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续·傲慢大罪司教莱因哈特

続・傲慢大罪司教ラインハル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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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大家久等了的续篇! 前半部分没什么动静,拖拖拉拉地延续着,后半部分则突然接连出现R指定内容! 而且都没怎么干大罪司教该干的事,这算不算标题欺诈?? 莱斯巴的强行纠缠。不过强暴的情节其实更多。 但正主和结局还是尤里斯巴!而且莱也确实是圆满结局! 虽说刚写完无印的时候就构思过后续, 但放太久内容可能已经变了…… 错字漏字矛盾检查之后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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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巨大的悔恨与决意死去的昴,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身在
那个最初深受照顾的地方。

“喂,小哥,你怎么了?”

(没想到居然精准地回到了最初的存档点啊)

看到这张怎么看都不像做生意的、凶神恶煞的脸露出纳闷的表情,
昴可能还是头一次感到如此安心。
因为这存档点先生对昴而言,单方面地再熟悉不过了。
要是弄不好,说不定就回不来了,只能丢下莱因哈特死在那里。
这么一想,怎么看都不像好人的卡德蒙简直像天使一样,
让昴差点没忍住想哭。

“喂——你在听吗?
我说,你到底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昴差点就这样沉浸在回忆里,
看来现实中时间也确实不自然地过去了,而且自己还眼眶湿润,
搞得卡德蒙都有点担心他了。

“啊,抱歉抱歉。
久别重逢,一时感慨万千嘛。”

“哈?我没记错的话,咱们一秒钟都没分开过吧。
比起这个,你那个‘凌伽’到底买不买?”

“当然不买啦。
毕竟我可是天下不败的穷光蛋!”

昴吸了一下有点发酸的鼻子,爽快地竖了个大拇指。

“不买就给我滚!!”

那声怒吼背后,明显透着一丝“白担心你了,真丢人”的尴尬,
昴也觉得有点过意不去,于是低着头,不再多打扰,跑开了。
然后他就势冲进了一条
怎么看都像有小混混潜伏的小巷。
冷静想想,就算再怎么不熟路、再怎么慌张,
贸然闯进这种地方也是自杀行为。
但为了正确重来,这条路是避不开的。
因为正是在这里与莱因哈特相遇的瞬间,
昴的道路才第一次被打开。

(话说……一想到马上要见到莱因哈特,果然还是紧张啊。
要不要在手上写个“人”字吞下去呢?
喂,我别老是逃避现实啊!
不过……)

正胡思乱想着,三道影子出现了,仿佛在威吓昴一般。
看到他们的身影,昴心里涌起的感情,明显与第一次见面时截然相反。
他不禁苦笑,对这群与这场景格格不入的家伙抱起了单方面的好感。

(说真的,被他们杀了那么多次,
而且他们又不像蕾姆那么可爱,我居然还能和他们打成一片,
人生真是难以预料啊)

但可没时间继续逃避现实了。
昴虽然心里有点害怕,但还是下定了决心,用尽全力捏着嗓子呼救。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声音有点发抖,但在这情况下也不算不自然吧。
于是,理所当然地,在稍微观望了片刻之后——

“到此为止了。”

这个场合最可靠的红发英雄出现了。
——其实,见到他远比昴自己想象中要可怕。
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
而且最害怕的,是自己会恨他。
然而,
这不过是杞人忧天。
明明应该是初次见面,莱因哈特却发自内心地开心地搭话,
这种反应在冷静观察之下,反而让人感到一丝违和。
即便如此,
就算其中包含着巨大的算计和过度的期待,
而且只是遵从了福音书的指示——

(我……被他救了,真的由衷高兴。)

不知不觉,身体已经不再颤抖,昴用力握紧了拳头。
恐怕连昴现在要道谢这件事,
莱因哈特也认为是福音书上记载好的流程吧。
可那怎么可能。
不管设下多少计谋,人心都不会任人摆布。
昴的这份亲近感,
是此刻莱因哈特给予他的——
是那个差点被不安压垮的昴,从莱因哈特向他展露的笑容中赢得的。

“你怎么了?”

昴似乎有点走神。
被莱因哈特怀疑了,他慌忙笑着用力挥了挥手。

“不,没什么啦。只是稍微回味了一下幸运的感觉。
真的谢谢你赶来了。
顺便想拜托你一件事。”

暗示了艾米莉亚的存在后,昴与莱因哈特暂时告别,
心里稍微有了点余裕,在前往贫民街的路上,
为了重新整理状况,他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状态。
说是检查,其实也看不到体内,只是凭感觉而已。
这样亲身经历过一切之后,再次集中精神感受体内,
就能察觉到从一开始就存在的、像是容纳魔女因子的容器。
其中的“嫉妒”和“傲慢”已经平息了,
但“傲慢”似乎有所缺失,
在解开莎缇拉的封印时成了阻碍。
大概八成在昴身上,而剩下的碎片则在莱因哈特那里。
莱因哈特所说的“不死鸟的加护”,恐怕实际上是“傲慢”的权能。
和昴不同,他大概只会在死去的瞬间恢复伤势。
所以应该不用担心他会大幅篡改事件。
……一路想着这些,昴终于抵达了贫民街。
从这里开始,就是来到这个世界后的第一个关键考验。

面对这第一个难关,却强得出奇的艾尔莎,现阶段的攻略法就是
总之要注意肚子。
只要不死,莱因哈特就会来救自己。
就算知道结局,运气背到家的昴也不敢掉以轻心。
然而,尽管心里想极力避免,
身体却怎么也跟不上。
毕竟现在这副身体是刚被召唤到异世界时的状态。
与死归直前相比,属性明显下降了。
结果搞得浑身是伤。
即便如此,他还是只凭直觉不断闪避,
当莱因哈特再次赶到时,他甚至感到一阵感动。
哪怕他那登场方式就像剧本写好的一样。
而在成功活下来之后,等待着昴的,是下一个感动点。
那是笑着告诉了他名字的艾米莉亚。
昴觉得,这时艾米莉亚的笑容是发自内心的自然笑容。
和之后那个略带困惑的笑容完全不同。

(好想快点让艾米莉亚真正安心,
让她想笑的时候就尽情地笑啊。)

为此所需要的艾米莉亚发自内心的信任,虽然是一道极高的壁垒,
但艾米莉亚的幸福占据了昴目的中的很大一部分,所以他心甘情愿。
因为拯救她,才是昴最根本的原点。
而且,莱因哈特的笑容,有时似乎也带着几分真心。
虽说很遗憾,那种感觉多半是苦笑。
不过即便如此,能稍微坦率地流露感情,也是一件好事。
因为只要有那么一点裂缝,
就一定会成为打开那僵硬封闭之心的入口。
想到这里,昴的体力也终于到达了极限。
由于失血,意识开始模糊,让他差点担心会不小心死掉,
但他相信周围的大家绝不会让自己死,
于是为了迎接下一个事件,他深深地睡去,养精蓄锐。

然后,从漫长的休憩中醒来的昴,映入眼帘的
是那已经像老家一样看惯的天花板。
第一次在这里醒来时,他还抱有警惕,
但现在他知道,不用担心了。
不如说,这个地方对昴而言,简直是重要的集合体。
所以,尽管还有点贫血导致的头晕,
昴还是走出房间,在走廊上快步直行,猛地推开了一扇门。
被这突如其来的气势惊到,连怒气都忘了,只能呆然相对的住户,
昴投去了那种要是被路人看到,搞不好会被举报的热切视线——

(啊——!好想把贝子摸个遍啊!)

他拼命忍住涌上来的冲动,在不被察觉的程度上,激动得浑身发抖。
要是抱住明明是初次见面的萝莉又摸又揉,那可就是逮捕案件了。

“你……你这家伙,不经允许就破开结界闯进来,像话吗!”

终于回过神来的贝阿特丽丝,用那张藏也藏不住的通红脸蛋,
怒视着昴,试图掩盖自己因放弃思考而感到的羞耻。
然而,
在知道了贝阿特丽丝的真实性格之后,昴只觉得这一切无比可爱。

“知道啦知道啦。没怎么犹豫就突破进来搞坏了事件,抱歉啊?
多谢款待,手册型傲娇萝莉。”

“完全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你这家伙……给我站那儿别动!”

为了物理上压制想要亲密接触的冲动,昴举起了双手,
嘴里滔滔不绝地说着意义不明的玩笑话,这态度似乎真把她惹毛了。
之后,
和记忆一样,昴被贝阿特丽丝作为惩罚,吸走了几乎昏迷程度的玛娜,
但这种早已习惯、近乎哺乳般的感受,
让他抱着“好痛但好幸福”这种有点危险的感想,再次失去了意识。

然后,等待着再次醒来的昴的,
是莫名有些生分的双胞胎女仆姐妹。
眼前站着两个一模一样的美丽少女。
尽管如此,昴的目光还是被蓝发少女牢牢吸引住了。

(不,绝不是对姐姐大人有什么不满!
只是……)

总之对昴而言,
那个仿佛映照出从零重生的那天的蓝天般的蕾姆,
是特别重要的存在。
盯着她看的话,总觉得脸上会露出又想哭又想笑的奇怪表情。
为了保持冷静,他用双手把脸别过去,强行将视线从蕾姆身上移开。

(糟了……对初次见面的女孩子露出这种色眯眯的表情,
肯定会被姐姐大人说“好下流”的!
可是喜欢得停不下来啊……!)

昴虽然着急,但在他这么想之前,
就已经被蕾姆本人嫌恶地冷眼相看了。

(蕾姆这种视线我早就习惯了,没问题!)

他在心里逞强说着,一边泪流满面地对自己竖起了大拇指。

之后,是与艾米莉亚&帕克的再会。
以及与从头到尾都很可疑的罗兹瓦尔的初次见面,都顺利完成了,
至此与现在宅邸里的人员都见过面了。
在这里,昴曾烦恼该如何与大家相处,
但最终还是决定尽量重现自己体验过的台词和态度。
因为就算昴用好感度MAX的态度去接触,
对方可是初期状态,说不定会觉得他很诡异。
不过有一个例外,那就是帕克。
对他撒谎是行不通的,所以不演戏、以本色相处,应该更能获得信任吧。
定下了方针后,昴在有限的时间里匆匆忙忙地行动着,
同时又为下一个重要局面而烦恼起来。
那就是“怎样才能让艾米莉亚给自己膝枕”
这个看似是在开玩笑的内容,
但本人却是认真的。
对昴来说,膝枕是今后也会经常用到的、重要的治愈手段,
而且更是拉近与艾米莉亚距离的重要契机。

(这次我应该没消耗那么多,
想让艾米莉亚主动给我膝枕,估计没戏吧?
那我自己去拜托她呢?……那不就成了纯粹的变态了吗!)

怎么也想不出妙计,昴在那曾经吐过的洗手台前,深深地叹了口气。
就这样烦恼着走出房间,注意力涣散的昴——

“昴。”

“呜咿?!”

被这普通的喊声吓得直接跳了起来。

“(我真是太大意了!要是艾尔莎在这,肚子早就被剖开了!)
怎、怎么了,艾米莉亚碳?”

一边反省,昴一边勉强回应了声音的主人。
是不是太不自然了?
会不会给艾米莉亚增加了名为“不信任感”的多余烦恼?
昴有些担心,但艾米莉亚似乎没有这种迹象,

“你过来一下。”

她带着某种紧张而认真的表情,朝昴招了招手,走进了一间客房。
昴虽然觉得奇怪,但还是跟了上去,
同时感觉这个场景似乎和记忆中的某处吻合。
坐在地板上的艾米莉亚示意我坐到她旁边,这让我的猜测变成了确信。

(不过,她为什么突然愿意让我枕膝呢?
难道是我无意识中做了什么讨巧的演技,让她产生了这种想法?)

如果是这样,那感觉就像是欺骗了她,让我心生罪恶感。
为了不辜负艾米莉亚的温柔,我到底该做出什么反应才好?
我找不到答案,只能任由事态发展,把头枕在了艾米莉亚的膝上——
那一瞬间,昴的眼泪不由自主地夺眶而出。
连自己都无法理解自己,我呆滞了好一会儿。
我已经和那个时候不同了。
不再是那个不明所以、拼命奔波的孩童。
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堆积如山。
不保持坚强的意志是无法跨越的。
明明如此……

“哈、哈哈哈……真是的,我太难看了啊。”

看来昴的精神,比他自己想象的还要疲惫不堪。
对自己这颗无论如何都无法变强的心,他感到丢脸,一边哭一边笑了出来。
然而,艾米莉亚却温柔地抚摸着这样的昴的头发。

“没那回事。逞强可不等于帅气哦。
累了的话,休息一下也是可以的。”

那只手,那些话语,不允许昴再继续逼迫自己。

“艾米莉亚碳真厉害啊……那,我就稍微撒个娇吧。”

“真是的。不用客气。”

明明在精神上应该是个孩子,却被包容力强、比任何人都温柔的艾米莉亚
再次拯救了。

多亏了艾米莉亚,昴至少恢复了精神状态。
如果这次没能成功,
或许他已经在与乌尔伽鲁姆的战斗中丧命了。
毕竟,能从魔獣犬的战斗中活下来,上一次也完全是奇迹般的运气。
虽然心里其实无比不安,害怕这次真的会死,
但昴依然没有选择尽量躲在不危险的地方这个选项。
因为这是为了拯救蕾姆和拉姆绝对必要的事情。
他将被艾米莉亚拯救的心灵,这次为了她们两人,转化为力量来使用。
靠着气势、毅力、和歪打正着的运气勉强撑过乌尔伽鲁姆一战的昴,
终于得以获得了蕾姆的笑容这个最棒的宝物。

短暂的休息结束后,终于迎来了昴最大黑历史的时期。
那时,怀着为艾米莉亚效力的期待而前往的王都,
此刻正带着极强的压迫感迎接昴。
一想到接下来会让一大群人目瞪口呆,心情就异常沉重。
但另一方面,这里也有很多重要的相遇。
其中,就昴个人而言,特别重要的对象,
跳进了跟随艾米莉亚走着的昴的视野。
没错,是跳进来的。
就像背后背着闪闪发光特效一样,颜值最强的存在。
明明以为自己已经完全看惯了,
但久违地见到这位帅哥,还是让昴的心脏受不了。
在因名为“心动”的心律不齐而僵住的昴眼前,
最优的骑士尤里乌斯单膝跪地,恭敬地托起艾米莉亚的手,落下一吻。
这本该是昴对把艾米莉亚的手舔了个遍(有语病)的
尤里乌斯心生嫉妒的场景。
可是——

(我这是在对艾米莉亚碳吃哪门子的醋啊!
现在可不是排队等号的时候!)

