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娜的复仇

-序章：迫害

ABC汤的通心粉里混着虫子的尸体漂浮着，这种事对惠来说并不稀奇。因为负责分配午餐的人都是那群以欺凌惠为首的家伙的手下。

惠对浸泡在汤里的尸体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瞥了一眼那扭曲变形的肢干和渗出的体液，从刘海缝隙中看向那个主谋——果然，那家伙——那群家伙，在教室正中央乱糟糟地拼着桌子，毫不掩饰地投来黏腻的视线，嘲笑着惠。

——听说穷人也吃蚯蚓和蟑螂呢
——啊，那可是宝贵的蛋白质嘛
——不过昆虫食品？最近不是很流行吗
——明明是个底层人还适应时代？笑死

面对层层叠叠的侮辱声，惠安静地站起身。然后端着碗，朝那群大声说着阴湿话语的家伙走去。

“……啊？你干嘛，有事吗？”

一张露出豁牙的丑陋笑脸。

惠面无表情，直接把盛着虫尸的汤碗扣在了那张脸上。

-第一章：艰难

“——然后就恼羞成怒挨了揍，左脸肿得厉害？”

惠活到十岁唯一能称为朋友的少年——虎杖悠仁，看着嘴唇都破了，没事吧？一脸担心地凑近正在生闷气的惠。

“不是。是班主任干的。”

“啊……就是之前说过的那个暴力教师啊……”

仿佛回应悠仁的话一般，惠那双破旧的运动鞋踢开了散落在开裂水泥地上的碎石。

回家路上偶然发现的那座废弃工厂的昏暗紧急楼梯，即便在残暑中也十分凉爽，是惠钟爱的避难所。把被刀具划得破破烂烂、皱巴巴的书包扔在那里，和悠仁闲聊，拖延回家的时间，是惠难得的休息。

“打小学五年级的孩子，这种事明明都能上新闻了吧。而且那家伙动不动就打伏黑你，不能跟谁告状吗？”

“不行。那家伙是个在家长和老师那里评价很高的双重人格混蛋。就算我这孩子说什么，也没人会信。”

“……真讨厌啊，小孩子。”

看着皱眉抱怨的悠仁，惠不禁嘴角松弛了一点。

“不过能看到那满嘴罗马字通心粉还恼羞成怒的混蛋的脸，倒是挺好的。”

“哈哈！！真想把你那照片放毕业相册上，没拍下来吗？”

“遗憾啊。”

惠遗憾地摇了摇头，悠仁便咯咯地笑了起来。

不知为何，放学后惠经常能遇到悠仁。他并不是同班同学，只是住在附近小区里的同龄少年。

在小区的停车场角落里，惠正想把一只被虐待致死的黑猫埋掉，摇摇晃晃地搬运尸体时，悠仁叫住了他。傍晚，黄昏时分。背对着血一般鲜红的夕阳，悠仁在逆光中说道。

活物死了呢，就只是一块肉了，搬起来特别重。
你是要埋了它吧？要是不介意的话，我也来帮忙？

班里的金鱼或小龙虾死了的时候，兔子窝里的兔子死了的时候，总是毫无商量地被选为埋葬负责人的总是惠。同学们明明生前那么感兴趣、那么爱护，一旦变成尸体就立刻扭曲了脸，露出恐惧和厌恶。所以，被悠仁这么提议时，惠大吃一惊，差点把怀里的黑猫尸体掉在地上。

悠仁的父母好像是因为事故还是殉情什么的去世了。惠听说他现在跟着有血缘关系的祖父生活。悠仁心里虽然有着巨大的黑暗空洞，却又拥有与惠截然相反的爽朗性格，所以惠觉得他格外耀眼。而且，深知绝望滋味的悠仁，眼底沉淀的那份色彩是那样舒适平静，抚慰着惠疲惫不堪的心。

“不过啊，要是真的觉得一切都撑不下去了，就跟我说啊？我爷爷挺喜欢伏黑的，我也喜欢伏黑。我不想看到伏黑因为不讲理的暴力被打倒。随时都可以来我家躲着。”

“……嗯。”

惠非常喜欢悠仁。他是个好人，但又不是那种‘好孩子’，和他说话比谁都轻松。但总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总是没能把谢谢说出口。惠咬紧内侧快要松弛下来的脸颊，轻轻点了点头。幸好，不管说与不说，对惠的情绪敏感的悠仁，都很清楚惠的想法。

“那我要回去了，得做晚饭才行。不能陪你到晚上，抱歉。”

“没事。我能搞定。”

“是吗？不过别硬撑啊。”

悠仁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挥了挥手：“拜啦。”惠依依不舍地看着那只挥动的手，也离开了满是灰尘的破屋。

被红锈腐蚀、吱嘎作响的楼梯，摇摇欲坠，让人感到不安。惠最讨厌的就是必须回到那个狭窄肮脏的地方，而且他一次也不认为那里是自己的归宿。

填海造地的工业区，就是惠居住的城镇。镇边上一栋老旧公寓二楼的最边上，就是惠的家，住着有名无实的父亲和母亲。

惠转学到这个城镇之前的日子，并不是这样的。惠有温柔开朗的母亲，和不善言辞的父亲。母亲因事故去世后，父亲的样子就变得奇怪了。父亲仿佛要连同关于母亲的记忆一起抹去似的，带着惠搬了家。然后，大概是看着留着深爱妻子影子的惠，心里有什么想法吧，他好像总算帮惠办了转学手续。有一段时间，父亲像个尸体一样勉强维持着呼吸，但不久之后就开始把一个又一个不认识的女人带回家。活着需要金钱、谎言和性。惠一边在阳台上看着堕落的父亲和缺乏品位的女人亲热，一边想着。然后有一天，像阳炎一样摇摇晃晃活着的父亲终于失踪了。接着，留在家里的是第几个女人了，她把父亲和惠都不认识的男人带回了家。这就是惠现在的监护人，所以惠，已经不是任何人的孩子了。

家里的门基本上都没锁。就在惠尽量不发出声音打开的瞬间，男人的咒骂和女人的尖叫毫不留情地冲击着惠的耳膜。这也是常有的事了，惠紧紧捂住双耳，稍微深呼吸了一下，然后悄悄地进了家门。

好不容易穿过几乎被垃圾袋堆满的玄关站到走廊上，一尊沾着血的金色圣母像滚落在地。惠蹲下仔细看着，油漆剥落露出钝白色的地方，就像人的头盖骨一样显露出来。惠垂下眼想，这个无可救药的塑料像，继母到底花了多少钱买的呢？也难怪会被继父打死了。

惠蹑手蹑脚地走向厨房。咒骂和尖叫仍在继续，似乎根本没注意到惠的气息。惠松了口气，环视着杂乱拥挤的地板。碎掉后还湿着的盘子、从中间折断的一次性筷子、沾满残羹剩饭停着苍蝇的便当盖子，等等。然后，惠在倒下的架子之类的东西阴影里，找到了九个月前的杯面，一边踮起脚尖弥补身高的不足，一边用灶台烧水。因为在午餐时间闹了事，惠的午餐被班主任当作剩饭扔掉了。对于这种不讲理，惠也早已习惯，只是冷静地想着，啊，果然会这样。

小小的胃小声地叫着。水壶也“哔——”地叫了，惠关火倒水。随手选的几根筷子长度总是不一样。也没在意，就放在盖子上了。

“你回来了啊，你这家伙。”

——再等三分钟，今天的第一口饭本该能进到胃里了。

全身汗毛倒竖的感觉。不知何时，大人们丑陋的互骂已经结束了。一定是走廊上躺着昏过去的继母的身躯，然后，现在，我身后是……

因为紧张而身体僵硬的惠，像个忘了上油的机器人一样向后看去。……试图看去。

“喂，跟爸爸说‘我回来了’呢？”

还没等回头，距离就被拉近，那人站在了惠背后。然后，比惠大腿粗好几倍的男人手臂，从后面轻轻环抱住了惠。男人那俗气的蒜头鼻埋进了惠柔软的黑色头发里，“嘶——”地吸了一口气。惠拼命忍住身体的颤抖，用蚊鸣般的声音挤出了“我回来了”。

“我说啊。吃了饭多累啊，而且你插进去很快就吐了。吃饭前先去洗澡，然后来卧室。”

无论去哪里，惠都无法优先考虑自己。

洗完澡如果穿上T恤或内衣，就会被揍说“别让我费事脱掉”，所以惠赤身裸体地走向继父所在的卧室。

继父一看到惠瘦削的身体，立刻粗喘着气抚摸起来，将干裂的嘴唇压向各处。每次被按在满是污渍、扁塌塌的被褥上时，惠都觉得，还不如垫上一张干净的和纸呢。

“果然啊~，还是‘メリット’（一种洗发水牌子）好啊，你。不是那种女人用的、臭烘烘甜腻腻的洗发水，是メリット。毕竟才十岁嘛。”

趴在惠上面笑着的那张脸，和那个阴湿的同学重叠了。继父大概以为惠默默别开脸是害羞了吧，他嘿嘿笑着，抚摸着惠的头发。

慢吞吞地摸索着胸口和脖颈的手，黏腻地抚过心窝、肚脐、下腹部，向下滑去。继父的食指轻轻地描画着惠那因无法拭去的恐惧和厌恶而畏缩着的稚嫩阴茎。沿着那条线，用指腹轻柔地刺激着前端稍微有点包皮的地方。惠的膝盖内侧开始忸怩地并拢。

