“诶…?”
双唇被温柔地启开、交叠轻触的吻,以及随即像恶作剧般被轻轻咬住的下唇。
“…怎么,不是想做吗?”
男人像要窥探发懵的杰特似的,微微噘起刚刚触碰过的嘴唇,挑起一边眉毛,嘴角再次扬起。那种只牵起一侧嘴唇的歪斜笑法,和以前一样。但是,他以前会笑得如此自然流畅吗?
杰特曾多次觉得他那种并非无意识的笑容“真蹩脚”。
倒是杰特这边,问了两次“你是认真的吗?”
其间,男人脱掉靴子,盘腿坐在床上,若无其事地说:“要是开玩笑,这会儿早该拆穿了吧。”“还是说,”
“你那边才是玩笑?那抱歉了。我还以为你知道我这人不太会看气氛呢。”
毕竟,我们又不是第一次了,而且这么久没见。我想,如果是你的话,有这种期望也不奇怪。我啊。
因为你以前总是认真的,所以我在想,现在是不是也一样。
听到这番话,杰特反射性地将视线移开的男人——阿尔贝托——推倒,吮吻了他的嘴唇。胸中翻涌的究竟是喜悦还是苦闷,他分不清。
固执地背对着同伴的,是自己。
过去,在共同跨越生死线的过程中,因需要而开始的身体接触,不知何时已灼烧了心灵。
这个总以年长者自居说着严厉话语,却又总在某个地方推着自己前进的男人,杰特不知不觉间已彻底爱上了他。
既可恨又可爱,一点都不可爱的德国人。
所以,这27年来,他一直努力不去回忆。
在他擅自决定的告别里,也强行把这个男人塞了进去。
“阿尔…阿尔贝托…”
“鹰眼也会哭吗?”
为他拭去泪滴的指尖,果然很粗糙。
就这样有了第一次,又撒娇说不够,来了第二次。
第三次时,想着他大概已经不行了吧,却又不忍心抽离逐渐软化的自身,便以结束时的姿势紧紧抱住了男人的胸膛。
然后,就有一条手臂缓缓环住了他的头,这又让他吃了一惊。
“阿尔…你…以前会这样吗?”
“嗯?”
喉咙深处传来略带慵懒的声音。
“因为…以前的话,你总会立刻说‘放开’…”
过去有过很多次。但今天的交合,却如同第一次般让杰特惊讶。
在明亮的房间里,被杰特进入时,他的喉咙虽克制却并未压抑或扼杀喘息,他钢铁般的手臂几乎未曾遮掩那因快感而扭曲的脸庞和身体。渗着快感呼唤名字的声音,毫无责骂地直接传入杰特耳中;他的双腿毫不客气地缠上腰际,绕到背后的手也毫无犹豫。
“这么…那个,奔放的你,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吧…”
“…不坏吧?”
“嗯…”
老实说,高兴得快要飞起来了,如果不是赤身裸体,真想立刻抱着这个男人从旁边的窗户飞向天空。搞什么啊,太棒了,超级棒,超级开心。真想这样大叫着,像真正的青少年时期那样,到处炫耀“我的达令对我超级温柔”。
“…我也是啊,27年太长了。”
喂,混蛋。
裸露着枪管的右手轻轻撩起杰特的额发,梳理着。在这般触碰间,那插入之物已安静下来,缓缓从他臀间滑出。
“…滑出来了…”
“等再恢复精神的时候再说吧。”
像在反复说着“好孩子好孩子”,男人梳理着杰特的头发,抚摸着他的头。之前染上绯红的人造皮肤脖颈,此刻正逐渐平静,恢复原本的白色。
“杰特。”
“嗯…?”
