咨询师之位

「〇〇（指我）之前就经常去心理咨询室吧？」
「诶？有人会去那间屋子啊」
「都咨询些什么呢？」

啊……咨询各种各样的事呢。比如大学升学的事……还有家里的事。

「啊——，〇〇是单亲家庭嘛」
「在那个小房间里，和那个咨询师两个人单独相处？真的假的？」
「真有勇气啊——。换我肯定不行」

……为什么？

「诶？因为那个人，不是很怪吗？」
「总是穿同样的衣服，很怪啦」
「对对。而且沉默寡言，让人发毛」
「在走廊擦肩而过的时候眼神很可怕呢」
「脸还算可以但内在感觉像个恶心宅男？」
「我懂！单身男性在女子高中当心理咨询师什么的……」

午休时进行了这样的对话。
学校啊，社会啊，这种地方真是讨厌。
那种必须迎合表面氛围的感觉。
那些对他一无所知的人，摆出一副“自己最了解”的样子，擅自做出各种论断。
我虽然当场给出了稳妥的回答，内心却因不甘而颤抖。

当然，他并非表面那样。
要说怪的话或许确实有点怪，但那是因为我们的关系本身就不普通。
他会让我听到他真实的心声。让我感受到。是超越咨询师的存在。温柔又出色的人。内心深处藏着些许寂寞，这点和我有些相似。
午休结束时，我走到阳台，用手机给他发了消息。

《第5节课 心理咨询室 可以去吗？ 沙发》

回复立刻来了。

《发生什么事了？ 没法去上课吗？》
《对不起 没什么事》
《这样啊。别勉强自己。放学后来吗？》
《不知道 可能会去》
《那我等你》

仅仅是这样的对话，安心感也在胸中缓缓扩散开来。

放学后。我绕了条比平时更不引人注目的路线，小跑着穿过微凉的走廊。
学校心理咨询室在另一栋楼的三楼，离教学楼最远。

『咨询接待 周三·周五 午休／放学后（4:30～6:00）
也可通过聊天消息预约 ID：xxx……』

门上挂着“不在”的牌子。但锁一如既往，开着。
我从内侧锁上门，走向屏风另一侧的咨询区。墙上的时钟指向4点14分。我迅速拉上窗帘，把书包放在他的沙发……不是来访者坐的2-3人沙发，而是对面那张咨询师专用的单人沙发……上。
然后急忙脱光衣服。
内衣、袜子，全都脱完时，注意到从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夕阳，慌忙重新拉好窗帘。
心怦怦直跳。
接着，我从包里取出全身乳胶衣，快速换上。颜色是和沙发一样的深灰色，是那种连手脚指尖都完全覆盖的类型。皮肤微微出汗，乳胶衣不太顺滑。如果把覆盖头部的部分也戴上，我就会变成皮肤连1平方毫米都不暴露的、完全灰色的光滑人偶，但现在我像兜帽一样把它垂在颈后。背部的拉链手够不到，所以最后要让他帮我拉上。脱下的衣物一件不剩地塞进包里，藏到房间角落观叶植物的后面。
墙上的时钟，4点25分。
差不多，有人在门外等着也不奇怪了。
他坐的沙发坐垫是可以取下来的。我小心翼翼地取下，避免发出声音，下面露出了坐板的木板。沿着靠背的位置，开了一个足以让我躯干通过的椭圆形洞。往里看能看到地板。我把左脚、右脚依次放进那个洞里，双手提起沙发本体。好重。提到大概腰部位置后，让整个身体慢慢下降……打算让自己的脚直接坐到地上后，再把沙发慢慢放到地上……结果，我右脚尖被沙发四只脚中的一只压住了。
「咿……！！」
哐当一声，连人带沙发向前倒去。好痛好痛好痛。我再次抬起沙发，第二次成功放下了。松了口气。
这样一来，我的下半身就藏在了沙发下的空洞里，上半身……从腹部到脸部则成了沙发的“靠背”。把垂在颈后的全身乳胶衣头部戴上，颜色也会融为灰色。

最后，把他要坐的坐垫放回去。这是平时就随意靠在窗边墙上的备用坐垫。为了容纳我的躯干，后面部分被切掉了相应的厚度，使得深度吻合。
我把双手放在腹部前。既是为了按住坐垫防止滑落，也是因为这双手会作为“坐面”的一部分，垫在他的大腿下。