“喂，把腿打开。”

大腿被拍了一下，惠不情愿地打开了满是淤血痕迹的腿。可能是因为张得不够开，腿被用力掰到极限，下体在极近距离被仔细地、仿佛要盯出洞来般地打量着。黏腻的视线让惠感到一阵恶寒，身体微微颤抖。“呼——”一口温热的呼吸喷在上面，惠这次终于忍不住发出了呻吟声。

“屁股的洞还有小鸡鸡，都好好洗干净里面了吧？”

羞耻得快要死了，惠拼命地连连点头。继父对那反应似乎很满意，故意露出被烟渍染白的舌腹，然后从惠淡粉色的后腔，一直舔到雪白幼嫩阴茎的根部背筋。

“啊、嗯、呀、啊、……！”

“哦——哦，还真像个样儿开始发情了嘛。”

继父用完全浸满情欲的目光视奸着，反复舔舐着惠的私处。用舌尖执拗地敲击着微微染上颜色的后腔，抚平褶皱，让其充分沾上水汽，顺着会阴含住小小的阴囊。用整个舌腹像舔糖一样抚过圆润的形状，一边舔舐左右隆起的中心，一边抵达幼小阴茎的根部。年幼的阴茎小到用舌头就能包住，从根部背筋向尖端施加强弱变化地吸吮着。逐渐施加的负压，让惠的大眼睛里蓄满了生理性的泪水。“啾、啾”地发出猥亵的声音，惠听不下去别开脸，大腿就被像要拧下来一样狠狠地掐了一下，“给我好好看着，笨蛋”，继父瞪着他。然后，继父双手紧紧抓住惠纤细的小腿，摆成让胫骨贴到薄被子的姿势。

腰部悬空。自重压迫着肺部，呼吸困难。惠的呼吸自然地急促起来。继父似乎很喜欢这个姿势。因为这样可以压制无力的惠，完全掌握主导权，肆意蹂躏这未成熟的身体。在隐约能听到报知五点钟钟声的房间里，继父把脸埋在惠颜色浅淡的私处，喘着粗气嗅着气味，反复舔舐吸吮直到那处变得松软。

“叫爸爸。”
“……唔、唔、”
“再磨磨蹭蹭的，我就把你的小鸡鸡咬掉咯~？”
“……唔、爸……爸爸、……啊、啊、啊、”

唾液缠绕在幼小的阴茎上。厚实的舌头卷过来，吸吮着不断溢出的前列腺液。兴奋的热气喷在惠的小腹上，鼻尖埋进了肚脐。还没长出下体毛发的、光滑的惠的幼小阴茎，可怜地勃起着，湿漉漉地沾满液体，颤抖着。血色不佳的惠那苍白的皮肤泛起淡桃色的红晕，这足以让继父兴奋起来。

“……爸爸，请舔我。好，重复一遍。”
“啊、嗯、哦、爸爸、舔、啊、啊、！”

还在包皮覆盖下的顶端，龟头被强行撬开舌尖。隐藏的敏感龟头被直接舔舐，实在难以忍受，腰部猛地一颤，纤细的大腿不规则地抽搐起来。察觉到惠幼嫩的性感，继父抱起惠的腿，像折叠一样重新调整姿势。抓住小小的膝盖，大大打开髋关节，腿的外侧贴到了被褥上。然后又把幼茎重新含入口中，啧啧作响地吸吮起来。惠光滑的小腹埋着继父的鼻尖，厚实的舌头一遍又一遍地抚过背筋。溢出的前液被咕噜咕噜吞咽下去，粗大的手指一点一点剥开包皮。逐渐露出的龟头被舌腹触碰，被按压着舔舐。

“呃啊啊啊！啊、啊、呀、那里、不行、呀啊、”

惠的脚尖紧紧蜷缩起来，腰部深处淤积着灼热。就像被噩梦魇住时那样，惠胸口剧烈起伏地喘着气。讨厌自己那像在哭泣般丢人的声音，拼命咬紧手臂扼杀声响。

“明明会流忍耐液，却射不出来，真是个小娘们儿啊。你呀，不光是普通的小色鬼，还是个小娘皮。长着小鸡鸡的小娘皮。”

鸠尾穴明明因厌恶而想吐，未成熟的身体却凭着敏锐的感受擅自拾取着快感。被拇指一下、一下按压的入口也渐渐发热。继父抓起滚落在榻榻米上的儿童用身体乳，粗暴地涂抹在惠的后腔。冰冷的触感让肌肉猛地一抽，后方收缩起来。即便如此热度也未消退，反而让小腹占据的空虚感令惠困惑不已。至今为止一直被如此粗暴对待，过去也曾多次见血。可为什么自己的身体会变成这样，惠渐渐悲伤起来，忍不住大幅度扭曲了脸庞。

——啪，一声弹响。

冰冷的脸颊，慢了一拍后猛地发热，惠这才意识到自己被打了一巴掌。

“别摆出扫兴的蠢脸，废物。”

“呃、啊……！！？”

瞬间，男人的中指深深插入了惠的体内深处。一瞬间无法呼吸，冲击之下下巴仰起。看到连脖子都涨得通红的惠，继父似乎心情好转，毫不留情地用力按揉柔软的前列腺。

“啊、啊、不要不要不要、不要啊、”

“少说不要，现在才开始呢。”

厚皮的手指紧紧压迫着幼嫩的那里，惠身不由己地感到快感猛地冲顶。腰部浮起，身体向后弓起。幼茎噗噗地溅出前液。反射性地想要合拢而抽搐的腿，被男人牢牢固定住，不容分说地被掰成蛙腿姿势，手指毫不留情地噗嗤噗嗤地抠挖着。

听到手指舔舐般的声音，惠感到一阵屈辱，紧紧闭上了眼睛。强制性的激烈快感，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他。

“啊、啊呜、呜咕、对、对不起、啊、～～～！！！”

“别条件反射似的道歉，小娘皮。”

等到蹂躏着体内的手指增加到三根时，惠已经瘫软无力，向破损的天花板投去空洞的视线。

被继父强行贯穿的时候，惠总是会想起那只埋掉的黑猫。

那只被任意玩弄致死的黑猫，和悠仁商量了很久，埋在了废弃工厂后面那片黑暗而寂静的地皮里。没有堆起土包，也没有立墓碑，就像那里从一开始就什么都没有一样，小心翼翼地、平整地埋好了。为了不让任何人再发现，不被恶意地刨出来。而且，惠有时会把路边不知名的花，悄悄带去埋葬在墓边。为了在心灵快要崩溃的时候，连同那令人作呕的感情一起埋葬。

土里的猫，一定被那些淡淡染上色彩的小小花朵簇拥着，在寂静中热闹而华丽地绽放着。

他做着那样土色的梦。

“呃啊！！——～～～！！！”

当肿胀的前列腺被龟头硬生生抵住碾磨，强烈的刺激一直窜到脚尖的瞬间，传来了“咻”的一声烧焦般的声音。同时，惠感觉到了皮肉烧焦的气味，以及腹中深处白光炸裂的感觉。

“呃、……哈啊～～……果然还是疼的时候绞得紧啊……呼，做得好。这是印章哦。就像红笔老师那样。意思是满分。”

“呜………呜咕、……呜～～……”

剧痛使声音漏出，惠咬紧了自己的手臂。不知何时继父抽起了烟，那烟蒂似乎被按在了肋骨上。直到这时，惠才注意到烟味。咬住的手臂皮肤下紧挨着骨头，牙齿嘎吱一声滑开。即便如此，将惨叫扼杀在喉咙深处，对惠来说比呼吸还要简单。

在腹中最深处蠕动般涂抹上精液之后，失去了质量的阴茎退了出去。

沾满黏腻污秽的被褥，滚落在榻榻米上的烟蒂，散乱一地的纸巾。“都给收拾干净”，被如此命令，惠撑起铅般沉重疲惫的身体。身体还在颤抖。继父随便套上衣服，连澡都没冲就晃晃悠悠地出了门。

惠拖着污秽的身体，摇摇晃晃地走向厨房。

放置了近一个小时的杯面已经泡胀了，冰冷浑浊的水面上漂浮着厚厚一层油花。

■

由于被半永久性地拉上的窗帘，客厅显得昏暗，那座祭坛就坐落在窗边。

不知是从哪里听来的“神的造物”之类的话，那玩具怎么看都是假货，却因为用分期付款购买昂贵过头的它而败露，继母每次刷卡都会被继父痛打一顿。继父的怒火当然也指向了那个“造物”，多次连同祭坛一起被砸个稀巴烂，然后继母哭着修复它，这就是平常的景象。惠一直不明白继母为什么要执著于那种东西，但老实说，他很羡慕她能拥有某种可以盲目相信的东西。

经过反复修复的简易祭坛，早已歪歪扭扭。在不到三千日元的廉价边柜上铺块布就算完成、布满裂纹的台面上，放着装饰得繁复厚重的经典，以及远远看去就很轻的十字架。前天还滚落在走廊里的金光闪闪的圣母像，也带着头部沾着的黑色血迹陈列在那里。

边柜下方有个简易收纳，里面放着真正的圣经。继母用缓慢的动作把它拿出来抱在胸前，在祭坛前正坐下来。书中间部分的页码整个缺失了。那本经典也有被继父撕破的页面，好像不知什么时候被教团处罚过。总之，惠不太明白。

