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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止的人偶

停止する人形
YuwaNikudeepseek-v3.2-nvfp4
(本作曾于2022年4月26日至5月2日期间入选【小说】R-18G类别周榜前50名。感谢各位的广泛阅读!) (2022年4月27日,已重新通读全文,修正了不自然的表达与错别字等内容。故事剧情未作改动。此前疏漏之处,深感歉意) 这是第六部请求作品,也是第五部请求作品《觉醒人偶》(novel/17431484)的续篇。世界观源自《破瓜人偶》(novel/17393764)。感谢您提出的精彩建议!再次因投稿延迟致歉…… ※本作完全延续前作剧情,若单独阅读可能存在理解困难之处。 故事讲述了前作女主角(拥有与figma高度相似身体结构的仿生人)在角色扮演性爱过程中发生缺损并机能停止,经历全身肢解大修、仅剩头部被启动运行,在游标卡尺与润滑液的摆弄下逐步修复。她与主人公一同进行淋浴play、在游戏中心跳舞,最终实现心心念念的性爱经历。 原本意图侧重甜蜜互动描写,但机能停止、机械结构暴露至修复过程的篇幅较长。在此反省…… 由于涉及四肢缺损乃至全身零件分解的情节,作品仍归类为R-18G。虽然主人公与女主角迎来幸福结局,但存在女主角精神数据复制后被修改的场景,对此敏感的读者请留意。 若本作能符合请求者的期待,我将深感荣幸。

序幕·松原风香的隔阂

我不喜欢男人这种生物。说到那些家伙的自尊心,简直比山还高,比天还高。干脆直接飞出平流层,窒息算了就好了。

「风香 ( ふうか)~。那个,关于小型仿生人的神经构造……」

被既是前辈又是下属的男性叫住了。为什么用这么随便的口气。为什么要直呼名字。我是『松原 ( まつばら)整备主任』。既不是你的朋友,也不是你的妹妹,更不是你的妻子。

「是。什么事?」

即便如此,我还是微笑着回应。入职第五年,二十七岁。正是营业用微笑仿佛黏在脸上、再也剥不下来的年纪。

「通电模式图的图像数据,放哪儿来着?」

「我上传到科内共享文件夹了。」

「谢啦。」

连仅仅两小时前通过CC发送的邮件都没看。这家伙平时到底在想些什么工作啊。

「话说风香啊。那个游戏,你还在玩吗?就那个,舞蹈舞蹈革命,是叫这个吧?」

「是《舞蹈狂潮·自由》啦。嘛,偶尔玩玩。」

我从小就特别喜欢舞蹈游戏。难得被问及兴趣话题,烦躁感稍微减轻了一点。

「就是因为搞这些,你才错过婚期的。你也快三十了吧?差不多该安定下来了。」

收回前言。我心中的怒气槽直接转了三圈左右,最终转化为了怜悯之情。看来这家伙的脑子,似乎早在遥远的旧时代就停止更新了。真可怜。

「……工作就是,我的恋人。」

「骗人,还穿得像个黑辣妹似的。小心被误认成不良中学生,给辅导了哦。」

不愉快的嘲笑,侵扰着耳朵。皮肤偏黑也好,个子矮也好,娃娃脸也好,都是天生的。头发里挑染白色发片,倒是出于兴趣。

「因为规定写着,工作时的着装是自由的。」

黏着的笑容应该还没垮掉……才对。我自认为还是有考虑到职场的时间地点场合的,整备作业时也会好好换上专用服装。这有什么好指指点点的呢。

「说这种狂妄的话,男人可就更不敢靠近了哦。你呀,光是脸蛋还算可爱。把那副装饰眼镜摘掉的话,不是会更受欢迎吗?」

我强忍住差点叹出的气。这类人,就是无法接受超出自己价值观范围的东西。

「不是装饰眼镜哦。我视力相当差的。」

「那,戴隐形不就好了。」

眼前的男人从办公桌前探出身,粗鲁地窥视我的脸。我反射性地想后退,但还是勉强站住了。

「……我,不擅长滴眼药水。」

「那算什么。小学生吗。」

……果然,还是不行。抽屉里应该有一把小美工刀,就用它把他的眼球挖出来吧。刚这么想着,内线电话就刺耳地响了起来。

「喂。我是电子整备科的松原。」

『你好,松原小姐。……当上整备主任了呢。恭喜升职。』

立刻就听出来了。是我的前上司,那位技术高超的机械技师。这家Hot Smile公司里,最靠谱的男人。

「田边 ( たなべ)主任……!好久不见。」

『都说了,已经不是主任啦。……话说,松原整备主任。能占用你一点时间吗?』

「抱歉在你午休时间打扰。」

一进咖啡馆,田边主任开口第一句就这么说。在他的示意下,我在对面的座位坐下。

「没关系的。能时隔这么久接到您的联系,我很高兴。」

「听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我也很高兴。」

「……那个,田边主任。不用特意用敬语也可以的。」

「话虽如此,但现在松原小姐你的职位更高啊。」

还是一如既往,是个一板一眼的人。和对桌那个笨蛋男人,天差地别。

「我不介意的,请像以前一样对待我吧。拜托了。」

「……那样的话,我就不客气了。」

他喝了一口咖啡,然后“呼”地停顿了一下。接着再次将视线转向我。

「我可以开门见山地,问你吗?」

「好的。」

要是他说想交往怎么办。仅仅一瞬间,这样的念头掠过脑海。这念头是多么肤浅的妄想,立刻就被证明了。

「……你访问了Natsu的公司机密数据吧?从设计图、动作记录、思维运算装置的输出日志,到性行为测试的详细内容。」

咯噔。

一种心脏被猛地攥住的感觉袭来。因为太有眉目了。我拼命地开始辩解。

「不、不是的!是因为当上整备主任后数据可查阅范围增加了,为了日后学习……」

「冷静点。我并没有要责怪你的意思。我也知道你有查阅权限。只是,想稍微问你几个问题。」

「……是、是是、是什么呢?」

我没能看着他的眼睛,低下了头。放在桌上的杯子里,热气正袅袅升起。

「假设Natsu的机体受到了严重损伤。你,能把它修理到什么程度?」

「呃……如果是更换外壳这种程度的话,我想应该很简单……」

「框架损伤呢?人造皮肤断裂、神经回路中断呢?或者是主马达损坏、冷却液循环路径故障呢?……你觉得怎么样?」

像考试题一样的连续提问,让我头晕目眩。为什么要问这些呢?

「大概,全部都能做到。兼容的零部件,现在也很容易入手。但是……」

「嗯。」

「但是,Natsu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对吧?」

Natsu。Hot Smile公司秘密开发的,"Fygma"型性爱仿生人原型二号机。她那惨烈的结局在我们技术人员之间,被当作某种民间传说般流传着。

「……据说在深夜的粉碎室里,在有意识的状态下被粉碎了。就像人类一样,一边向父亲求助,一边被破坏了。是真的吗?」

「那个传闻,你也知道啊。」

对于我不合时宜的提问,田边主任表情不变,平静地回答。他的语气温和而温柔,但也让人感到某种悲怆。

「对不起。我当然知道那是毫无根据的传闻……」

「不,大体上是事实。当然,是我指示的。」

「诶?」

理解从他口中说出的话的含义,花了我十几秒时间。Natsu的所有规格我都了然于心,所以我很清楚。眼前的这个男人,将一个能像人类一样思考、感受、感到疼痛的存在,活生生地碾碎了。

「……对不起。我,回工作岗位了。」

站起身,粗暴地抓起账单。那位田边主任竟然会是这样的男人。我对他抱有的敬意,仿佛哗啦哗啦地崩塌了。

「等等,求你了。」

手臂,被温柔地抓住了。这样抓住我的他的表情,是那么的悲伤。让我想起了离开老家那天,父亲的脸。从早上开始郁积的愤怒情绪,感觉在急速萎靡。

「……理由。请告诉我,理由。」

一下子泄了气的我无力地低语着,再次坐下。现在,我只想知道Natsu死亡的真相。觉得那至少是对她的,一点祭奠。

「理由啊,就是为了让传闻变成那样。」

「……什么意思?」

「越是冲击性的传闻,越有掩盖真相的效果。虽然流传到这个程度,有点出乎意料。」

他再次喝了一口咖啡后,用比必要更小的声音耳语道。

「废弃掉的,是假货哦。在离这里很远的乡下,Natsu现在还活着。」

「……⁉︎」

如果那是事实,可就不是什么大问题了。把秘密开发中的试作机,而且还是预定废弃的仿生人放归野外。要是被公司发现,恐怕不是开除就能了事的。

「周末,从她的寄宿地打来了电话。……Natsu好像,受了重伤。我有事,去不了。其他人,信不过。只有你能依靠了。」

那里是一副憔悴不堪的父亲的模样。耳语声中带着颤抖,田边主任眼看就要哭出来了。即便如此,他还是以毅然的态度面对着我。

「即便如此,我看人的眼光还是有的。我觉得……我拥有你真正渴求的知识。那就是报酬。包括旅费在内的所有费用,都由我来承担。」

「……总觉得,像是和恶魔的交易呢。」

「虽然诱惑了你,但没打算连灵魂都拿走。」

蛇,与女人,与知识的果实。如果说和某个创世记的描述有什么不同,那就是那里,没有男人。

……亚当,我预定由我来制造。

第一幕·Natsu的消失

纯白的……像蝴蝶一样,我这么想。虽然我对轻小说啦动漫啦这些领域,不太熟悉。

(好难为情)

现在我身上穿着的,是以白色为基调、点缀着典雅紫色的幻想风服饰。不知道有没有正式名称,但很像巫女装束的上半部分。对照着以前神社约会时拍摄的数据,我这样想着。

「呐,翔 ( しょう)。合适吗……?」

领口以下是大幅敞开的胸口,设计上肌肤露出很多。遗憾的是我的胸部被造得很含蓄,所以空荡荡的缝隙很显眼。

「嗯。非常可爱哦。」

「真的?」

看看双肩,只有那里大大地敞露着,凸显出球形关节的无机质感。躯干部分像是简易的束腰,但那终究只是外观。对可动范围没有影响。

「……果然,还是脱掉吧。」

捏着装饰着波浪状荷叶边和大褶边的迷你裙,我这样嘀咕道。轻搔着小腿附近的那片漂亮燕尾分身,让人痒痒的。

「不行不行。现在要拍照了哦。」

「可是,总觉得好难为情。」

「没关系的。因为非常漂亮!」

「唔……」

在工作室和翔相爱的那天。从那天起,已经过去六十三天了。如今已变成爱巢的他的公寓里,我们连日沉溺于淫荡之中。这次角色扮演摄影会,也是那些日子的一页。

「来!再稍微注意一下视线。」

举着相机的翔,看起来比平时帅气好几倍……要是能这么觉得就好了。总觉得,像个麻烦的观光客。话虽如此,每次透过取景器被他窥视,我的主马达都会发出不规则的转动声。

「……这样,怎么样?」

「对对。就那样笑。」

每次快门声响起,我的思维运算装置都会输出羞耻心。对于身为性爱仿生人的我来说,这非常不可思议。按理说就算全裸出门,也不该感到那么羞耻。尽管如此,从膝盖半球延伸至上的袜子和迷你裙之间露出的肌肤缝隙,却莫名地让我在意。

「……好。感觉不错!」

「差不多,该结束了吧。」

用手指拨弄着在桌上铺展开的、明亮的橙色人造头发。那可以说是我的标志,如今已被替换成了笔直漂亮的银色长发。这种时候,能轻松换装虽然方便,但也让我有点害怕,感觉自己不再是自己。虽然有点喜欢附在右侧头部的带蝴蝶结的发髻式附件。

「Natsu。能把裙子掀起来吗?」

「诶?为、为什么……」

「拜托了。」

我战战兢兢地伸出双手,抓住裙边。我没有穿内裤。只要掀起哪怕几厘米,私处就会完全暴露吧。

「像、像这样?」

「再高一点。」
“嗯……”

包裹着腰部的缎子触感,让神经回路一阵骚动。翔所期待的,肯定就是接下来这一步。我下定决心,手上用力提起了裙子。

“……呀啊。”

“太……太淫荡了。就这样。”

已经完全暴露的私处早已湿透,体液正沿着紫色袜子的边缘流淌。翔兴高采烈地将镜头对准那里,但我无法承受他的视线,移开了目光。

“看着我嘛,夏。”

“……嗯。”

他的声音里似乎透出期待,我的身体变得更加燥热。光是想到那几乎要胀破的人工阴核正通过镜头映在他的眼中,我就被一阵酥麻的感觉侵袭。

“腿,能再张开一点吗?”