接下来，只需静静等待。
我是“物品”。是为他准备的“备品”。
只是一把可怜的、只能持续等待被他坐下的、不被允许离开此地的“沙发”。
在有许多人存在的、名为学校的这个空间里，我被放置在无人知晓的空房间里。
运动社团的声音，吹奏乐部的乐音，听起来都那么遥远。
白天，那些嘲笑他的孩子们，都在做什么呢。
我为什么会做这种事呢。
虽然自己也这么想，但我的身体已经因预感到与他身体的接触而兴奋起来。

如果他，坐下来的话。

他的重量、质感、骨骼、咨询时细微的每一个动作……全都直接传递到我的上半身。我们的体温融为一体，渐渐分不清与他的界限。
我的鼻腔充满他的气息，我的吐息全都只吹拂在他的背上。双手被他臀部到大腿的触感所包裹。
而最重要的是……在咨询持续期间，我的大脑充满他的声音。他对前来咨询的孩子所说的温柔话语……那些让许多人幸福的信息……这一切，我都喜欢。

门外传来了说话声。
咨询，今天也要开始了。



走在背阴的走廊，学校心理咨询室前站着一名女学生。我朝她微微一笑。
「请稍等一下哦」
这位一年级的学生没有与我对视，生硬地笑了笑。我把门上的“不在”牌子换成“在室”，打开锁，点亮了灯。
事务桌、书架、储物柜等无机质排列着的小房间。
房间深处用屏风隔开。探头看向屏风另一侧，隔着接待用的桌子，面对面摆放着一组沙发。
拉开窗帘，西晒的阳光照了进来，照亮了我平时坐的那张“沙发”。
“靠背”的头部，像是要避开阳光似的，猛地动了一下。

（觉得晃眼吗……说起来已经四月了啊。白天变长了呢）

反正等我坐下去，“沙发”的视野也会被我的后背挡住变得一片漆黑吧，但我毫不在意地，摸索起“沙发靠背”头部的后方。仿佛在等待这一刻，“靠背”微微前倾。背部能看到她肌肤的颜色。是拉链没拉完。之前有次头发卷进去过，所以她最近剪了短发。我拉上拉链，顺便，抚摸了“靠背”的各个地方。
听到了像是从口中呼出气息的声音……哈啊……
不，说到底，“椅子的靠背”本来就没有头或脸。

……大约半年前。

她还是一年级的时候。在咨询家庭关系的过程中，她向我告白了。当然，我拒绝了。咨询师和学生交往本身就有伦理问题，而且即使对方不是未成年人，咨询师为了进行公平、客观的咨询，原则上也要避免与来访者之间产生私人关系或利害关系。所以我考虑在征得同意后，将她转介给其他咨询师。
她不肯放弃。“想听老师说话”“想帮忙”“因为想成为咨询师所以想学习”，她不断变换说辞，连续好几周纠缠着要来这间咨询室。

「最终，你必须放弃以来访者的身份来这里。而且其他来访者在的时候你待在这个房间就更麻烦了。因为有保密义务。」
「其他人的咨询内容我会全部忘掉。当然也不会到处乱说。」
「无关的第三者待在这个房间本身就不行，就是这个意思。」
「……存在也不行？」
「对。除了当事人、相关人员、专业工作人员，“人类存在是不允许的”的房间。对你来说，听起来可能很严格。」
「人类存在不允许……？」

然后她曲解了我的话，认为“只要不是以‘人类’的身份存在就可以待着”，于是作为这个房间的“备品”赖着不走了。

表面上，她作为来访者正常预约，正常进入房间。但她会缓缓躲进储物柜里，像人偶一样一动不动地站着度过时间。
只有第一次，她说了一句“我不是人类。是这个房间的‘备品’”。感觉有点像科幻题材的美少女机器人角色呢，我想。那之后，无论我说什么她都不再开口，不动，只是静静地待着。简直就像“备品”。
如果强行抓住女学生的身体赶出去，可能会引发其他问题。但叫其他老师来帮忙，说“请帮我把迷恋上我的学生赶出去”，我也难以启齿。而且无论如何，她能心甘情愿地去其他咨询师那里才是最理想的。
我这样说服自己，选择了妥协。
渐渐地，我习惯了放任她不管。或许她把这当成了默许，季节入冬时，她更进一步。