昴在心里对自己喝斥一声,因为他一不小心就规规矩矩地站到了艾米莉亚身后。
必须想办法对尤里乌斯表现出嫌恶的态度!
昴这次插到两人之间,
回想并重现了曾经说过的挑衅台词。

“呃,就是那个。
……穿那衣服吃咖喱类的东西时,还是小心点比较好哦?”

“?啊。虽然不知道咖喱是什么,不过我会注意的。”

不对!话说得太没刺了!
如果嘴上说难,不如用态度来表示怎么样?
对了!总之先把舌头伸出来试试吧。
总觉得这样看起来会有点轻蔑的感觉。
好不容易想到办法的昴,尽可能让自己的眼神变得凶恶,
然后伸出舌头,做了个“啊呜呸——”的表情。

(这样如何!?)

做出来的瞬间,觉得是不是太孩子气了,羞耻感让血液涌上脸来,
但至少希望他想表达的最低限度意思传达到了。
展示完这拼尽全力的恶劣态度后,保持着那个姿势抬头看向尤里乌斯,
尤里乌斯沉默着,把视线从昴身上移开了。
但其中浮现的神色,不知为何与其说是不快,更像是带着羞涩。

“……你,是对谁都会露出那种表情……不,没什么。”

尤里乌斯的脸似乎微微泛红,这是昴的眼里加了滤镜吗?
不,艾米莉亚也是一脸疑惑,所以这肯定是真实信息。
虽然不太明白,但昴没能给尤里乌斯留下讨厌的第一印象。
因为没按计划进行,虽然带着些许不安,
但更让胃痛加剧的大型事件正等着昴。
即使知道会吵架,
昴现在也依然毫不迟疑地为艾米莉亚发怒,也不觉得这是坏事。
但他也明白,自己的说法缺乏对周围人的顾虑和对立场的尊重。
明知如此,他还是那么做了,
招致了给尤里乌斯添麻烦、让他感到不快的事态。
即使现在,他实际上也知道尤里乌斯帮了自己多大的忙。

(我真是糟透了……感觉有点想死了。
但是……)

虽然快要被罪恶感和丢脸感压垮了,
但他也明白有一个重大的好处。
那就是能让所有人、让蕾姆,不会因为自己的无知和鲁莽而死。
并且,在这里昴做了一个重大的决断。
他对担心自己而造访卡尔斯腾宅邸的莱因哈特,
用唾液润湿了因紧张而干涸的喉咙,鼓起勇气提出了请求。

“莱因哈特!我有件重要的事,你能不能暂时留在王都?
哪怕只待一周也好。”

其实不应该大幅度地改变历史。
但他觉得这是必要的。
一想到会像这样不欢而散地长期分离,
那还不如干脆狠下心来,包括自己在内,提升与多方面的好感度。
为了让莱因哈特能够少一点纠结……

“当然好啊。
只要是昴的请求,我不会拒绝的。”

虽然没想过会被拒绝,但看到他笑着答应,还是松了口气。
是啊。
莱因哈特实际上,一直都是个老好人。
真讨厌过去那个采取不必要攻击性态度、伤害了他的自己。

“谢谢。具体的事情等决定了再跟你说。”

“知道了。我等着。”

莱因哈特笑着挥手离去,昴也挥手送别。
看到这似乎毫无芥蒂的样子,蕾姆似乎也没感到任何不对劲。
至少,这个偏离轨道的行动似乎成功了。
而且变化也发生在昴自身没有主动行动的地方。
克鲁修和威尔海姆对昴的好感度。
明明不记得做过什么特别的事,却已经得到了仿佛讨伐了白鲸般的信任。
姑且不论威尔海姆,克鲁修应该是看过他在城里的丑态的。
这说明两人都
相信自己的直觉,判断昴值得信赖。
那份强大耀眼得令人羡慕。

(不过,虽然比不上这两位,但其他大家也都很厉害啊)

与莱因哈特分别后,等待时机到来,
向蕾姆暴露自己肮脏的一面,被她全盘否定后又紧紧拥抱,
得以重获新生的昴,
一边抱着她,一边思索着围绕在自己身边的人。
像这样一次都没有死去,与他们、她们共同度过同样的时间后,
昴的精神变化,可以说是情绪不稳定到了异常的程度。
可即便如此,他们还是相信——即便不是全盘接受——他所说的话。
连昴自己都不敢相信,他们却找到了足以信赖他的理由。

(我真的是受到了相遇的眷顾啊)

为了保护这些重要的人,昴再次发誓,这次一定要小心,不再遗漏任何东西。

然后,对于昴来说最大的难关,讨伐白鲸开始了。
昴之所以这么认为,不是因为白鲸的强大,而是因为死者众多。
其他战斗中当然也有牺牲者,
但对上白鲸时,眼看着范围内的生命消失,让人感到强烈的无力感。
但这一次,有了多少能改善事态的、希望的曙光——
红发的英雄大人会同行。

“那么,就拜托你了,莱因哈特!”

在弗琉盖尔大树下。
紧张和期待混杂的感情,让声音差点奇怪地破音。
即使举止如此可疑,但如果是莱因哈特,
就算不明白怎么回事,他也会笑着说“知道了,交给我吧”并应承下来。
昴这么想着,心情高涨地轻轻用手指了指他,然后转过身来,
但出乎意料,莱因哈特露出了抱歉的表情。

“对不起。
虽然我也想回应昴的期待,但我要是上前线反而会碍事。”

“诶?”

莱因哈特在的话,会有碍事的情况吗?
在还能冷静思考的时候,昴回想了一下他的特性。
然后发现答案其实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初就已经揭晓了。

“啊,这样啊。莱因哈特在的话就用不了魔法了是吧?
那确实挺麻烦的。”

如果让莱因哈特单骑冲阵倒没问题,
但让他和白鲸单挑,虽然可能办得到,但恐怕很难。
不过既然如此,那就可以把请求集中到一点上。

“那莱因哈特就在后方待命,
专心救助运送有危险的人吧。”

“明白了。这样的话我也能帮上忙。”

看到莱因哈特终于不再一脸为难,昴也松了口气。
毕竟是自己邀请来的,让他感到拘束也不好。
看着因为能帮上昴的忙而显得有些高兴的莱因哈特,
昴还有一件事想拜托他。
昴再次拼命活动因紧张而发麻发紧的喉咙,低下了头。

“还有……希望你能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照看一下威尔海姆先生。”

如果莱因哈特的孤独源于家庭关系,
那么如果他和威尔海姆之间的隔阂能填补一点,他是不是也能得到一些救赎?
如果能看到威尔海姆了结恩怨、心灵得到解放的样子,
莱因哈特心里的重担是不是也能稍微卸下一点?
昴是真心这么想的,
但这说到底只是如果被说是自我满足也未尝不可的希望性猜测。
他战战兢兢地抬起头,窥视莱因哈特的表情。

“……当然。如果他遇到危险,我会介入的。”

莱因哈特稍微想了想,然后答应了。
这短暂的思考,让昴觉得这是他在犹豫之后,做出决定的真心证明。

与白鲸的战斗结束后,事态正如昴所愿,有了些许的好转。
多亏了莱因哈特全力救助,
让更多的人得以保留存在,回到家人的身边。
然而,这份稍稍好转的心情,在下一刻又跌入了谷底……
因为与蕾姆分别的时刻到来了。
对于想和自己一起去的蕾姆,其实昴也想带她去。
这样的话,至少蕾姆一定能够得救。
是的,如果只是蕾姆的话……
他明白。
面对两位大罪司教的袭击,只造成了那样的损失,
是因为蕾姆拼死奋战。
否则的话,克鲁修也可能已经丧命。
而且,如果改变历史太多,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甚至可能引发无法预料的巨大惨剧。
要抛开这一切,只拯救蕾姆的话,
昴已经太喜欢各种事物了。
蕾姆……我一定会救你的。

“请你……等着我。”

“好的。因为蕾姆相信昴君。”

为了记住即将长久无法触碰的蕾姆的温暖,
昴最后用力抱紧了她,然后送别了那娇小却坚强的背影。

“……好了,我们也差不多该出发了。”

接下来,昴必须马不停蹄地去面对培提尔其乌斯了。
总之这是一场与时间的赛跑,没空说什么累不累的。

“而且,帕特拉修比我更努力啊。再拜托你加把劲了。”

他这样安抚着,摸了摸爱龙的脸,对方便开心地蹭了过来。帕特拉修还是一如既往,是那位一见到昴就喜欢上了他的、奇特而高贵的千金小姐。为了与威尔海姆他们汇合,昴正要跨上它的背时,突然有人慌忙叫住了他。

“等等,昴。我也来帮忙。”

是莱因哈特。昴之前已经跟他说过,帮忙到这里就行了,可以回到菲鲁特身边去了。

“不,不用了。你已经帮了大忙了。”

确实,如果交给莱因哈特处理的话,很可能在昴陷入危险之前,就连敌人的指尖一起瞬间秒杀,但这毕竟只是可能性。而且,昴觉得作弊太多也不好。什么事都把脏活推给别人,事后恐怕无法活得问心无愧吧。

“再说了,人各有擅长和不擅长的事嘛,莱因哈特这次就休息吧。”

“我有不擅长的事吗?”

“?当然有吧?或者说,你刚才不就正好碰上了不擅长的事吗?”

对昴来说,这只是普通的对话,但莱因哈特在那毫无波澜的平静表情深处,却露出一丝惊讶。说不定,莱因哈特自己深信自己必须是一个完美的存在。其实根本没这个必要。

“所以啊,哪怕稍微觉得有点难,就靠我,或者靠谁都行啊。”

“昴说的话真难懂啊。”

“一点都不难懂!你这块石头脑袋!”

昴用手指戳着不知所以的莱因哈特的太阳穴。当然,他似乎毫发无伤,但看起来有点发愣。

“让你那块硬脑袋被菲鲁特敲敲,敲软一点吧。”

“我又不是肉。”

对于昴的过激玩笑,莱因哈特“噗嗤”一声,露出了非常珍贵的孩子气笑容。看到这个笑容,昴也很开心,心里暖暖的。

“那好,菲鲁特就拜托你了。虽然可能会被她耍得团团转,但人生每天都是修行啊。”

“原来如此。昴说的话真深奥啊。”

“抱歉,我没说到那么深奥的程度;”

昴对基本总是高估自己的莱因哈特感到有点头疼,但想到这是出自他的真心,又觉得否定太多也不好。

“那好,我们以后再精神地见面吧。”

“嗯。我很期待。”

这次终于没有拖泥带水,昴暂时和莱因哈特分开了。而接下来等待着他的,是一份小小的奖励。只不过,这个对象是和莱因哈特相反,让他的心脏受不了的人。昴看到了出现在眼前的队伍领头人物,在心中激烈地吐槽道:

(是骑着青龙的白衣王子吗!!)

为什么他能那么帅?昴明明还得摆出讨厌的态度,却快要被他迷住了。虽然心里清楚,但脸却不由自主地松懈下来,他只好把脸埋在帕特拉修的脖子上,偷偷地暗自激动。

“……昴?怎么了?果然是伤很重吗……”

就这样汇合后,让尤里乌斯担心了。

“菲利克斯ちゃん已经彻底治好了,所以没那种事哦~”

还得罪了心情不好的菲利丝,事情变得有点复杂。团队合作出现裂痕可不行,于是昴努力抬起头。他尽可能让眼神锐利,摆出一副傲慢的表情。

“哟,哟。你那边看起来挺精神嘛。别在意,你弄的那点伤,对我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不,我不是说那个,是说你在白鲸战斗中的伤……”

“是吧……”

明知故犯地说错话,实在是太丢人了。看到昴因为羞耻而脸红,尤里乌斯也像被传染一样红了脸。看到他的表情,昴突然想起来。尤里乌斯曾经说过,他在这个时期就已经喜欢上昴了。原来如此,确实是这样。自己竟然没注意到他投来这样的目光,真是相当迟钝啊。

(要是现在,我向他告白的话,大概能交往吧)

这是个非常有吸引力的想法。差点就要被诱惑了。但如果这么做了,那场毁灭恐怕会立刻逼近眼前。明明是为了避开它才回来的,却主动招来,那就本末倒置了。为了不浪费时间,大家决定一边移动一边共享情报,昴摇了摇头振作精神,移动到尤里乌斯身边。

“尤里乌斯……那个……对不起。”

昴与那时不同,用坦率的心情道歉了。其中包含了连现在的尤里乌斯都不知道的一切。想着就算道歉也道不完的心情,快要哭出来。总觉得和尤里乌斯在一起,就会情绪不稳定,真是头疼。

“不。虽然有必要,但我也做得有点过火。所以……你不用勉强道歉,别摆出那种表情。”

“?”

