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失去双翼

如果成为人类的是杰特——这样的if线故事。
新零24。




人类的脚原来是这么沉重的东西吗？
自从原本为了自由翱翔天空而搭载的机械脚部，彻底变成了有血有肉的活生生肢体后，我感觉自己失去了轻盈感。
总觉得心神不宁，一有空就在房间里踱来踱去。于是，从沙发上看着我的海因里希那家伙露出了受不了的表情。大概是因为这几天我一直在重复同样的行为吧。这也没办法啊，谁能想到居然会有变回血肉之躯的一天呢。
本应在战斗中死去的我，因为获得了伏特力量的乔对神的祈愿，作为普通人类复活了。
虽然难以置信，但奇迹似乎确实存在。话虽如此，我本打算再次变回改造人的。以这副身体，根本无法保护同伴。可是——
“你就这样作为人类活下去怎么样？”
海因里希这么说道。
这个身体是恋人死去的证明，他是这么说的，一个持续背负着罪孽的男人。这家伙既不羡慕变回人类的我，还露出一副这样最好的表情。再加上他是用那双平时很少流露的温柔眼睛说的，让我没法再去拜托博士了。
我差点脱口而出“偏偏是你说这话”，之所以没说，是因为我感受到了海因里希对我的那种……类似感情的东西。
他的眼睛在说希望我幸福。他把与自己未能实现的、和恋人的未来托付给了我，真是糟透了。
这个“糟透了”是有原因的。如果我有喜欢的人，有想成为恋人的对象，那正是眼前的阿尔伯特·海因里希。被自己抱有好感的对象，擅自托付了与一个素未谋面的女人的未来和梦想，会有哪个家伙高兴吗？至少我是很生气。
海因里希是个很敏锐的男人，所以他知道我的心情。在那基础上，我们有过气氛很好的时候，也有过在远离其他同伴的地方，只有我们两个人，接过一次吻。虽然当时我们都有些醉了，但即便如此，我们都不是那种会随便跟谁都接吻的男人。我和海因里希都不是。
真没劲。这么感觉的我，用一种充满哀愁、仿佛依恋般的声音问海因里希：
“要不要在加拿大的深山里一起待一段时间？就我们两个人。”
对我的提议，海因里希露出了为难的神色，然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似的，回答我说“好啊”。
离别前共度的时光，他大概觉得这是对选择了作为人类活下去的我的一种分手补偿吧。如果他是打算至少给我留下点回忆，那我也不会客气。就在这加拿大，我要越过那条线。




