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挤人的场面,坐多少次也习惯不了啊……)
根据大学上课开始的时间,有些日子无论如何都得挤进满员电车。牡丹讨厌满员电车。恐怕没人会喜欢,但对他来说这真是性命攸关的问题。光是狭小空间里被挤得密不透风就够令人窒息的了,而个子矮小的牡丹,想从人群中探出头呼吸新鲜空气都很难。而且既然是共通车厢,
「呜哇……!」
「………………」
「对、对不起……!」
「……没关系,别在意」
就会像这样,因为摇晃或更多人上车而撞到女性。而且倒霉的是,牡丹的脸和她的胸部高度几乎相同。变成脸埋进对方胸口的样子,理所当然地被投以带着怒意的目光。不过,也许是他的表情中透出的不是慌乱而是恐惧,让对方失了气势;又或许是同情他的身高。对方苦笑着爽快地收起了敌意。牡丹再次道歉并微微点头示意,然后将脸正对上方。视野中映出自己握着吊环的双手。这是为了防止被冤枉为痴汉,更重要的是为了稳稳支撑住自己的身体。
(延误了吗……。时间上没问题,但人好可怕啊……)
到达第一个车站的电车内,广播通知发车将延迟。因为是从家里出发时留足了余量,所以不用担心迟到,但相应地,原本应该坐后面一班列车的人可能会涌进这节车厢。现在就已经够难受的状况,真希望不要再恶化了。是的,希望归希望。但这不是牡丹个人的意志或努力能解决的问题。
「唔噗——!?」
「呀……!」
原本该坐后面一班列车的乘客似乎相当多,数量与现在车厢内的人相当甚至更多,一下子涌了进来。身材矮小的牡丹被人群的浪潮推挤,再次把脸埋进了前方女性的胸口。那位女性本人也被来自四面八方的压力挤得动弹不得。当乘客被塞到几乎连虫子都挤不过去的程度时,车门关闭,电车开始行驶。
「等、等一下你没事吧!?还能呼吸吗!?」
「唔唔……——! 唔……——!」
女性带着明显的焦急呼唤牡丹。不知是听得见还是听不见,牡丹一边发出细若游丝的呻吟声,一边用从吊环上被扯下来的双手在虚空中胡乱抓挠。此刻他的脸正埋在女性胸中,鼻子插进乳沟里的状态。如果宽敞一点或许还有空隙,但来自侧面的压力将乳房挤压过来,像捏住牡丹的大鼻子一样将其密封住了。再加上他被压过去的脸挤扁的下乳,严严实实地盖住了他的嘴。也就是说,他既吸不了气也吐不了气。
「唔……! 不行了吗……!」
两人的背部分别被其他乘客的背紧紧抵住,根本无法推开。但如果就这样放着不管,胸中的青年就会一路直奔窒息而死。
「用这、个……! 想点、办法……!」
「唔——噗! 呼——……! 吸——……!」
好不容易把右臂从人群中抽出来,女性将拇指和食指插入自己胸口,撑开了一道缝隙。牡丹的鼻子总算被解放,拼命地摄取氧气。
「呼……! 太好了……」
「唔、唔——」
「别说话! 只专注呼吸!」
「唔……!」
「真是的……!」
避免了死于自己胸部窒息这种太过荒唐的死法,女性松了一口气。稍微恢复平静的牡丹想用不方便的嘴道谢,却被她叱责着制止了。放下心来之后,愤怒和羞耻一齐涌了上来。虽然知道他是无意的、完全没有恶意或邪念,但生气的事情还是生气;而且尽管隔着衣服,布料也很薄,在乳沟间被反复用鼻子呼吸,羞耻的事情也还是羞耻。
(到下车为止就这样——,等等,这孩子在哪里下车? 周围的人呢? 难道说,要到终点站……!?)
祸不单行,她和牡丹都是到终点站下车。而且,大多数乘客也是如此。
(完全不见减少……! 反而还在增多……? 为什么大家都坐到终点站啊……! 已经,到极……限……了……!)