尤里乌斯不知为何伸出手来,对此毫不知情的昴措手不及,连避开这个念头都没浮现,只是愣住了。那只手抵达昴的脸颊后,如同擦拭还没流出的眼泪一般,用食指描摹着他的眼角。

“诶?!///”

突然被关系不好的对象这样做,普通人应该会生气地拍开,但这实在太出乎意料,他完全无法反应。然而反过来,因为昴僵住了,尤里乌斯也察觉到自己行为的异常。

“对,对不起。是我多管闲事了。”

“啊……”

昴差点下意识地抓住那根远去的手指,为了克制住,他用力握紧了缰绳。

“没什么。别在意。反正你只是在女孩子面前逞能时的习惯发作了吧?”

“倒不是这样……嘛,你会这么想也难怪。你好像也精神一点了,我就放心了。”

多亏了昴的玩笑话,尤里乌斯也冷静下来,老实地退下了。不知为何,两人似乎都极度在意对方,但现在保持这个距离就好。如果可以的话,希望有一天能把这个距离大大缩短。

(为了那时,也得好好努力啊)

无论什么事情,只要最后有奖励,就会更有干劲。昴悄悄地在待办事项清单的角落里,写下了“要和尤里乌斯重新变成特别的关系”。

瞒过魔女教偷偷回来的昴,有一件无论如何都想做的事。那是一件历史不会记载的小事,但对昴来说却非常重要。宅邸里有无数的门。昴站在其中一扇门前,深呼吸后转动了把手。然后他向室内一脸惊讶的少女伸出了手。

“贝阿特丽丝。跟我从这里逃走吧。”

昴知道,在这个时间点,他还无法动摇贝阿特丽丝的心。即便如此,昴依然会继续伸手。因为把贝阿特丽丝带到阳光下的决心,丝毫未变。这是为了有朝一日告诉贝阿特丽丝自己绝不放弃而设下的重要基石,也是昴式的宣战布告。被快要哭出来似的拒绝的贝阿特丽丝推开,昴反而更加坚定了决心。

然后——
那个如果可以的话,真不想再见到的人——与培提尔其乌斯的再战时刻到来了。
他曾经似乎是艾米莉亚重要的人,但现在可惜的是,只会带来危害。为了果汁,也不能手下留情,应该打倒他。而那个打倒的方法,正是昴和尤里乌斯第一次的合作,但冷静想想,共享感觉这种事非常令人害羞。如果看向尤里乌斯时,他背景里闪着金光、飘着花瓣,自己该怎么辩解才好?

(都怪尤里乌斯太帅了,可恶!)

昴一边在心里拼命咒骂,一边移开视线不看尤里乌斯。这时尤里乌斯突然靠近,困扰地开口道:

“昴……你能夸奖我很感谢,但现在能不能集中点?”

“心声被听到了!好害羞!!///”

当场丢脸的昴,半哭着集中精神瞪着培提尔其乌斯和周围;借助尤里乌斯的力量一度击破了培提尔其乌斯;和奥托一起狂野飙车;被帕特拉修救下;在艾米莉亚的膝枕上治愈了种种羞耻与疲劳。

短暂的休息结束后,再次经历了痛苦的离别,昴来到了在他心中感到最痛苦、最难受的圣域。然而,这也是一个跨越它之后,能获得许多珍贵之物的场所。只是,其中也有难以归类为两者的麻烦缘分。

(虽然艾奇多娜基本知道死亡回归的事,但这次我回来了这么多,不知道她会怎么想?)

昴现在正烦恼着前往的目的地,是虽然肯定有用,但更令人恼火的强欲魔女的坟墓。如果艾奇多娜也忘记了,这次反过来能利用她吗?……不,不可能吧。她脑子那么好使。既然如此,至少想达成互不干扰的协议,彼此都不搞小动作。抱着这样微小的愿望,昴踏入了墓所一步——

“呕啊……!”

他无法忍受这突如其来的恶心感,瘫倒在地,大大地弄脏了墓所的入口。

(那家伙还在生气吗!?)

看来这次她也还是记得清清楚楚。这样看来,期待合作根本不可能。

(话说,她因为恶作剧弄脏自己的坟墓,这样没问题吗?)

如果她是权衡之后还要对昴恶作剧,那就真的没办法了。

(估计是见不到艾奇多娜了,那莎提拉呢?)

昴觉得,自己好像是在这里第一次以意识清晰的状态见到莎提拉的。如果可能的话,还想再见莎提拉一面,听听更详细的事。但那样的话,肯定会变得复杂吧。……不管怎样,如果艾奇多娜不乐意,就去不了。没办法,只能等下次机会了。现在还是把魔女们的事放一边,专注于眼前的事吧。尤里乌斯、真实的艾米莉亚、可爱的弟弟、可靠的长姐,还有重要的伙伴。顺带放眼看去的话,还有共犯者。因为对于贪心的昴来说,有着多得抓不完的宝贵宝物。

与各种心魔做个了断后——(对昴来说)被过度抬举、令人不适的论功行赏也结束了——终于迎来了没有重大危险发生的短暂和平时期。或许应该趁现在整理一下思绪。

(说起来一直有个疑问,傲慢的魔女因子到底在哪里?)

培提尔其乌斯认为傲慢大罪司教应该在哪里,因此怀疑是昴,但这么说的话,那个时候因子就已经在莱因哈特体内了吗?曾经体内拥有过六个因子的昴,大致能感知魔女因子,但他并没有从莱因哈特身上感觉到。

(唔……大概是因为我把它当成“魔女因子”才会想得这么复杂吧。试着把它想成类似病原菌的东西看看。这就是所谓的转换思路吧。)

就算病菌进入了体内,也不一定会立刻发病。应该或多或少会有一段潜伏期。如果发病的时机能被故意改变的话,那会怎样呢?

(……替换一下就是这样吧。那么,再把“魔女因子”这个词语套回“病原菌”上好了。)

因子总不会凭空冒出来吧。最简单直白的想法是有人交给了莱因哈特,但莱因哈特好歹也是有力贵族的少爷。尽管他父亲那样,但应该有正规的护卫。这么一想,直接交给他的可能性似乎不大……
(说到这个,福音书不也一样嘛。
说起来,那本书到底是什么时候收到的来着?)

根据莱因哈特的说法,是在继承剑圣加护后不久。
一般说法似乎是,这本书会送给有魔女教资质的人。
但为什么偏偏是那个时机送到的呢?
如果只用“偶然”来敷衍了事,那肯定不会有好结果——
这一点,作为这个世界的“约定俗成”,昴已经深刻领会了。
别的不清楚,但恐怕对莱因哈特来说,条件就是那样吧。
不过,如果仅仅如此,那历代所有的剑圣就都成了魔女教徒,
所以还需要加上本人精神状态的问题。

长期在历史上不露面的傲慢大罪司教。
从未断绝、一直存在的剑圣。
就像刚才说的,这个世界里不存在偶然。
因此,将这两者关联起来思考,得出的一个大胆的假说如下:

(傲慢和剑圣是一体两面,魔女因子从一开始就在剑圣的加护里。
如果这是真的,那可真是不得了的说法。
绝对的守护者居然抱着个炸弹啊。)

关于莱因哈特获得魔女因子的过程,暂且有了个假说。
接下来的问题是,是谁把它触发的——

(这根本不用想。多半是潘多拉吧。)

就算潘多拉再怎么作弊,
也不可能在不直接见面的情况下施加影响吧。

(那么,就只能尽量不让那个裸女和莱因哈特见面了。)

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难如登天。
顺便一提——虽然这么说有点那个——
对于加护和权能能够并存的原因,昴的推论是这样的:
恐怕是莱因哈特体内的其他加护,
把“傲慢=剑圣的加护”这件事搞错了。
所以,即使在魔女因子觉醒后,其他的加护也还能使用。

(真是的。这家伙还真是被挂逼爱得深沉啊。)

相比之下,爱着昴的挂逼就只有莎缇拉一个了。
不过嘛,那份爱极其强烈又庞大,所以一个就够了。

(总之。
尽量利用罗兹瓦尔去侦察莱因哈特的情况,
等到了普莉斯特拉再会时,更加要盯紧他才行。)

要是可能的话,真想频繁去看看情况,但那样肯定会引起各方怀疑。
昴怀着焦躁的心情,总算定下了今后的方针。
但他不可能知道。
此时此刻,莱因哈特已经和潘多拉接触过了。

相对和平的一年结束了,接下来又将开始动荡的日子。
然而昴的内心却与此相反,有些雀跃浮躁。
因为那天,约书亚和米米到访了。
这虽然意味着新的战斗的信号,但同时,也是期盼已久的重逢的讯息。
久别重逢的约书亚,虽然因为初次见面(对昴而言)的缘故,还是老样子一副尖刺的态度,
但在经历过诸多事情的昴看来,只觉得很像可爱的义弟。

(“‘叫我一声哥哥也没关系哦?’——这种话果然现在说还太早了吧!”)

描绘着过于心急的未来蓝图,
因为太过害羞,一把抱起膝上的贝阿特丽丝,扭来扭去,
这种可疑的态度让约书亚有些退缩。
对着未来的弟弟就反应过激的昴,面对本命对象时能保持冷静吗?
当然,那是不可能的。

「尤里乌斯!你那表情给我适可而止!!」

抵达普莉斯特拉,久别重逢后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表情?如果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请告诉我。
因为我不想让昴感到不快啊。」

「我是说你太完美过头了啦!」

昴拼命地将视线从尤里乌斯脸上移开,
把脸埋进怀里抱着的贝阿特丽丝那蓬松的头发里。
久违的“尤里乌斯成分”让心跳完全停不下来。
说不定贝阿特丽丝会对尤里乌斯微妙地露出娇态,
也是受了身为搭档的昴的影响。
为了稍微冷静一下,把目光投向最需要留意的那个人吧。
为了转换心情,视线望去——
是正带着微笑守护着举止可疑的昴的莱因哈特。
看来就算在这个新的轮回里,他和菲鲁特也相处得不错。

(大概对莱因哈特来说,菲鲁特也是依赖的对象,
所以才会好好地珍视她吧。)

虽然理由不能说是纯粹,这是个难点,
但比起昴的应对,肯定要强太多太多了。
两人之间的差异到底在哪里呢?
想到这里,虽然只是假说,但结论已经有了。
恐怕是因为菲鲁特那边没有那种桃色话题,
而昴却制造了一个地位特殊的恋人吧。

(虽然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扭曲的,
但只要阻止莱因哈特成为魔女教徒,
他应该就能在做出不讲道理的事之前,先靠自制力刹住车吧。
我相信平时那个正常的你啊!)

带着这样的心情,昴眨了眨眼,竖起大拇指,
结果只换来对方微笑着打了个问号。
顺便一提,大家在合流之后,无论经历多少次,
昴都对那种“夸奖到死”的模式毫无抵抗力,每次都差点羞耻到死。

当晚。
昴独自一人,朝着莱因哈特的房间走去。
毕竟明天魔女教大罪司教就要杀过来了。
昴想在莱因哈特接触什么而受到奇怪刺激之前,
找他谈谈烦恼之类的事情,哪怕能稍微消除一点不安的种子也好。
但是,尽管现在很信任莱因哈特,
独自前往这件事,无疑还是昴的疏忽。
昴之所以罕见地放松了警惕,或许是因为久违地穿上了浴衣,稍微有些飘飘然了吧。
他甚至把贝阿特丽丝都留在了自己房间,站到莱因哈特房前,打了声招呼。

「莱因哈特,抱歉这么晚还来打扰。
我想跟你聊两句,方便吗?」

「是昴吗?当然可以。请进。」

「打扰了。」

像进职员室一样,带着些许紧张,轻轻拉开纸门,
只见同样穿着浴衣、在被子上面挺直腰板正坐着的莱因哈特,
对着动作僵硬的昴,饶有兴致地笑着抬了抬手。
那姿态简直就像一位精通日本文化的精英留学生。
无论是尤里乌斯还是莱因哈特,帅哥就是超越文化的帅哥啊。

「干嘛那么拘谨?来,坐下吧。」

「说、说的也是。那……」

站着说话也不是办法,昴被催着就打算老实坐下,
但坐垫已经收起来了,于是姑且坐在了被子上。

「那么,你想聊什么呢?」

「诶?呃……」

说实话,昴根本没想好怎么开场,一下子慌了神。
总不能突然就问“你最近有什么烦恼吗?”。

「今天天气真好啊?」

「嗯,是啊。月色很美呢。」

这番太过不痛不痒反而显得突兀的台词,
也被对方若无其事地接纳了,这让气氛更加尴尬。
不同于被夸到死的那种,这种相反的羞耻感让昴低下了头,正消沉时,肩膀被轻轻拍了拍。

「虽然不太明白,总之先冷静下来深呼吸吧。
只要是能和昴聊天,说什么话题我都很开心。」

「你的温柔刺痛了我的胸口!
那么我就开门见山了,你最近有什么烦恼吗?」

「烦恼?嗯……硬要说的话,就是菲鲁特大人不爱学习吧。」

「啊,不是说这种……」

确实菲鲁特的教育问题是个头疼的根源,
但这也不是现在才开始的,
而且莱因哈特本人嘴上抱怨,看起来也挺乐在其中的,所以应该没问题吧。

「那么,个人的人际关系方面呢?
比如那个……家人的事什么的。
不,要是不想说,我也没有硬要打听的意思。」

昴所能想到的,导致莱因哈特扭曲的最大原因就是这个。
或许是因为带他去讨伐白鲸的成果,
他和维尔海姆的关系比上次要缓和一些了。
但海因凯还是太毒了。
如果是对这种对待的苦闷不断累积的结果,
那么哪怕只是听他说说,或许也能让他轻松一些。
不过,强迫他结果反而可能伤害到他,所以很难办。
昴屏息凝神地注视着,等待着莱因哈特的回答——

「既然昴愿意当我的咨询对象,那倒不如听听恋爱咨询比较好呢。」

「诶?恋爱?」

被这和自己严阵以待的方向完全相反的子弹击中,昴愣住了。

「呃,找我行吗?我可是恋爱经验值超低的哦?」

「经验和那个没关系。重要的是找谁倾听。」

「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
那么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

在这方面很迟钝的昴,轻易地接受了莱因哈特的提议。
对于指向自己的好意迟钝至极的昴,
甚至把上次轮回莱因哈特的那个行为,单纯地当作了占有欲的延伸。

「嗯……是个非常努力的人吧。
有时候努力过头了,看着都让人担心呢。」

「原来如此。那可不能放着不管啊。」

为了认真倾听,昴和莱因哈特正面对面坐下,
莱因哈特的蓝色瞳孔,也同样直直地凝视着昴的脸。

「而且呢,她有点迟钝,
明明被很多人喜欢着,却好像都没怎么察觉到呢。」

「啊——偶尔是有这种孩子呢。」

专注于莱因哈特的话,昴完全没有注意到两人的距离正一点点缩短。

「那孩子自己没发觉,但我和她是命中注定的一对哦。
老实说,我真不想她和别人关系那么好。」

(嗯?命中注定?有什么依据能这么肯定吗?)