租下深山里的木屋已经过去一周了。
海因里希连一根手指都没碰我，但气氛并不坏。是啊，大概可以说，我们正在享受流逝时光的宁静，加深羁绊的过程中吧。并不是我胆小畏缩。
要说烦恼，大概也就是准备饭菜了吧。复杂的料理我们俩都不会做，所以就是把镇上买来的食材随便切一切、烤一烤，简单地用盐啊胡椒啊调个味。因此，餐桌上出现的总是那几样东西。
不过，只要肚子能填饱我就觉得可以，所以没什么怨言。而且，今天的做饭负责人是海因里希。既然是喜欢的人亲手做的，味道是次要的。
“要是有006在就好了。”
海因里希喃喃自语道。身为006的张张湖经营着一家中餐馆，而且本人就是厨师，所以会的菜式很丰富。以前一起生活的时候，从来没有连续吃同样的饭菜，多亏了他。
“说什么呢。够好吃了。食材的原味都出来了。”
“这和说没味道有什么区别。”
我再次觉得，和这种爱讽刺的家伙说话需要斟酌词句。不过，就算被海因里希挑刺，我也不会心情不好。我们是彼此了解的熟人。这就像是在嬉闹一样。
“够吃吗？”
“嗯。”
海因里希关心起我的肚子状况。或许是因为我和改造人不同了吧，感觉他的对待方式比以前体贴多了。在木屋周围散步时，他也会担心我的身体状况和体力。虽然是个粗鲁的男人，但本性是温柔的。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他觉得不会再见面了，所以只有现在这段时间，特别温柔待我。这种温柔很残酷。这么一想，心情就稍稍低落了一点。来到这里之后，我的情绪就一直这样起起伏伏。
如果说改造人的身份是维系我们关系的纽带，那么作为人类的我和作为改造人的海因里希，这段关系果然会在这里结束吧。即使希望在一起，只有我会老去，眼前的男人却会半永久地活下去。时间不允许我们共同生活、共同死去。
我忽然想到。如果说能变老的话，是不是就能比现在更接近海因里希呢？
“等我到了你这样的年纪，你会更在意我吗？”
海因里希惊讶地睁大了他那清澈的蓝眼睛，然后陷入了沉默。他平时应该会立刻用俏皮话回嘴的，果然还是和平时不一样。
“不是因为年纪小就不把你当回事……”
“那是为什么？”
“不想创造重要的东西。”
“你是说同伴不重要吗？”
我有点生气，不假思索地这样回嘴。光是想起乔、弗兰、张张湖、格雷特，还有平马和杰罗尼莫、伊万，以及吉尔摩博士，这些不在此地的同伴们的脸，胸口就感到温暖。不仅仅因为是同伴，我自己也把他们当作家人一样看待吧。所以海因里希的话才让我在意。
“我当然在乎。所以，才差点失去你。”
“啊……”
失去了重要恋人的海因里希，伤口很深。如果身为同伴的我没有复活，那份伤痛恐怕会更加深重。
“我对你没法坦率，说到底就是因为这个啊。可能会同时失去同伴和恋人……我没那么坚强。”
“但你和我在这里，说明至少现在，你两者都选择了。”
既是同伴，又是恋人。离开加拿大时，这两者都会消失，尽管如此，海因里希没有拒绝我的邀请。
“回忆这东西挺不错的吧。失去了希尔达，我还能这样活着，我觉得多亏了这些。你活着，结婚，生孩子……如果你能去做我再也没法做到的事，幸福地生活下去，我会很高兴的，搭档。”
“所以你是说，光有回忆你就满足了吗？”
“……是啊。”
粗暴、嘴坏、脾气急、动不动就动手的男人。偏偏在关键时候却这么温柔。真让人受不了。真的，受不了。因为会让我觉得喜欢啊。
“那就让我抱你吧。我会给你留下绝对忘不掉的回忆。”
让你真正地渴望我。