女人瘦削的脖颈上，横过发际线有一道红色的勒痕，从未消退过。惠心想，都是因为她戴着那种廉价的、容易勒脖子的玫瑰念珠。

“忏悔。”

继母吐出简短的话语，惠不易察觉地皱了皱眉，一言不发地走近祭坛。俯视着继母瘦小佝偻的背影和乱蓬蓬的头发，然后安静地正坐下来。

“……在天上的神様、玛丽亚様、迪娜様，”

也许是感觉到了惠坐下的动静，女人开始可怜兮兮地祈祷。咽下几乎要溢出的叹息，惠的目光追随着那可疑经典的标题。《救赎之书》。就算是小学生也能起个更好的名字。

“我的儿子。我的儿子犯了奸淫之罪。他勾引我的丈夫。不分昼夜。虽然打我，却执拗地凌辱我的儿子。在此忏悔这违反自然法的大罪。”

这个女人说的儿子是谁啊。

带着无形的愤怒，惠瞪着廉价圣母像那闪闪发亮的金色。

“迪娜様。您被示剑强暴，然后被杀死了。然后您的兄弟利未様和西缅様为您报了仇。只要祈祷，只要相信，我的灵魂兄弟也会出现吗？如果宽恕敌人，爱敌人，我也能得救吗？还是说，这个儿子对我来说，就是示剑呢？”

自伤是苦行。来自他人的暴力，对这个女人来说也等同于自伤。

身心受创，忍受着那份苦难，以此接近迪娜様。

因为被打得太多而头脑扭曲的继母，似乎是真心这么想的。

■

“听说被拷问了。活着的时候眼睛被挖出来，鼻子耳朵被扯掉什么的。最后好像是被咔嚓一声拧断脖子杀死的。据说尸体烂得一塌糊涂，根本看不出是谁。”

同学热闹地议论着，惠只是用耳朵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放学前，班主任表情严肃地提醒，放学路上很危险，这段时间要集体放学。惠托着腮，望着窗外灰色的云。

这个狭小的镇上似乎有人被杀了。而且手法还相当残忍。犯人还没抓到，是私刑什么的。惠完全没有真实感，比起潜藏在镇上的杀人犯，围绕在自己身边的切近恶意要可怕得多，令人不悦得多。

因为回家的方向相同，惠故意从闹哄哄的集体中脱离出来，独自一人走回家。因为不想遭受无理的欺凌，所以尽可能想一个人待着。

突然，她注意到道路前方有一群人挤挤攘攘地聚在一个地方。走近一看，正在拆除的便利商店旧址上铺满了蓝色塑料布，警察似乎在忙碌地进出。

——有尸体吗？能看到吗？

——啊，现在应该没有了，警察在清理

——啊，不过，血痕？还挺……这个有点厉害啊

拨开七嘴八舌的围观人群，惠一直走到贴着“禁止进入”字样的胶带前。透过蓝色塑料布的缝隙，可以看到染黑整片地面的血迹，以及蹲在那里的警察们的身影。一名警察注意到了什么，走向旧址的角落。视线追过去，只见一个白色的小块状物体吧嗒一声放在血迹上。惠也使劲眯起眼。警察小跑着想要回收的，是被扯掉的人鼻子。

记得，大概是五天前。

像今天一样绕远路回家的时候。被同学踢到的腹部隐隐作痛，蹲在没人的公园里的惠，突然被人叫住了。

——没事吧？

询问的声音像潮湿的纸箱，惠慢吞吞地抬起头，眼神像不认生的野猫一样锐利。

——怎么了？想吐吗？

蹲下身与惠视线平齐的中年男人呼吸粗重。惠捂着嘴露出不适的表情，男人潮湿的手掌湿漉漉地抚摸着惠骨头凸起的后背。那只手缓缓向下，滑进惠那露出若隐若现细腰的衬衫下摆，卡在裤腰处。

“呃！”

男人肥嘟嘟的身体挡住了颤抖的瘦弱身躯。像毛毛虫一样的手指摸到了内裤边缘，惠不停地干呕。

——惠君啊，喜欢狗吧？以前看过■■先生家养的狗对吧。乖乖别动的话，就给你小狗玩偶哦。非常可爱哦，想要吧？

当尾骨被恶意抚摸，臀丘直接被揉捏时，惠终于忍不住跌跌撞撞地逃走了。

惠记得那个近到脸都快贴上、絮絮叨叨说话的男人，那像大蒜一样的鼻子形状。掉落在犯罪现场便利店旧址的那个鼻子，是那个男人的。

■

“咦，你不知道事件吗？伏黑家没有电视吗？”

并排坐在废弃建筑的逃生楼梯上，悠仁和惠一起看着摊开的周刊。

“有。但一个人看的话会被打，所以不看。”

“！……抱歉。”

“为什么？虎杖你一点错都没有。只是我家不正常而已。”

没有脸孔的连续杀人鬼。事故现场的黑白照片上印着这样粗糙的标题，关于犯罪动机和杀害方法的臆测被细细写出。

周刊是悠仁带来的。是他偷偷把祖父读的那本拿出来给惠看的。

“好像还在这个镇上哦。”

有点可怕呢。悠仁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只是低声嘀咕了一句。
惠思考了片刻。然后，她想起了什么。

“——你觉得，他为什么要杀人？”

她一边问，一边望着那剥落油漆、露出铁骨的建筑。惠隐约觉得自己能理解。杀人鬼杀害他人的动机。看待世界的方式。厌恶与怨嗟。厌世。

“……爷爷说过，那就像吃人鲨一样。吃人鲨，是因为有饵料才会吃吧。这种残忍的杀人，也没什么理由，只是因为那里有人，所以就杀了。……但是，”

虎杖悠仁平静地回答。他的双眸中，是一片宁静的澄澈，惠不禁看得入了神。

“但是，我不这么想。那种把人往死里折磨的做法，我觉得，很悲哀。”

作为吃人鲨袭击人类的理由之一，悠仁爷爷说的那种——因为有饵食就去捕食的生理反射——是正确的。但是，惠更相信另一种说法：“因为海洋污染的压力变得具有攻击性，从而袭击人类”。所以。

太阳西斜，夕阳的锐角光线切入了室内。
惠眯起眼睛，陶醉地想，果然，比起盛夏的晴天，不知道为什么，黄昏时鲜红的逆光才更适合悠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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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2 : 信仰

他骑着从垃圾场当作大件垃圾丢弃的折叠自行车，在阴天锈蚀的城镇小巷里穿行。因为个子不够高，脚踩不到踏板，所以他总是站着骑车。
破烂不堪的黑色书包里，只装着手电筒、图画本，和一支写着“姓名马克笔”的油性记号笔，惠一蹬踏板，书包就哐啷哐啷地响。凭借轻瘦的身材和对地形的熟悉，惠正在寻找上周开始连续发生的猎奇杀人案的犯罪现场。
远远看到禁止入内的胶带，他的心就会雀跃起来。他跳下自行车，用体育课上从未做过的、磕磕绊绊的跳跃步法，走进了建筑物。

『喂，伏黑，你真的要去吗？我也不能跟着去吗？』
惠向他坦白『那个计划』的时候，悠仁的表情，就像当初得知惠被“父亲”粗暴对待时一样。
『不行。我不想把你卷进来。』
『可是，可是我们是朋友啊，』
『正因为如此，我才不想让你牵扯进来。但是，我希望你知道，所以才告诉了你。』
因为我很重视你，所以不想连累你。你只要不告诉任何人就行了。
面对直言不讳的惠，悠仁垂头丧气地点了点头。但是，我也会尽我所能的。这么说着，第二天，悠仁给了惠一本图画本，里面夹着周刊杂志的剪报，和记录了被报道过的犯罪现场的笔记。

第一次去“现场巡礼”的那栋废弃大楼的地下，据说有个三十岁出头的男人被惨杀了。剪报上写着，他被浇了滚烫的热水，所有恒牙都被拔掉，身体从腰部被对折，就像把手机反向合上一样。
惠寻找着用粉笔勾勒出尸体痕迹的线条。对他来说，这就像寻找宝藏一样的心情。
通往地下的白色混凝土台阶上布满了巨大的裂缝，沾满了煤灰般的污渍。用手电筒照着走下去，能感觉到有什么小生物逃窜的气息。
他发现地板有一部分，变成了深黑色烧焦似的颜色。虽然没有粉笔的痕迹，但惠确信那就是那里，他走过去，抚摸着粗糙的地面。指尖沾上了煤灰。那可能是死去男人的肉体碳化的痕迹，也可能是地板上的灰尘被烤焦了。但这样一来，受害者被泼的可能不是热水，而是煤油或汽油之类的。实际上，他可能不是被热水淹死，而是被烈火焚烧而死。周刊杂志真随便啊，惠哼了一声。
一旦找到，反而觉得有些意外地简单。惠想确认的不是人死去的痕迹，而是杀人鬼曾来过这里的证据。
他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离开空气郁结的地下室时，惠在最上面的台阶上写下了“你好”。