“好、好的。”

我依言张开双腿,摆成了外八字的姿势。这大概、多半、肯定、绝对不是原型角色会摆的姿势。

“地板都黏糊糊的了。夏真是色呢。”

因为阴唇张开,积存的大量人工爱液溢了出来。即便被这样指出,我的身体依然起了反应。

“别、别说了啦!”

“夏现在的样子。让我,非常兴奋哦。”

“讨厌……”

每当他的声音传入听觉传感器,我就感到全身发烫。我现在是什么表情呢?仿佛被他看穿了内心似的,我突然被拉到了镜子前。

“夏,你看。”

“啊……”

这是一张与充满生活气息的房间格格不入的古董风格梳妆台。决定同居时,翔买给我的。虽然是安卓机器人,没有化妆的机会,但在清洁面部面板时它很派上用场。

“感觉……不太像我了。”

“很可爱哦。”

镜子里映出的,是一位表情迷离的银发美少女。她身后站着的,则是一位金发大背头的不良青年。两者世界观差异之大,简直到了艺术化的程度。

“这……真的是我吗?”

“嗯。是只属于我的夏哦。”

他缓缓将手伸向我的胸前。左边那小小的隆起上的两个突起之一,被他温柔地捏住了。

“呀!”

“这里,有感觉吗?”

“嗯。”

翔用拇指指腹按压,或用指甲刮搔,执拗地欺负着那里。每一次,胸部部件与腹部部件的接缝处都会卷起衣物摩擦,产生一种难以言喻的快感。

“夏,有橘子的香味了呢。”

“是吗?”

那是当然。我的人工爱液添加的香味就是柑橘调的,他也知道才这么说的。

“明明是冬天,却有夏橘的味道……”

“真是的!别让我扫兴啦。”

“嘿嘿。抱歉。”

“快点……过来。”

我转动椅子,背对梳妆台。我伸手环住他的脖子,将他的脸拉近。翔毫不犹豫地缠上了舌头。颈部的马达发出轻微的异响,吱吱地悲鸣着。

“喜欢和翔接吻。”

“我也喜欢和夏接吻哦。”

“也给下面的小嘴……一个吻吧。……求你了。”

他轻轻点头,蹲在椅子前,用双手推开我的双腿。裙子前摆与拟似性器摩擦,被爱液弄脏了。

“裙子,你自己试着掀起来看看嘛。”

“嗯。”

这次我下定决心,一口气提了起来。可爱的白色布料被移开,阻隔在我们之间的东西,已不复存在。

“夏的髋关节接缝,看得很清楚哦。”

“别、别一直盯着看啦。”

“抱歉。……因为太漂亮了,忍不住。”

“谢谢。”

翔凝视了一会儿我的腹股沟和腿部部件的连接处,终于将嘴凑近。先是轻轻用舌尖触碰细小的褶皱。这样上下往复几次后,这次则探入了穴中。

“啊呜。”

“疼吗?”

“不、不是。只是……很舒服。”

“那就好。”

翔忘我地舔舐着。会如此细致地维护到这种地方的,全世界只有他一个人。仿佛是作为回报,我持续分泌着淫靡的黏液。

“翔的舌头,好温暖呢。”

“夏的这里,也变得好热。”

“呐。……不想……插进来试试吗?”

带着淡淡的期待,我诱惑着他。我将双腿张开到极限,用手指拉开了髋关节部件中央的两端。引以为傲的、色泽自然的黏膜,啵地一下探出头来。

“……夏。不是说过了不行嘛。”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侵犯像死了一样的夏啊。”

淫靡的气氛瞬间沉寂,翔用认真的眼神注视着我。我为他的温柔所打动,但同时也有点悲伤。

“翔。那样的话,我们一辈子都没法做爱哦。”

“或许吧。但即使那样,我也没关系。”

“……”

不是那样的。我也曾一度认为,不进行性器结合的行为也有其意义。但现在,仅仅那样已经无法让我满足了。我想和他,融为一体。思想、身体,一切都连接起来,融化、交融在一起。

“即使只是几个小时,我也感觉夏好像从这个世界消失了一样。我再也不想,经历那种事了。”

“那个……话是这么说……”

五十二天十二小时五十一分,减去六秒前。我向他坦白了我的症状,请求他在我功能停止期间侵犯我。

(为什么,会变成那样呢……)

结论就是,作战彻底失败了。在即将插入男性生殖器前,我满心期待地进入了功能停止状态,面对这样的我,翔无法维持自己的硬度。不仅如此,他抱着不言不语的我一直哭泣,那件事至今仍是他的心理创伤。

“那时候,对不起。吓到你了。”

“别在意。话说回来,下次要不要去机器人门诊看看?也许能知道些什么。”

“嗯、嗯……我会考虑的。”

只有那个,绝对不行。我原本是不该存在的安卓机器人。奇迹般免于被废弃处理的性爱机器人试作机,不可能有什么注册编号。更何况如今对安卓机器人的流通管理本就严格,贸然去机器人门诊,立刻就会被抓起来吧。那样的话,运气好是被强制遣返或送去拍卖,最坏的情况,就是直接被销毁。那里,不存在和翔共度未来的可能性。

“夏。怎么了?”

“没、没什么。”

“……是吗。有什么事,要好好说出来哦?”

“嗯。”

我若无其事地转向镜子,一位白银色的美少女,正带着忧郁的表情凝视着这边。我闭上眼睛,不去看她的脸。难得的休息日。必须切换到……淫荡的心情才行。

“……翔。”

“嗯?”

“你讨厌我吗?”

视野一片漆黑,我等待着他的回答。听觉传感器全力运转,探测着他现在的位置。

“怎么可能。我最喜欢你了。”

“真的?”

……一点小小的游戏。我知道他喜欢我。即便如此,我还是这样问了。为了用这双手臂和双腿,捕获他。

“真的哦。”

“那……证明给我看。”

“……怎么证明?”

翔的动作停住了。左斜后方,距离我大约三十厘米的位置,我感觉到他的气息。……机会来了。

“抱住我‼︎”

凭借马达间歇性停止与驱动产生的、昆虫般的爆发力。我打算利用这股动能,一口气反转全身。……本来是这么打算的。

咔嚓!

沉闷的声响在室内回荡。我连同椅子一起,被摔在了地上。

“夏⁉︎……你没事吧⁉︎”

“嗯。没事……”

看来,似乎是角色扮演服装的袖口和燕尾的一部分缠住了椅子。衣服奇迹般地没有破损,但下半身有强烈的违和感。马达空转着,无法顺利站起来。我挣扎着想爬起来,手撑到的地方,滚落着我的左腿。

“诶。”

“啊。”

翔,呆住了。那是当然,突然从地上长出一条腿,任谁都会吃惊。更何况,如果那是自己恋人的腿,就更是如此了。

“夏,这个……”

“大概……是我的左腿吧……?”

仅存的片刻冷静,让我观察着自己的身体。左腿部件,从膝关节以下不见了。断裂的线缆喷出火花,冷却液正一滴一滴地滴落。

“……好痛!”

痛,好痛好痛好痛。从未经历过的剧痛。强烈的电信号涌入神经回路中枢,处理速度跟不上。我拼命忍住快要飞散的意识,看向翔的脸。他面色苍白,正把我的左脚抱在怀里。

“救、救护车。得叫救护车!”

“等等,不行啊!我又不是人类!”

我抓住翔试图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的手臂。使不上力。好痛,好痛。疼痛让泪液泄漏不止。

“可、可是!”

“没关系!因为我是安卓机器人啊!”

总之,我的真实身份暴露就糟了。我试图在思考运算中分配内存,但痛觉信号不断干扰着。

“那种事没关系!夏就是夏啊⁉︎是我的恋人啊!”

“不、不对,啊、啊啊啊啊!”

不对不对不对。现在不是说那个的时候。说什么……说什么来着。好痛,痛得受不了。被剧痛和混乱浸染的意识,渐渐坠入模糊的领域。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也不知道他现在是什么表情。黑暗中最后浮现的,是翔的脸。然后……。

(爸爸……)

连发声都做不到了。祈祷着下一次醒来的地方不是处理场,我消失了。

第二幕·藤田社长的狼狈

休息日,高桥 ( たかはし)君联系了我。终于,要结婚了吗。是不是有点太心急了。一边这样想着,我接起电话,听到了他哭喊般的声音。

『社长‼︎ 夏、夏她……!』

“冷静点,夏君怎么了?”

『左腿断掉了,夏自己也动不了了……』

夏君,动不了了。我差点开始想象这对工房造成的损失,又赶紧打住。她是安卓机器人,应该比人类坚固得多。现在比起那个,先确认情况才是首要的。

“……那个,我顺便问一下。这该不会是,家庭暴力那种吧?”

『不是那种事啦!是她自己,突然从椅子上跳起来……』

“从椅子上,跳起来……”

看来不是家庭不和,我暂且松了口气。我知道他们开始同居了。不用再支付夏君公寓的房租,对我来说也是件好事。

“不太明白怎么回事。总之,我也过去一趟吧。”

『那个,不好意思。您过来的话,有点……』

明明是他求助,却又叫我别去。矛盾的状况让我产生了不好的想象。说不定,她已经变成废铁了。因情爱争吵导致的杀人——不,杀安卓机器人。这通电话是高桥君制造不在场证明的可能性,也并非为零。

“……为什么?”

『因为,那个。正在让夏玩角色扮演呢。有点,那个……』

“说清楚点。”

『夏,穿得相当暴露。所以,那个……。不太想让,其他人看到。』

“知道了。我问问制造商。……等会儿,再打给你。”

年轻真好啊。怀着这样的感慨,我挂断了电话。随即操作手机,从通讯录里呼叫了某个人物。虽然被告知不要打无谓的电话,但这绝对是急事。

『……喂。我是田边。』

“好久不见,田边小姐。”

『我说啊,藤田 ( ふじた)君。之前也说过了,希望你别太常打这边电话。』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夏君出了大事。”

『诶⁉︎ 什么什么什么什么。这种事就该早点告诉我啊』

还是那副溺爱孩子的样子,听得我心里也暖了起来。果然亲子之间,就该如此吧。虽说实在没法开口告诉她,她宝贝女儿的左脚被截肢了。

“其实,夏君好像受伤了。动不了了。”

我尽量委婉地传达。电话那头,只传来什么东西倒下的声音。我默默忍受了片刻的沉默。终于,传来了微弱的声音。

『……头部有损伤吗?』

“我想,没有。”

『那就稍微放心了。还有其他损坏的地方吗?』

“我记得是左脚……不对”

『嗯?』

不小心说漏嘴了。又一次,无言的时刻降临。一秒,两秒,三秒。足足五秒的寂静之后,终于传来了他的声音。

『……夏的左脚,怎么了?』

那声音仿佛从地底传来,质问道。没法蒙混过去。要是蒙混过去,事情就糟了。这种预感,将我包围。我下定决心,向他说明了大致的情况。

『……我明白了。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幸运的是,他自始至终都保持着冷静。他建议我强制关闭她的电源,于是我记下了步骤。

『放心吧。我虽然去不了,但会派一位优秀的机械技师过去。』

“把您重要的女儿托付给我,我却这么不中用……”

『啊,关于这个。最后还有一件事想拜托你。可以吗?』

“哈,什么事?”

『缠着我女儿的坏虫子,希望你能帮忙清除掉。……那就这样』

啪嗒一声,线路断了。然后我急忙联系坏虫子……不对,联系高桥君,告诉他强制关机的步骤。似乎只要长按背部内侧的按钮就行,应该很简单。

“呼……”

这样一来,暂时就没事了。剩下的,就期待那位所谓的机械技师吧。不知怎的,一下子累坏了。今天就先这样睡个午觉,养精蓄锐吧。

周一的工坊,笼罩着宛如守夜般的气氛。一副快要死了样子的高桥君,以及被放在轮椅上、像尸体一样的夏君。弘美 ( ひろみ)从看到她的那一刻起,就一直在抽泣。

“好可怜啊,小夏。要是我,要是我能更用心地照顾好她的话……”

“不是弘美小姐的错。全都是我的错。”

如果老实接受高桥君的说法,我觉得错的是夏君。一边进行着激进的Cosplay扮演,一边从椅子上跳下来的情况。要事先预料到这种事,根本不可能。眼看只会火上浇油,所以我打死也不会说。

“听我说?这次的事情,谁都没有错。我是这么认为的。”

我嘴上说着敷衍的安慰话,却没有一个人回应。高桥君不说话,弘美一直在哭,夏君一动不动。

“好了。夏君的事虽然遗憾,但工作还得请你们做。高桥君和往常一样,负责造型。弘美,夏君的事务处理也拜托你了。”

“你这个人!”