窗外宣告着夜晚的来临。仿佛整片森林都陷入了沉睡般寂静。或许是因为云层多，今晚连月亮也找不到。被丰富的自然环绕的这个地方离城镇很远，附近也没有建筑物，所以人造的光亮也传不到这里。
拉上窗帘，关掉灯，一片黑暗便统治了室内。如果是以前的我，即使在暗处也应该能看清，但作为血肉之躯的我，只能勉强看清近在咫尺的海因里希。
在近到呼吸相触的距离，我揭露着海因里希试图隐藏的身体。把他穿着的衣服扔到地上，将嘴唇凑近他的胸口，海因里希也没有抵抗。
这和之前想推进关系而推倒他时那种顺从的反应不同，让我意识到他预见到了离别，不由得感到火大。之前不是还用机枪在墙上开了洞吗，肚子上也挨过一拳呢。我甚至在心中抱怨。
“……嗯。”
用事先准备的润滑液沾湿手指，埋入海因里希的后穴，摩擦着皮肤向内侵入。仅仅是这样，我却异常兴奋。
每次用手指扩张那紧闭的地方，都会发出黏腻的声音，海因里希痛苦地呻吟着，于是我想着怎样才能听到不同的声音，在里面搅动起来。
“麻烦死了，赶紧插进来啊。”
我增加手指的数量观察情况时，他飞来了催促。还是这么不珍惜自己的身体。
我有点生气，抽出手指，抬起海因里希的双腿让他大大张开，凭着一股倔劲把这具对血肉之躯来说感觉沉重的身体折成く字形。将舌尖伸向那湿滑的后穴舔舐，他低声说了句“糟透了”，但我并不在意。
用舌头将唾液送入那开始微微张开的地方。使用的润滑液即使入口也没问题，但味道实在不怎么样。
“嗯，别……停下。”
我故意发出声音继续舔舐，海因里希发出了制止的声音。湿润的眼睛狠狠地瞪着我，那仿佛想揍人而握紧的机械拳头正剧烈颤抖着。被黑暗阻隔无法看清，真让人懊恼。如果我还是改造人，应该能看得更清楚吧。被羞耻染红的海因里希的样子。
“不好好做这些准备，你会疼的。”
“……习惯了。”
“哈！？你有经验吗！？”
“不是！是对疼痛！我多少次死里逃生了。疼什么的当然不怕。”
“我想让你好好感到舒服……”
“一直做下去总会习惯的吧。”
他说得好像还有下次一样。原本以为只有这一次机会的我，忍不住高兴起来。在加拿大的这段时间，我可以触碰海因里希。
“那，我要进去了哦。”
将阴茎前端抵住那里，就这样，咕，咕地试着推入后穴。面对那仿佛抗拒般的肉体的反弹，我犹豫着是否真的可以插入，海因里希却煽动似的笑了。
“别怂。快点来啊……杰特。”
那声音没有丝毫甜腻，完全是挑衅打架的语气，却让我小腹的热度增加。
我将已经完全硬挺的阴茎一口气插入了海因里希体内。那阻碍般的内里触感，从阴茎前端到根部都被紧紧箍住，我呻吟出声。太过狭窄几乎窒息，但腰际又传来沉重般的舒适和快感。感觉乱七八糟。
“嗯，咕……”
海因里希似乎也很痛苦，一边重复着浅短的呼吸一边低吟。是因为我在里面。所以他正咬紧牙关忍受疼痛吧。看到他的样子，我切实感受到了。终于能拥抱这家伙了。
如果死了就实现不了。
我从心底觉得，活着真好。
但如果没死呢？
恐怕很难迎来这个瞬间吧。
那死了是好事吗？
怎么可能。
是我把海因里希逼到这一步的。伤害了他的心，还让他允许了身体。
“海因里希，对不起。”
“呃，那……是针对什么的道歉？是把鸡巴插进我这件事？还是……死了那件事？”
“当然是两样都有。如果我没变成那样，你不可能允许我到这一步。”
“……也，不见得，哦。”
海因里希一瞬间露出了害羞的表情。
“喂，海因里希，你这话是——”
“吵死了别问！”
“我擅自解读可以吗？”
“哼，随你便……”
小声说完便扭过头去的海因里希，我情不自禁地吻上了他的脸颊。满心欢喜几乎要溢出来，一次根本不够，我在他脸上到处亲吻，结果果然挨了一巴掌。
如果我是生化人，那一拳就该是铁拳了吧。想到因为是血肉之躯才手下留情，这或许是个撒娇的好机会。毕竟我也看到了对方的心意。
“呜啊，你、你别突然动啊！”
“是你让我随便来的。”
“不是那种……意思……”
“我知道。谢谢你。”
在耳边低语后，海因里希肩膀微微一颤，随后安静下来。感觉像是被允许了可以随心所欲，我开始前后摆动腰部，仿佛要舒缓那紧紧包裹的内壁。

随着反复抽插逐渐习惯，海因里希痛苦的表情和声音发生了变化。妩媚之色渗入肌肤和眼眸，让我的腹部感到沉重。正迷迷糊糊想着差不多该释放一次了，继续摆动腰部时，海因里希发出了极其细微的高亢声音。
“咿……啊……”
那一瞬间，我再也无法忍耐，在海因里希体内射精了。微微颤抖的内壁，被并非赝品、真真正正属于我的精液濡湿。光是这个事实就让我脊背一阵酥麻。
“一想到在给你播种，光是这就快让我又硬了……”
“你、别说些奇怪的话……”
“下次就轮到让你舒服了。”
“啊……”
我的理性早已荡然无存。