每到一站,乘客只是稍微吐出去一点,随即又有更多的人被塞进来,女性在心里咒骂着。右手的拇指和食指在微微颤抖。为了确保牡丹的呼吸,她凭着火场上的蛮力硬撑着,但在不减反增的压力下,手指早已失去知觉很久了。然后,
「………………你,对不起……!」
「呼——……。……? 唔——!?」
突然听到对自己的呼唤,牡丹睁开因愧疚和呼吸困难而紧闭的双眼。紧接着,完全卸了力的两根手指,被压力和乳房推挤着,夹扁了他的鼻子。而且还是在他刚刚吐完气这个最糟糕的时机。本来就有点缺氧,再加上这完全的窒息,自然撑不了多久。
「唔……! 唔……! 唔……!!」
「对不起,马上就——……」
女性想让人群束缚下、除了高高举起的两臂以外无法挣扎的痛苦的牡丹恢复呼吸,但当她鼓起力气将力量灌注到手指上时,动作和话语都停住了。然后她开始反复地给手指加力、松力。因为没有张开手指,只是加在鼻子上的压力稍有增减,牡丹的呼吸依然被阻断着。
「唔唔——……! 唔唔……! 唔——……!!」
(这孩子的鼻子,捏起来手感真好……。而且……)
女性用指尖享受着那像硬质软糖一样、有弹性的圆鼻头触感。她开始仔细端详起刚才还完全没有余裕、顾不上这些的牡丹的样子。
完全没有染色的黑发剪成整齐的极短寸头,长度不会遮到额头,脸部上方清晰可见。平时会给人温和或困倦印象的内双眼睛此刻圆睁着,含着泪水滴溜溜地转动。大而有福相的圆鼻子被自己的手指捏扁,只是因微微的挣扎扭动,就不由自主地、与本人意志无关地被随意揉来揉去。现在看不到的嘴,应该不算太大吧。因此此刻被下乳覆盖着,话语和呼吸都被夺走了。
因紧贴而传来的身体感觉,还有只是无力摇摆的两条手臂,都绝不算纤细,是清清楚楚能看出是男性的体格。单论纯粹的力气,恐怕比女性还要大。然而,仅仅因为个子矮这一个因素,就落得如此痛苦境地的牡丹的样子,让女性感到了一种施虐般的愉悦。
「唔——! 唔唔——……!!」
(总觉得,虽然很背德,但感觉还不错……!)
「唔……! 唔……!」
「啊!? 糟了!」
「——唔,呼————————!! 呼————————!!」
沉浸于观察的女性慌忙张开手指,终于被松开束缚的牡丹的鼻子,拼了命似地吸入空气,再呼出。注视着这一幕的女性,脊背上一阵酥麻的快感窜过。
(拼命地呼吸着……。很难受吧,想多吸点吧……。但是……)
「嘶————————!! 呼————————……」
「嘿」
「——唔!?」
太快了,太轻易了,牡丹的鼻子再次被捏住了。这一次,完全是出于女性自己的意志。而且,不知何时抽出来的她的左臂,将牡丹的两条手臂一并按住,夺去了他除了手指开合以外所有能分散痛苦的手段。
「唔……! 唔唔唔! 唔唔唔唔……!」
「乱动只会更难受哦,我来帮你按住……!」
(对不起! 待会儿一定好好道歉! 请让我呼吸吧!)
「只有我一个人难受也太不公平了,再努力一下吧……!」
「唔唔唔唔唔……——!!」
牡丹一定以为女性是在生气,但被堵住的嘴无法传达歉意,泪水模糊的视线再怎么向上看,最多也只能看到她的脖颈。因此他察觉不到。察觉不到她在微笑,察觉不到她在享受。
每站都停的电车继续前行。不急不缓,坚实而无情。距离终点站,还有大约三十分钟。牡丹的痛苦,还要持续一阵子。
在满员电车里
満員電車で
这篇也是以前用另一个账号投稿的作品。除意见感想外,也随时欢迎诸如“这种情境怎么样”的提案以及问卷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