弘美用哭肿的眼睛瞪着我,但没再进一步反驳。或许她也理解。在这种时候,保持平常的工作才是最好的选择。

“……也是呢。”

“明白了。”

两人同时回答,各自走向自己的工作岗位。我也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开始处理文书工作。偶尔看向夏君那边,却丝毫没有要动的迹象。

(……电源,关着呢)

事到如今,我被一种无可奈何的悲伤折磨着。虽说只是个小工坊,但我也是一城之主。靠着这点矜持,我勉强保持着一丝冷静。即便如此,夏君。从熟人那里托付来的、重要的女儿。那么可爱、温和、工作认真到电力极限。对我来说如同侄女般的存在,如今冰冷地、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这景象实在令人心痛。

“你”

“……什么事?”

“你吸鼻涕的声音,吵死了。”

“对不起”

和弘美这样拌着嘴,就到了午休过后。我的智能手机响了起来。是田边先生打来的。

“喂喂”

『啊——,藤田君?前几天谢谢了。修理的事,谈妥了哦。』

“真的吗!太好了……”

我松了口气,长叹一声。看来能再次看到夏君活泼活动的日子,也不远了。

『还有些准备工作,但后天应该就能到你那边。是安卓部门的维修主任,一位叫松原的人。』

“是安卓部门的人啊。维修主任亲自来,真是豪华阵容。”

『嗯。虽然才入职第五年,但一下子就升到那个职位了。技术我可以保证。』

“太令人放心了。”

『只是,有点特别……。怎么说呢。』

“呃。是什么意思呢?”

『嘛,见了面你就知道了。那就这样』

嘟,嘟。

无机质的电子音,在耳边响起。实际上,工程师这类人里怪人也很多。有的是工匠气质,有的完全无法沟通。某种意义上,田边先生和高桥君或许也属于那一类。

(不过最近,稍微开朗点了呢)

我望向制作室那边。因为和夏君的关系有了进展,他的性格也渐渐变得积极了。对工作的热情也增加了,我也很高兴。无论如何,我都想避免他再次缩回自己的壳里。

(……好!)

首先把这个好消息告诉高桥君吧。然后,也告诉弘美。后天,大家一起庆祝夏君的复活。这样,这件事就告一段落。我给自己打气,打开了制作室的门。

第三幕·高桥君的焦躁

周三。我从早上开始就坐立不安。自从夏不动了以后,我就感觉活得没滋没味。话虽如此,也并非无法投入工作,周初的两天,我都是埋头于造型工作中度过的。

(还没来吗?那个所谓的机械技师)

每次看钟,都想着同样的事。虽然才刚过上午十点,但唯独今天怎么也静不下心来。我开始烦躁地抖起腿。

“高桥君。我理解你等不及了,但这也未免太早了点吧。”

“是、是啊。对不起……”

这已经是第三次被社长提醒了。道理我都懂,但这种不安感就是无法消除。就在这个时机。

“哎呀,那是什么”
“……嗯?”

弘美小姐指着的,是窗户的方向。外面一辆黑得发亮的SUV,正堂而皇之地要停进我们的停车位。

“是机械技师来了吗⁉︎”
“不是啦。大概”

……冷静下来想想,她说得对。我重新看向那辆车。停在手办工坊前显得格格不入的车。一辆极其不像好人的SUV。

“Esquire……。而且还是低底盘改装过的。”
“你懂得真多。”
“曾经一度想要来着。”

音乐以扰民般的大音量持续播放着,丝毫没有要熄火的迹象。……是乐队名吧。车尾贴满了大量英文字母贴纸,视线移到轮毂上,闪烁着镀银般的光芒。虽然从这边看不到,但我敢断言。仪表板上肯定铺着毛茸茸的白色毛皮,附近肯定挂着叶子形状的芳香剂。

“那绝对是暴走族风格的车。”
“……是吧。”

社长说出了我的心声。如果只是擅自停车,提醒一下就行了,但如果对方是半流氓之类的人,那就另当别论了。更何况,这里还有动不了的夏。不能惹出麻烦的纠纷。……该怎么办呢。

“高桥君。你,光看外表的话也算个不良少年吧。去探探情况嘛。”
“不,不行啦……”
“就是啊,高桥君。你不是想要那辆车吗?去摸一下试试嘛。”
“饶了我吧!”

他们无视我的犹豫,连弘美小姐也提议去侦察。就在我们还在争论去不去的时候,驾驶座的门开了。

“哇啊”

看到从车里出现的人,我不禁漏出了声音。是初中生左右吗?波浪卷的茶色头发中夹杂着纯白的挑染,耳边闪亮的耳钉。黝黑的皮肤配上露肩的、 oversized 的白色毛衣。豹纹斑点眼镜戴着似乎合适,又似乎不合适。完全不像能考取驾照的年龄,一个娇小的、辣妹风的女孩。

“现在的孩子,真厉害啊……”
“真想见见她父母呢。”

社长夫妇对着万一是客人也说不定少女,说出了极其失礼的感想。她踢踏着黑色的凉鞋,穿过了入口的门。看来,是真的有事。


“打扰了——”
“好——的。欢迎光临……”

弘美小姐的回答,比平时拖长了。面对初次接触的这类人,她掩饰不住困惑。

“那个,不好意思。藤田 ( ふじた)……光俊 ( みつとし)先生在吗?我是初次拜访的客人,不认识您先生的长相……”

少女面带微笑,用礼貌的语气说道。外表虽然花哨,但内在似乎相当正经。相反,弘美小姐不知为何在瑟瑟发抖。

“怎、怎么回事……?这么小的孩子……。我丈夫,是客人⁉︎”
“是夫人啊。……别看这样,我已经成年了,请放心。另外,这次是服务派遣,不收取费用。”
“派遣……服务⁉︎ 有我这个妻子在‼︎”

弘美小姐怒吼道。社长吓得后退,直接瘫坐在地。少女依然面带微笑。

“我可没叫这个!我对黑辣妹什么的没兴趣‼︎”
“那这孩子到底是什么人啊!她好像也知道你的名字!”

就在弘美小姐的怒火即将达到顶点时,少女伸手探向肩上挎着的迷你包。取出的,是一个珐琅质感的粉色卡包。她从里面抽出一张名片,放在柜台上。

『Hot Smile Company 总公司
安卓部门 电子维修课
维修主任 松原 风香』

名片上,这样写着。

“松原……。松原维修主任!弘美,这个人就是机械技师!是来修理夏的机械技师‼︎”

藤田社长变调的喊声,在工坊内回荡。


在不停道歉的弘美小姐和瘫软的社长面前结束得体的问候后,松原小姐来到了夏的面前。

“这就是‘Fygma’型性爱机器人试作机……。资料我都记在脑子里了,但实物比想象中完成度更高呢。”

她一边轻轻拍打着在轮椅上沉睡的夏,一边低语。她的眼眸充满了好奇心,简直就像发现了新玩具的孩子。

“那个,松原小姐”
“是的。有什么事吗?”

她脸上挂着明朗的笑容,回过头来。从进店到现在,她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再加上不协调的外貌,给人一种莫名的诡异印象。

“呃,那个……”
“嗯?”
“夏,能救回来对吧?”
“当然。我会负责将她彻底大修,恢复到最佳状态。”

松原小姐挺起胸膛这样回答。听起来不像是毫无根据的保证。
“……求求您了,拜托您了”
“好的。请交给我吧”

我向她低头恳求。只能相信这样一切就能顺利。只要能让她恢复成以前那个元气满满的夏,无论是神明、佛祖还是可疑的辣妹,都无所谓。

“事不宜迟,我们先把夏小姐搬过去吧”
“搬过去……搬去哪里?”
“车里。因为准备了一套修理仿生人所需的基本设备”
“啊,原来如此。咦,那是公司的车吗?”

所以是SUV啊。说起来,就像是机器人用的救护车吧。

“不。是我自费购买的。算是爱好”
“……哈、哈啊”
“我特别喜欢把仿生人拆开又组装起来”

……万一情况不对,我就抱着夏逃跑。我暗自下定决心,把她搬了出去。

第四幕・松原风香的王国

自称高桥的青年,也跟着来到了车内。老实说,我不太愿意让仿生人以外的存在进入这里,但也没办法。

(性爱人偶的恋人,是吧)

虽然没有得到直接的回答,但毫无疑问是那种关系吧。被问到能否修好夏时是这样,现在也还是这样。他显然把她当作人类,当作恋爱对象来看待。

(不该说什么拆开之类的话啊)

他似乎对我心存疑虑。虽然被这么一个像混混模样的男人怀疑也没什么道理,但在服装品味这方面,我也没资格说别人。

“不好意思,高桥先生。能请您先下车一趟吗?我也想换一下工作服”
“啊,说得对。抱歉,我自作主张了”

高桥慌忙转身,从后舱门出去了。看来他也就是外表看着古怪而已。我对他产生了一丝亲近感。

(……一开始就该穿这身衣服的)

一边套上朴素的浅绿色工作服,一边回想刚才的事。个子娇小到搞不好会被误认为中小学生的我,常常被初次见面的人当成小孩对待或被小看。因为讨厌这样而勉强自己装成熟的结果,就是现在这副打扮。但是,今天差点被误认为是风俗店的小姐了。客人啊服务啊派遣啊,虽然我的说法也有问题。

(再怎么耿耿于怀,也无济于事吧)

再次环视车内。拆掉后排座椅腾出的空间里,密密麻麻地摆放着各种设备和工具。每一样都保养得完美无缺。额外的车载电池能实现四十八小时以上的稳定电力供应,足以应对任何情况。

“让您久等了,高桥先生。现在可以进来了”

我的骄傲,我的王国。横躺在特制献祭台上的,是人偶公主。也让作为配角的王子殿下,慢慢享受吧。

“高桥先生,我有一个请求”
“……请说”

对仿生人怀有恋爱感情的人类,其脆弱和危险。我在过去的五年里,对此深有体会。正因如此,必须让他做好心理准备。

“接下来要进行的,终究只是对仿生人、对机器的修理。这与针对人类的医疗行为,完全不同。您明白这个意思吗?”
“哈、哈啊”

他歪着头,一副不太明白的样子。嘛,也是正常的反应吧。我拿起了夏那断掉的左脚。他似乎很珍惜地保管着,但这个零件已经不能用了。用来做演示正合适。

“比如说这个。夏小姐的左膝关节以下的部位。马达和通电电缆完全烧断,外壳内侧也严重断裂,无法修理了”
“是、是吗……”
“所以这只是一块铁疙瘩。不是您身边之人的腿”
“哈啊”

看来他还是无法理解。我取出两副手套和护目镜,一副自己戴上,另一副递给了他。
“请戴上那个”
“诶?”
“因为会有火花飞溅。还有,请不要靠得太近”

我拿起小型圆锯,打开电源。嗡的一声低鸣,锯片开始振动。我将锯片前端抵在腿部零件的小腿附近。

“等一下⁉︎ 突然要干什么!”
“干什么?只是拆解资源垃圾而已”
“可是!那是夏重要的……”

我没有理会。旋转的锯片轻易地切开了她的人造皮肤,露出了金属质感的框架。我就这样将锯片滑向脚踝。

“喂,你!”
“别吵!别动!手会抖的!”

我厉声喝止高桥。确认他畏缩后,我沿着脚踝关节移动圆锯。刚觉得冷却液从切面渗了出来,咔嚓一声,夏的左脚踝就滚落在地。我用余光瞥了他一眼,他脸色发青,浑身颤抖。

“这下,明白了吗?”
“明、明白什么……”
“这就是,仿生人的修理”

或许,有点太冲击了吧。说起来我更希望他干脆就此退出旁观,但他还是瘫坐在原地。我还以为他吓到腿软了,但好像不是那样。

“高桥先生?……您没事吧?”
“没事。我,明白了。……请继续吧”

他颤抖着,如此说道。看来是个很有骨气的男人。那我就不客气地继续了。

“那么,我们来脱掉夏小姐的衣服。可以请您帮忙吗?”
“好、好的!明白了!”