即使连接已断,仍维持着交合姿势的男人,缓缓平静地开口。
“…我…以前一直想早点死掉…”
“诶…”
“所以被你拥抱时,也总摆出不情愿的样子…嘛…倒也不坏,只是不想让你养成习惯,也一直想着今天就该结束和我这种人的关系。我以为,要么我退出,要么你找到别人,等和平了……这种关系就没用了。”
“怎么会…我明明对你——”
杰特不禁用手撑床支起上身,男人却伸出手掌示意他停下。两只手掌,连同那曾经是人类皮肤的左手,如今都暴露着铅灰色的金属。
“先听我说完。但是…在你决定自己的去留并从我们面前离开之后,我却死不了了。毕竟,是你先从我面前消失了啊。”
“…”
“…非要等到失去了才能坦率…这是我的缺点…几十年来一直认定你的感情只是一时迷惑,也一直欺骗着自己被你拥抱这件事…直到…再也见不到你…才终于明白那不过是无聊的逞强。意识到之后…一直…都在想。”
“阿尔贝托…”
“我决定了,下次见面的话…一定要好好宠你。我以为很快就能实现。结果转眼27年过去,我在祖国彻底成了教导一群半大孩子、站稳脚跟的老师,而你……”
阿尔贝托没能前往911现场。
虽说是反恐组织,但所属机构终究是专门处理本国人犯罪的警察组织。尽管有与基金会的协议,规定紧急情况下应优先以改造战士身份行动,但等到获得国家批准时,事件已过去两天,现场已不再允许外部人员介入救助或搜索活动。
因此,与其他成员不同,阿尔贝托在这27年间,连杰特的身影都未曾瞥见过一丝一毫。
情事的热度已然消退,冰凉的双掌轻轻捧住杰特的脸颊。
杰特的脖颈微微紧绷了一下,但随即又将脸颊托付于那双手。
眼前,那双颜色浅淡的眸子,正凝视着杰特的双眼。
“憔悴成这样…那是什么表情…”
眯起的眼睛,微微聚拢的眉头。讽刺中渗着温柔的嘴角轻轻叹了口气,再次将杰特的头揽入怀中。
“被世道磨平了棱角啊…”
“…你,以为我几岁了…”
“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个让人操心的弟弟。”
“…切…只有两人独处时才摆年长架子…现在内在的我和你也没差多少了。”
“呵…是啊。你长大了,杰特。已经完全是位绅士了?”
“你也是…当了什么教官…圆滑了不少…”
“我说了,都是你的错。”
“…对不起…”
“Lieblings(亲爱的),别道歉。”
“…我?你的?”
杰特一瞬间以为翻译装置坏了。
如果是自己说的倒还罢了,充其量也只是在同伴间排第七左右的玩笑话。此刻却由这个男人低沉平稳的声音编织出来,在这间听众只有杰特的房间里。
“不然还能对谁说?”
“…话是这么说。”
杰特希望这个男人有朝一日能爱自己,哪怕一点点,这个愿望产生的时间,比他们分道扬镳更早。那愿望曾被一句“无聊”轻易驳回,即便如此他仍未放弃,却在分离期间,化作了连自己都无法触及、终至消失的云霞。
“你搞什么啊…说这种…好像一直在等我的话…”
“…不是好像,就是。”
“真的吗?”
“真是的…把你变得这么多疑的是谁啊…莫非是NSA?看来不是什么正经组织。”
“就是你!!”
看着不禁叫出声的杰特,男人忍俊不禁地笑了出来。是啊,是啊。他笑着,自然地解开交缠的身体,轻轻拍了拍自己旁边的床单。杰特一脸不解,但还是顺从地滑过去躺下。
“超不爽的…搞什么啊…我这可是突然被温柔对待的感觉…”
“…昨天为止还冷冰冰地拒人千里?”
“没错。”
看着闹别扭的脸,男人满意地咧嘴笑了,用食指轻轻做了个手势,示意杰特过来。
“杰特,接吻。可爱的小家伙。”
“哈啊!?”
这个莫名其妙的日耳曼大哥搞什么!?到底是谁把他变成这样的!?杰特瞪大了眼睛,男人这次终于放声大笑。
“哈哈!不知这27年算是长还是短啊。”
“可恶!耍我玩吗!?”
因被嘲笑而不甘心的杰特,用一个不怎么可爱的吻堵住了那大笑声,距离第三次开始,还有一小会儿。
两人都感觉,仿佛瞬间跨越了那段分离的时光。
“阴郁的德国人一旦想开了,反弹起来可真要命。”
后来,当格瑞特·布里顿先生从杰特那里得知此事,而对方并未透露更多细节时,他一边往面前的玻璃杯里倒着波本威士忌,一边告诉杰特:“恐怕你是最后一个知道这件事的人了。”
内部
inside
终于看了《平家物语》,因为很久没看所以重温了《Re:从零开始的异世界生活》后就写了这篇。
之后又看了《Call of Justice》。
一边回想起初见时没想到那位对男性看似谨慎的傲娇大叔,竟会全天候散发情色气息的惊讶,一边稍微延后了ED部分。
两情相悦24。情色只是点缀。过去也曾有过身体关系的家伙。
记忆有些模糊实在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