第二天放学后，他去巡礼的是海边的一间第七仓库。被杀害的是一名二十岁出头的女子。据说她的手脚被用工业钉书机固定在椅子上，脖子被扭了一百八十度转向正后方。就这样？真罕见啊，惠眨了眨眼，但既然说是被一点一点慢慢拧断的，那痛苦的程度应该是一样的。
从外面看，那仓库似乎很昏暗，但大概是墙壁有些地方成片地剥落成了方形吧，阴天的天空被切割成好几块方形，走进去一看，意外地明亮。能闻到潮水的香味，听到海浪的声音。墙壁和屋顶被海风吹得锈迹斑斑，红色的铁屑散落一地。一扇老化掉叶的大型换气扇，被海风吹得嘎啦嘎啦地转动。他环视了一遍空旷的库内，却连女子的鞋子、饰品，甚至一片指甲或一根头发都找不到。因为不是那种会导致大量出血的杀人方式，所以当然也没有血痕。失禁的痕迹也早就干掉了。也没有找到粉笔的痕迹。
虽然有些不甘心，但惠还是选了一根仓库里灰白色的混凝土柱子，写上了“你好”。然后，又加了一句：“你喜欢大海吗？”

他决定要写下的那句问候语，随着现场巡礼次数的增加，渐渐变得像日记一样。但是，他没有写痛苦的事或者忏悔之类的内容。惠写的是今天的天气，回家路上看到的猫的颜色，这些平常会跟朋友或父母说的话。

■

花了大约七天时间，大体上结束了现场巡礼。久违地没占用放学后时间直接回家，在打开门的瞬间，惠就被继母抓住了。
回到家之前，不知为何，他就有了不祥的预感。脖子的地方，从早上起就一直隐隐刺痛。
“要送你去教团的洗礼设施。”
继母瘦削的手抓住惠那树枝般纤细的手臂，把她拖进客厅。
“我的苦难没完没了，都是因为你。我就知道是这样。因为你是那个人留下的孩子，因为我爱着那个人，所以我才尽可能珍惜你，但已经不行了。我爱的是那个人。你不一样。别的女人肚子里出来的崽子，就跟木屑一样。”
啊，是在集会上全都“告解”了吧，惠明白了。然后，她又巧妙地被人钻了空子，打算用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受虐儿来捞钱吧。
“再过一会儿，教团的人就来接你了。你的行李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吧，不过，把那脏兮兮的书包里塞上几件换洗内衣怎么样？听说那是妓女洗礼时必不可少的。通过一次认识很多男人，来净化你的子宫。”
就算是勾引男人的荡妇，只要在设施里正确地接受洗礼，我的月星运势也一定……
看着继母望着莫名其妙的方向，双手合十，惠感到一股怒火从心底涌起。心窝处像灼烧一样难受，翻腾不止。
为什么。为什么我所在的地方，总是这样，充满……
带着沸腾的头脑，惠摇摇晃晃地站起身，一把抓起祭坛上的圣母玛利亚像，狠狠地摔在地板上。也许是已经承受了太多冲击，圣母像的头部随着“啪”的一声轻响，碎裂开来，飞到了不知何处。
继母发出尖叫。说起来，当初义父把圣经撕得粉碎的时候，她也发出了这样的声音。
趁着女人畏缩的间隙，惠冲出了家门。

每当内心变得阴暗疲惫时，惠就有去见悠仁的习惯。
太阳已经彻底西沉，天空的蓝色中开始渗出血色。

拖着疲惫的身体，来到他们常去的那间废弃工厂，果然，那里没有悠仁的身影。他们并不是总在联系，所以以前也有过这样的日子。即便如此，惠还是莫名地感到一阵心悸，他压抑住滞留在肋骨下方的不安。

“虎杖——”

惠的声音在空旷的破屋里回荡。在这栋裸露着铁骨的空荡荡建筑里，碎裂的窗户玻璃透进红色的阳光，像血脉一样爬满布满裂纹的混凝土。
踢开碎石，穿过从天花板上垂下来的破烂塑料布，跨过突出的电线和瓦砾，惠走向紧急楼梯。
这时，她看到地上有什么白色的东西在蜿蜒。像是用石灰刮划的痕迹。靠近一看，发现那是文字。写着“致伏黑”。开头是这样写的。惠一眼就认出那是悠仁留下的讯息。

致伏黑
爷爷去世了。非常突然。
所以我不能待在这个镇上了。
没能好好跟你道别，对不起。
但是，我会一直站在伏黑这边的。
我一定还会再回来见你的。
虎杖悠仁

爷爷死了——血缘亲人死了吗。
那不就跟我一样了。一样，都是孤身一人。
明明都是孤身一人，你为什么却不在这里？
惠的双腿此刻仿佛才想起麻痹感，一软，瘫坐在地上。
虎杖不在了。再也见不到了。
一起埋葬被虐杀猫咪的同伴，抱怨明明得了满分却被不正当地扣分的同伴。能倾诉被父亲强暴的痛苦的同伴，能让她在被疯狂宗教洗脑的继母逼得快要发疯时，保持心智的同伴。已经，都不在了。
“绝对还会再回来见你”——这是悠仁的温柔。仅凭孩子之力能做到什么，悠仁和惠都再清楚不过了。
虽然惠一直孤单一人，但如今彻底变成孑然一身的孤独感，几乎要将她压垮。心窝附近被不安紧紧揪住，胃里几乎没东西，却还在干呕。比起暴力，比起不公，这比什么都痛苦，让她无法呼吸。
悲伤的情绪真切地涌了上来。几乎要忍不住放声大哭，惠拔腿就跑。
必须，把心填满。用黑猫的坟墓，全部填满。
就像一开始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平坦地，安静地。

■

班级里养的青鳉鱼死了。
不知从何时起，惠被擅自任命为埋葬负责人，那具尸体被放到了她的桌子上。惠觉得，这个班级的生物死亡周期似乎很短。
干枯的鱼被赤裸裸地放在桌上，旁边用油性记号笔写着：“请当作今天的午饭！”

■

最近，班主任老师把惠叫到冷清的资料室的次数增多了。
“虽然老师在大家面前对你很严厉，但并不是因为——老师讨厌你，惠。不是这样的。”老师一边说，一边抚摸着她的头发，那柔软的头发。无礼的手触碰着惠那总是带着瘀伤的脸颊，描摹着她薄薄的耳廓，顺着纤细的脖颈，湿漉漉地摩挲着她单薄的肩膀。惠能感觉到，被触碰的身体部位，一天比一天往下移。
惠默默地忍耐着。因为她注意到了，在班主任的眼底深处，闪烁着与养父相同的颜色。

■

是圣礼哦，圣礼。
养父用像日本人说英语片假名一样的发音说着，给惠穿上了一件布料很薄、滑溜溜的修道服。似乎是在“唐吉诃德”买的。惠不知道唐吉诃德那种店是什么样的。虽然不知道，但她觉得，如果是自己去的话，大概会是个让人头晕目眩的地方吧。
“让那个女人穿也没什么意思。但是，惠，你穿上可真像样啊。说说看？说‘请宽恕我’。”
惠年幼的嘴唇，早已彻底习惯了机械地服从。

■

那个双手合十拜倒在地板上的继母，似乎很快就恢复了意识。
即便如此，她对惠被强暴也视而不见，从未阻止过一次。“苦难不正是通往神国的一步吗？”惠没有说出口。她用冷漠的眼神，透过刘海缝隙看着暴怒的继母。

“你要是从来没出生过，我就能幸福了。我不需要你。你早点死了算了。明天教团的人还会来接你的。”
对着沉默不语的惠，继母焦躁起来，抓起祭坛上的圣母玛利亚像挥舞起来。那摔断的头颅，被胶带胡乱缠了好几圈，歪歪斜斜的。

■

每天，都会有些东西一点一点地变坏。
惠早在很久以前，就已经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活着，人类又为什么活着了。
在无人的废弃工厂的紧急楼梯上，惠抱着纤细的双腿蹲坐着。她把脸埋进骨头形状清晰的膝盖里。

为什么。
即使低声呢喃，也没有任何人回答她。

---

-ch.3 : 救赎

因为父母那丑陋的争吵，客厅变得像暴风雨过境后一样一片狼藉。
惠也消耗了不少——确切地说，惠和继母几乎各占一半的伤——而且因为空腹，思绪也不太灵光。
因为刚进家门不久就被卷了进去，所以直到现在，她才像是让书包从肩上滑落一般，将其放到了地上。惠踢开散落的垃圾，清理出一条路。
继父和继母两个人现在都离开了家。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但惠觉得，自己已经不能再待在这里了。她从书包里拿出所有的教科书，把仅有的行李塞了进去。至少要在继母回来之前离开这里，[rb:不然会被带走 > ........]。虽然已经成功逃掉了两次，但第三次，一定不会再有了。
突然，她注意到倒在地上的电视正在忽明忽暗地闪烁。
透过屏幕上龟裂的痕迹，新闻主播正扭曲着脸说着什么。

“——从上个月起持续的连环杀人案，又出现了新的受害者。昨天深夜，在■■县■■■■市，发现了一具男性尸体。尸体损伤严重，无法确认身份，但经遗体鉴定，查明其是当地小学的教师■■■■先生（42岁）。犯人仍在逃，目前正在继续搜索。”

惠的目光和听觉都被报道夺走，僵在原地无法动弹。
屏幕里映出的男人，是惠的班主任。
她急忙冲出家门，骑上从垃圾场捡来的折叠自行车，飞驰起来。这是个狭窄又小的小镇。对于讨厌待在家里、每夜都徘徊在外的惠来说，即使没有详细的位置信息，也能从航拍的建筑形状大致推断出那是哪里。
班主任被惨杀的地方，是建在这个小镇和邻镇交界处的废弃医院。