高桥的眼中恢复了一丝生气。是因为能为恋人做点事而感到高兴吗?他用熟练的手法,卷起了她那鲜红色的高领毛衣。接着解开黑色长裙的搭扣,缓缓拉下裙子的拉链。她似乎没有穿内衣,肌肤很快便裸露出来。

“……很熟练呢”
“诶?”
“不,没什么”

在维护台上袒露身体的夏。佐伯贤三 ( さいきけんぞう)工学博士技术的精髓,与田边主任的热情所创造出的最高杰作。兼顾低成本与高功能的、世上仅此一具的性爱人偶。……这确实堪称活人偶。唯一可惜的是,麻理世 ( まりよ)夫人设计的思考演算装置,正处于停止状态。真想快点修好她的身体,看到她“活着”的样子。已经很久没有心情如此雀跃了。

“好了,首先切断中枢腱吧。为了不让她乱动,请牢牢固定住她的腰部”
“好、好的”

以“Fygma”为基础制造的身体,相比人体,零件分割量更多。因此,为了赋予各部位一定的指向性,布满了人工腱。这些腱被设计成从夏的四肢末端连接到相当于人类颈椎的位置,承担着连接她全身的重要作用。

“这就是中枢腱”

横向切开她脖颈正面,许多电缆显露出来。其中那束粗壮的、像橡胶一样的黑色电缆束,就是中枢腱。

“请看好了”

我用手指捏住中枢腱,用力一拉。随着咕噜一声响,夏的身体向后仰去。她先是大幅反弓,下一秒便脱力,恢复了原状。

“……夏、夏⁉︎ 意识、恢复了吗?”
“冷静点。这只是中枢腱伸缩引起的物理反应。本来应该是由她自己通过电压来驱动的”
“……原来如此”

……绝对没明白。既然是重要恋人的身体,再多学习一下就好了。在心里把对高桥的评价降了一级的同时,我从工具抽屉里取出了电缆剪。

“那么,要剪断了。请注意千万不要伸手过来”
“知、知道啦!”

我再次将目光投向夏的后颈。将中枢腱夹在剪线钳的前端,双手用力。施加了一定力量后,啪的一声断裂音响起。零件之间的连接被解开,夏的身体松弛下来。双肩的球形关节滚出,胸部和腰部零件的间隙大大张开。

“夏、夏……”

高桥哭了起来。亲眼目睹恋人逐渐失去人形,要他不慌乱才不合情理。但他擦掉眼泪,转向了我。

“对不起。我明白的……只是,觉得夏有点可怜”
“夏小姐,真被爱着呢”

我稍微感到了一丝羡慕。我没有那样的对象。……把对高桥的评价,调回正负相抵。

“您要哭也没关系,但请不要乱动”

为了继续作业,我开始了下一步行动。首先,用手指划过夏的胸部零件侧面。那可爱的乳头微微晃动的样子,即使在我这个女性看来也觉得很性感。

“那个,您在做什么?”
“……这附近,应该有模具痕迹才对”

她的外壳,具有类似塑料模型的结构。无论形状多么立体,都是由前后分开成型的零件融合而成的。沿着各零件的模具痕迹切入圆锯,就能不留伤痕地进行分解。

“找到了”

指尖触到的小小的、沟槽的感觉。胸部零件、腹部零件、肩关节、上臂、肘关节、前臂……我找到所有零件上都存在的小凹陷,用红色马克笔做上标记。这样一来,需要切割的面就一目了然了。

“接下来是下半身。把腿部零件的关节拆下来吧”
“明白了。我来按住髋关节零件”

高桥先我一步行动起来。说不定学习能力意外地高。不过感觉有点自作聪明,所以不提高评价。

“……好,了”

咔嚓,咔嗒。咕噜。

因为已经切断了中枢腱,只需解开连接部的锁定,腿部零件就轻易脱落了。那一瞬间,我的鼻子捕捉到了一股异味。

“……这是什么味道”

像是海腥味,又像是生鱼腐败的那种、刺鼻的氯臭味。在意地确认了一下,发现左脚部零件的大腿侧前端已经泛黄。我脸上贴着的微笑嘴角,大大地垂了下来。

“怎么了?松原小姐”
“嗯。夏小姐的左脚啊,附着了一些有机污渍”
“啊”

高桥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叫了一声。然后,视线落在了夏的髋关节部位。

“高桥先生,怎么了?”
“不,那个……以前,稍微、就一点点,那个”

从他现在的反应,我大致猜到了。这家伙,说什么“一点点”。绝对不止一两次,而是很多次。我明白的。他多次对着夏的髋关节、与腿部连接的部位,释放了精液。我心中对高桥的评价,暴跌。

“嘛,算了。总之现在优先分解她的身体吧”
“好的”

我一边寻找着夏腿部零件的模具痕迹,一边观察着高桥的样子。他眼神飘忽地望着远处,坐立不安。我知道尴尬,但说实话很碍眼。

“那个,高桥先生?……您看起来有点疲惫呢”
“诶⁉︎ 没、没那回事”
“如果可以的话,要不您先回工作室一趟?接下来的部分,夏小姐自己大概也不想被看到吧”

一半是真话。很少有女性会乐意让恋人看到自己的骨骼、神经和内脏。但另一半,是为了赶走他的借口。

“这样……啊。那么,我先失陪了”
或许也有些尴尬吧。高桥爽快地答应了。再次为她打开后舱门。他的身影消失后,我的胸口渐渐加速跳动起来。这样一来,我真正想做的事情就能完成了。腿部零件暂且放在一边,我拔出了夏的头部。从她的头颅上,如同血管般延伸出数条电缆。

“……那么。”

我抚摸着她的头,轻轻亲吻了她的脸颊。接着单手拿着钳子,将颈部的配线切割成合适的长度。

(好,感觉不错)

将完全脱离身体的夏的头部,放置在小圆柱台上。用金属线固定头顶和两侧太阳穴,电力电缆则插入底座插座。我们机械技师称这个为“杜埃尔台”。让安卓机器人仅头部存活的圆柱形装置。或许会被那位大作家别利亚耶夫斥责吧,但我觉得这个绰号不坏。

“很快就能说话了呢。夏酱”

最后,将发声用的人工声带插入她下咽部附近,打开底座的电源开关。再过几分钟,可怜的比尔克就会醒来。本该短暂的那段时间,却感觉漫长得如同永恒。

第五幕(前)·夏的归来

……我,存在着。重启后必定产生的,一贯的感觉。睁开眼,修理厂般的空间跃入视野。

“夏酱,醒了吗?”

身着工作服的少女,微笑着窥视这边。深褐色头发中混着白色斑块,晒黑却又不尽相同的浅黑色肌肤。耳环闪闪发光,十分显眼。对比强烈的容貌,与翔稍稍重叠。对了,翔。……翔,在哪里。

“你好。我是风香。松原风香。Hot Smile公司的机械技师,担任整备主任。”

……机械技师。和田边主任是同样的职业。我的,爸爸。微小的思考突然唤起了黑屏前的事件。空转的电机,来自腿部零件的剧痛信号。翔脸色发青,试图叫救护车的身影。无论如何都想阻止他的,我。

“啊,啊,啊啊……”

泪水扑簌簌地,溢落……却没有。或许是排水功能故障。发声机构似乎也无法正常工作,发出的声音不像是自己的。思考运算装置,开始输出大量的绝望。

(完了……。我,被带回来了。)

眼前的人是Hot Smile公司的相关人员。这意味着什么,我很清楚。翔一定是为了我叫了救护车。然后被带到某个机器人诊所,发现是流浪安卓机器人,身份暴露……。被送回了原主家。

“怎么了?夏酱。”

“……果然我,是要被报废处理吗?”

“不,不会哦。”

自称风香的少女,保持着微笑否定道。那样子,反而加剧了不安。是为了不让我害怕,至少施舍的怜悯。一定,肯定是这样。

“啊,那个……!至少最后,让我和翔。和翔,见一面‼︎”

“冷静点,夏酱。没事的。来,你看。”

她转动我的头,移动了视野。这时才第一次意识到,身体无法动弹。

(……杜埃尔台)

对这种情况,有印象。丧失的四肢感觉,以及感觉异常低矮的视角。与平时不同的自己的声音,只有头部微微摇晃的不适感。现在的我,肯定只剩下头了。那么必然,眼前散落的人偶残骸是……

“难道那个,是我的……身体?”

“嗯。拆得七零八落的,对不起哦。”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我的意识再次开始明灭,即将走向消失。

“……我各种误会了,真是抱歉。风香小姐。”

“我这边打了你才该道歉呢,夏酱。搞不好,你的自我都有可能崩溃哦。”

让我恢复理智的,是风香小姐的一记耳光。在绝望与混乱中即将消失的我的意识,被她的呵斥唤了回来。之后,她告诉了我详细情况。

“不仅修理,还帮我做全面检修……。真的,非常感谢!”

“没事,不用在意。报酬嘛,我打算好好收取哦。”

风香小姐一边这么说,一边温柔地抚摸着我的头。本以为是个小女孩,知道她比翔年纪大时,稍微有些惊讶。

“还有,别用敬语啦。我,想和夏酱做朋友哦。”

“可是我只是个sexaroid哦?”

“这种说法,可不好哦。夏酱就是夏酱嘛。”

……朋友。而且还是人类,同性,第一个朋友。有家人,有恋人,连女性朋友都有,简直就像人类的女孩子一样。这个假设极具魅力,我转眼间,就屈服了。

“……嗯!今后请多关照,风香小姐。”

“‘小姐’就不用了哦。我今后也叫你‘夏’。”

“知道了,风香。”

思绪,纷乱嘈杂。如果主电机还连接着,肯定高速旋转了吧。

“我要继续工作了,你好好休息哦,夏。”

“嗯!”

风香戴上颈部的安全眼镜,飒爽地回去工作了。她手法娴熟地推进着我的拆卸工作。那样子正是工匠技艺,看着也不觉厌倦。

“真灵巧呢。风香你。”

“这话说得让人开心呢。”

虽然只是背影,但能想象出她的笑容。前后切断的胸部零件分成乳房和背部。髋关节零件分成T字形腹股沟和臀部。肩关节和肘部的球体关节分割成半球,内部的电机、配线显露出来。

(……我的,内部)

虽然让爸爸维护过很多次,但看到自己被拆解到这种程度还是第一次。仅由电线和机械构成的内脏,再次强调了我并非人类。

“要‘解剖’了呢。”

用类似大型钳子的工具,与内部机构连接的配线被一一切断。啪嗒、啪嗒、啪嚓,清脆的声音回响着。

“人工肌腱和电缆相关部分,全部换成新的哦。”

“诶,是吗?”

“嗯。特别是人工肌腱,容易老化。抱歉,中枢肌腱已经切断了哦。”

像血管一样遍布全身、复杂缠绕的我的电缆们。如今它们变得像五颜六色的通心粉,被接连收入塑料袋中。

“差不多都取出来了。接下来诊断主电机吧,好吗?”

“诊断?”

“对,诊断。用人类的话说,大概就是心脏超声波检查吧。”

“心……超……”

说着我不太明白的话,风香拿起了一个细长的白色圆柱体。看起来也像相当大的固体胶棒。那圆圆的尖端突然贴上了我的脸颊。

嗡呜呜呜……。

伴随着极其细微的振动声,脸颊开始酥酥麻麻地震动。这就是……心超?

“机械专用的,超声波扫描仪哦。夏的主电机是特制品,所以不太想拆开。”

“……被拆开过几次,倒是有的?”

“和田边主任比可是犯规哦。那个人可是所谓的,神之手呢。”

能让风香如此特别对待,看来爸爸的技术相当卓越。这让我,稍微有些自豪。

“马上让我看看吧。”

“啊,嗯。……请便。”

风香手中的棒状物咕噜咕噜地,抚摸着我的主电机。除了爸爸以外谁也没碰过的重要器官,即将被暴露。不知为何,我有点兴奋起来。

“好——嘞。扫描完成!来,看啊夏。这就是你的主电机的,内部。”

“哇……”

她移动我的头,朝向维护台附带的显示器。黑白画面中,显示着立体的机械模型。那里收纳着小小的圆柱体和无数零件。环绕厚重绕线的活塞装置和轴承圈,让人联想到异国的神殿。想到正是这每一个部件驱动着我,便不由得感到怜爱。

“真厉害啊,真的。和人类的心脏一样甚至更复杂。”

“我的,心脏……”

“对哦。夏的,心脏。必须好好珍惜呢。”

“嗯。”

歪斜而朴拙的金属块,不可思议地显得美丽。我胸中的,生命原动力。被风香一说,我才第一次意识到。

“特别是,看来没什么问题呢。外壳的清洗,也继续吧。”

“拜托你啦——!”

“包在我身上!总之,先开窗哦。”

她离开维护台操作着什么,对面的烟色玻璃滑动着降了下去。……原来是在车里啊。

“这里,我还以为是修理厂呢……”

“厉害吧,我的爱车。说起来这里,是夏工作地点的停车场哦?”

风香移动我的头朝向窗外。那里,展现在眼前的是熟悉的景色。

“就以现在这样只剩头的状态,跟大家打个招呼看看?肯定会吓一跳哦。”

“那个……。可能有点害羞呢。”

“是吧。开玩笑啦。”

保持着微笑的她,拉出一个如油桶般的大容器,打开了盖子。类似煤油的气味充满了车内,刺激着嗅觉传感器。

“清洗油,挥发性高嘛。有点气味,忍耐一下哦。”

“我,没关系。”

“好嘞。客人,请问有哪里痒吗?”