看着热烈诉说的莱因哈特,昴感到一种莫名的既视感,
心里隐隐升起一股不安。

「只是呢,一开始我还以为她是没察觉到我的感情,
但最近觉得好像也不是这样?
我总觉得,她好像在有意无意地在意我。」

看到莱因哈特眼中燃起的热度,昴终于察觉到了。
察觉到自己因为心底那份根深蒂固的恐惧,而对莱因哈特有些警惕过度了。
以及,自己的那种态度,被莱因哈特以对自己有利的方式理解了。
与脸颊泛红的莱因哈特相反,脸色发青的昴,
觉得再待在这里只会有不祥的预感,
连招呼也不打就想起身,但动作更快一步——肩膀被莱因哈特抓住,
直接按倒在了坐着的被子上。

「……诶?你干什么?」

「什么干什么?
既然穿着这么容易脱的衣服,来到对自己有好感的男人的房间,
通常都会理解成‘可以’的意思吧?」

(糟了!各种事情都弄巧成拙了!
但是为什么?他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往那方面注意我的?
……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昴扭动身体想从莱因哈特身下逃脱,但连一毫米都动不了。
真是佩服他能做到不伤到昴又能完美压制住。
腕力绝对赢不了,只能想办法靠花言巧语脱身了。

「等等!我收到情报,明天魔女教要袭击这个城市!
虽然没证据,但最好现在就去和大家商量一下!
这话我们改天再聊!」

昴孤注一掷,说出了他本应还不知道的情报。
他想着,如果知道菲鲁特也有危险,莱因哈特就算还有理智,至少现在应该会收手。
然而,这里昴犯了个大错。

「啊,我知道哦。
他们平时明明都是随心所欲乱来的,
偏偏在这种时候倒很重视福音的指示呢。」

莱因哈特非但不为所动,反而叹了口气,
像谈论熟人一样理所当然地发表了感想。

「等、等等,你怎么突然说这个……!」

「意思是,我也是那魔女教的一员啊。」

莱因哈特清清楚楚地坦白了自己是那边的人。
而且那态度毫无愧疚之意,仿佛已经完全适应了自己的立场,
显然他成为魔女教徒不是昨天或今天的事了。

(该死!我岔开话题的方式搞砸了!
他到底是什么时候碰上那个潘多拉裸女的?!)

「放心吧。我会搞定他们的。
因为我的福音里这次没有任何指示。
所以啊,现在请你把注意力都放在我身上吧……」
为了安抚昴,他一边说着不安稳的话,一边抱紧了他。
隔着薄薄的布料,两人的胯部紧密贴合。

“噫……!”

能感受到莱茵哈鲁特的那东西已经充满干劲地昂首挺立,
那仅存在于昴记忆中的、单方面的行为在脑海中复苏,令他陷入恐惧。
再忍耐下去恐怕就来不及了,也没有这个道理。
他决定抛下羞耻与面子,大声呼救。

“唔……唔咕!”

然而,这只来得及从嘴里吐出一个字,
就被莱茵哈鲁特的手掌牢牢捂住。

“不用害怕,没事的。
我一定会温柔的,所以你先冷静下来。好吗?”

像这样强行限制行动的时候,就已经一点也不温柔了。
莱茵哈鲁特一边捂着昴的嘴,
一边趁着挣扎时已经敞开的浴衣缝隙,将手伸进去,慢慢地抚摸。
在这期间,昴也没有放弃,挥舞着手臂继续反抗,
但对莱茵哈鲁特来说完全没有效果。
即便如此,似乎连蚊子叮咬般的反抗也让他感到烦躁了。
他停下手,将脸凑到昴耳边,轻声低语:

“如果现在有人来打扰,我会杀了那个人。”

“!?”

“昴是个温柔的孩子,所以讨厌那样对吧?
那就乖乖听话吧。
我也想听听你的声音……”

手从嘴边移开,但昴已经失去了呼救的力气。
因为现在的莱茵哈鲁特,肯定会毫不犹豫地付诸行动。
昴放弃了试图推开的力气,将手臂摊开在被褥上。
对我的态度感到满意的莱茵哈鲁特,真的是很温柔地摸了摸头,然后重新开始动作。
他像依偎一样将头凑到昴的脖颈边,用力吸吮。

“唔……!”

反射性地想要拒绝,推开他的肩膀,但昴硬是忍住了,
乖乖地接受了好几处被种下吻痕的事实。
不知该如何处置想要反抗的手,只好紧紧抓住被褥。
偶尔像婴儿一样被舔舐吸吮乳头,嘴里不由自主地漏出甜腻的气息,
每次被他高兴地笑着,自己都感到羞耻和凄惨。
然而,昴那至少忍住声音的细微抵抗,
也因莱茵哈鲁特触碰了那个地方而终于迎来了终结。

“啊……呀……唔……”

不知何时内裤被脱下,直接触碰的手轻柔地揉捏着。

“还没完全勃起,真可爱呢。
还是说,就算完全反应了,昴的这里也还是这么可爱呢?”

“呼……呜……”

他轻笑着亲吻了前端,昴因恐惧而身体僵硬。
不喜欢被舔那里,
更讨厌被做不喜欢的事而射精。
然而,不知莱茵哈鲁特是否知晓昴的这种心情,
他的手轻易地离开了那里,向更下方伸去。

“本来应该先让昴射一次的……
抱歉,我也没什么余裕了,先让你适应一下吧。”

“!……唔……”

昴忘记了莱茵哈鲁特婉转的命令,条件反射地用双手捂住自己的嘴。
如果只是惨叫也就罢了,
但被强迫记住使用那里快感的记忆擅自浮现,
他害怕自己会发出不堪入耳的呻吟。
而另一件同样令人恐惧的事,是直接的痛苦。
在莱茵哈鲁特的手指毫不客气地插入那里的同时,
因为经历过种种残忍对待,他本能地放松了力气以免受伤。
莱茵哈鲁特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手指的动作戛然而止。
那感觉宛如冰一般,让人感受到一股冰冷的怒意。

“昴……难道说,你有经验?”

“?”

“第一次的话,不会这么顺利就进去吧?
对方是谁?罗兹瓦尔?那两个新朋友?还是说……”

手指在体内强行弯曲,昴真切地感到了疼痛。

“好痛……”

唯独此刻,愤怒凌驾于恐惧之上,昴抬头瞪向莱茵哈鲁特,
但对上他那张更加恼怒的面孔和眼神时,昴的血色尽退,身体僵住了。

“你和尤里乌斯睡了吗?”

看到那双眼睛,尤里乌斯被杀的瞬间在脑海中闪回。
这样下去,又可能会有人死在自己眼前。

“不、不是!”

“那为什么这么熟练?”

拼命的否定被冷冷地盘问,
昴让快要陷入恐慌的大脑全速运转,思考着借口。
一个不殃及任何人、又能让莱茵哈鲁特信服的理由。
然后找到的答案是……

“……是、是我自己弄的……”

“哦——原来是这样啊。
昴是喜欢弄后面才会觉得舒服啊。”

莱茵哈鲁特身上那股不祥的气息消失了,怒气似乎也平息了,
但昴那边却更加感到凄惨。
对于情绪低落的昴,莱茵哈鲁特

“我对昴是怎么做的很感兴趣呢。
你能自己做一下准备给我看看吗?”

“……诶?”

提出了一个意想不到的要求。
趁着昴还没理解过来,他毫不在意地继续说下去。

“就像平时一样做就行了,能做到吧?
这样的话,就有你一个人享受不到的奖励在等着哦。”

他将昂然挺立的东西蹭在昴的大腿上。
这根本不是奖励。倒不如说是拷问。
即便如此,昴也没有选择的余地。

“知、知道了。”

被兴高采烈的莱茵哈鲁特扶起身,从正面凝视着,
昴将自己微微勃起的前液抹下,战战兢兢地往后面的孔里塞。

“好……唔……”

也许是第一次自己动手,再加上紧张,身体不自然地用力,很痛。
尽管如此,他还是努力又塞进了一根手指,
但接下来就再也做不到了,动作停了下来。

“呃……呼……”

对于按理说平时经常做、现在却做不到的昴,
莱茵哈鲁特没有怀疑,反而投以微笑的目光。

“昴明明很灵巧,这种事却这么笨拙呢。
即便如此还总是一个人弄,真是努力家啊。
今天我来帮你吧……”

“等……呀……啊!”

莱茵哈鲁特抓住昴的手腕,毫不留情地开始抽插,
还将自己的一根手指也扭了进去。

“住、住手,呜……唔……”

昴仿佛产生了被自己的手背叛的错觉,
混乱中几乎要哭出来。

“是啊。已经足够了吧。”

“咿!”

莱茵哈鲁特猛地抽出手指,再次让昴躺下,
趁那个孔还没有完全闭合,
将完全勃起的阴茎慢慢地埋了进去。

“~~~唔、好难……受……”

“昴。我知道你很开心,但能稍微放松一点吗?
这样对我们都好……”

谁开心了。你根本不懂。
即便如此,至少不想受伤,所以只好照做了。
看到昴深呼吸放松力气,莱茵哈鲁特高兴地点了点头。

“那么,我要动了。会好好给你奖励的。准备好了吗?”

缓慢地几乎完全抽出,然后猛地顶入。
那被刻入记忆的动作,让感官不由自主地随之沉沦。

“!嗯啊……啊……唔……”

昴反射性地想用手臂的力量蹭上去逃跑,
但双腿被牢牢抱住,无法实现。
至少不想让他知道自己已经这么有感觉了,
昴用那既无法反抗也无法逃跑的手臂,遮住脸捂住了嘴。

“嗯……呜……唔!”

“昴,别藏起来,让我全看到。”

然而,注意到这点的莱茵哈鲁特拨开他的手臂,
连逃跑的间隙都不给,就用一只手轻轻按住。
然后就这样深深地吻了上去。

“嗯呀……啊唔……”

嘴里被舌头搅动很不舒服,条件反射地想别过脸去——
但克制住了,接受了这一切。
因为察觉到了昴细微的动作,莱茵哈鲁特的眼神微微变得锐利,
让昴脑海里闪过“乖乖听话哦”这句话。
如果在这里别过脸,就会惹莱茵哈鲁特不高兴……
忍耐了一会儿,让他随意施为后,莱茵哈鲁特终于满意地松开了脸。

“嗯,昴是个好孩子,所以还记得我的请求呢。
不过……这边,也可以再……坦率一点哦?”

松开按着昴的手,这次
抓住了还没有完全勃起的昴的阴茎,开始套弄。

“啊?!啊……呀……啊!”

“我已经,到极限了。一起射吧!”

早已失去慢慢享受余裕的莱茵哈鲁特,
用另一只手牢牢固定住昴的腰,
抛开了体贴,撞击的动作变得激烈起来。
被直接搅动内部的感受、
直接被套弄的刺激、以及自身传来的粘腻水声,
让昴无可避免地被逼入绝境。

“咿啊!不……不行……啊、呀啊——!!!”

“!……昴!”

忍耐已久的莱茵哈鲁特,如同宣告的那样,在昴达到高潮的同时射在了里面。
恶心的感觉让
想要快点弄出体内东西的昴,
明知徒劳,还是祈祷莱茵哈鲁特能放开他。
但愿望不仅没有实现,反而被预料之外的行为彻底击垮。
莱茵哈鲁特就那样插在昴体内,紧紧地抱住他——

“啊?!”

就这样将他身体抱起,摆成让他坐在自己膝盖上的姿势。
连接到了更深的地方,昴因痛苦而漏出窒息般的喘息。

“呼……嗯!不……不要了!”