越过那条线后，大部分时间都在床上度过。
我试图让海因里希记住我，想方设法让他渴求，但现实没那么甜美。海因里希果然难对付。直到最后一刻，他都坚持着“只是当作回忆随你便”的态度。
声音和身体都已变得甜蜜，却唯独无法撼动对方的心。在加拿大的二人生活，即将在这个机场迎来终结。
“保重。”
海因里希说道。看来前往日本的航班已经准备就绪。
“你也是。”
我如此回应后，海因里希迈步离开。
我目送着那仿佛被登机口吸入的背影，期待着他会停下脚步回头看我。但是，海因里希果然只看着前方。
那个背影，我一直都在追逐。

总是，总是，怀着期待。

epilogue.
我像是逃离杰特一样跳上飞机，找到指定座位后，随手翻开买来的书的封面。与其说是打发时间，不如说需要点东西来分散注意力。直到昨晚还被拥抱的这具身体，还残留着杰特的气息。稍一松懈，仿佛就会回想起男人的热度，我觉得不逃进虚构的故事里就无法撑过去。
如果作为普通人活下去，大概再也不会相见了吧。我如此断定，并告诉自己剩下的只需化为回忆。
杰特是个好男人。连同为男人的我都这么觉得，在女人看来应该更是如此吧。他重情重义、关心同伴，沉稳又机敏。回想起来，或许我才更像个毛头小子。
他一定会成为好父亲吧。组建家庭，拥有自己的房子，幸福地生活……那么我就必须好好守护那所谓的和平。这么一想，身为生化战士这件事让我感到自豪。
并非没有留恋。
只是我，是个最害怕失去的男人。
杰特，那家伙自从相遇以来，回过神来就理所当然地在我身边。那种舒适感，仅用“同伴”一词不足以形容。哥们、搭档、家人，或许还有更多可能。只是若再加个“恋人”之类的，就太过奢侈而无法承受。这也是我从对方的心意中逃离的原因之一。
越是珍视，事后就越痛苦。失去的瞬间会无法承受。实际上，看到空荡荡的坟墓时，我感觉心脏都要停止了。还有一点后悔。被杰特喜欢，我很高兴。甚至觉得稍微答应一下就好了。
所以当杰特那家伙复活出现在我眼前时，我下定了决心。大概会寂寞，也会痛苦吧。即便如此，作为对那个曾对我倾注心意的男人的祭奠，就全部允许一次然后结束吧。我之所以同意在加拿大共同生活，就是出于这样的心情。
而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我深吸一口气转换心情，决定用视线追逐纸上排列的文字。到了日本，和熟悉的面孔愉快相处就好。如此告诉自己后，我努力将意识集中在书本上。
“旁边，打扰了。”
心脏，猛地一跳。
耳熟的声音和视野边缘映出的红色。我不由得将手中的书掉在了地上。接着，一只伸到我脚边的手轻巧地捡起了书。
“你……为什么……”
“听说日本有技术高超的科学家。”
男人——杰特这么说着，在我旁边坐了下来。然后擅自把我的书收进他面前的座椅口袋。
“那可是难得的机会吧。”
成为生化人，意味着主动舍弃获得幸福的机会。我很生气，但不能殴打血肉之躯的人类，所以紧握双拳强忍了下来。
“说什么呢。抓住机会是从现在开始啊。”
杰特将手覆在我的拳头上，继续说道。
“海因里希，我果然还是不想把你的旁边让给别人。呐，你的搭档只有我吧？”
说出这话的男人脸上没有丝毫犹豫。真是个让人困扰的好男人，好到简直令人讨厌。所以反倒想说些挖苦的话。
“……已经不是搭档了吧。都做了那么多事了。”
“这意思是，海因里希……”
我本是讽刺，但杰特似乎听成了别的意思。他摆出一副“你终于承认了关系”的表情。刚觉得他眼底闪烁着由衷的喜悦，他甚至想在这种地方抱紧我。
我毫不客气地一拳砸向对方的脸。没什么，就算打断一根鼻梁也没关系吧。

毕竟，是要成为生化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