风香一边戴上防毒面具,一边开着玩笑。准备完毕后,她将我拆开的零件哗啦哗啦地扔进油里,仔细地刷洗着。虽然感觉没有连接,但总觉得很舒服。

“话说回来,通过让内部框架兼作外壳零件来实现低成本……真是思维转换呢。”

“哼哼。怎么样?”

“又不是夏的功劳。”

闲聊之间,左腿部零件的接合部分,浸入了清洗油。

“……说起来,夏。这里的零件呢。”

“嗯。怎么了?那里也用了很厉害的技术之类的?”

“不,是被精液弄得亮晶晶的。”

“……哈?”

风香单手抓着我的大腿,有点嫌弃似地用刷子刷着。有那么,脏吗。

“这个,是那个吧。高桥先生的……对吧?”

“是倒是……”

“虽然不想对别人的性生活多嘴啦。变态玩法,还是适可而止比较好哦。”

“……我会,妥善处理的。”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那种背德感已经完全成了习惯。今后打算事后彻底清洁作为折中方案。在心中,偷偷发誓。

“放着不管的话会腐蚀,腿可能会掉下来哦。嘛,真到那时就叫我来。我会再帮你修理的。”

“哇啊,谢谢你——‼︎”

“当然,报酬我会收的哦。”

感觉防毒面具对面,她眨了眨眼。这就是,朋友。超级,像朋友。朋友,朋友,风香是朋友。

“心情相当不错嘛,夏。”

“没什么啦——”

对勤快工作的她,用撒娇的声音回应。或许是因为和平时的声音不同,没能达到预期的语调。

“好嘞。外壳的清洗,也差不多结束了哦。”

“真的很感谢。不过,那个。”

“嗯?”

维护台旁边还放着胸部零件的前面和取出的拟似性器内部。明明没碰却在微微颤动的红色拟似性器,加上类似软管的外观,看起来像是性玩具。

“那个。胸部啊,那里……之类的?那些地方,也会帮我洗吗——。之类的想着。”
“原来是这样啊。当然,我会帮你弄干净的?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收好圆桶容器、摘下防毒面具的风香,脸上浮现出恶作剧般的笑容。

“因为两边都用了精细的材料,所以我会用身体沐浴露来洗哦。而且我也想确认一下性感带是否还能正常运作,所以放在最后一步。”

“诶……”

理解了这句话的含义,我感觉血液一下子涌上了头顶。同性的朋友要帮我清洗羞耻的部位,连会不会有感觉都要确认……光是想象一下,就让我思绪高涨。

“夏。你脸红了哦。难道是有点期待了?”

“……一点点。”

“夏真是诚实呢。我很高兴你有所期待。”

风香一边用手梳整理着我的头发,一边带着不变的微笑对我说。但紧接着,她突然露出了认真的表情。

“对了,夏。我们算是朋友了吗?如果还不是的话,能和我做朋友我会很开心。”

“别这么说嘛。我和夏,早就已经是朋友了!是我的,好朋友!……开玩笑的啦。”

“啊哈哈,谢谢!那么,夏。能听我这个好朋友风香的一个请求吗?”

“嗯,什么都听你的!……啊,不过。只有翔,不能让给你哦。”

“我才不要那个呢。其实呢,夏脑袋里的黑匣子……我想解析一下。”

挚友的眼中,闪烁着强烈的好奇光芒。让风香来解剖我之所以为我的核心。即使知道这是伴随风险的行为,思考演算装置却擅自得出了答案。

“……既然是好朋友的请求。我没法拒绝啦。但是绝对,绝对不要做奇怪的事情哦。”

“那当然。我保证。”

新月般的笑容。风香像肉食动物一样,露出牙齿微笑着。然后啪的一声,我的意识陷入了黑暗。

幕间·松原风香的渎圣

比保龄球小两圈左右的黑色球体。从夏的头部取出思考演算装置,连接到笔记本电脑上。只有她本人意愿才能解除的数据锁已经解开,可以自由查阅了。

(没想到事情进展得这么顺利呢)

……一切顺利。高桥在绝佳的时机离席,夏也完全信任了我。多亏如此,才能如此轻易地成功打开她的头颅。不管是神还是恶魔,都不得不感谢这份幸运。

(不要做奇怪的事情哦。……吗)

多亏了定义宽松的条件。接下来我要做的事,一点也不奇怪。只是想稍微备份一下夏的记忆、人格和情感积累的数据而已。然后,也想扫描一下思考算法。还会检查错误日志,如果是小故障的话也会帮她修复。这就是所谓的真心服务吧。……但是。

(……我的,好朋友)

我细细品味着从她那里得到的这句话。几天前,听说夏在保有意识的情况下被破坏时,我从心底里鄙视了田边主任。竟然那样杀害一个能够思考、感受、疼痛的存在……虽然那个传闻最终只是为了救她而散布的谎言。

(那么,我现在打算做的事情又是什么呢?)

伪善的自问自答。我自称是夏的挚友,却取出她的大脑,试图复制寄宿在机器中的灵魂。这远不止是窥探隐私。对非野生的仿生人做这种事在法律上也是灰色地带,如果这是人类的灵魂,那在宗教上更是完全出格的行为吧。如果事先告诉她这件事,夏一定会露出苦涩的表情。

(原谅我吧,夏)

但是,停不下来。无法停止。心中浮现着道歉的话语,手指在键盘上飞舞。超过三拍字节的数据传输开始了,她的大脑和我的外部存储介质开始发热。

第五幕(后)·夏的归来

……我,在这里。和往常一样的感觉。手脚还不能动,但皮肤的触觉已经恢复了。睁开眼睑,看到的景色和失去意识前略有不同。闪闪发光的,像枝形吊灯一样的照明。

“好像醒了呢,夏。车顶照明,很漂亮吧?”

“……风香。”

看来,我一直在看着车顶。而且,自己的声音也恢复了。试着转动能动了的脖子,听到了“啾”的一声顺滑的声音。

“四肢部件的动力恢复,请稍等一下哦。我得确认一下愈合后的外壳宽度左右有没有误差。”

“好的。”

风香一边将卡尺抵在右肩的关节球上,一边说道。她每隔一厘米左右记录一次数据,然后和笔记本电脑屏幕上的数据进行比对。薄薄的金属咔哒咔哒夹住的感觉让人发痒,同时,也带来了一丝微弱的性感。

“夏真是的。乳头,勃起了哦。”

她开玩笑地,用卡尺连乳房的突起也夹住了。我想扭动身体躲避那刺激,却无法顺利动弹。

“呀啊……”

“九点五毫米吗。还挺大的嘛?把乳晕也量一下吧。”

“等等,风香⁉︎”

间不容发地,右胸的隆起被夹住了。金属的冰凉感被沙沙地抚摸着,乳头变得更加紧绷。

“……两厘米八毫米,正好。这边比较小呢。”

“真是的——!”

“我觉得很可爱,挺好的呀?要不要也量一下小豆豆?”

“绝对,不行‼︎”

“啊哈哈,脸通红通红的。”

她咯咯笑着,重新开始了四肢的测量。从左肩关节到上臂,然后是肘部,接着是前臂,这次轮到右臂部件,按顺序进行。卡尺的尖嘴每次触碰到皮肤,都让我起鸡皮疙瘩。

“手脚的部件呢,已经完全换成新的了。以前是用模具和亮油来表现指甲的吧?从现在开始是角蛋白薄膜的指甲了,所以也可以享受美甲艺术哦。”

“这样啊……”

似乎稍微更接近人类一点了,我很开心。虽然开心,但也有在意的事情。

“呐,风香。”

“嗯?”

“……新的我,还是我吗?”

构成身体的部件大部分都被换成了新的。现在的我,真的还是以前的夏吗?我战战兢兢地转向她,新月般的笑容再次浮现。

“忒修斯之船悖论吗。夏,对哲学也有涉猎呢。”

“……不是那个意思。”

“没关系的,夏。”

裂开的嘴角依然保持着,风香轻轻地拍了拍我的头。

“人类呢,七八年间大部分体细胞也会更换哦。……除了脑细胞以外。”

“是这样吗?”

“是的哦。这次,夏的思考演算装置搭载的是以前的旧部件。也就是说,你的大脑没有更换对吧?而且,主马达和外壳部件也只是进行了维护。和人类的变化,没有太大区别哦。”

“……这样啊。”

虽然感觉有点被糊弄过去了,但也有能接受的部分。毕竟是我的好朋友说的,肯定没错。……应该是吧。

“放心了吗?”

“嗯。”

“那么,烦恼解决了呢。最后的‘奖励’,开始吧?”

不知不觉间已经完成测量的风香。各部件的大小,似乎没有问题。她从某处取出一个纯白的乳液瓶,开始转动瓶盖。

……和翔,不一样。这是最初的印象。同性的手指精准地刺激着我的乳头、阴蒂,还有阴道内部。那动作并不粗暴,只是极其优雅。粘腻的水声和肥皂清爽的香气,在车内弥漫开来。

“夏,超级可爱。”

“啊,谢,谢。”

“都湿透了呢。你很喜欢舒服的感觉吧?”

“……喜欢,呀。因为我是,性爱仿生人……嘛。”

风香的手指技巧非常精妙。时而揉捏、按压乳头尖端,时而弹拨、捏弄阴蒂,变化丰富,不会让人厌倦。但最厉害的,或许不是她的技巧,而是她的眼神吧。被那如同瞄准猎物的蛇一般锐利的视线射穿,同时看着她那始终带着微笑的嘴角,我无法抑制主马达的兴奋。

“夏,爱液是不是太多了?这姑且算是清洁作业哦。”

“还、还不是因为风香,太、太厉害了……!啊嘿!”

“夏的叫声,好可爱——。再让我多听听吧。”

风香将脸靠近我的髋关节部件,用食指描摹着腹股沟。仅仅是这样,我的身体就大大地弹跳起来。

“嗯咿⁉︎那里,不可以碰!”

“T字区域的外周像迷走神经一样,完全是性感带呢。我有你的数据,什么都知道了哦。”

“……太羞耻了,别说了啦。”

“但是,你看起来不是很舒服嘛。夏真的,很可爱呢。”

头又被抚摸了一下。虽然感觉像被当成小孩子对待,但并不讨厌。风香将手从我的下半身移开,抽出了一条纯白的毛巾。从那里,能看到热气升腾。……这辆车,真的什么都能拿出来啊。

“色色的事情,到此为止了哦。虽然有点舍不得,但进入收尾阶段吧。闭上眼睛哦。”

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蒸毛巾的触感覆盖了脸庞。暖烘烘的温度一点点地,平息了性欲之火。那块布仔细地、多次地在面部面板上来回擦拭。脸擦完了就到脖子,脖子擦完了就到胸部部件。蒸毛巾逐渐向下移动。……被仔细擦拭全身的那种舒适感。一种不同于性快感的幸福感,充满了我的身心。

“……夏。夏”

(诶?)

“夏,该不会是睡着了吧?擦拭,结束了哦。”

“啊,谢谢……”

被她叫到,我才意识到自己的意识差点消失了。人类所说的‘打盹’,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

“下午五点三十分……吗。时间过得真快呢。”

风香确认了一下手表,轻轻叹了口气。听她说,似乎从早上十点多开始就连续作业了。我虽然也有很多时间意识不明,但她一定相当疲惫了。

“对不起。累了吧?”

“一点也不!分解仿生人,就像兴趣一样。而且……”

“而且,什么?”

“因为我已经收到了,难以置信的报酬。”

风香低着头,这样说道。难道那个报酬,是‘能和夏成为好朋友这件事’吗?她到最后也没有告诉我,但我希望是这样就好了。

第六幕·高桥君的再生

……泪水模糊了视线。

制作室的工作也快要结束时,听到了弘美小姐的呜咽声。接着,还有社长的恸哭。慌忙冲出房间,眼前是夏的身影。靠自己的双脚站立、行走、活着。

“夏……!”

“让你担心了,对不起。”

跑过去紧紧抱住她,能感觉到柔和的驱动音。隔着毛衣也能听到的主马达搏动,也一如往常。她毫无疑问,就是夏。

“真的。真的,太好了……!”

“翔,翔!我好想你‼︎”

从夏眼角滑落的泪滴,渗入了我的衣服。那绝非冷却液所能比拟的热度,终于让我真切感受到了她的生还。

“夏。”

“嗯!”