“抱歉,我还是没消下去……
这次我会尽量温柔的。”

只用言语安抚着哭着推搡手臂的昴,
莱茵哈鲁特双手按住他的腰,像要搅动里面一样动了起来。

“唔啊……啊……”

确实比刚才更温柔的动作,让昴只捕捉到快感,身体微微抽搐。
莱茵哈鲁特有些陶醉地抚摸着那个肚子。

“肚子鼓起来了,好像有小宝宝了呢。
我下次要是能投胎的话,想当昴的孩子啊。”

这句话让意识模糊的昴脑海中浮现出“回归胎内愿望”这个词。

(果然你……是觉得寂寞吧?)

但已经没有余力继续思考了,
腹部被手按着直接顶上来,这次被强烈的恶心感侵袭。

“嗯……唔……好……难受……”

“没事的。昴的话,马上就会变得舒服的。”

“不……要……啊……”

离开腰的手,在昴逃跑前迅速抱住了他的上半身,
弯下腰去吸吮昴的乳头。
即使看到他有些孩子气的样子,也不觉得可爱。
只是,对无意识中被逼到那种地步的莱茵哈鲁特,
心中涌起了一丝同情。
虽然明知那绝不是莱茵哈鲁特所期望的感情……

翌日。
将昴转移到别的旅馆后出门的莱茵哈鲁特,
确实如约击倒了所有的大罪司教。
但是,那是不计后果的做法。
只有菲鲁特阵营全员平安无事,
其他阵营和普利斯特拉的居民们,则被给予了字面意义上的最低限度的救助,
面对无可挽回的事态,
昴在这一轮进行了第一次自杀。
然后,当昴下一刻回过神来时,他正站在原来投宿的旅馆走廊里。
老实说,因为不确定能否死亡回归,这点让他松了一口气,
但在这个时间点的话,就意味着莱茵哈鲁特已经化身为大罪司教了。
无法回溯到能阻止这件事的时间点,让他懊恼地直咬牙。

(也不能奢求太多啊。
光是能让普利斯特拉免于多余的惨剧,就应该感谢了。)

虽然很不爽,但知道了莱茵哈鲁特的现状也算是个收获。
如果今后说了多余的话,大概又会变成这次这样的事态吧。
很不甘心,但短时间内要主动对莱茵哈鲁特做些什么恐怕很难。
当然,也绝不能让自己亲手酿成惨剧。
没有莱因哈特,我没有信心能独自闯过接下来的激战。在能喘口气之前,我应该尽量顺着历史进程行动。

(唉,真是前路漫漫。
大概我们是在圣域的时候遇到那个裸体女的吧?
专挑这种毫无办法的时机下手,这女人心眼真坏!)

为了发泄这点小小的郁闷,昴在心里咒骂着潘多拉,
然后放弃了去莱因哈特的房间,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之后,他尽量沿着曾经走过的路线行动,
暗示居民们水门有问题,要小心洪水。
他由衷地希望,这样能多少减少一些溺死者。
而且,在跟那个让人火大的雷古勒斯对峙时,
他得小心不能在莱因哈特面前露出马脚,
搞得精神极度紧张。
明明莱因哈特没有经历过死亡回归,应该不知道内情,
可昴总觉得他好像把所有事情都看透了……。
即便如此,他也没有刻意避开莱因哈特,或是公事公办地对待他。
虽然确实觉得莱因哈特很可怕,
但自己想要帮助他的心情也从未动摇过。
在那个机会到来之前,
至少不要在莱因哈特面前做多余的事。
明明,他应该是这样决定的才对……

“别在那儿装悲剧英雄了,尤里乌斯。
要说比惨,我可是稳赢你啊!”

“……昴,你为什么这么在意我?
是因为我和你在意的那位女性情况相似吗?”

“哈?”

看到被大家遗忘,罕见地在约书亚身边流露出真心失落的尤里乌斯,
昴本打算用挑衅的方式给他打气——这应该是在计划之内的。
然而,
这次的尤里乌斯,言行举止总有些地方不对劲,这让昴感到很困惑。
或许他应该勉强自己,把对话拉回原本的轨道,
但昴的选择是——

“……不对。蕾姆和尤里乌斯没关系。
只是,尤里乌斯没精神的话,我也会静不下心来。”

他选择诚实地将此刻的真心话说了出来。
因为他觉得,如果说出敷衍的话,反而会伤害到尤里乌斯。

“你讨厌我消沉的样子吗?”

“你这家伙不管什么事都能做得干净利落,是个让人看不惯的装模作样的混蛋。
但是,那才是尤里乌斯……虽然不甘心,但那样子很适合你。”

越是顺着自己的真心说出来,就越是觉得有些难为情,
他没法再看尤里乌斯的脸,只好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虽然没说喜欢,但感觉就像在告白一样。
不过,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应该不至于被发现吧。

“昴。被你这么说,我好像要产生误会了。”

(被发现了吗!?)

昴因为害羞和难为情而涨红了脸,整个人都僵住了。
在那凝固的视线中,突然闯入了一位紫发的美男子。
尤里乌斯单膝跪地,强行与他对上视线。

“可以碰一下你的手吗?”

“诶?!也、也不是不行啦?”

昴完全没有想到要拒绝这个选项,于是点头同意了。他的手被尤里乌斯握住,
手背被轻轻印上一吻。

“我啊,明知会惹昴不快,
却还是出于那点小心思,想在你面前逞强装帅。
不过,既然你说‘适合我’,
那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其实是喜欢我的?”

面对尤里乌斯那直率的目光,昴无法移开视线。
因为,事实上他确实一直都想要看着他。

“总觉得……你这说法很狡猾啊?
我觉得这种事,还是说清楚比较好。嗯。
还有,你能站起来吗?”

“这是我向记得我的昴,表达感谢与诚意的举动……
不过,既然昴这么希望的话。”

尤里乌斯顺从地站起身,仍旧握着昴的手,再次与他四目相对。

“现在的我来说这种话,或许会被认为是单纯的撒娇吧……
但我从以前开始就喜欢昴了。
我不是要你回应我。但我想听听你的真实想法。”

“你这么正面进攻的话,我是很难糊弄过去的啊……”

昴紧张地,将另一只手覆在了尤里乌斯握着他的手上。
他担心手汗被察觉会很丢人,
却注意到尤里乌斯的手也微微有些汗湿,便安心地笑了出来。

“我啊,也喜欢你。……从很久以前,就是。”

就在听到这句倾注了深沉感情的回答的瞬间,
尤里乌斯一把抱住昴,将他拥入怀中。
昴也欣喜地接纳了这个拥抱。
就这样相拥着、只感受着彼此的两人,
未能察觉到从门缝里窥视着室内的气息。

因此,说这个结果是昴警戒心不足导致的,也不为过。

勉强能看到的视野里,映出浑身浴血、趴倒在地的尤里乌斯。
染红他白色骑士服的鲜血,还在不停地流淌。
即使想立刻冲过去按住他的伤口,昴也无法动弹。
因为莱因哈特正单手轻松地掐着他的脖子,将他死死按在地上。
那冰冷到极点的杀气笼罩全身,
昴因恐惧自己可能会被这样杀死而冒出了冷汗。
但根据昴的经验,惊慌失措而浪费时间,很多时候都会导致死亡。
他尽量装出平静的样子,与莱因哈特正面怒目而视。

“你突然发什么疯啊!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这话应该我问你。
为什么昴会对这种素不相识的男人敞开心扉呢?”

“他才不是什么素不相识的人!我说了,他是我们的同伴!”

“但是,知道这点的只有昴的话,
你又要怎么证明呢?”

这场看不到尽头的争论让昴不禁咂舌。
这次莱因哈特会采取如此露骨的凶暴行为,多半是因为尤里乌斯是个“陌生人”。
所以,他对“熟人”最起码的那点犹豫也消失了吧。

“……你不相信我?”

“我是想相信昴的。
但昴是个颜控,所以就算被这个帅哥蒙骗了也不奇怪嘛。”

莱因哈特那过分的话,以及自己招致这种局面的窝囊感,
让昴的眼中含满了不甘的泪水,他拼命抓住莱因哈特的手臂,想让他松开。

“你这不就是不相信我吗!
放开我,混蛋!得给尤里乌斯止血……!”

“昴。别老看着那家伙,也多关心一下我吧。”

“唔!”

莱因哈特像是泄愤般地吻了上来,咬住了昴的嘴唇,
但现在昴也怀着同样程度的愤怒。
他下定决心,哪怕会让对方受伤也再所不惜,毫不留情地咬了下去。
然而

“?!……唔、啊……”

即使被咬出了血,莱因哈特也毫不在意地继续纠缠着昴的舌头。
结果,被按在地上的昴的喉咙里,
流进了莱因哈特的鲜血,呛得他直咳嗽。

“咳哈……咳!呜……”

大概是判断呛得直咳的昴暂时无法动弹了吧,
莱因哈特舔了一下从自己嘴角流下的血迹,
然后松开掐着昴脖子的手,转而抓住昴的衣领,猛地撕裂开来。
明明只要撩起衣服就能露出肌肤,
却故意发出声响撕破它,大概是为了向尤里乌斯示威吧。

“太好了。看来还没被脏手碰过。”

他大概是看到了刚才两人互诉衷肠的那一刻吧,
明明知道不可能是自己说的那样,
却还是故意仔细地观察着肌肤,然后像是安心了似的笑了。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还是消个毒吧。”

“不……不要!”

昴想推开莱因哈特,阻止他把脸埋进自己的颈窝,
但本来就力量悬殊,加上体力消耗的状态下,根本纹丝不动。
嘴上说着消毒,其实只是莱因哈特想触碰他而已。
每次莱因哈特的舌头舔过,
都像是被涂上鲜血一样,让他觉得更加恶心,浑身颤抖。
而亲眼目睹这一切发生在眼前的尤里乌斯,
即使已经体力不支到无法动弹,也挣扎着要爬过来阻止他。

“滚……开……从他身边……”

“你想主张所有权?最好别误会了。
昴只是很温柔,因为同情你觉得可怜才跟你玩玩而已。
临死前能见到昴这副模样,
就当是黄泉路上的土特产带走吧。”

对于尤里乌斯那罕见的、仿佛单凭眼神就能杀死人的视线,莱因哈特笑着毫不在意地化解了,
然后将手伸向昴的裤子。

“住……住手!”

“我不会停的。这才刚刚开始呢。”

“呜啊……!”

就在昴因为乳头被咬而分神的瞬间,莱因哈特毫不留情地把他的内裤连同裤子一起扯了下来。
莱因哈特的视线,以及追随着他动作的尤里乌斯的视线,都集中到了那个方向,
现在昴的上半身是无人关注的状态。
一察觉到这一点,昴立刻做出了决断。
他咬断了自己的舌头。

“~~~……!!”

连一声呻吟都不被允许。
之所以选择现在立刻行动,是因为他嘴里还沾有莱因哈特的血,可以混淆视听。
一旦被发现就会被阻止,而且在完全死去之前,说不定会被治好。
但他忍耐到了最后,这份苦行终于结出了果实。

“……昴?”

“昴……!!”

两人察觉到了异常,呼唤着他的名字,但为时已晚。
喉咙被堵住,字面意义上的痛苦得要死,
但感受到那熟悉的、正在接近的气息,他放心了。
他无论如何,都不想因为让尤里乌斯看到自己被侵犯的样子而伤害他。
……这其实是一种自欺欺人。
真心话是,他只是单纯不想被人看到自己这副狼狈相。

(对不起,你们俩……都怪我想得不够周到。)

眼睛已经看不清了,脸也动弹不得。
一边聆听着尤里乌斯那微弱的、拼命呼喊的声音,
一边为了尽可能获取信息,努力地注视着莱因哈特的脸。

(……啊,你……原来是这种表情吗?)

昴在那时,第一次清楚地看到了自己死亡瞬间时莱因哈特的脸。
那张仿佛随时都会崩溃的、只能用绝望来形容的扭曲表情,
他下定决心绝不能忘记,
然后将自己的意识,交给了那只引导着他的黑色手掌。

再次回到旅馆的昴,这次没有犯错。
他强行打断了尤里乌斯打算倾诉心意的话。
看到尤里乌斯脸上果然露出了受伤的表情,他心里其实也很难受。
但即便如此,他也不能再让尤里乌斯身处险境了。
因此,即使是在莱因哈特绝对无法看到的普莱阿德斯行路上,
他也一直与尤里乌斯保持着微妙的距离。
就这样,在抵达普莱阿德斯后,昴不得不赌上一把。
他故意前往露伊所在的记忆回廊,将她迎入自己体内。
他相信另一个自己,不断重复着令人神智不清的死亡。
其目的,是为了消耗盘踞在那里的露伊。
这一点,在没有消除记忆的情况下是无法蒙混过关的。
即使知道这会让另一个自己痛苦,也只能信任他、依靠他。
因为他知道,他们想要守护重要之人的心情,是相同的……
而且,昴在来到这座塔之前,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断。
那就是,改变历史。
即使要打破自己定下的“尽量不改变历史”的规矩,
他也想要拯救莎乌拉。
然而,
无论昴经历了多么超越年龄的人生,他的脑子也并不会那么简单就变好。
无论重复多少次都总是不够周全的昴,
最终,还是没能拯救莎乌拉。
事情不可能那么顺利。
这一点,他已经痛苦地、刻骨铭心地明白了。
即便如此,昴还是受到了极大的打击。
即使不想让贝蒂他们为自己担心,
他的心绪还是纷乱不堪,难以保持理性……

“昴……关于她的事……”

面对接受了现实却仍旧无法行动的昴,
大家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安慰他。
就在尤里乌斯说出这句话、独自烦忧之时,昴——

“昴?”

