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过去多少岁月了呢。
在这间纯白无瑕、连一丝伤痕都没有的独居牢房里,什么都做不了。自从成为这座监狱地下城的一部分后,进食、睡眠、排泄等等都变得无法进行。但我不会死。不,是无法死去。因为现在的我,已经不再是人类,而只是一个保留了自我意识的角色——“囚人少女”罢了。
在只能任凭时间流逝、无所作为的日子里,我一直在回忆着那时的事。
那是我们还身为人类冒险者时的故事。
我们曾隶属于某个女性冒险者的小队。包括我在内,小队共有四名成员。大家关系很好,在地下城探索时互相帮助,一起喝酒,也吵过架,但之后又和好如初……度过了那样快乐的时光。
就在某一天。因为一位队友的提议,我们决定前去调查一座新出现的地下城。
那座地下城,通称为“纯白监狱”。关于这座地下城的事前情报极少,会出现什么样的怪物也不得而知。唯一清楚的是,迄今为止进入其中的人类,没有一个人生还。
毫无疑问,这将会是我们经历过难度最高的地下城吧。但我们还是决定挑战。因为,我们彼此信任着同伴。无论发生什么,一定都没问题的。
于是,我们踏入了那座地下城。纯白监狱正如其名,内外都被洁白无瑕的墙壁覆盖,找不到一丝污迹,让人感觉仿佛与世界隔绝了一般。
从队长和同伴们的声音里,能清晰地感受到紧张的情绪。我想我也比以往攻略过的任何地下城都感到格外的紧张与不安。但是,一旦进入地下城,在攻略完成之前就绝不可能回头。除了前进,别无他路。我们五人,缓慢而谨慎地向前行进。
前进了一段距离后,我们发觉了。纯白监狱比想象的更为广阔。同时,我们还一次都没有遭遇过敌人。考虑到这是一个无人归还的地下城,这实在是太不自然了。恐怕,这是个陷阱吧。但,在这里也无法回头。我们一边保持警惕,一边继续前进。
接着,在白色墙壁绵延的通道中行进了一会儿后,眼前出现了一扇巨大的门扉。感觉到门对面有什么气息的我们,手持武器,一口气冲了进去。
进去后立刻摆好阵型的我们,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我觉得这里像个集装箱堆场。在比之前走过的通道宽广得无法比拟的空间里,正方形的白色箱子纵向堆叠着,整齐地排列着一直延伸到深处。然后,所有人都感到了恐惧。每一个箱子里都能感觉到气息。而且那不是敌人散发的气息,而是人类的气息。
我们虽然依旧对没有敌人出现保持警惕,但还是靠近了一个白色箱子,从厚重的门上的窥视孔查看内部的情况。
我惊愕得说不出话。里面有人。而且那个人,是我以前在公会遇见过的、同行的一位女孩。
她穿着一身由白色乳胶和黑色束缚带构成的束缚衣。
脸部从鼻子往下都被白色覆盖着。完全看不到呼吸孔,让人疑惑她为何不会窒息。
脖子上戴着似乎是金属制的黑色项圈。项圈的中心部分散发着微光,看不到接缝或钥匙孔之类的东西。
颈部以下,则是一件紧紧贴附在身上的乳胶衣,各处都附有束缚带,身体的线条清晰地凸显出来。胸部被紧紧勒住,胸部的形状清晰可辨。而且在那胸部下方,双臂以交叉的状态被固定着。
双腿与上半身相比,似乎能动的地方多一些,但连接大腿和小腿上束缚带的、发着白光的锁链,依然限制着她的移动。光是这样的束缚就已经足够了,脚踝上还嵌着带有锁链、发光的白色铁球状物,滚落在地上。
看着她的装束,我接下来环视了箱子内部的情况。她所在的白色箱子……不,独居牢房的内部,地板、墙壁、天花板,以及我们此刻正在窥视的门的里侧,全都铺满了白色的软垫。没有床或厕所之类的东西,天花板上也没有任何监视装置之类的,是个非常简洁的空间。
我们从窥视孔前暂时退开。然后,队长征求大家的意见。我们讨论,是应该尝试救出那个女孩,还是就这样置之不理继续前进。我被捕获女孩的惨状吓到,提议无视她、尽快以攻略地下城为目标,但被否决了,最终大家还是决定要去救助。
我们再次回到窥视孔前,试图撬开门,但无论进行何种攻击,门上都丝毫没有留下伤痕。
就在队长准备发起更猛烈攻击的那一刻,整个地下城发生了异变。仿佛之前的寂静是假象一般,警报鸣响,墙壁和天花板上出现了无数的白色箱子。然后,从那些箱子里,接二连三地涌出了似乎是这座地下城看守的机械型敌人,向我们袭来。