不顾旁人的目光,我夺走了她的唇。仅仅几天没有接吻而已。却如此渴望、渴望那柔软的触感,再也无法忍耐。

“……那个,高桥君?这里好歹是职场哦。”

“有什么关系嘛,你。想到他们俩的事,我、我都……”

“弘美小姐⁉︎”

我慌忙去扶住像要倒下般痛哭的弘美小姐。不经意间看向旁边,发现夏也跟着哭了起来。
“……真的太感谢您了。没想到夏这么快就能回来。”

“哪里哪里,我只是完成了分内的工作。”

她郑重地向身为恩人的机械技师低头致谢。难得社长慷慨解囊,会客室里摆满了各式点心。作为复活派对主角的夏被安排在沙发中央就座,面前赫然矗立着一大瓶姜汁汽水。

“松原小姐。真的什么都不用支付,可以吗?”

“请不必在意。田边那边会支付充足的报酬,而且这次的所有费用都由他们承担。”

“……这样啊。”

社长的嘴角松弛下来。似乎因为不必额外破费而暗自松了口气。松原小姐一边咔嚓咔嚓地嚼着零食,一边朝我露出笑容。

“啊——不过。如果您实在过意不去的话,我倒是有件事想拜托高桥先生。”

“您要找高桥吗?请便请便!要蒸要煮,随您处置。”

“不,倒不至于那样。我记得高桥先生是造型师对吧?您有制作仿生人面部面板建模之类的经验吗?”

松原小姐保持着不变的微笑,如此询问道。

“虽然没有经验……但只要了解规格,我想制作模型数据应该没问题。”

“真的吗⁉︎ 务必拜托您了。其实我连具体形象都已经构思好了。”

“那样的话,马上就可以开始着手。能告诉我是什么样的形象吗?”

松原小姐的嘴角开始向上咧开。她至今为止一直保持的微笑,此刻已彻底蜕变成一种近乎疯狂的模样。

“形象是夏的弟弟。年龄十五岁左右的少年。中性气质到让他女装的话会被误认成女孩的程度。”

“风香?我是仿生人,没有弟弟啊……”

夏疑惑地向她搭话。不知不觉间两人关系已亲密到直呼其名的程度,这让我感到隐隐的不安。她无疑是我们的大恩人,我也没有否定这点的意思。即便如此,我的直觉仍在持续敲响警钟——不要相信这个女人。

“夏。这终究只是‘形象’啦。我本地有个熟人,正在寻找男性型仿生人的面部面板。说是想要可爱的男孩子。”

“诶⁉︎ 意思是说,要以我为模特?总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呢。”

夏可爱地腼腆起来,挠了挠脸颊。她自然的表情与松原小姐形成鲜明对比,让人不禁怀疑其实后者才是仿生人。

“面部面板的雏形数据稍后我会发送给您。adface格式可以吗?”

“我想应该能处理。不行的话,用转换软件总能有办法的。”

“太好了!……我很期待成品哦。啊,还有——”

松原小姐利落地转过身,再次面向社长。

“……藤田社长。果然,还有件事想追加拜托。突然提出很抱歉,但希望明天能给夏和高桥先生带薪休假。”

“诶⁉︎ 这、这个嘛……嗯,明白了,我明白了。”

……这答应得也太爽快了。但理由很快就清楚了。社长游移不定的视线前方是弘美小姐,她正用眼神威慑着他。

“呜诶,排液罐晃荡晃荡的……”

“谁让夏一个人把姜汁汽水全喝光了。”

“因为喜欢嘛。”

归途。夏隔着裙子按压着小腹,痛苦地扭曲着脸。其实本想让她坐轮椅的,但松原小姐指示我们走回去。似乎是为了在实际生活中检查大修微调对机体是否有影响。

“公园附近有厕所,要去一下吗?”

“……想去。”

“那稍微休息一下吧。”

我牵着夏的手,走向附近的儿童公园。晚上七点,冬日的天空早已暗下,星光闪烁。园内空无一人,寂静笼罩四周。

“我也去下厕所。”

复活派对上只喝了一点啤酒,现在似乎开始上头了。我正要匆匆走向男厕所,不知为何夏也跟了过来。

“……夏?女厕在另一边哦?”

“知道。但今天我想站着尿尿嘛。”

“诶……”

厕所的荧光灯照亮了紧挽着我手臂不肯放开的夏的脸颊。她脸上泛着浓重的红晕,眼眸也湿润着。夏似乎陷入了性兴奋状态。

“翔。你没给我穿内衣对吧?乳头蹭着毛衣都硬邦邦的了,那里也凉飕飕的。……一直感觉怪怪的。”

“可是——”

“都是翔的错哦。负起责任来,好好处理掉。”

夏舔舐着我的脖颈,在耳边低语。从她胸口开始漏出细微的驱动声,嘶嘶作响。

“……知、知道了啦。一起进去吧。”

两人一同钻进男厕所入口。内部似乎打扫得很彻底,保持着清洁状态。夏一边撩起长裙,一边用娇媚的声线搭话。

“教我男孩子的方法嘛。”

裙摆被不断向上卷起,最终,她的裂隙显露出来。打磨得锃亮的髋关节部件沾着她自身的分泌液,显得更加光彩夺目。

“首先,站到小便器前面。”

我双手握住夏裸露的腰肢,调整她的站立位置。细微的马达振动隐约传来,告诉我她正“活着”。

“……大概这样?可以尿了哦。”

“就这样抓着裙子的话,排液口没法好好露出来啦。翔,帮帮我。”

回头看到夏的脸,我吃了一惊。她的眼眸仿佛沉溺于快感般迷离涣散,唾液从唇角滴落至下巴。她已经完全进入了状态。

“真拿你没办法。”

我站到她身后,身体紧贴上去,将手指伸向髋关节部件的裂隙。然后就这样缓缓撑开了人工黏膜。

“啊嗯。”

“好了,夏。不快点的话,说不定会有人来哦。”

这并非刻意刁难,而是近乎真心话。在男厕所拉着恋人的阴唇让她站着小便——这种悖德行为确实令人兴奋。但这里是“附近的公园”。虽然交际不广,但撞见公寓邻居的可能性也并非为零。

“嗯、嗯!”

每当夏用力,透明的液体便淅淅沥沥划出弧线。那不过是她内部机构过滤过的冷却液,并无氨水味。

“……翔?你该不会,在闻味道吧?”

“才、才没有!”

“……可惜只是水呢。变态先生。”

夏哧哧笑着,完成了排水。我从隔间拿来厕纸擦拭她的私处,上面附着大量黏液。

“夏。只是尿个尿就湿成这样……你才是变态吧。”

“因为很舒服嘛。”

夏再次抓住我的手臂,按在自己胸前。突起的乳头触感透过毛衣直接传来。

“呐,翔。让我喝翔的尿好不好?射到我嘴里来。”

夏张开大口,伸出舌头。她的口腔湿漉漉地泛着妖异的光泽,彰显着大修的成效。

“果然夏才是变态呢。而且,我不想弄脏夏。”

“……没胆鬼。”

夏不满地鼓起脸颊,但还是把头靠在我肩上。

“嘛,不过这种温柔的地方?我倒也不讨厌哦?”

我抚摸着用不自然的疑问句式表达好意的夏的脑袋,走出了男厕所。外面依旧寒冷刺骨,呼出的气息一片雪白。

“回去吧。”

“嗯。”

不知是谁先握住了手。彼此的体温交融,渐渐生出暖意。心中默默欢喜着夏的时钟再次开始转动,我们踏上了归途。

回到公寓的瞬间,夏便瘫倒般睡了过去。起初还怀疑是不是故障了,但毫米波充电器的配对功能正常运作。这次大修连电池也更换了,或许是受此影响。

(好好休息吧,夏)

据说充满电后,续航时间会比以前稍长一些。我开始觉得,今后两人一起在夜路上散步也不错。

“晚安。”

让夏在床上躺好,盖上被子。就在那一刻,睡意也向我袭来。说起来这几天都没怎么好好睡过。

“……睡吧。”

墙上的时钟甚至还没走到九点,但我切换成了小夜灯。然后穿着运动服,钻到夏的身边。听着她健康的马达声入睡的瞬间,有种无可替代的幸福。

第七幕·三人的游惰

那天,我们来到了本地的永旺。同行的不仅有我和翔,还有好友风香。或者说,正确来讲是我们被她带出来的。

“……那个,松原小姐。所谓的动作确认,到底要做什么呢?”

半强迫地被带来的翔,一脸麻烦地提问。她可是我重要的朋友,态度再亲切点就好了。

“为了确认夏各部位的联动和神经反应。还有检查思维演算装置的处理速度,这里有非常合适的设备哦。”

风香笑容满面地解释着,催促我们登上通往三楼的扶梯。不久映入眼帘的,是华丽喧闹的街机博览。

“夏。知道游戏中心吗?这里就是哦。”

“词语的意思我懂啦。就是付钱玩各种机器的地方对吧。”
“嘛,差不多。”

她以流畅的步伐前进,仿佛这座机械迷宫是她自家的庭院。在一台带大型显示屏的跑步机前停下脚步,风香转向我们。

“到了哦,夏。来,和我用舞蹈一决胜负吧。”

不知是听觉传感器故障还是思维演算装置异常。我无法理解风香的话语。

“……诶?什、什么?”
“所以说跳舞游戏啦。顺便确认夏的动作。”

好友的嘴角扬了起来。看来是认真的。身旁的翔正无奈地叹气。

『DANCEMUSH FREEDOM ( 舞蹈冲击·自由)』

那是我和风香的对决标题。

……又输了。

我的街机屏幕上只显示一颗星,风香那边……不看也知道。日常生活中能流畅活动的这具身体,此刻却像机器人般动作僵硬。虽然某种意义上,我这样才是对的。

“夏,没跟上节奏。要用整个身体去感受音乐。”

音乐明明是通过听觉传感器输入的。她独自重新开始游戏,再次展示出华丽的舞步。脚下点缀的点状光源,仿佛在赞颂风香才是此地的支配者。

“风香,再比一次嘛。”
“好啊。”

一心只想在翔面前获胜,我多次提出再战。再次打出高分的她,欣然接受了挑战。翔不知何时搬来了玩奖牌游戏用的折叠椅,坐在我们身后。

“松原小姐很厉害呢。”
“哎呀,没那回事啦!”
翔夸奖了她。虽然我觉得那多半只是客套话,但还是很不甘心。接着,翔对我说了难以置信的话。

“身体动作看起来没问题,差不多可以停了吧?夏实你是赢不了松原小姐的。”

咔嚓。

主马达发出了很少会有的巨大声响。

……我说错话了。

(说到底,松原小姐只是想玩玩而已吧?)

我一边看着两人对战,一边这么想。所以在打了五局左右,看出夏实没有胜算的时候,我向她提议了。我只是建议她要不要别玩了而已。

“……翔。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不,我是说……松原小姐,她好像是这个游戏的高手。夏实你的机械舞,可能赢不了吧。”

我还有其他想法。运动服打扮的夏实很新鲜,很可爱。但老实说,我有点不喜欢我们三个人这样聚在一起。一个看起来未成年的黑辣妹,一个橙发运动服的成年女性,最后还有一个不良少年风格的成年男性。这个小团体占据了游戏区的一角。从旁人看来,绝对是个可疑的家庭。

“哼。你就没想过要给我加油什么的吗?”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没关系,无所谓啦。我是仿生人嘛。比起曳步舞,机械舞更适合我。”

夏实开始闹别扭了。我寻求帮助,用眼角余光看向松原小姐,她只是挂着平时的微笑,耸了耸肩。

“抱歉,夏实。是我不好。我道歉。”

“……哇。典型的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的模式。”

“不,可是……”

夏实不高兴地别过脸,把硬币扔进了游戏机。

“风香,这局结束后再比一次吧。用同一首歌。”

“好啊。”

“翔。别打扰我们哦。”

“……好的。”

气氛很尴尬。轻快的音乐响起的同时,夏实抱着胳膊,一直盯着松原小姐。那是对我的无声抗议,还是对她的敌意呢?或者,两者都有。

“夏实,怎么了?生命值一直在减少哦?”

“别管我啦,风香。”

松原小姐毫不在意夏实的视线,平淡地踏着舞步。而夏实的游戏机,正死死盯着她的动作,眼看就要游戏结束了。

“夏实!我都说了是我不好‼︎”

“翔你闭嘴。”

真是无计可施。我被夏实冷淡的声音击中,只能保持沉默。

“夏实……?”

在再次显示高分数的屏幕前,连松原小姐都不安地低语道。

“风香,再来一次?”

“可是……”

“再来一次,好吗?”

“……好吧。”

在夏实的气势下,松原小姐再次投入了硬币。正如宣告的那样,两人选择了刚才的乐曲。

“……翔也是,风香也是。你们知道我是仿生人吧?”