不顾旁人眼光,任由情感驱使,扑过去紧紧抱住了他。
他贪恋着虽然困惑却没有推开自己的尤里乌斯,只是死死地抓住他的衣服。

“……我知道的。”
那也没办法,
即便如此还是想要拯救,这想法确实傲慢。
但是……"

被小心翼翼地拥抱着,泪水更加决堤。

"就算莎乌拉和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很短,说她很开心……
我……还想让她……笑得更开心的。
……虽然只是我的一己之私。"

"我不这么想。昴这样做就好。
因为被这份温柔拯救的人,有很多。"

否定着叹惜自己无力与软弱的昴,
相信他并没有错的尤里乌斯,
昴告诉自己只有现在,将积压的痛苦倾诉而出。

之后,昴也跨越了堪称笔墨难以形容的经历。
其中,拯救了的、和没能拯救的,多得数不胜数,
每一次他都因自己的力不从心而陷入自我厌恶。
但最终,他克服了这一切,走到了能与莱因哈特面对面的机会。
昴现在,正与莱因哈特两人走在于王都无人的小巷中。
……他自己也明白这是在走钢丝,
但好处是,搞砸了也不会牵连到任何人。
因此,昴才尝试着进行两人的对话。

"不过啊。
这里是不是有点让人怀念?
你看,这治安很不好的感觉,就跟我们相遇的地方似的?"

"哈哈。确实如此。
那时候发现你的是我,真是太好了。
老实说,对昴的第一印象很可疑,
如果是别人的话,说不定还不一定会去救你呢。"

"啊哈哈……说得还真对。
那个时候,真的是多谢了。"

服装也是,但那时候的昴,简单来说就是一副乡下人进城的感觉。
肯定更没心思去多管闲事了。
但是,
即使如此,还是有两位奇特的人出手相助了。
就是爱蜜莉雅,
和走在旁边的莱因哈特。
不管有没有私心,被救了性命,不可能不高兴。

"所以啊,莱因哈特。
我呢,虽然有点晚,但还是想报恩,
要是有什么烦恼的话,别客气,现在就跟我说吧。"

"怎么突然这么说?"

"我老早以前就这么觉得了?你好像藏着什么事似的。
我们不是朋友吗,别一个人烦恼啊。"

毅然决然地把友情摆了出来,这也是基于之前的反省。
与其暧昧地吊着让人期待,
不如明确地让人失恋,对双方都好。
对于莱因哈特心中确实存在的那一丝,
在萌芽前就被掐灭的真正恋情,昴在心中道了歉。

"昴……"

莱因哈特停下脚步,突然紧紧抱住了昴。

"哦,怎么了?那么感动吗?"

被紧紧贴着,看不到莱因哈特的脸。
但不知为何感到不安,昴为了甩开这种感觉,苦笑了一下。

"虽然你说是朋友,但那个位置的第一名,不是我吧?"

从莱因哈特的话语中读出的感情,与感动完全相反,是失望。

"等……好难受……"

昴觉得,本来应该是完全没有"那种气氛"的。
所以即使被抱住,虽然不安,但并没有焦急……

"好痛?!"

没有任何预兆,手就伸进了内裤里,手指猛地插了进去。
慌忙想推开他,却发现后背不知何时已经被抵在了墙上。
这才明白,那不是拥抱,而是为了防止他逃跑。

"昴什么都不懂呢。
那种半吊子的东西,我才不要。"

莱因哈特一言不发,又增加插进去的手指,想要扩大孔洞,
但昴对此行为感到的,比起厌恶,更是强烈的愤怒。

"你这……混蛋!连润滑都不做,别插进来啊……真的很痛啊!"

对昴来说,这是理所当然的抗议。
没有任何润滑的东西,被用蛮力塞进屁股里,
痛苦到连逃向快感都做不到,只剩下单纯的疼痛。
然而,这句话对昴来说,却是一个巨大的陷阱。

"哼。
没想到昴还有这种知识啊。
是为了谁去学习的吗?"

昴的心可能已经被某人夺走了。
这个先入为主的念头,让莱因哈特最后的枷锁脱落了。
他猛地拔出手指,这次将昴的身体翻转过来,
按在墙上,把裤子和内裤褪下。
然后将充分勃起的阴茎,抵在了还未充分扩张的后穴上。

"咿……住手,不行!"

莱因哈特不顾害怕地想逃走的昴,只用一只手就固定住了他的腰。

"你好像知道怎么做……所以没关系。
只要昴自己小心点,应该勉强不会死。"

"呃咕……啊——!!"

真的连进一步扩张都没有就插了进来,惨叫变成了绝叫。

"很痛?对不起。
但是,希望你能反省一下,粗心大意的昴也有责任。"

莱因哈特仿佛想转移昴的注意,抚摸着他的头发,
但这真的只能算是微不足道的安慰。
光是呼吸,下面都刺痛不已。

"~~~呜、别……别动……啊"

"不行啊。
如果昴也不想再更痛的话,就配合我,放松点。"

明明自己应该也很痛,但莱因哈特似乎完全没有停下的意思。
每当腰撞击时,响起的不是黏腻的水声,
而是靠早已闻习惯的气味,才知道出血很多。

"咿……不、不要……会死……!"

虽然使不上力,但还是挣扎着想逃,反而被抱得更紧了。

"不会让你死的。
我绝对不会丢下你。"

"啊……呜!"

突然,之前一直置之不理的昴那萎靡的东西被摩擦,
由于无意识的防御反应而钝化了痛感的身体,
贪婪地向着那份快感攀附过去。

"终于肯配合我了呢。"

"嗯……啊、不、不是……"

看到那东西开始有了微弱的反应,莱因哈特高兴地在耳边低语,
但昴却感觉被自己的身体背叛了,十分凄惨。

"昴……我喜欢你。
我的第一位是昴,所以昴的第一位也要给我。"

"咿啊……呜、啊呜——!"

被擅自射在里面,
又痛、又舒服、又难受,脑袋变得一团糟。
在疲惫不堪、意识快要中断而昏过去的瞬间,
感觉有什么不同于汗水的东西,吧嗒一下落在脖颈上。

开始直接面对莱因哈特后,昴到底过了多久时间呢。
他完全没想到会这么棘手。
毕竟都已经死了三位数了。
面对无论做什么都改变不了的事态,
磨损的精神开始渐渐疑惑,自己到底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只要放弃莱因哈特一个人,事情肯定就能圆满解决。
话说回来,莱因哈特本人,真的希望被拯救吗?

(他不是一点那种迹象都没表现出来吗?
不但如此,态度还像是自己注定是去拯救别人的一方……)

是啊。
为什么那家伙,要自己主动背上那么沉重的包袱呢?
就算稍微示弱一点,也不会有人责怪他啊。

(那家伙……在我面前也一直保持着剑圣的姿态吗?)

印象中,只有在和昴意见相左时,才稍微窥见过他的真心。
还有,确实有一次,他的表情明显崩溃过……

(啊,难道说,是那个时候吗?)

那应该是在普利斯提拉之战结束后。
为了从把尤里乌斯打个半死、并向自己出手的莱因哈特手中逃走,
昴在他眼前自尽的时候。
那张快要哭出来的脸,不是发誓过绝不能忘记吗?
莱因哈特的真心,恐怕连他自己都不明白。
所以昴根本没必要去考虑那些。

(我,是因为我想救他才这么做的。
就算对方说别多管闲事,也跟我没关系。
谁都会犯错,要是他不承认,我就揍他一顿然后说教。
可别小看自大狂的祖宗啊!)

昴想起了最初的原点:
要向莱因哈特说教,
让他明白自己不是孤身一人。

(论死心眼,没人比得上我!)

昴再次将力量注入双腿,站了起来。

要直接与莱因哈特对峙,必须了解的,
果然还是他的内心吧。
没有比理解不了解的东西更难的事了。
有没有办法直接知道莱因哈特在感受什么呢?
最好是有能直接传达给我的方法,那样最快……

(传达……或者说,代为承受?
……那是指“科尔·莱欧尼斯”吗?)

那是能将他人的疲劳和痛苦分担过来的权能,
但那个对精神也有效吗?
当然,没做过所以不知道。
但是,在有还没尝试过的事情时就放弃,根本不可能。
用尽手头所有的牌,勉强挺过去。
这才是名为菜月·昴的男人。

利用科尔·莱欧尼斯,截取并偷看莱因哈特的思念。
这个作战计划制定后不久,机会就来了。
他撞见了海因克尔与莱因哈特对峙的现场。
阿斯特雷亚家的根本问题和误解虽然已经暂时解决了,
但大人这种生物,是很难反省或改变自己意见的。
所以至今海因克尔的态度依然很严厉。
即使莱因哈特自己没有自觉,感情也很有可能被动摇。
这样判断后,躲在暗处的昴,在对话开始的瞬间发动了权能。
结果就是……

(咳……!搞什么……好痛啊!)

每当海因克尔说出冰冷的话语,
胸口就会感到像被刺穿一样的疼痛。
竟然能忍着这种痛苦还面不改色,真是可怕。
……不,或许他自己根本没察觉到吧。
明明感情这么迟钝,却能发现自己喜欢昴,也真够厉害的。
喜欢。当这个词出现在思绪中时,一丝违和感浮上脑海。
莱因哈特对昴抱有的,真的是恋爱感情吗?
因为他出手了,所以昴一直这么认为,
但突然开始觉得,这个前提会不会只是自己的错觉。
其依据是,
昴有“被人说喜欢,就会变得喜欢”的特性。
不管莱因哈特如何倾诉爱意都不会被打动,
会不会正是因为那并非恋爱感情呢?

(那家伙的感觉怎么说呢……总觉得是一种强烈的占有欲)

硬要说的话,就像孩子寻求父母那样?
父母、家人,想到这个的瞬间,
一个假说在昴心中定型了。
莱因哈特大概,从懂事起就一直承受着强烈的感情。
海因克尔的嫉妒,
威尔海姆的愤怒,
对“剑圣”的畏惧。
莱因哈特被那些东西在幼小的心灵上冲击,难道不会受伤吗?
恐怕一开始是痛苦的吧。
但是,孩子这种生物,往好往坏说都拥有灵活的思维。
所以年幼的莱因哈特一定,
是将那带来痛苦的东西,故意错认为是爱了吧?
然后,将绝望的记忆当作没有发生过。
为了保护自己的心……
所以,当被昴用愤怒对待时,
虽然失去了平和,但或许反而显得有些生气勃勃。
因为他以为昴爱着自己,因而感到安心。

(是因为作为剑圣的重担,加上缺乏家人的爱,才扭曲了吗?
为什么要把一个孩子逼到那种地步?周围的人都傻了吗?
……可惜,在这件事上,威尔海姆先生也是……)

但是,莱因哈特自己大概也有点傻吧。
因为他从一开始就过于自信,以为自己能一个人解决一切。
所以才没想到要把痛苦的心情向谁倾诉。
绝对应该,至少有一个人愿意听我说话,无论在哪里。

(事到如今,但我真的能把如此扭曲的莱因哈特怎么样吗?)

答案是“不可能”。
没错,昴长久以来,忘记了一个重要的事实。
那就是——
靠自己的力量搞定一切,和遵守约定并列,是他最不擅长的事。

(我也是个笨蛋。
在走投无路的时候不依靠别人,那还要同伴干什么?)

首先,我想要确认这个推测。
不要一个人闷头苦想,听听大家的意见吧。
昴这么想着,便毫无预兆地把莱因哈特的烦恼强行分摊给了在柯洛雷奥尼斯的众人。
他悄悄离开现场,用通讯镜说明情况,询问大家的感想,得到的回答是——
全场一致认为“莱因哈特是笨蛋”。
并且所有人都表示想要帮助莱因哈特,并主动提出协助。
果然,值得拥有的还是同伴。

有了后盾的昴无所畏惧。
这次他确确实实地在背后藏好了以尤里乌斯为首的战斗人员,
在普通的街道上,昴向莱因哈特发起了对话的正面对决。
话虽如此,莱因哈特并不清楚状况,只是不可思议地
双手叉腰,面对着一副气势十足的昴。

“喂,莱因哈特。潘多拉是用什么话把你骗到的?”

先发制人。
别再含糊其辞,直截了当地问。
平时的话,莱因哈特一旦坦白就会直接通向坏结局,
但这次背后有好几个可靠的同伴在,所以才下了这个大赌注。
听到这毫不掩饰的人物名字,莱因哈特的表情也终于沉了下来。

“这种说法……昴,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

“当然知道。你是单独行动的傲慢大罪司教吧?
不过我可没打算跟你打,总之先谈谈吧。”

反正武力上赢不了,为了证明自己手无寸铁,昴举起了双手。
看到这个动作,莱因哈特也稍微缓和了气氛。

“既然连潘多拉的事都知道,那也没法隐瞒了呢。
好吧,我告诉你。
她只告诉了我一句话。
她说,可以不用忍耐,随心所欲地活下去。
对我来说,那是没有人给过我的魔法般的话语。”

莱因哈特难得地,似乎有些陶醉。
那确实是表面上听起来很美,非常悦耳的话。
很像潘多拉会说的。
但是,那只不过是巧妙地钻进了内心脆弱的缝隙而已。
因为,它缺少了最重要的一句话。

“那要是没有‘某个人’在身边,就没有意义吧?
所以你的书上才写着我的名字,你其实是执着于我对吧?”