《今天 可以去吗？ 影子》

收到那条消息的放学后。
她一进房间，就在屏风后面开始换衣服，裹上漆黑的全身乳胶衣，在我的事务桌下蜷缩着抱膝坐下。想起消息末尾的“影子”二字，原来如此，是“桌下的影子”啊，我想。这简直是某某文学奖作品吧，说实话惊呆了。
试着坐到椅子上，发现无论朝向哪个方向，我的脚都只能踩到她的身体。不如说她正等待着。我脱下袜子，踩上了“影子”。像电热毯一样温暖。而且柔软。偶尔，“影子”的四肢会缠上我的腿，吹来温暖的气息。
……我想，她一定也冷吧。

咨询师的工作是孤独的。
既有托管他人内心的压力，又因为不是常任职员，在学校里没有亲近的人。原本私下朋友就少，恋人也是自大学毕业后就没有过。
仅仅是有喜欢自己的人，老实说内心就有种满足感。
而且她还提出“希望把我的身体当作‘备品’使用”这种异常的奉献。面对这种诱惑，我的职业道德感败下阵来。我沉迷于工作中可以尽情触摸年轻女体的快感。
我开始在她发来消息后，在放学前提早打开房间的锁。
她变本加厉，擅自给备品沙发挖了个洞，她自己变成了“沙发”。

……回忆到此为止。
那么，今天也得准备工作了。
我坐上“沙发”。好像有什么漏气般的声音，但大概是错觉吧。“备品”怎么可能有人格呢。

我小心调整好位置后，对着门外等候的一年级生说了声“请进”。



“班级的群聊……让我害怕”
“嗯”
“不认真回复的话……会变成什么样呢，我总忍不住想……”
“不开心吗？”
“不是开不开心的问题……已经……连学习都没法集中了……”

女孩犹豫地倾诉着无法融入同学的烦恼。
真是个好孩子啊，我心想。虽然视线被他背影挡住，连那孩子是几年级都不知道。

“我是不是很奇怪呢。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没那回事，没那回事的”

表面的人际关系真可悲啊……我被他坐着，再次这么想。
在人群里强颜欢笑，就像是高中生的义务。我早就看透了。我觉得自己在班级里算是融入得不错的。
但内心深处总觉得“不对的就是不对”。或许正因如此，常被周围人说“你好冷淡”“真干脆啊”。
做自己想做的事，有什么不对呢？
不。一点错都没有。
我主张了自己想做的事，并被他接受了。
公平且工作热心的辅导员他，为了同时遵守保密义务这条规则和与我的关系而纠结，提出了“如果不是人类就好了”的条件。那是他向我展现的最大温柔。
我接受了那个条件，成为了这个房间的“备品”。
而现在，我正被他反复使用着。感到满足。

我衷心希望这个女孩也能加油，能获得幸福。
我不禁眼眶发热，吸了吸鼻子。吸溜。

“刚才，是不是有什么声音？”

啊，糟了。

“是吗？……可能是隔壁房间在挪桌子吧”
“……其实……总觉得……我在老师来之前，不是在房间门口等了一会嘛。那时候……感觉这个房间里……好像有谁在”

啊啊啊。是坐在沙发上时发出嘎吱声那次……

“嗯……可能是感觉变得过于敏感导致心神不宁的状态呢。我建议可以听听舒缓的音乐或者做做拉伸，有意识地放松一下”

他的打圆场。好开心。

“就算那样还是不安的时候……呢？”
“不用那么紧张也没关系的。有必要的话我可以介绍心理诊所给你。总之，下周再来这里吧”

他对着我，咕咚一下深深坐了回去。他的体重压在我的身体、手和脸上。他是不是有点生气了……能感觉到。
咨询进入了收尾阶段。

“比如说，虽然不能勉强，但也可以加入社团，或者在校外找找有共同兴趣的朋友。没必要太拘泥于班级里的人际关系，把心都磨耗掉”
“好的……”
“世界上还有很多你不认识的人。讨厌你的人并非全部。现在你眼前看到的这些人，并不是世界上所有的人”