夏实站在游戏机前,背对着我们说道。无法知道她的表情。但那些话的意思,我立刻就明白了。

结论就是夏实赢了。不过,毫无疑问是一场相当激烈的较量。面对凭借多年经验和强大反射神经持续跳出华丽舞步的松原小姐,夏实将其完全模仿了下来。这样一来,运行中体力无限的她当然更有利。两人的评价都是最高,但夏实的分数仅仅比松原小姐高了一点点。

“对不起啦——,风香。我是不是有点太孩子气了?”

在像虔诚的信徒一样瘫坐在地的她面前,夏实用带着恶作剧的语调搭话。于是松原小姐突然站起来,抓住了我的胸口。

“高桥先生!刚才那是犯规!夏实她作弊了‼︎”

“诶?确实,她好像是在模仿松原小姐的动作……”

“她事先解析了我的动作,然后在脑子里反复练习了好多次!……就为了,赢我‼︎”

“是、是这样吗……”

“就是这样!所以,刚才那局不算,对吧?你也这么觉得吧?高桥先生!”

松原小姐瞪着我,进一步逼近。但浮现在她身后的,是夏实那双用更胜一筹的骇人气势凝视着我的眼睛。

“嗯……没有作弊的证据呢。这次,就当作夏实赢了吧……就这一次。”

“哈啊⁉︎”

我们是扰乱购物中心平静的不良家庭。实在非常抱歉。耳朵被松原小姐的怒吼震得嗡嗡响,我在心里向店员道歉。

“……对了!马上就到中午了,大家一起去‘萨莉亚’吧!我请客。”

“啊,那不错呢。我也正好饿了。”

“夏实也!夏实也去吧?”

松原小姐转换得很快,帮了大忙。夏实也高兴地竖起了大拇指。

“是庆祝我胜利的聚会吧!当然参加。”

“不,那不是……”

我堵住了想要提出异议的小辣妹的嘴。作为不良爸爸,这种程度应该是家常便饭吧。我们一边避开周围的视线,一边走向餐饮区。

“欢迎光临。请问是三位吗?”

“是的。”

“现在店内全部座位都是禁烟的……”

在高桥面前,萨莉亚的年轻店员似乎有些害怕。明明只是个外表像不良的风向标男,不用怕的。

“没关系。我们没人抽烟。”

“……好的,明白了。”

店员战战兢兢地,立刻为我们带位。

“这边请。”

靠窗的四座桌子。高桥和夏实并排坐,我坐在她的对面。我一边拿起菜单,一边观察他的脸色,他向我投来了尴尬的视线。

(墙头草男!)

“……高桥先生,怎么了?”

“不,没什么。”

“呐呐,翔!这个谜题,我全都搞懂了哦。”

听到夏实的声音,她正指着菜单上画的找不同游戏。仅仅是两张图片的比对,对她来说大概只需要几秒钟吧。一心想要得到高桥的夸奖,真是可爱。

(……可能孩子气的是我这边吧。)

一开始,我只是打算稍微测试一下身体机能而已。但是看到她输给恋人面前不甘心的样子,不知不觉就认真起来了。等我注意到的时候,她已经完全复制了我的动作,并且以微弱优势击败了我。

(也给这个男人添了点麻烦吧。)

现在我才感到抱歉,因为个人的兴趣浪费了他的休息日。关于他见风使舵的判断,我完全无法认同。所以,让他请我们吃顿大餐,就当和解了。

“高桥先生,决定点什么了吗?”

“啊,是的。”

我按下呼叫按钮。总之,我想要饮料吧和蜗牛。香肠、墨鱼汁意面也不错。然后,番茄马苏里拉卡普雷塞沙拉也……

夏实一个劲儿地往返于饮料吧。倒了姜汁汽水喝,倒了又喝。

“夏实。喝太多的话,过滤装置可能会漏水哦。”

“嗯——?没事没事。我有好好计算着喝呢。”

“那就好。”

面对着五颜六色的意大利料理,我们说着这些。突然,高桥的手机响了。

“……啊。是藤田社长。不好意思,我离开一下座位。”

“高桥先生。现在可是带薪休假中,无视掉不就好了吗?”

“哎呀。姑且还是回一下比较好。”

他苦笑着,拿着手机走了出去。

“翔果然,很认真呢。”

夏实望着高桥的背影,开心地低语。

“你彻底恋爱了呢,夏实。”

“……看得出来吗?光是想到翔的事,主马达就像要烧掉一样。”

“哈哈哈。那可病得不轻呢。”

“嗯。我喜欢翔。比谁都喜欢。”

眼前的少女,真的是性处理用仿生人吗?过于精细地再现出的内心微妙变化,让我产生了一丝敬畏之情。

“夏实。想和高桥先生,做爱吗?”

“……那个……”

她语塞了。……当然会这样吧。夏实虽然是性爱机器人,却存在着关于性爱的故障。

“抱歉,问得有点坏心眼。之前也说过,你的数据我什么都知道。那个……有故障的事也是。”

“这样啊。是啊。”

泪水从夏实的眼中啪嗒啪嗒地滚落。

“这样下去的话,一定会被翔讨厌的。”

“我觉得不会啦。”

至少那个男人,是深爱着夏实的。为了她什么都愿意做,反过来也一样。为了夏实,他大概会一辈子保持童贞吧。虽然只交往了两天,但我觉得这一点是可信的。

“我想和翔,结合在一起啊。”

但她是性爱机器人。对夏实来说,兼具自身存在意义和爱情表达的最大行为,就是‘性爱’。这一点无论如何挣扎,都是无法改变的她本质。

“夏实。我希望你冷静听我说。”

“……什么?”

我移动到哭肿了眼睛的她旁边坐下。随着靠近夏实,我听到了细微的空转般的驱动音。

“昨天,我窥探你的脑袋的时候。”

“嗯。”

“……稍微,动了点手脚。”

刚刚换上的祖母绿眼睛,大大地睁开了。那仿佛能看透世间一切的眼神,让我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你,做了什么”

她用嘶哑的声音,低语道。那声音里似乎包含着巨大的恐惧,以及比恐惧更强烈的愤怒。夏实的右手突然抓住了我的脖子。她的主马达发出了像是空转般的悲鸣。

“风香。我想你已经明白了吧,我,什么都能做到哦。比如说,对思维运算装置施加的控制,说不定也能解除呢。刚才,我稍微放松了一点试试。”

“果然……好厉害,呢。夏实你。”

“很厉害吧。所以,小心回答哦。”

夏实的右手用力了。真没想到会有这么大的反应。缺氧和感动让我快要晕过去了。她带着瓷娃娃般的表情,对我说道。

“来,回答。还是说,要等到翔回来为止,试着忍耐一下?”

“……我说。全、部。我都说……行了吧。”

我这样回答后,右手立刻松开了,我终于能将空气吸入肺里。

“噗哈!哈啊,哈啊……”

“对不起。一不小心。”

“我以为要死了。”

夏实抱歉地低下头,但我觉得她眼中蕴含的意志,并没有改变。

“我啊,在电子维修科工作。修理程序漏洞,可是我最拿手的。只看这一点的话,说不定能超过田边主任哦。”

“……那是什么意思?”

“为了让夏实能正常进行性爱,我对你的脑袋做了修正。擅自改写了,对不起。”

咔嚓!

听到那个声音的瞬间,我做好了生命终结的心理准备。夏实以难以置信的速度伸出双臂,将我紧紧抱住。这样下去,手臂的负荷肯定会增强,可怜的上半身和下半身会被撕成两半吧。我还以为说不定她会高兴呢。刚这么想。

“谢谢你。谢谢你……!风香‼︎”

“啊,不、不客气?”

……得救了。看来这似乎是感谢的拥抱。只是她用超越人类的力量抱紧我,我的身体发出了嘎吱声。

“有点,疼啊。夏实。”

“啊!对不起⁉︎”

咔嚓。

她急忙解开了双臂的锁定,解除了对我的束缚。然后就这样把我推倒似的,再次抱了上来。

“对不起啦,风香。明明好朋友是为我着想才这么做的,我却……”
「没关系啦。擅自摆弄了你的头,真的对不起。要是一开始就先问你就好了」

要是从一开始就清楚说明就好了。这是我的坏毛病。怀着这样的反省,我温柔地回抱住夏。她的身体正微微颤抖。

「唔嗯。但就算这样,我居然想折断风香的脖子,这不可原谅哦」

夏轻描淡写地说出可怕的话。我一边流着冷汗,一边拍拍她的肩膀。

「没关系啦!只要夏能幸福,我就满足了」

「风香……」

两人互相拥抱。我重新在心里发誓,绝对要把复制了她灵魂这件事带进坟墓,这时高桥回来了。真是个不懂察言观色、悠闲自在的家伙。

「……咦。发生什么事了吗?」

「那个啊,翔!大新闻哦?我,变得可以做爱了!这样一来,就能随时和翔结合了呢‼︎」

平民化且平和的意大利餐馆午后。夏突然说出的话语,穿透了店内的BGM,在周围回荡着。

第八幕·高桥君的初夜

沐浴着店员和客人们带着责备的目光,迅速结完账。我拉着夏的手,冲到了店外。

「翔。不用那么着急啦」

「当然急啊!那种事,根本没必要在店里说……」

「可是,因为变得可以做爱了嘛?翔不高兴吗⁉︎」

「高兴啊!……就算是现在,也超级兴奋」

「欸嘿嘿,太好了」

夏像是打心底松了口气,把手放在胸前。看着她那可爱的样子,周围人的反应什么的都无所谓了。

「回去吧,夏」

「……嗯!」

搂着她的肩膀,转向松原小姐那边。那里站着一位重新挂上惯常笑容、身材娇小的辣妹。

「松原小姐。这次真的、真的。再怎么感谢,也不够」

「啊—,不不。能帮上忙,比什么都好」

对她的不信任感,此刻已完全冰释。毕竟她如此完美地修理了我的恋人,甚至连她一直抱有的自卑感,都一并解决了。

「两位,我送你们回公寓吧。你看,今天发生了各种各样的事……。你们也想早点回去,对吧」

真想痛揍刚才还在警戒松原小姐的自己。她只是个好人,而且无疑是优秀的技术人员。只是服装品味和表情肌有点奇怪而已。


「好啦好啦,快上车吧。我要丢下你们了哦?」

她从驾驶座的车窗探出头,催促我坐上副驾驶座。而夏则被固定在后部的维护台上。

「风香~。这个,是不是有点过分?」

「抱歉抱歉。不过考虑到万一的情况,固定在维护台上更安全嘛」

「这样啊—?知道啦……」

夏带着不情愿的样子回答的同时,车子开动了。隔着后视镜看到的埃昂,渐渐变小了。


「那再见啦,夏。还会再来玩的哦」

「嗯!只要是风香,随时都热烈欢迎哦‼︎」

「谢谢。拜拜!」

站在公寓前,向松原小姐点头致意。那辆看起来不良的埃斯楚亚,一边豪迈地播撒着欢快的音乐,一边驶离了。

「接下来要做什么呢。夏」

「除了做爱,还有什么?」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苦笑着,打开门锁。一进玄关,夏就啪嗒啪嗒地脱掉鞋子,连运动服也一并脱掉了。她穿着内衣跳上床,然后一口气把胸罩和内裤都脱掉。

「翔也别穿着衣服了。快点过来这边啦」

「……这就来」

像被诱蛾灯吸引的虫子一样,我晃晃悠悠地倒在夏的身边。柔软的肌肤触感和甜美的香气麻痹了我的大脑。回过神来,我已经扔掉了所有的衣服,像蜕皮的蛇一样。

「我的这里,解开吧」

「嗯」

夏仰面躺下,大大地张开双腿。然后,将髋关节部件的中央,噗嗤一声打开了。就像婴儿换尿布时的姿势一样,毫无羞耻地暴露着胯下。

「今天不可以攻击关节哦」

「我知道啦」

漂亮的肉色人工粘膜,一边抽搐一边流淌出柑橘果汁。光是看着那景象就忍不住了,我将手指探入秘裂。

「嗯呜啊」

夏发出了苦恼的声音。我一边继续扭动手指,一边将舌头滑向她的脖颈。微弱的马达振动,通过舌头传递过来。

「夏,在震动」

「震动……。就不能换个说法吗?那种事」

「抱歉,我不懂啦」

一边道歉,一边将手指向更深处侵入。虽然听说阴道内的构造与人类的并无不同,但由于没有与人类女性的经验,实际上并不太清楚。但有一点可以说,这里面非常热、滑腻、柔软。……一不小心说了三点。