一个人随心所欲地活着,到头来寂寞是无法填补的,
也无法分担重担。

“昴真厉害啊。你到底知道多少?
不过,既然这样你也明白吧?
那个‘某个人’,我想要是你。”

完全感觉不到气息,莱因哈特突然踏出一步,
用痛得让人发麻的力气抓住了昴的左臂。
大家差点就冲出去,昴偷偷地用手在背后制止了他们。
莱因哈特没有在意昴没有回答,开始告白。

“如果昴愿意成为只属于我的宠爱的信徒,我什么都愿意做。
为了尽可能实现你想要守护一切的愿望,
作为剑圣,我会保住最低限度的人命。
其实我不需要那种称号,
但昴肯定也希望我拥有剑圣的头衔吧。
所以……请你成为我必须守护的存在……?”

一阵突如其来的违和感,让莱因哈特的话尾渐渐弱了下去。
手臂的力气也松了,但昴并没有甩开那只手。

“我来告诉你你感觉到了什么吧。
是不是中途突然觉得心情轻松了?
那是我使用的权能的力量。”

“权能……难道是‘强欲’?”

“没错。
我把莱因哈特心中的痛苦承接过来了。
不过,正如你所知,我讨厌疼痛也讨厌难受。
这种太过痛苦的东西,我一个人可没法完全承担。
所以——”

昴向刚才制止的众人发出信号,这次让他们出来了。

“就是这样,让大家也分担着拿了一些。
你知道吗?
这个力量非常有限制,只能强加给同伴。
也就是说,包括你在内,在场的所有人都是真正的同伴。”

“……那只是因为大家都为了昴才出力而已吧?”

“笨蛋——!”

无法接受现实的莱因哈特的脸,被昴的右手轻轻——
不,是被狠狠扇了一巴掌,然后包住了。
这是兑现了要扇他耳光的誓言。

“都说了,不互相认为是同伴的话就不行吧!
你,都这样了还觉得自己不被爱着,也太任性了吧!”

昴牢牢固定住莱因哈特的脸,用仿佛要瞪穿他的气势对上他的眼睛。
拼命地传达着“传递过去吧”的愿望,将想要逃避的动摇眼眸缝住。

“反过来,莱因哈特你也感受到我们的心意了吧?
你说想辞去剑圣的话,没人会拦你。
你说无法放手的话,大家就一起分担重担就好了。”

“是啊。剑圣的名号是无法放弃的。
但是,这是我必须一个人背负的东西。
我本来应该已经做好觉悟了……
我却无法像昴那样成为保护大家的英雄。”

被近乎暴力的温暖心意所束缚,莱因哈特的心开始慢慢溶解。
昴相信,从他嘴里说出的这些话,是不掺假的真心话。
即便如此,昴还是向那颗依然试图选择孤独的心,使出了压箱底的最后一击。

“如果成为所有人的英雄太沉重的话,那就成为我一个人的英雄吧。
作为剑圣,在旁边帮我拯救大家不就好了吗?”

自己说出来都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了。
昴真心尊敬曾经说出过类似致命情话的蕾姆。
但是,这不是妥协,而是昴发自内心的愿望。

“那意味着,要把我变成昴的东西,对吧?”

“诶?是这样吗?
……不过,那样也行。
莱因哈特是我的英雄兼剑圣。
这样你肯接受吗?”

“嗯。这样就好。
……能被别人需要我这个个体,原来是这么令人开心的事啊。”

莱因哈特露出快要哭出来的笑容。
那是昴第一次看到他符合年龄的表情。
昴觉得这很可爱,于是主动像对待孩子一样,
尽可能地将莱因哈特包裹住,紧紧拥抱。

“啊,顺便一提,菲露特不在这里是因为她是非战斗人员。
她也在稍远的地方担心着呢,别想太多钻牛角尖啊!”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昴和菲露特大人都很温柔这件事。”

莱因哈特平静地笑着,享受这被给予的温暖。

“莱因哈特。‘那个’已经没有也没关系了吧?
能把它交给我吗?”

“那个”指的是傲慢的魔女因子。
寄宿在莱因哈特体内的那个,感觉很不稳定,像是快要脱落了。

“当然。昴需要它吧。”

莱因哈特坦率地交出了那个多余的东西。
因为即使没有这种东西,想要的东西也已经到手了。
紧贴在一起的莱因哈特体内,傲慢魔女因子的碎片仿佛被吸引一般,
移动到了昴的身体里。
果然,本应安放的容器待着更合适吧。
如此一来,终于完全达成了拯救莱因哈特这个目的。

漫长、漫长、漫长的战斗结束了,昴在等待着奖励时间。
那就是与尤里乌斯破镜重圆的瞬间。
……在这个时间轴上,一次都没有和尤里乌斯交往过,
所以严格来说可能不太一样,但这是心情问题。
刚开始他还心跳加速地等待着那个瞬间,
但渐渐地,那份期待被不安所取代。
理由是——

(明明早该到尤里乌斯跟我告白的时机了,为什么他不来?)

没错。尤里乌斯没有任何动静。
照原著来看,本该已经成为恋人的季节快要过去了。

(……干脆,由我来说出口吧?)

不坦率的昴总是会先感到害羞,
但连这点都被超越,变得大胆起来,是因为他已经走投无路了。
毕竟,他一直压抑着喜欢的心情。
他鼓起勇气向安娜塔西亚打听了尤里乌斯的行程(期间被她坏笑着打趣),
在所有事情都结束的傍晚,趁尤里乌斯独自一人的时候叫住了他。
虽然感觉自己有点像个跟踪狂,但也顾不上面子了。

“尤里乌斯!能耽误你一下吗?”

“昴?你怎么在这里?没关系,不过。”

“那,你过来一下。”

昴招了招手,把他引到公园的角落。
因为穿着骑士服走路的尤里乌斯是个帅哥,在中央太显眼了。
但是,虽然把人抓住了,昴到了关键时刻却突然胆怯起来。

“有什么事吗?”

“呃,那个……”

昴直说了,他的恋爱经验值很低。
在圣域能对爱蜜莉雅那么大胆,
也许是因为生命受到威胁,肾上腺素分泌过多的缘故。
但是,如果一直扭扭捏捏的话,说不定尤里乌斯会厌烦地走掉。
不,尤里乌斯应该不会做那么失礼的事……。
总之,必须在给他添麻烦之前做个了断!

“我、我……喜欢、尤里乌斯……!
不是朋友那种喜欢!”

说出口了。
虽然感觉因为太紧张说得太快了,但总算是传达出去了。
用光了勇气的昴,握紧拳头低着头等待回答。
尤里乌斯似乎没有立刻回答,实际上大概只有一分钟左右,
但对昴来说却感觉像过了好几个小时那么长。
终于,尤里乌斯开口了,他的回答是——

“这是什么玩笑吗?”

“……诶?”

昴被这完全出乎意料的话给僵住了。
这不像是尤里乌斯的风格,但昴还是怀疑是不是在开玩笑,小心翼翼地抬起头。
看到的尤里乌斯的表情,甚至可以说是冰冷,
昴这边高涨的热情也一下子冷却下来。

“你喜欢的不是莱因哈特吗?
你不是一直都在为莱因哈特拼命努力吗?
而且,你之前不也在躲着我吗?”

(啊,看起来是这样吗……)

冷静客观地来看,会这么想也不奇怪。
当然是因为为了救莱因哈特拼尽了全力,
同时也因为知道如果和尤里乌斯发展成恋爱关系,等待自己的绝对是死亡,
所以为了不发展成那种关系,一直对尤里乌斯的心意视而不见。
把人伤得那么深,事到如今昴再来表白,
对方无法相信也是理所当然的。
想要抓住两边,这大概是太贪心了吧。

(尤里乌斯还活着,光是这样就已经很好了吧。
就算不和我在一起,尤里乌斯也一定能找到让他幸福的对象。)

“不辩解,也就是说,是这样啊?”

虽然事实并非如此,但昴觉得自己没有资格说出口。
一个只考虑自己事的人,强行挽留只会让对方不幸。
这种想法掠过脑海,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无论如何都开不了口。

“这种玩笑,可能会让对方误会,还是别开为好。
事情说完的话,我就先走了。
你也注意安全,在天黑前回去吧。”

看着转身背对自己离去的尤里乌斯,昴胸口一阵绞痛,
但同时,也松了一口气。
这样就不用再看到他了,也不用再忍耐了。
因为不想让尤里乌斯看到自己因为自私的理由哭泣而困扰。
他就这样看着尤里乌斯的背影,任由泪水湿润眼眶。
就在那时——
「等一下,尤里乌斯。」

突然,红发青年如舞者般轻盈落下,挡在昴身前,像要庇护他一般。

“「莱因哈特?!」”

毫无预兆的出现,让不明所以的两人同样惊讶。
但莱因哈特自有他介入此地的理由。

“因为昴在哭,所以我就来了。”

莱因哈特如约而至,作为昴的英雄,前来守护他的心灵。
他这份贯彻始终的温柔,让昴更想哭了。
而听说昴在哭的尤里乌斯,犹豫了一瞬,却又转向了旁边。

“既然如此,你替他擦泪就是了。
反正昴迷恋的是你。”

“昴喜欢的是尤里乌斯。”

尤里乌斯像是有点赌气地说着推开的话。
然而莱因哈特轻描淡写地一挥,便拂去了那些尖刺。

“昴会拼命想要对等,
会忍无可忍地展露情绪,这些都只对你一个人。
他从来不会对我这样。
所以——”

莱因哈特绕到昴身后,双手扶住他的肩膀,将他往前推去。

“相信昴,好好看着他。
只要尤里乌斯珍惜昴,
我也会忍耐的。”

“你还真是替昴着想啊。
倒不如说,比我这个刚说了过分话的人,你莱因哈特才更适合他……”

“不是这样的。
我确实非常喜欢昴,但那不是恋爱的感情。
硬要说的话……”

莱因哈特稍作停顿,然后将昴整个儿轻轻环抱。

“是亲子之爱……大概?”

“哦——你总算意识到了啊。”

昴是莱因哈特的(大概)妈妈。
虽非挚友也非战友,但被人毫无机心地抱有好感,感觉也不坏。
昴伸出手,摸了摸莱因哈特的头。
看着这令人莞尔的亲昵互动,尤里乌斯——

“……确实。看来是这样没错。
我相信你们两人。”

他疲惫地叹了口气,又缩短了与昴之间的距离。
见此情景,莱因哈特轻轻放开昴,后退了一步。
但他在那一瞬间,温柔地拍了拍因不安而僵硬的昴的肩膀,
这让得到了勇气的昴,没有逃避,留在了原地。

“昴,抱歉。
是我胡乱怀疑,伤害了你。”

“不,我也知道自己做了惹人怀疑的事……对不起。”

两人都有些尴尬,视线没有交汇地交谈着。

“你不必道歉。
这不过是我在嫉妒罢了。”

“尤里乌斯也会嫉妒吗?”

“会啊。尤其对象是喜欢的人时。”

“喜欢?……难不成,是在说我?”

昴鼓起勇气,轻轻抬起头,映入眼帘的,
是前所未见、满脸通红的尤里乌斯。

“是啊。
我爱着昴。
难道你其实早就察觉到了吗?”

“但是,就算有原因,你明明知道却还是躲着我吧?
即便如此,你现在还是这么想吗?”

“如果那个原因已经不在了,你愿意不再躲着我吗?”

下一瞬间,
昴的视野里,尤里乌斯突然消失了。
不如说,
是被拉近怀中,贴得太紧,以至于他只能从尤里乌斯的肩头望向身后。

“我爱昴。
昴也爱我,对吧?”

“明明是个尤里乌斯却这么强硬……骑士道精神去哪了?”

“就算是我,在喜欢的人面前也只会是个普通的男人啊……
……嗯?昴?!”

尤里乌斯突然慌了神,是因为他发现昴正哭得稀里哗啦。
眼泪不断地渗入他肩头的布料,让他方寸大乱。

“对不起!如果你不喜欢我表现得太有男子气概,我会注意保持绅士风度的!;”

“不,没事……这只是,喜极而泣。
……嗯,我也和刚才说的一样,是同样的心情。”

这是长久以来的努力终于得到回报的瞬间。
也许,从今往后,他可以稍微多为自己活一点了。
担心自己是不是太纵容自己的昴,
看到退到一旁守护着他的莱因哈特,用肯定的眼神告诉他“没关系”。

这一次,终于无人打扰,与尤里乌斯心意相通的昴,
有件无论如何都想做的事。
在工作结束后的尤里乌斯,进行着既开心又害羞的咖啡店迷你约会时,
昴鼓起勇气,说出了这件事。

“呐,尤里乌斯……下次我们去约会好不好?”

“约、会……是指我们现在做的这个不是吗?”

“不是这种,是认真的那种。
就是说……请把你的时间,给我一整天!”

意识到拐弯抹角行不通,昴压下羞耻,干脆地提出了要求。
尤里乌斯拿着杯子呆愣了一会儿,
然后不顾仪态地喷笑出声。

“不用这么郑重其事,我这边都恨不得主动请求呢。
我下次休假,可以吗?”

“当然!我会很期待的。
啊,行程可以由我来安排吗?”

“那么这次就交给你了,昴。”

就这样定下了约会约定。
实际上,这有着重大的意义。
因为这次昴打算要去的约会路线,
正是莱因哈特第一次采取凶行那天的前一天。
他无论如何,都想要活下去,去体验那个变成了坏结局的世界里,
那幸福的后续。

复仇约会当天。
即便是重新构筑的恋人关系,尤里乌斯的为人也毫无改变,
他按照昴制定的计划,
努力规矩、正经又刻板地进行着护送,
那股子劲儿十足是尤里乌斯的风格,让昴品味着对他的爱意。
如此慢慢享受的约会,也到了夜晚,临近尾声。

“昴,差不多该送你回旅馆了吧?”