没错。
在你现在看不见的地方，也有人在哦。



新学期开始已经超过半个月了。明天开始就是黄金周，这样一个星期五。阳光已经渐渐让人觉得炎热。
午休时我收到了《放学后　老师的车副驾驶座》这条消息。察觉到各种情况的我，在中午就把自己的车移到了教职工停车场的最边上，并把车钥匙放进了楼梯口她的鞋柜里。简直像是接到暗号把东西藏进指定柜子的间谍。

下午6点30分，随着象征社团活动结束时间的《夕阳红霞》旋律响起，我也结束了工作。离开校舍途中，在正门旁的自动售货机买了两瓶瓶装冰茶。走向没有灯光的昏暗教职工停车场，找到了自己的车。
里面的“副驾驶座”微微向后倾斜着，上面放着一个没见过的白色纸袋。

……在哪儿呢？

从外面看了一会儿，但里面很暗，而且车窗玻璃本身也带点颜色，看不清楚。只是隐约觉得黑色的“副驾驶座”好像鼓起来了一些。纸袋也仿佛在呼吸般，极其轻微地晃动着。
绕到车身侧面。这才终于明白。
两条纯黑色的膝盖夹着“副驾驶座”的头枕，膝盖以下的双腿垂在座椅背面。也就是说，她是以和正常坐姿上下颠倒的状态，成为了“副驾驶座”。靠背被放倒，大概是因为一直把腿笔直向上抬着很辛苦吧。

咚咚，敲了敲车窗。
过了一会儿，随着哔哔两声，车锁解除了。打开车门，坐上驾驶座，打开车内灯。“座面”上有两个乳头，形状清晰可见。

“这是……”

那个“副驾驶座”的表面，是在皮肤上涂了黑色涂料。不是往常的全身紧身衣。是裸体。
从脚尖、手指尖到耳朵里都均匀地涂满了，但有些地方涂得有浓有淡，因为还残留着些许肤色，所以能看出是“涂上去的”。垂落在脚部空间的她的头发显得很煽情。
纸袋放在她下腹部附近，那大概是为了隐藏私处吧……但拿起纸袋一看，涂料有些脱落了。是等待期间弄湿了吗？

话说回来。
这孩子在学校停车场，以这种状态，在这里待了几个小时啊。真的没被发现吗？
说到底，到底是什么时候，在学校里的什么地方，脱光了衣服还做了全身彩绘的？学校是那么多漏洞的空间吗？完全无法想象。

首先，之后要怎么办。打算在哪里淋浴啊。
难道是要我带她去能淋浴的地方吗。
比起那个。

“……等到真正热起来的时候，毕竟不能把‘什么东西’长时间放在车里……‘物品’也不能放太多了，就算现在这个时期也够让人担心的”

把“副驾驶座”的靠背完全放倒了一次。腿应该会舒服些吧。然后打开了买来的茶的瓶盖。
用手指触碰她的下唇，向下压，让她张嘴。把茶慢慢倒入那张嘴里。
伴随着嗯、嗯……的声音，茶被“副驾驶座”喝了下去。“座面”的隆起上下起伏。继续“倒茶”。同时用手指轻轻抚摸腹部，“那个”便像怕痒般时而鼓起时而凹陷。
我关掉车内灯，用右手抱住她的后脑，扭转身体，吻了她。把鼻子靠近她的头发，闻到了好几年没闻到过的怡人香气。揉捏乳房。试着用手指进出阴部。能听到断断续续的细微呼吸声。“副驾驶座”下部那张黑色的脸看着我，噗嗤一声，露出了纯真般的微笑。

一个还不了解男人，却仅仅因为喜欢上了男人，就把自己的身体奉献到这种地步的少女，她那拼命而专一的心，让人觉得可笑，有点悲哀，甚至有些愚蠢……同时又无比惹人怜爱。
说到底，男人是无法抗拒这种被无条件喜欢上的状况的。
即使理智上明白那种专一的感情，不过是少女时期短暂的错误。
少女在几乎由臆想和幻想构成的恋爱观中，为了被爱，什么样的恋爱都愿意尝试。成年男人明白这一点并加以利用。现在的这个少女，无论在怎样的世界里，大概都会被当作“物品”使用吧。
那是不该发生的事情，而防止那种情况发生、保护她们，正是这个职业的职责，但是。

“副驾驶座”的肌肤越摸越汗湿，黑色的涂料渐渐脱落。
在昏暗的初夏的车内，我的手变得污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