「呐,翔。再用力抓挠一下」

「这样?」

「啊!对、就是那样!好舒服……」

按照她说的用指甲刮擦,夏弹起了腰部部件。啾啾地,果然与之前不同的马达声响了起来。

「新马达的声音,真悦耳呢」

「对吧?我也挺喜欢的呢」

夏羞涩地说道,语气像被夸奖了发型的少女。那样子又很可爱,我不由得想使坏。

「让我再多听听夏身体的声音」

「呀呜⁉︎」


我把她的身体翻过来让她趴着,从背后覆盖上去。然后将双手插到乳房下方,捏住了左右乳头。

「啊啊啊!等等等等,那个不行‼︎」

「什么不行?明明都变得这么硬了」

从夏的背部传向我的胸膛,传来咕噜咕噜的主马达旋转声。不仅如此,连小活塞的冲击声、冷却液循环的水流声、全身肌腱与电缆缠绕的摩擦声也同时响起。

「能听到夏,活着的声音」

「啊!啊、啊!啊啊啊‼︎」

「好厉害啊,夏。夏的身体、心脏,在一齐跳动」

每次胡乱拉扯乳头,构成夏的零件们的交响乐就愈发激烈。胸部部件和腹部部件的落差嘎吱嘎吱地移动,差点要咬合上了。我像是惩罚般伸出手臂,一把抓住了两团隆起。

「我的手,比较大呢」

「呜、烦死啦!没什么关系吧……」

「好可爱啊,夏」

「啊、等等⁉︎」

降低身体位置,这次我放下手臂抓住腿部关节的根部,用力掰开。嘎啉、嘎啉地,我强行按住抵抗着的大腿部件,把脸凑近看。在少女般的裂痕下方,安坐着大小不平衡、鼓胀的豆粒。

「要是咬的话,我会生气的哦……」

以心传心,夏似乎察觉到了我的意图,只说了这句,就抱紧枕头把脸藏了起来。连耳朵都变得通红的样子,更加煽动了我的施虐心。

「先道个歉哦。夏」

「诶?」

噗啾。

用前齿夹住阴核根部轻轻啃咬的瞬间。夏的全身猛地痉挛了一下,响起了迄今为止最大的驱动声。紧接着,毫无间隔地,喷水开始了。

「嗯嘎啊‼︎」

冷却液的潮水朝着我的脸喷射而来。我毫不犹豫地,张开了嘴。

「等、等等⁉︎ 为什么要喝掉啊⁉︎ 好脏!」

「只是水而已吧?夏不是也说过想喝尿嘛。一样的」

「我是说过!我是说过啦……」

夏害羞地想合拢双腿,但或许还沉浸在绝顶的余韵中,似乎使不上力。趁着这个空隙,我再次把脸埋进她的胯间,舔舐着裂缝。

「夏的果肉,有葡萄柚的味道呢」

「不可以尝味道啦‼︎」

「为什么?在男厕所站着自慰也好,在餐厅大叫做爱做爱也好,你都不在乎」

「那个是!……啊—,真是的!」

咕噜噜,啾噜啾噜。

突然听到异常旋转声的瞬间,夏高速飞扑了过来。Cosplay时从椅子上跳起来的动作,或许就是这个吧。

「喔⁉︎」

「被翔带着节奏的话,不知怎的就觉得好害羞」

「……原、原来如此」

「所以从现在开始,是我的回合哦」


说着,她把我推倒,骑在我身上,一边展示着自己的性器一边压了过来。也就是所谓的六九姿势。

「我会帮你口,但要是说出来的话我会生气哦,明白?」

「明、明白了……」

「很好」

夏一丝不苟地调整着髋关节部件的位置,将淫液滴落在我的脸上。然后大大地张开嘴,将阴茎深深吞入喉咙深处。

「啊,夏。夏的嘴里,好温暖……」

「あふぁひふぁへ ( あたりまえ)」

她的头部以机械般的精确度实现着高速活塞运动的同时,女性器也啪嗒啪嗒地压在我的脸上。通过夏的两种人工粘膜,性兴奋达到了最高潮。

「啊、不行,要出来了‼︎」

「嗯噗!」

她慌忙从我的分身移开嘴,用手指掐紧了根部。

「翔,不许射!要是射了,我绝对不原谅你‼︎」

是夏的怒吼声,还是手指的封锁。不清楚是哪一方起了作用,总之我勉强忍住了射精。

「……呼。松了口气」

夏将阴道粘膜压在我的脸上,稍作停顿。我像是反击般,用舌尖刺激着阴蒂尖端,来回研磨。

「喵呀!」

夏发出猫一般的悲鸣直立起来,啪嗒啪嗒地放出了第二次潮水。床铺已然成了人工体液的展示会现场。

「真是的~!都怪翔,弄得湿透了」

「抱歉抱歉。不过从夏身上流出的汁液,要么无味,要么就是好闻的味道嘛」

「……不要说汁液啦!」

夏扑到我身上,砰砰地敲打我的头。我一边抱着那样的她,一边觉得时机差不多了,于是提议道。


「夏。可以插进去吗?」

「……」

「让我们,合为一体吧」

夏轻轻点了点头,改变了姿势。像是蹲坐在阴茎上一样跨坐上来,采取了骑乘位的姿势。

「……我要,放下腰了哦」

「哦、哦」

咚咕、咚咕、咚咕。

如今她的主马达正发出心脏本身般的搏动声,煽动着期待感。我收紧下腹部,等待着那一刻。神啊,请让她的程序,被正确修正吧。

「嗯」

粘膜的尖端与尖端,接触了。她的驱动声,仍未中断。噗嗤一声,龟头侵入阴道内,夏的表情一瞬间扭曲了。但立刻又微笑起来,慢慢地沉下腰。即使与男性器结合,她的意识依然健在。

「啊……。啊啊!啊—‼︎」

像是贪求幸福一般,她尖叫着。从美丽闪耀的双眸中,泪水滑落。

「翔,舒服吗?呐,舒服吗⁉︎」

「糟了。夏,超级舒服哦……」

「我也,非常舒服」

被温热柔软的内壁包裹着,声音都变尖了。只有这一刻,仿佛其他一切都能忘却。夏或许也是同样的心情,忘我地摆动起腰肢。

「我,是夏‼︎ 只属于翔的机器人!只属于你的,性爱人偶‼︎」

「我知道啊,夏!我爱你‼︎」

「我也是!最喜欢你。最喜欢!!」
噗哧噗哧地,激烈碰撞着的结合部。夏的排液口像坏掉了一样持续喷出冷却液,那究竟是潮水还是尿液,已经无法分辨了。

「夏,夏,夏‼︎」

「翔,翔!」

每当呼唤彼此的名字,快感就愈发高涨。黏糊糊的肉穴热得仿佛要冒出蒸汽,甚至让人担心夏会不会热暴走。

「夏,我好像快要去了!夏你呢?」

「一直在去‼︎ 从一开始就一直在!现在也,持续在去‼︎」

「那我们一起,去吧⁉︎」

用尽全身力气,将肉棒刺入夏的拟似性器。同时她紧紧抱住了我的身体。

「射出来!把翔的全部,都洒在我的肚子里‼︎」

「啊啊啊‼︎」

仿佛回应夏的恳求,精液噗嗤噗嗤地释放出来。已经什么都无法思考了,只是一味地、持续地将欲望倾泻进夏的体内。

「哈,哈」
「哈……」

只有两人份的粗重喘息,在房间里回响。不久,夏盘腿坐下,将手伸入阴道,开始刮出精液。样子不太雅观。

「翔的基因。这么多,满满的都是」

她陶醉地低语着,将其送到嘴边,伸出舌头舔掉。

「……好吃吗?」
「苦苦的,腥腥的,好吃」
「这算是在夸我吗」
「大概吧」

夏恶作剧般地笑了笑,像是要倚靠着我一样倒了过来。她把手绕到我背后,玩弄着腹部部件的接缝。每次摩擦都发出啾啾的声音,像玩具一样。

「呐,翔?」
「嗯——?」
「我们,算是好好地做了爱吗?」
「嗯。我觉得很完美」
「……欸嘿嘿」

夏自豪地笑着,把脸颊贴在我的胸膛上。然后稍作停顿,用近乎耳语的声音说道。

「谢谢你,翔」
「该道谢的是我才对。谢谢你,夏」

我抱住她的头,把脸埋进她的头发里。人工头发的、独特的甜香充满了鼻腔。

「翔。在我坏掉之前,你都会和我在一起吗?」
「就算坏了,我也会修好你。一辈子都在一起哦」
「谢谢」

夏说完,静静地闭上了眼睛。从主马达传来哗啦哗啦的、如同清溪流水般的声音。要说的话只有现在这个时机了,我下定决心开了口。

「夏」
「什么?」
「我们结婚吧,好不好」

噗咻。

夏的身体里,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我慌忙窥视她的脸,只见她一脸惊讶的表情,僵住了。

……她重新启动的那一刻,我简直等得心焦。

尾声·松原风香的造化

久违的面无表情。因为太久一直保持笑容了,反而是这副样子更让人感到违和。

『松原小姐。这次,真的非常感谢你』
「哪里哪里。我才要感谢您,学到了很多东西。我认为这次的经验,是通往我梦想的一步」

我一边用免提通话,一边在高速公路上行驶。对方当然是田边主任。我正在电话里汇报关于夏修理的始末。

「只是,我忘了告诉她,已经给她赋予了正式的安卓注册编号这件事……」
『没事没事。我会委婉地告诉藤田君的』

女儿捡回一条命,他大概放心了吧。他的声音里,渗透着深深的安心感。

『那么,夏她还好吗?』
「嗯,还好。还算不错吧」

……差点被她杀掉这件事,我隐瞒了。要是害他病倒了,我可睡不安稳。

『费用我已经在指定金额上加了一些,汇过去了。就当是封口费吧』
「我不会告密的啦」
『那就当是成功报酬好了。话说回来,关于另一个报酬……』
「啊,那件事啊」

来了。如何巧妙地应对这个,才是关键。
「其实,我想先保留」
『……这可不像你啊。平时的执着,都跑到哪里去了?』
「老实说,遇到夏之后,我的想法改变了」
『嗯』
「她毫无疑问,拥有灵魂。那是不能轻易触碰的,机械的神秘」
『越来越不像你了。不过,你能这么说,我也很高兴。夏也一定会开心的』
「谢谢您」

这样就好。这样,就好了。无论何时,世事大抵如此,平安无事。

「那么,我先失陪了」
『最后再问一句,可以吗?』
「什么事?」
『参与这个项目的人里,两个人死了,一个人心坏了』

死了的,大概是指佐伯夫妇吧。但是,心坏了的这个……。
「最后一个人,我想不到是谁」
『嘛,不知道的话就算了。为了不深入进去成为他们的一员,请务必小心。那么,再见』

咔哒一声,通话切断了。田边主任察觉到了多少,我不清楚,但就算知道了,他应该也无从下手吧。毕竟他自己,也是同一丘之貉。

『……妈妈。电话,打太久了』

从副驾驶座,传来听起来很无聊的电子音声。这是由多种采样合成的、可爱的少年声音。

「对不起。寂寞了吗?」
『倒也没有。不过妈妈。我,想了一下自己的名字』
「不错啊。说来听听」

从夏的复制体中,删除了关于她父亲、恋人、职场的记忆。然后将性别认同从女性改写为男性,精神年龄也进行了退化。最后,植入了我是母亲的观念。所以这孩子,已经不再是夏了。他是拥有与她相似的人格和思考算法的、小小的男孩子。

『叫“秋”,怎么样』
「嗯——」

老实说,我对名字没什么执着。如果他想这样称呼自己,那也无妨。……只是。
(高桥,翔)

联想到夏的恋人的、高桥的名字这一点,让我有些不快。那是蝙蝠男的、听起来很懦弱的名字。
『妈妈,不喜欢吗?我,努力想出来的……对不起』
「没有,完全没有。感觉挺好叫的,不是挺好的吗?」

真是个懂事的孩子。必须尽快为他准备好男性型号的“Fygma”身体才行。不仅是外壳,连主马达的盗版也要制作,从今往后会越来越忙。

「呐,秋」
『欸嘿嘿。马上就叫我啦。什么事?妈妈』
「秋,是什么汉字?单纯的片假名?还是平假名之类的?」
『呃……。等等,我去问一下!』
「问一下?问谁?」
『问姐姐!……啊嘞』

伴随着突然的噪音,声音中断了。停顿了十几秒后,秋抱歉地说道。
『对不起。说姐姐的事,是被禁止的』

连机械都有幻想朋友,这时代真是变得了不起了。回去后要把多余的数据找出来删掉才行。
「这样啊。那没办法了」
『不过,汉字我知道了。是春夏秋冬的,“秋”哦』
「嘿,还挺有品味的嘛」

随便应付了一下秋,我提高了车速。周围正从黄昏逐渐转变为夜晚的黑暗。

……离目的地,还远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