惠轻巧地跨过写着“禁止入内”的绳索，走了进去。在曾经有呼吸的医院深处，那里发生了惨杀。
是神明大人，惠心想。
那个被通缉的[rb:杀人鬼 > 神明大人]，又帮惠无情地杀死了一个强加给她不公的人。
尸体的痕迹，被鉴识人员用白色粉笔圈了出来。惠模仿那个人形，躺了下来。
那家伙最后看到的景色，似乎是沾染了黑色污渍的肮脏天花板。仅是这样，惠就感到心情愉快，时隔许久地咯咯笑了起来。
她坐起身，触碰血迹。是那种无法辨认身份的损伤。虽然不知道凶器和杀人方法，但血迹广泛地污染了混凝土，留下了黑红色的痕迹。惠想象着那个男人被砍得破烂不堪的样子，感到一阵恍惚，内心兴奋起来。
事件发生已经一个月了，却仍未掌握任何特征的杀人鬼，如今在全国被人畏惧着。惠想象着那透明的杀意，将同学、继父和继母都乱七八糟地杀掉。
好想见你，惠想。惠无论何时都想见到[rb:杀人鬼 > 神明大人]。
她缓缓地把手伸进口袋。指尖碰到了像小石子一样的东西，然后小心翼翼地把它拿了出来。是悠仁留下的石灰碎片。握着它，哼着歌，惠试着写下了文字。

神明大人，你好
我想见你
惠

写在发黑地板上的白色，看起来像是漂浮着发光一样。惠的心中充满了幽暗的喜悦。
虽然没有根据也没有确信，但总觉得今天能见到神明大人了。感觉至今为止惠的心情，终于被好好地读懂了。惠没有注意到，这种像做梦一样轻飘飘的想法，是因为身体的疼痛和饥饿已经到了极限。
……说起来，惠想。
在杀人现场中，连和悠仁一起待过的废弃工厂的迹象都没有，惠产生了想告诉神明大人那个地方的心情。■■■町■-■■。惠在地板上仔细地写下了除了悠仁之外没人知道的秘密地点。

“——你在干什么？小孩子一个人在这种地方。”

石灰刮擦混凝土的声音被打破，一个压低的男人声音在曾是病房的地方响起。
惠屏住呼吸回过头。黑暗中是一个高挑的身影。皮鞋发出咔嗒咔嗒的声音走近。惠身体僵硬，屏住呼吸，为了遮住刚写下的文字而挪动了一下身子。
从破碎的窗户射进来的月光照亮了男人，他戴着像机器一样奇怪的眼镜。从长相和体格来看，不太像日本人。
“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小孩子该睡觉了，快回家去。”
是个正经的大人，惠想。这种地方居然还有这样的人，她由衷地感到惊讶。同时，又极度失望。他不是惠在等待的神明大人。
“——我来是来试胆大会踩点的。对不起。”
她说了事先准备好的随便的谎话。男人深深地叹了口气。
“……唉。所以说小孩子啊，”
真让人头疼。男人像是很疲惫地按着额头。
“失礼了。我是负责调查这起连环杀人案的刑警，叫我■■就好。——你应该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吧。在杀人现场的各个地方乱涂乱画的是你吧。为什么？你的父母会担心的。”
惠的嘴角抽搐了一下。那种东西不存在。惠的父母这种东西，那些温柔的记忆，早就、早就，被锁在心底深处了。
“他们不会担心的。从来就没有担心过我。”
“……？”
“我这种人死了还更好。我死了大家都会高兴。但因为不能轻易做到，所以想见[rb:神明大人 > ....]！活着一点好事都没有！”
最后几句几乎是吼叫着抛出的，惠脚下一蹬地板，冲了出去。
身后传来男人慌张的声音。惠用娇小的身体穿梭在障碍物间，从破了的铁丝网跳出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

惠几乎是半站着蹬着自行车逃去的地方，是那个废弃工厂。
如果回家的话，就会被带去奇怪的地方。万一从那逃掉了，迟早也会被父母杀死身心。
组成惠这个人的所有部分都已经破烂不堪了，她模糊地想着，可能会就这样死掉吧。
也不是能自己一个人活下去的年龄。
无论哪里，都没有她的容身之处。
惠坐在地上，拿出变短的石灰，缓缓开始写字。

神明大人，想见你。想见你。
想见你。想见你。
想见你想见你。
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
想见你。

书写的势头逐渐增强，指甲磨掉、指尖被刮到也毫不在意。握着的那块石灰哗啦一声碎成粉末后，她调整了急促的呼吸，站了起来。迈着踉跄的脚步，惠朝着废弃建筑的深处走去。
反正要死的话也不想被别人看到，她这样想着，把自己藏进了通风管道里。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
——突然，感觉到了人的气息。
也许，是看到了写在镇边废弃医院里的信的神明大人，把这个地方选作了[rb:现场 > ..]。
屏住呼吸，惠静静地把意识集中到通风管道外面。

“……找到你了。”

泛黄的眼球闪着凶光的继父，抓住了惠纤细的脚踝。

“你小子啊。我还以为你背着父母每天偷偷摸摸去哪儿呢。”
惠被从通风管道里拖了出来，按倒在地板上。
悠仁留给惠的信息就在她背后。如果剧烈地扭动身体，它就会消失。惠咬住了下唇。不知道继父是不是算计到了这一点。
“想见你，想见你。那是什么？诅咒吗？恶心的家伙。”
继父一边说着，一边撕开了惠的衬衫。

每当体内被粗暴地搅动时，惠都感觉到自己核心的部分在一点点死去。
只有身体在擅自行动，心早就不知道跑去哪里了。像是僵尸一样的腐臭味总是从自己身上散发出来。所以，是鬼孩子。惠一直这样看待自己。
反正要死的话，一个人就好了。
可是，看来连这个也无法实现了。
直到最后一刻自己都要被凌辱。惠又想起了土里的黑猫。那个孩子也一定，临死前是这个样子吧。死了之后终于能安静地待着了。不被任何人发现、不被任何人挖掘，就像从一开始什么都不存在一样，静静地。
“喂惠美，要插进去了哦~”
“呃、唔、呜咕……！”
“干嘛你哭了？会萎的啊，不是说了别哭吗。”
“……唔、唔、呼、……呜……”
“反正要哭的话，就爽得哭出来啊！”
腿被粗暴地抓住，像往常一样被拉到最大限度分开。被彻底舔湿的肛腔处，继父那丑陋的龟头贴了上来。
明明悲惨、不甘又痛苦，憎恨得想杀了他，但下半身却因饥饿而颤抖，主动吸住了继父的那里。看着浮现出苦闷表情、脸颊像苹果一样通红的惠，男人露出肮脏的笑容，假装阴茎没能插入惠的肛腔，用龟头执拗地蹭着她的会阴。
“惠美、惠美……你好可爱啊，又色又可爱，”
“唔、啊……！啊、啊、啊、”
“我会一直插着的，哈哈，这样就不寂寞了吧？你最喜欢我的鸡巴了嘛。”
噗的一声，热度被推进去，惠的背漂亮地弓了起来。纤细的肩膀被那双大手牢牢抓住，惠完全失去了逃脱律动冲击的方法。
狭窄柔软的体内被咕噜咕噜地挖掘，幼嫩的性感被噗嗤噗嗤地直接摩擦，惠无声地攀登了好几次高峰。从乖巧地勃起的幼茎中，总是像溢出的泪水般，安静地流下前列腺液。在吸得太久而变得通红的胸部下方，被肋骨隐藏的心脏早已碎裂，连幻想黑猫的坟墓都做不到了。小小的双手在平坦的胸前像是祈祷般交握着，尽管快要被混乱的狂喜逼疯，嘴唇却依然念着“神明大人”。正在拼命贪食着惠幼小身体的继父，似乎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比我至今为止骗过的任何小鬼都要美味啊你，呃哈，真是最棒的名器啊惠美！！”
继父喘着粗气，在惠的身体里猛烈地抽插着，同时缓缓地伸出双手，掐住了惠那纤细的脖颈。双手猛地用上了力气，惠的双眼一下子瞪大了。年幼的手指无力地抓挠着继父的手。但这残缺的小指甲甚至连抓痕都无法留下，她只能一边喘息，一边微微吐露出薄薄的舌头。

“哈、哈！果然，你、你里面还是那么紧……！比用烟头烫什么的可爽多了！ 哈、哈啊、哈哈，……靠，啧，要是从一开始就这么干的话，——”

后面的话之所以突然听不见了，不仅仅是因为惠头部充血、意识开始涣散。

腰部被疯狂地抽送之后，也猛地一阵抽搐，紧接着继父将白浊的液体尽数灌入惠的体内，然后停下了动作。

那原本掐着细颈的手，不知为何松了一下，随即像是滑落一般移开了。

失去了核心而摇晃着的继父的身体，没有压在惠的身上，而是仿佛被什么东西猛地撞飞，发出了奇怪的声响。

“一直在喊着要见‘我们’的，就是你？”

戴着黑色墨镜、一袭白衣的清爽男子，探头看向因空气猛地涌入肺部而呛咳不止、噎住的惠。

一只白色的大手伸了过来，惠下意识地紧闭双眼，绷紧了身体。以为会被抓住头发，会被拽倒在地殴打。就在她这么想着，准备做出防御姿势时，白发的男人只是像在逗弄惠柔软的头发一样，轻轻地抚摸着。指尖像冰一样冰冷。

“喂，杰。是这家伙吧？”
“嗯。你就是‘惠’君吧？”