敌人的群体,比我们至今战斗过的怪物要强大得多。我们拼命战斗,但寡不敌众。逐渐被逼入绝境。
我们设法逃脱,在队长的指示下,四处奔跑寻找出口。但是,无论走到哪里都找不到出口。不仅如此,敌人的数量还在增加,我们像被引导着一样逐渐孤立。终于,落单的我遭受了敌人的攻击,失去了意识。
当我醒来时,那里已不是刚才那个排列着独居牢房箱子的楼层,而是一个除了眼前的门之外空无一物、陌生的白色房间。我立刻检查自己的身体。虽然没有受到束缚,但装备全被夺走,已是全裸状态。或许是空间本身设有封印机关,魔法也完全无法使用。
我慌忙想从房间出去,但门上了锁,从里面打不开。就在这期间,我所在的房间里,从地板上升起了一个小小的白色箱子。我仓促间摆出架势,但对于现在手无寸铁的我来说,不过是无谓的抵抗。
从出现的箱子里,一个项圈瞬间朝我飞来。我无法躲避,它紧紧地套在了我的脖子上。接着,戴上的项圈发出了“暂时停止目标身体控制”的宣告,同时,我全身的自由也被剥夺了。
我连声音都发不出,只能那样站在原地。箱子消失后,这次又从地板和天花板上出现了多个别的箱子。然后从中飞出的带锁链的拘束具,将我呈大字型束缚了起来。
之后,又有新的箱子从地板出现。它和之前的不同,是从我的脚边慢慢升起的。一种格外不详的预感袭来。我拼命抵抗,但高度文明的拘束具,凭无力的人类力量完全没有松动的迹象。我想象着即将发生的事情,因恐惧而颤抖。
箱子打开,大量的白色粘液从中涌出。粘液瞬间包裹了我的身体,完全覆盖了口鼻以下的部分。在将全身毫无遗漏地包裹住后,瞬间紧贴在了身体上。覆盖身体的白色粘液,如同活物般蜿蜒流动,逐渐变成了乳胶般的质感。然后乳胶紧密贴合我的皮肤,与之融为一体,不久便固化下来。除了脸的上半部分,我已完全被白色的束缚衣包裹。
乳胶衣的穿着完成后,仍有白色箱子出现。从下一个箱子里出来的,是和刚才箱子里相同的白色粘液,以及黑色的束缚带。它们大量地悬浮在空中,从四面八方同时袭来。
粘液变形为带状,附着在衣服各处并与衣服融合,变成了没有接缝的皮带环。此时,我的双臂从拘束具中解放出来。但是,由于项圈的力量,双臂从举起的姿势无法动弹。然后,我的手臂不受自己控制地移动,将没有出口的双袖穿过胸部下方形成的皮带环,袖口相连的黑色皮带彼此固定。这样一来,双臂就在交叉的状态下无法动弹了。之后,各处形成的皮带环也穿过了黑色皮带,接连不断地被束缚起来。此外还被戴上了带锁链的铁球等,变得和刚才的囚人少女完全一样的装束。
所有的束缚完成后,最后地板上出现了一个长方形、足以容纳一人的白色箱子。然后在箱门打开的瞬间,我就像被吸进去一样被放了进去。箱子内部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接着门关闭了,箱子内部完全密封。
进入箱子的我立刻察觉到箱子开始振动。然后,箱子上方开了一个孔,透明的液体从那里注入进来。灌注的液体逐渐从脚部、腹部、面部向上蔓延,最终均匀地充满了箱子的内部。我紧闭着被乳胶包裹的嘴,屏住呼吸,拼命忍耐。然而,这些努力都是徒劳,不久我便溺水失去了意识。
……然后,当我再次醒来时,已身在铺满软垫的独居牢房里,我也不再是人类了。机械项圈会定期显示载有身体信息的全息监视器,上面显示的状态是“囚人ID·008756:刑期·∞年:种族·严格管理囚人少女”。也就是说,我被永远地关在了这座监狱里。
为了逃离这个空间,我每天都尝试用各种手段逃脱。但是,全都徒劳无功。门、墙壁、天花板、地板,对于被束缚的我来说,都建造得无比坚固,无法撼动,从这座地下城逃脱是不可能的。
自我被捕的那天起,已经过去了多少天,我也不知道。不再需要进食和排泄的我,只能静静地待着。那时失散的同伴们,现在怎么样了呢。是在某个独居牢房里变得和我一样了吗?还是说……。
我一边思念着下落不明的同伴,一边度过这无所作为、无事发生的一天又一天。我究竟要在这里待到什么时候呢? 不,说到底,我真的有可能从这里出去吗?
我……
近未来风监狱地牢中败北,沦为囚犯龙套一员的少女独白。
近未来風監獄ダンジョンで敗北し、囚人モブの一部にされてしまった少女の独白。
梦中所见的监狱地牢,如今成型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