尤里乌斯绝不可能是送人上门的狼,所以这句话是字面意思。
但那并不是昴所期望的。
于是,他用力拉了拉牵着的手,
把脸埋在他肩头,小声请求。

“那个……如果可以的话,最终目的地最好是尤里乌斯的房间。”

说出口之后,又担心会不会被当成荡妇。
毕竟刚才,昴才因为对试图贯彻绅士风度的尤里乌斯感到焦急,主动吻了他深吻。
但是,昴之所以变得如此主动,是有原因的。
所以——

“昴、昴……这才刚开始交往就这样,未免也太……
可能会让人觉得你进展太快了……”

看到动摇脸红、退缩的尤里乌斯,昴有点恼火了。
他会这么想也情有可原。

(之前明明是你那边主动进攻的好吗?!
为什么这次就这么畏首畏尾啊!)

又羞又恼,快要炸裂的昴,
拼尽全力把尤里乌斯推到墙上,用壁咚的姿势,凶巴巴地抬眼瞪着他。

“尤里乌斯。
让恋人丢脸,作为男人,你觉得这样好吗?”

“不,可是我们才交往一个月……”

“少废话,把我带进你房间去!”

“是、是!那么请往这边走;”

在昴少有的气势面前败下阵来,
尤里乌斯乖乖地伸手搂住昴的腰,护送他前往房间。
似乎联络及时赶在了到达之前,他们被做好了各种准备的佣人们,用温暖的目光目送着,
直到踏进私室前还有些犹豫不决的尤里乌斯,
一步跨入房间后,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突然把昴公主抱起来,带到床边,轻轻放下。

“昴。可以继续吗?”

“事到如今还确认什么啊?
是我主动的,当然可以!”

对于稍微覆身上来,再次请示的尤里乌斯,
昴双手环上他的脖子,顺势将他压倒,躺到了床上。
你这男人气概哪去了,尤里乌斯!

“是吗。那么……我们来编织爱吧。”

“好老套。”

对害羞地说着奇怪措辞的尤里乌斯,昴毫不留情地吐槽,
然后自己拉下运动服的拉链,脱掉扔开。
接着正要脱衬衫时,被叫停了。

“昴!如果可以的话,能让我来帮你脱吗?”

“诶——哥哥你还真是喜欢这样啊?
那好吧,交给你了。”

换由尤里乌斯的手搭上衣服,昴忍不住用玩笑来掩饰害羞。

“总觉得好像被你小瞧了,但我喜欢昴是事实哦。”

“~~~可恶,太帅了!”

意料之外的反击让昴突然害羞起来,捂住了脸。
看到终于变得温顺的昴,尤里乌斯似乎也很满意。
脱掉昴的上衣后,接着自己也脱掉,然后真的是仅止于触碰的程度,用手指缓缓滑过昴的上半身。
昴从指缝间,定定地看着这一幕。

“昴?被你这样一直盯着看,我会静不下心……”

“诶?不行……?我想看着尤里乌斯嘛。”

因为,昴引以为傲的恋人,全身上下都如此美丽。
想要借此来慰劳疲惫不堪的心灵。

“不,昴你想看的话我求之不得。
只是在那之前,因为不好接吻,能先把手指拿开一下吗?”

“嗯。”

被请求后坦诚地露出脸,嘴唇立刻被贴上。
先是在脸颊上落下一吻,然后轻啄嘴唇,
接着舌头轻轻叩击,仿佛在敲门,昴便张开嘴接纳了它。

“呼……嗯……”

即便如此也绝不贪婪,温柔地交缠后离去的舌头,昴用视线追随着,
软软地笑了起来。

“呵呵……尤里乌斯你啊,还真是规矩呢。”

“是吗?……你不喜欢?”

虽然有点担心,但手还是继续往下,
捏住了昴胸前挺立的乳头。

“嗯……不、是超棒……哟、喜欢你……”

“我也喜欢你……”

果然,被喜欢的人触摸感觉就是不一样。
总之就是非常舒服,非常幸福。
即使经过锻炼也依然带着几分柔软的昴的身体,
被嘴唇如同瘙痒般爱抚着,昴昏昏欲睡般地、懒洋洋地接受着这一切——

“呀啊……啊!”

突然,手指缠绕上了私密部位,声音走调,他一下子清醒了。

“昴。在过程中睡着可是违反礼仪的哦。”

“可……是、啊……因为、太、舒服了嘛……”

“嗯。我就当作是夸奖收下了。”

对着诚实的昴微微一笑,尤里乌斯揉弄着那半勃起的事物。
就这么放任下去的话,感觉马上就会射了。
那样也不坏,但是——

“等、等一下……停下!”

昴叫停了尤里乌斯,轻轻撑起上半身。

“怎么了?”

“所以说,让你等等啦!”

尤里乌斯虽然一脸疑惑,却没有停下动作,昴将自己的手覆上他的手,物理上阻止了他。

“那、个……我想舔尤里乌斯的……可以吗?”

就这样高潮的话,理智可能会飞走,记忆也可能变得模糊。
在那之前,他也想主动触碰尤里乌斯。
这样可爱的请求,尤里乌斯不可能拒绝。

“不是不可以,不如说我很高兴……
但我也想为了让你能接纳我而做准备。
所以——”

尤里乌斯提出的让步方案是——

“呜哇——好厉害。哟!真不愧是‘最优’!”

“我倒是希望你能用更性感一点的方式来夸我……”

对着眼前昂然挺立的“最优”的分身加以称赞的昴,那略带无奈的声音,
是从昴的后方传来的。
此刻,昴正与恋人进行着初次性行为,
尝试着从未体验过的六九式。
虽然过于大胆,但偶尔一次也不错吧。
昴为了达成最初的目的,用手扶住它,将嘴凑近。
但就在即将触及之前——

“嗯呀?!”

臀部被吻了一下,这出乎意料的行动,让他完全吓到,发出了毫无情调的声音。

“为、为什么是那里?”

“因为我一直觉得昴的屁股很可爱。”

“别在这么诡异的时机出柜你的性癖……”

尤里乌斯非常满足地重复着仅止于触碰的亲吻,
但对于昴来说,心情非常复杂。

“唔……我也想要被吻手背啊。”

“那个我只对敬爱之人做,所以不行哦。
因为我决定了,不会与我所敬爱的人发展恋爱关系。”
「那、那我就在别的地方多弄一些了」

因为昴是特别的。
对方告知了不在手上亲吻的理由,昴轻易就被说服了。
然后这次,他将尤里乌斯的阴茎含入口中,
对话中断了,尤里乌斯也将沾湿的手指插入了昴的后穴。

「嗯……呼」

尤里乌斯始终好好对待他,没有给昴带来任何疼痛。
反而像知道哪里舒服似的,摩擦着敏感点,让昴的快感让腰肢颤抖。
后方安心地交给尤里乌斯,
昴也集中精神舔舐尤里乌斯。
因为有过被要求舔舐莱茵哈鲁特的经历,
他将那时学会的技巧用在尤里乌斯身上,以此覆盖记忆。
感受到它在口中逐渐变大,昴也感到开心。
在成长到一定程度后,昴暂时松开了口。
然后拿起滚落在附近的润滑油,涂抹在尤里乌斯的阴茎上。

「昴、昴!?」

突然被从未体验过的方式触碰,尤里乌斯罕见地彻底慌了神。

「尤里乌斯这边,也准备一下,对彼此都好吧?」

「说、说得对。我也不想给昴增加负担……嗯」

总觉得这就像泡泡浴女郎的感觉?一边想着,
昴顺利地,尤里乌斯则有些困惑地,
彼此都顺利完成了准备。
然后终于到了正戏,
再次回到正常体位,昴突然感到紧张。

(没、没问题吧?那种程度的扩张真的能好好进去吗?!)

不安的原因在于莱茵哈鲁特。
身体被彻底记住的尺寸太过惊人,每次都让昴很难受。
虽然现在很有信心已经把尤里乌斯的东西充分弄大了,
但那个状态未必就是最大值啊。

「昴……我要进去了……」

尤里乌斯抚摸着昴的头,轻轻抬起他的一条腿,
将前端抵在做好了充分准备的昴的窄穴上───
却被昴强行挪动腰部躲开了。

「呀……等等!不多扩张一下的话进不去的……嗯」

昴用手遮住脸,真心实意地感到害怕。
对此尤里乌斯没有反应,但也不打算继续,
昴以为他明白了,悄悄窥探他的表情……

「咦?你那是什么表情?」

尤里乌斯正摆着无比可怜的表情,消沉低落。

「……抱歉,我并没有昴所期待的那么雄伟……」

尤里乌斯暂时拉开了身体,让昴坐起身,暴露在自己面前。
那整体形状与刚才舔舐时别无二致。

「咦?比想象的没那么……啊」

一不小心脱口而出,尤里乌斯越发消沉地垂下头。
昴慌忙抱住尤里乌斯的头,进行补救。

「对、对不起!你看,我是第一次嘛,只是过度害怕了!」

虽不完全是真话,但身体是处男却是事实。
听到昴说“第一次”,尤里乌斯似乎也多少振作了一些。

「是吗……那么,这次可以安心接纳我了吧?」

「嗯,对不起。已经没关系了。」

和那个异样的尺寸比起来完全没问题。
这句话这次彻底封在了喉咙深处。

「啊……嗯呼……唔」

「昴,还好吗……?」

「嗯……没事……就照你现在的……节奏来。」

自己做了个深呼吸,接纳着逐渐埋入的尤里乌斯。
尤里乌斯也照昴说的做,没过多久便全部没入了。

「啊……可以了,动吧……」

「那么,我就不客气了。」

「呀啊……嗯唔」

尤里乌斯的动作缓慢得几乎让人觉得他在故意挑逗,
但昴反而觉得很舒服。
而且即使温柔,也能好好顶到舒服的地方。
所以作为回报,昴为了让尤里乌斯也舒服,

「唔、昴……唔」

「尤里、斯……啊……舒服吗?」

双腿缠上他的腰,时而松弛时而收紧地夹住他。

「啊,不错……」

「嗯……太好了……嗯」

昴满足地笑了,但尤里乌斯的表情却有些复杂。
理由在于,

「昴……你相当游刃有余啊。」

因为昴虽然是第一次,却有一种熟练的感觉。
似乎是幸福物质太多,不小心得意忘形了。

「昴……嗯」

尤里乌斯想要追问的嘴,
被昴的嘴唇堵住了。
与交合行为相反,那个吻显得有些笨拙,仅凭这一点就让人安心。

「嗯……就、就是……相性……或者说,素质……好吧?」

昴抱紧尤里乌斯,这次像是要确认阴茎形状般夹紧。

「你看……很、很吻合……吧?
所以,尤里乌斯……再、让我……更舒服……好吗?」

仿佛在抚摸尤里乌斯的东西一般,
将手放在自己腹部笑着引诱的昴,
果然还是不像新手,
但尤里乌斯已经不在乎这种事了。
不管看起来多么熟练,此刻的昴只属于尤里乌斯一人。

「昴!」

「呀嗯!啊……呼啊嗯」

在理解的同时,理性彻底断线的尤里乌斯,
抛弃了要小心别弄坏昴的犹豫。
内部被猛烈地向上摩擦,昴产生了“这也不讨厌”的想法,
再次喘息着笑了。

(什么啊。我果然,只要是尤里乌斯的话,什么都喜欢啊。)

「啊……尤里乌斯……更多……给我……嗯」

「……不会……后悔吗……?」

「怎么会……啊!呀呼……啊啊啊啊!!」

停止把昴当处男对待的尤里乌斯,技巧非常高超,
昴转眼间就被弄到高潮,余韵中甚至抽搐不止。
不愧是最优秀。
而且所谓的后悔,是指后续行为中的话语,
尤里乌斯即使射在昴体内也完全没有平息,
昴久违地,被舒服地干到瘫软无力。

让尤里乌斯帮忙把身体洗干净,到了所谓的枕边话时间。
虽然想就这样紧贴着在床上睡过去,
但昴心中有一件事妨碍他入睡。
那是至今仍存的唯一遗憾,
昴尚未拯救的一位女性的存在。
忘记莎缇拉的事,就这样单纯享受幸福,昴无法原谅自己。
昴他们虽然成功击败了嫉妒魔女,
却没能拯救莎缇拉。
因为昴吸收的魔女因子不完整,无法完全解开封印。
但是,现在从莱茵哈鲁特那里接手了傲慢的魔女因子,
应该就能拯救莎缇拉了。
连拯救可能的人都不去努力,
怎么可能抵达昴所期望的幸福结局呢。
向昴寻求救赎而被引导至这个世界,
怀抱某种矛盾,
却仍然一直思念着昴,
始终陪伴着昴的痛苦与幸福的莎缇拉,
昴这次,要去真正意义上拯救她。
即使一个人做不到,昴也有重要的伙伴们在。

「尤里乌斯……我有一个重要的请求,可以吗?」

在事后显得不太相称的、突然投来的认真眼神,尤里乌斯说道:

「当然。
因为我很熟悉昴那种眼神。
那是下定决心想要真正拯救某人的、我所喜欢的眼神。」

「谢谢你……」

尤里乌斯没等听完就愉快地答应了。
想必其他大家也都会接受的吧。

(我身边真是有好人啊。等着我,莎缇拉。)

这次为了全员都能迎来幸福结局,
昴发誓要再努力一把。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