循着与白发男子不同、带着几分甜腻的声音望去，白发男子的身旁站着一个黑衣男子——“杰”，他单手拎着瘫软无力的继父，脸上带着微笑。继父正从头上哗哗地流着血。

“谢谢你热情洋溢的情书哦。我和悟读得很开心。从‘你好’这个打招呼开始，全都读了呢。非常可爱，我很中意哦。”

所以，让我们重新认识一下，你好。黑衣男子视线与瘫坐在地上的惠平齐，如是说道。

“顺便一提，我喜欢大海。最近看到的猫是白色的。我不喜欢这个镇子老是阴天。我喜欢晴朗的月夜。”

惠意识到，男人那毫无脉络可言的谈话，正是对自己写的那封信的回信。

那颗变得七零八落的心，开始一点一点地，将裂痕填补拼接起来。一阵战栗感涌遍全身，眼眶变得灼热。白发男子冰冷的手，仿佛充满怜爱般，继续温柔地抚摸着惠的头发，而继父则在地板上发出污秽的呻吟声。

或许是继父那鼻音浓重的哼哼声令人不快，杰的一边眉毛抽动了一下，用仿佛绝对零度般的眼神锐利地瞥了他一眼。他用嘴唇的一角“呼”地吹了口气，吹动了垂下来的一缕富有光泽的刘海。

噗咕。

随着一声沉闷的脱臼声响，继父发出了像是碾碎了癞蛤蟆般的惨叫。那个白衣男子——“悟”也叹了口气，满脸嫌恶地皱起了眉头。

“吵死了。我们现在正跟惠说话呢。你这家伙好歹也是个大人，连这点都不懂吗？就算是我们这种没素质的，也还是会看气氛的好吗？”

这番斥责的话语，似乎并没有传入继父耳中。继父像溺水前挣扎的虫子一样扭动着身体，杰只是摆出一副“哎呀哎呀”的表情，冷冷地俯视着他，说了句“真是只猴子”。

“话说回来啊，惠。你为啥那么想见我们啊？如你所见，我们可是很吓人的杀人鬼大哥哦。”

悟歪着头，带着恶作剧般的表情问惠。

“那个，我也很在意呢。你能说说吗？只是单纯的好奇而已，希望你能告诉我。”

杰也用温柔的眼神，真挚地注视着惠说道。

太好了。惠脱力般地垂下了头。

太好了，真的来了。找到我了。

神明大人，一直都在注视着呢，注视着惠真诚的祈祷。

而且，一定会聆听他这出生以来第一次许下的愿望吧。

那样的话，那就这样吧。惠下定了决心，抬起了头。

“请杀了我。”

透过漆黑的墨镜，悟那天蓝色的眼眸快速地眨了几下。杰也睁大了他那双细长的眼睛，困扰似的蹙起了柳眉。

“……杀了？杀了这家伙？就算你不说我们也会这么干啊。”

悟带着像孩子一样纯真的笑容，像唱歌一样愉悦地说道。但是。

“不是的。”

惠的视野猛然剧烈扭曲。

那一瞬间，他还以为是眼珠融化脱落了，可下一瞬，那本以为早已干涸的泪水，却啪嗒啪嗒地滴落在了水泥地上。

“神明大人，求求你们了。请杀了我吧。”

去死吧，所有人。

不对。该死的是我。那肯定是最快解决的办法。

即使流着大颗的泪珠，为了使恳求的声音不再颤抖，惠压抑着声音。他紧紧攥住被继父撕得破烂的衬衫，眼神锐利得仿佛要将这个世界推开。杀了之后，请埋了我。就埋在这废弃工厂后面，那个阴暗寂静、沉睡着黑猫的地方。我知道自己很任性，但惠的身边，已经只剩下眼前的“他们”了。

面对惠真挚的恳求，杰“唔——”地沉吟了一声，偷偷瞥了一眼悟的脸。而悟呢，则像是非常中意惠似的，直直地凝视着惠，白皙的脸颊微微泛红，开心地微笑着。他脸上浮现出像人类般的血色时，正是他心情好的证明。

“不要。我们可没有杀小孩的兴趣哦。”

悟温柔地笑着，干脆利落地拒绝了惠的请求。好不容易捡到这么可爱的小猫，怎么能这么快就杀掉呢，那也太无聊了，他可敬谢不敏。

“而且我们也不是什么神明大人，抱歉啊，我们是人类。虽然我明白你觉得‘死了比较好’的心情啦。”

“不过我们倒是有兴趣宰了施虐的猴子就是了。”
“我们基本上就是这么个人嘛。”

这对颜色迥异、不对称的神明大人，站在比惠更高的地方交谈着。

如果要让一切都结束的话，真想借这些人的手啊。惠差点忘记了如何呼吸。他紧紧地按压住因绝望而阵阵绞痛的胸口，拼命地试图呼吸。大惊小怪的，又不是现在才开始的。明明应该明白，抱有期待只会让自己更痛苦。被继父压制住的下肢，事到如今才开始嘎吱作响地哀鸣，沿着大腿流淌的精液让他一阵反胃。

或许是察觉到了惠的异样，悟用他那宽大冰冷的手，温柔地抱住了惠纤细的肩膀。

“转换一下思路。要更灵活一点，以自我为中心去行事。以前也许很难做到，但你现在，有我和‘杰’在身边了。也就是说，你处在可以选择的立场上哦。”

“我们好好看着你呢。只有我们。所以已经没事了。对吧，‘悟’。”

白色的神明大人——悟的手，让惠握住那把沾满血、锈迹斑斑的凶器。
黑色的神明大人——杰的手臂，从背后将那个正在求饶、浑身是血的继父牢牢钳制住。

“惠也可以优先考虑惠自己哦。”

这两位降临到这如同垃圾堆般地狱的白与黑的神明大人，就这样温柔地对着惠微笑。

惠咬紧嘴唇，将那涌上心头的、不明所以的情感连同身体一起紧紧抱住，然后，从尾指开始重新握紧凶器，高高挥起。

惠那双大大的翡翠色眼眸中，昏暗的火光静静地开始摇曳。

来吧，一生一次的复仇！

继高昂重叠的美丽和音之后，响起了如同敲碎多汁西瓜般沉重而潮湿的声音。

■

就在惠从那个狭小的城镇消失的同时，那长久以来让人们胆战心惊的连环猎奇杀人案，也骤然停止了。

惠常去的那个废弃工厂，在继父被残杀后闹腾了一阵子，挤满了人。但那只黑猫被埋葬的寂静墓地，直到最后最后，都没有被任何人发现。

---

-epilogue : 教化

“——喂，悟”

面对我的责备，悟像小孩子闹别扭似的鼓起柔软的脸颊，嘴里嘟囔着“可是”。但他那巨大的身躯，却正将惠纤弱的身体压在身下。
“可是，他在发抖嘛。体温下降了，脸色都发青了，得给他暖暖才行啊。所以……”
比悟的肤色稍微多几分粉嫩、透着病态白皙的惠的肌肤，或许是因为被悟无声地剥开了衣物，如今已完全僵硬得像象牙一样了。被撩起到嘴边、皱巴巴的T恤，以及暴露在外的、满是伤痕的消瘦身躯，显得格外可怜。肋骨上方和肚脐旁边散落的圆形烫伤痕迹上，正触碰着悟的手指。看到这情景，我发出了“啊——啊”这样泄气的声音。惠那双翡翠色的眼眸已经完全失去了光彩，泪水扑簌簌地落下，像是想起了不快的记忆，瞳孔不安地摇晃着。
自从在废弃工厂捡回那只被猴子强暴了的小猫，转眼快一个月了。在我们作为临时据点的这间杂居大楼的房间里，惠频繁地重复着闪回症状。悟为了彻底根治这一点，而采取行动的结果，就是现在这样。
“惠君很害怕哦。这不是适得其反吗？”
“哈啊？”
听到我一边轻轻抚摸着惠的头一边说出的话，悟用他那饱含从心底涌出的不满的音量反驳回来。惠吓得单薄的肩膀猛地一颤。你看，所以才说，别那么大声嘛。我“哈”地叹了口气，同时用双手轻轻捂住了惠小小的耳廓。
“听好了，杰，被性搞坏的东西只能用性来修复。而且，就算用和垃圾性犯罪者相同的手段，现在干这事的是我们，只要让他明白‘如果是我们的话，可以让惠舒服得神魂颠倒’就行了。这玩意儿就能治好了。再说了啊——”
一口气喋喋不休的悟，用那已经完全沉定下来的阴暗眼神直直地盯着我，像是要把刀子插进我的心窝似的说道：

“把这招教给我的你，就别在这儿跟我扯什么半吊子的歪理了。”

“噗——”悟吐了吐舌头。我嘴角依然挂着淡淡的笑容，垂下眼帘想着：我教过这种事吗？……嗯，教过。确实教得妥妥帖帖的呢。对那个因为聪明而被隔绝了信息、被肆意摆布的悟。无论是手指交缠着握手，还是像撒娇一样依偎过去贴近身体，我对他这种奇妙的距离感感到极其恼火。准确地说，是对透过悟所看到的那些肮脏大人的残渣感到愤怒。
明明身体的距离感完全崩坏，但只要被带有确定意图的方式触碰，身体就会轻微僵硬。我用最拿手的声音安抚他说“没事的”，一边哄着他。一边温柔地亲吻，一边做着像哄小孩一样的爱。悟的螺丝——不对，是常识和伦理观——虽然依旧脱落着，但他不再害怕与我的接触，这点让我感觉不错。甚至最后，他对惠也产生了特别的感情，笨拙地试图去宠爱他，并试图模仿我的做法来引导他。
真是坚强又了不起。不也挺可爱的嘛。
“虽然我明白悟说的道理啦。”
垂下视线的尽头，是惠。被我轻轻捂住双耳，被悟剥光了下半身的惠。他那消瘦的身躯正不自然地剧烈颤抖着，嘴里漏出如同呓语般的元音。
“不过啊，他好像快要回不过神来了哦。”
“什么？！”
悟那紧紧抓着惠那只有我们手腕粗细的大腿的手，猛地松开了。上面清晰地留下了手指的痕迹。关于力道的控制也得教教他才行啊，毕竟惠可不像我。我一边想着，一边梳理着惠的刘海，露出他圆润的额头，像安抚般轻轻地抚摸着。
“怎、怎么办啊杰，我该怎么做？惠不行了，对不起啊，惠是好孩子，看这边——”
“悟”
我用食指轻轻托起罕见地老实动摇着的悟的下巴。就像抚摸猫咪喉咙一样，搔了搔他的下颚，然后温柔地吻了上去。
“马上——唔！”
我热切地凝视着猛然睁大的天蓝色眼眸，像要啖食他的嘴唇般舔舐着。然后缓缓撬开他的齿列，像温柔地抚摸口腔内部一般，用舌头滑过。呼吸变得急促，当天蓝色的眼眸开始显出夜晚的迷醉时，我轻轻吸吮了一下悟柔软的嘴唇，然后离开。鼻尖依然相互摩擦着，在睫毛都能触碰到的距离，我下令道：
“——好了，就像这样。你试试看。”
“嗯……”
变得迷离慵懒的眼眸，缓缓地落向惠。
悟温柔地托起了因呼吸过度而有些痉挛的惠的下颚。
“惠，是我，悟。看这边。”
“呜……呃、呜呜……”
“惠。”
拼图般严丝合缝的吻，带着巧妙的倾斜角度。像品尝般细细咬过之后，沿着闭合的唇线缓缓地舔舐，轻轻叩击着想要撬开它。接纳我吧。看着我。没事的，没事的。好孩子，乖孩子。

悟像梦呓般反复低语，双手捧住惠的脸颊，拇指轻柔地摩挲着他的下眼睑。惠微小的口腔里，悟的唾液不停地溢出流淌，我用指背轻轻替他拭去。

惠的脸颊渐渐恢复了血色。被泪水濡湿的眼睛轻轻阖着，乌黑纤长的睫毛偶尔甜蜜地轻颤。太好了，看来顺利成功了。惠的额发被汗水微微浸湿，温顺地贴在前额，我温柔地将指尖缠入其中把玩。

我看着拼命模仿我的教导的悟，以及承受着这一切、身体渐渐融化的惠，感到无比满足。

你们两人都是好孩子。乖孩子。

“欢迎回来，惠君。”

那双与悟如出一辙、带着迷离神情的翠绿色眼眸看向我。泛红的脸颊看起来甜美诱人，正合我和悟的喜好。

“……啊，す、すぐるさん……”

“喂喂惠～，把你带回来的是我好吧？要叫也应该先叫我吧～！”

“さとるさ、对不、对不起……”

“嗯～？”

“……和、那个家伙……重叠了，对不起……悟さん明明完全不一样……明明是那么、美丽的神明……”

明明才被悟进行了近乎强暴的矫正，却还是倔强地深深道歉的惠，让我的胸口一阵发热。如此拼命地仰慕着反复进行快乐杀人的享乐主义者的我们，称之为“神明”——这般天真无邪的好孩子，简直让我心中的施虐欲滋滋作响地蠢动起来。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们才对，我一边在喉咙深处低语，一边温柔地抚摸着惠纤瘦单薄的肩膀。悟也完全恢复了心情，用白皙的指背享受着惠脸颊那湿润柔软的触感。

“我也没在介意了。那种重合的方式，我多少也懂一点。”

“没关系的，惠君。接下来我会慢慢教你。悟在这方面笨手笨脚的，当然我会一起教。”

“杀人犯在说些什么呢。”

“屠夫不也是你吗。”

至今为止与悟一同屠戮的垃圾们的残像。回忆起来，快感便沿着脊背窜升而上，我忍不住“库哧”一声笑了出来。

看着我的悟绽放出由衷喜悦的表情，嘴里念叨着“太好了呢，惠”之类的话。

挂在惠脖子上的T恤不知何时被悟夺走，丢弃在波浪般的床单之中。

■

将近两米的身躯若要相拥而眠，非要从海外订购的床铺不可。国产的床不是脚会伸出去，就是每次交合时都会弄坏。不过那些回忆，倒也愚蠢得令人怜爱。

在那片超乎规格的广阔海洋中，惠毫无防备地让纤细的身体随波逐流，漂荡在触感极好的亚麻布上。

“喂，惠，惠，不讨厌吗？你知道我是我吗？”
“唔、知、知道……！知道啦，所以别、别那么、使劲舔……唔！”
偶尔会变得比惠更像孩子的悟，看似极其傲慢不逊，实则是个极度害怕寂寞的“大人小孩”。他将那举世无双的美貌埋在惠盘坐的腿间，一边与杰的大手十指相扣，一边用那双天空色的眼眸紧紧注视着惠的一举一动。温柔地亲吻着惠纤细白皙的大腿，用舌头轻搔腹股沟。像是故作珍重般沿着会阴舔舐，再从阴囊一路舔向稚嫩的阴茎——惠隐约猜到，这手法大概是跟杰学的吧。

“不觉得舒服可不行。不只是身体，连心也必须填满。如果不被快乐的情绪填满，这样就没意义了。对吧，杰？”
“是啊，悟。”
那只没有与悟相握的杰的手，梳理着银白色的头发。悟露出恍惚的神情，眼眶湿润，含着惠的阴茎得意地笑道：“你看吧。”
“呐，惠。你真的舒服吗？”

悟一边温柔地套弄着惠稚嫩的阴茎，一边像要把它泡软似的“啾噜啾噜”地吸吮着询问。惠的腰肢诚实地抽搐弹跳着。“舒服、好舒服……”惠像梦呓般呻吟着。看着惠那稚嫩性感的敏锐反应，杰笑着伸出手，从惠的头顶缓缓探下。像是要教导这尚未成熟的髋关节学会柔韧一般，他大大地分开了惠纤细的双腿。自然而然地，惠的腰肢更加向前挺出，更强烈地感受到悟舌头的柔软与热度。

“啊、啊呜、啊、不要……啊……！”
“太好了呢惠，很舒服吧。要记住，变得更舒服的话，和我们在一起就能得到满足哦。”

杰将薄唇凑近惠染上桃色的小小耳廓，像爱抚般编织着他的名字。惠是好孩子，乖孩子。紧接着，他用压低的声音温柔地抚摸着幼嫩的鼓膜，仅仅如此，惠便达到了高潮。

兴奋的杰，第一次直呼了惠的名字。惠对此感到无比舒适，仿佛自己和悟一样被同等爱着。

当惠正微微喘息时，杰那润泽的嘴唇落了下来，触碰在惠的额头上。看到这一幕的悟探过身来，向杰撒娇道“也给我亲亲”。雪白的大手调皮地抚摸着杰因西裤隆起而勃发的部位，杰一边说着“你这家伙真是……”，一边舔了舔悟的嘴唇。

惠感受着全身的燥热，迷迷糊糊地望着上方缠绕在一起的悟和杰的舌头。正当他被悟的呼吸和杰的接吻声吸引时，两人的手开始抚摸惠的脸颊和耳廓。

惠像撒娇般，将自己脸颊蹭向那双充满怜爱的大手。他用嘴唇吸吮着悟的指尖，轻轻咬住杰的拇指。

“——刚才那个……”
“好狡猾啊。”

嘴唇之间牵连着银丝，情欲弥漫的天空色与黑色眼眸湿润地俯视着惠。转瞬间，那双手向下滑落，开始戏弄惠那小巧的乳头和阴茎。
“今天悟会进入你，所以，你能代替我，舔舔我这里吗？”
黑曜石般湿润的眼眸，火热地注视着惠的嘴唇。惠清晰地认知到，那道视线来自杰——并因此感到安心。然后理所当然般，惠将嘴唇凑向杰的阴茎。他笨拙地用双手攀上那过于巨大的事物，循着路径，确认着勃起的热度。一边回想着悟曾为自己舔舐时的记忆，一边笨拙地伸出舌头。循着浮起的血管，亲吻在系带处发现的黑痣，然后用含混不清的声音问道：“すぐるさん，舒服吗？” 杰那双细长的眼眸弯成了妖艳的月牙形，抚摸着惠柔软的头发夸奖道：“真了不起呢，惠。”

“好狡猾，我也想舔杰的，也想被惠舔。想被杰夸奖，也想让惠好好珍惜我的鸡鸡。”
“那我进去你这里好了。”
“……哦，是哦。”

刹那，惠的身体因刺激而颤抖。悟的指尖触碰到了他的后腔，一下，一下地尝试侵入，反复地温柔叩击。惠舔舐着杰的舌头开始颤抖，甜蜜的呓语接连不断地溢出。

“现在要插进这里了，我会好好给你扩张的，惠要好好舔着杰哦。”
“嗯，啊，啊……！！！”

平时像冰一样冰冷的手指，此刻带着人体的温暖，潜入惠的体内。像是要确认内部般探索着，又像是要记住惠的温度般活动着手指。
“惠，你的舌头偷懒了哦。”

杰将阴茎抵在惠那无力张开、垂着口水的嘴唇上。连同细小整齐的牙齿一起被顶开，龟头触碰到了舌腹。带着独特味道的前液，咸甜交织地在味蕾上扩散开来，惠感到一阵欢喜。悟的手指和杰的热度，正一点点填满惠的空虚。

当悟的手指有几根收入体内，惠自己也感觉到身体开始放松时，杰突然笑出声来。
“啊哈哈！悟，真可爱啊。惠也能看到吗？”
杰一边将阴茎插在惠嘴里，一边微微鼓起前端，像少年一样笑着。惠也一边吸着杰，一边用快要融化般的眼睛看向自己的下身，只见悟在完善惠的准备工作时，也在扩张着自己的下身。
“啊……啊哈，看到了，呵呵……”
看着腹部颤抖的孩子，悟俊美的脸庞扭曲着，涨红了脸狠狠瞪着惠和杰。
“……唔、我这可是、认真的……！”
“さとるさ、好可爱……呵呵、呵……”
“连惠都来取笑我……！”

“老子可是要一边操惠一边哄着杰啊！”悟吼叫着，手指像抗议般用力按压着惠的前列腺。如同电流窜过，惠弓起身子，稚嫩的身体微微颤抖。杰无奈地笑了笑，制止了悟。
“我和惠，都是因为觉得你很可爱啊。”

如同魔法时刻般的天空色眼眸，正紧紧地注视着惠。
“惠，你还认得出我吗？”悟一丝不苟地问着，同时抚摸着惠苹果般的脸颊，亲吻他的额头和鼻尖。
“没关系，我认得出……”
惠在情热中恍惚地回答，悟便注视着他说“那就一直看着我哦”，然后吻了上来。

被如此珍视地触碰，惠至今从未体验过。对他而言，性爱只有屈服与暴虐，强制性的快感和凌辱如同刨子般削磨着他的心，从身体内部将他杀害。
一旦回想起来，至今仍会感到恐惧。紧张感让血色褪去，继父的阴影掠过心头，呼吸变得浅促。但在那发生之前，悟和杰就会呼唤惠，像温水般的淫靡情欲包裹住他的全身，将他带走。

“呼吸。别憋着，好好地保持呼吸。”
说着，悟带着沉重分量的热度，顶入惠的体内。在惠忍不住要咬紧的嘴唇间，杰的手指探入，爱抚着舌头。漏出一声“呃呜”般脱力的声音。
“惠，你是好孩子，别憋死自己。发出舒服的声音，让悟听听。”

随着悟的阴茎缓缓填满体内，惠火热地喘息着。变声前那甜美的中音，第一次渗出了纯粹的快乐，回荡着成熟的音色。杰的手指从口腔中退出，唾液淫靡地顺着下颌流下。感受着连指尖都沉浸在喜悦中的战栗，惠拼命伸出小小的手，抓住了悟的脸颊。
“悟さん、我好舒服、好舒服啊。”

——他根本不是什么神明。虽然确实将惠从地狱中救出是事实，但进入惠身体的那股热度，确实是属于人类的体温。那张强忍着某种情绪的绝美面容，正湿漉漉地沁着汗。
“您也是……人类啊。和我一样。”
一说话腹部就震动，更能感受到悟的形状。那几乎埋到肚脐的东西，因为惠的话语而增加了分量，但悟的脸却像要哭出来般扭曲着。
“惠、惠、我爱你、能找到你太好了、我最爱你了。”

如同沉浸在涌来的浪潮中，惠的身体摇曳着。与其说是在追逐快感，不如说是在确认惠的存在——悟的律动，温柔地塑造着惠。
前列腺被来回的龟头甜蜜地摩擦着，每一次惠的下巴都向上扬起。被荡漾的极乐所充满，连脑髓的最深处，惠都感到无比舒畅。“悟さん、悟さん”地呼唤着他的名字，悟一边宣布着“惠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啊”，一边用手包裹住惠稚嫩的阴茎开始套弄。

沉浸在毫不急切的怜爱中，惠眼眶湿润，视线投向天花板，杰的舌头便舔去他的泪水。就这样沿着下眼睑和脸颊，倒转过来啄吻着溢出娇喘的嘴唇。用舌头描摹，舔舐牙列。用厚实的舌头品尝着微小的口腔，一边接吻一边呼唤着惠。惠，谢谢你。杰那沙哑而甜蜜的声音，从惠的喉咙直达心脏，让一种仿佛从核心开始麻痹的安心感流转全身。

杰抚摸着惠的额发，也在因后仰而暴露出的喉咙上印下一吻。用舌头舔过光滑的脖颈直到锁骨，留下一个、两个吻痕。接着他与悟视线交缠，无言地交换了一个吻。在那逐渐加深的吻中，他直起身，绕到正贯穿惠的悟的背后。
“……唔、呃啊、啊……”
屏住呼吸的悟抓住惠的手，弓起背颤抖起来。垂下的脖颈染得通红，就那样落在惠的胸口上。
“悟，呼吸。你不也是这么教惠的吗？”
“哈、啊……好难受、你这家伙、真是、大得离谱……唔……”
“呵呵，真开心呢。”

杰一边保持着贯穿悟的状态，一边在白晰的背上落下亲吻。惠也温柔地抱住悟的头，笨拙地抚摸着柔软的银发。抚摸着通红的耳廓，摸索着脸颊，无声地央求他把脸露出来。悟懒洋洋地抬起的脸，如同醉了一般火热融化，茫然地望着惠。那双天空色的眼眸灼热地燃烧着，被那火焰所感染，惠的体内更加湿热地骚动起来。
“悟さん、你舒服吗……”
“嗯……爽死了……”
“太好了……太好了……”

就像杰和悟对他所做的那样，惠也抚摸着悟的额发。抚开被汗水沾湿的头发，露出额头，印下一吻。抱着他的头看向杰，杰便弯下高大的身躯，吻上了惠。
“就那样一直哄着他吧。被摸摸头说‘好孩子好孩子’，悟也很喜欢的。”

瞬间，重量压迫着惠的身体。杰的律动透过悟，穿刺着惠。悟的双臂紧紧抱住惠，甜腻的娇声渗入惠的胸膛。惠也快要被快感逼疯，拼命地抚摸着悟的头。

悟的腹肌上，勃起的幼小茎身摩擦着。因未经人事而不知射精为何物，却早已被分不清是前液还是潮水的东西弄得湿漉漉一片。惠的体内沾满了悟的白浊，泛起泡沫，开始肿胀起来。

被杰摇晃着的悟，不久后用舌头探寻到惠的乳头，一边轻咬着一边呜咽。喜欢，小杰和惠我都最喜欢，不要离开我。像吸着孩童的乳房般撒娇般溢出的恳求，让惠恍惚地重新抱住了悟的头。

“一直，都在，哪儿，也不准，去……啊……”

“没事的，悟，惠和我，一直都在，的。”

“啊、啊呜、啊、———～～～！！！……”

随着悟不知第几次的释放，惠也弓起身子沉浸其中。悟究竟在害怕什么，惠完全不明白，但想说“我会一直在这里”，于是后穴也紧紧地收缩包裹住他。巨大的白色身体抽搐着，抱住惠的手臂加重了力道。将鼻尖埋入银白的发丝，惠也缓缓地摆动起腰肢。

“小、小杰……唔……”

“怎么了，惠”

一边贯穿悟一边深深弯下腰的杰，让悟发出“咕”的喉音。当接近到几乎可以接吻的距离时，惠将小手绕到了杰的后脑勺。就这样连同悟一起抱住，将嘴唇凑近那戴着巨大耳垂的耳廓。

“开心……呢，能找到我，真的，好开心……”

呼地吐出温热的气息，搔弄着杰的鼓膜。任由涌上的情感，连同耳饰一起含住，金属的冰凉感很舒服。发出“啾、啾”的声音吮吸着。一只手与悟的头发交缠，另一只手抚摸着杰的后脑勺。

“有，你在，真是太好了”

与漆黑的瞳孔对视，惠露出融化般的笑容。露出那样的表情，想必是出生以来第一次。

因为有杰在，悟才成为了现在的悟，笨拙地挣扎着想将惠拉上来。被杰教化的悟，明明颜色和言行都应该与杰截然相反，但在惠看来，他们俩像是只有在一起时才能各自成为独立的个体。所以。

用不灵巧的舌头拼命传达后，压在身上的重量一瞬间，倏地消失了，

——下一瞬。

“呜啊…！！？”

弹簧床剧烈地吱呀作响，倒转的声音倾泻而出。悟似乎也发不出声音，只是颤抖着将惠的内里弄得湿透。

“……你这，孩子啊。真是个让人头疼的孩子呢，”

杰的手臂也绕了过来，将惠紧紧抱住。惠也拼命伸出手，抱住了悟和杰。

令人窒息的重量与摇晃中，惠确实感到了满足。将小小的脑袋埋进亚麻床单，露出喉咙，舌尖从唇边探出，只是纯粹淫荡地任人摆布。

持续玩弄惠的继父的影子稍微远去了些，从房间的角落里，怨恨地瞪着被杰和悟的香气包裹、彻底融化的惠。

惠用余光瞥着那影子，在心中感受到了隐约的亢奋。

-终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