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石地板上,我蜷缩在薄如破布的碎布中醒来。
视线所及的三面墙壁与天花板均由坚固石材砌成,那扑面而来的压迫感令我每天喘不过气,永远无法习惯。
而最后一面墙上,等间距嵌入地面的金属条向上延伸,直刺天花板,角落虽有一扇进出用的门,我却无法从内侧触碰,更不可能自行开启。
刚来到此地时,我曾连日哭喊,直到精疲力竭昏睡过去,如今身体或许已适应了这般生活。尽管这是连日光都透不进的地下牢笼,我的身躯却总在清晨准时苏醒。
然而醒来也无事可做。若是人类,此时该洗脸整装,开始一日劳作了吧。
可惜囚禁于此的我并非人类。准确来说,或许该称为“曾是人类之物”。
挪开裹身的碎布,露出的是一副微微锈蚀的铁制手铐。环状镣铐紧扣我双腕,又以粗链相连。初来时被铐上的这副枷锁,如今已如四肢般成为身体一部分,绝非凭我自由意志能取下。
掀开碎布,脚踝上亦嵌着同样镣铐,彻底剥夺了“逃亡”的可能。链条长度虽不妨碍行走,却无法奔跑或迈开大步。手足镣铐颇有分量,本身便似秤砣般坠着身体。白日虽难以做到,但入夜至翌晨时分,至少能像现在这样垂放地面,已令我感激不尽。
刚被带来时,我曾拼命挣扎想要摆脱,但少女之力终究徒劳。
我轻轻抬起被手铐缠绕的手腕,将掌心凑近颈边。
触不到少女纤弱的脖颈……掌心只传来冰冷金属的触感。颈上套着项圈。由比手铐脚镣厚重数倍的坚固铁材弯曲而成,沉重的挂锁垂在胸前。颈后连接着锁链,链端以挂锁固定在墙面的铁环上。这令人无法在屋内自由行动的长度虽令人不适,我却无可奈何。
最后说到衣服……这甚至不知能否称为衣服。不过是麻袋两侧剪开,袋底挖个套头的洞,从头罩下,在腹部用绳子系住的简陋装束。两侧自然露出肉色的身躯,腋下与初显曲线的胸脯也一览无余。
但如今我只觉得,只要能遮蔽肌肤,沿用麻袋也已足够。
若有可能,我也想像路人——尤其是同龄少女那样穿着体面衣裳,但这对我只是奢望。
我是奴隶。沦为任人买卖的物品。没有自由,作为商品行动受限,交易价格比家畜更为低廉——这就是奴隶,这就是我。但至少因尚存一息,还能得到最低限度的食物。
“喂,吃饭了。”
正恍惚间,铁栅外走来半裸男子,朝栅内扔进干硬的面包和熟烂近腐的果物。面包落地发出硬响,果物啪嗒一声在地面溅开。这绝非人类该吃的餐食,但对奴隶而言已属恩赐。
而即便是这般食物,也必须向施舍的人类主子表达奴隶的感激。
“……卑贱奴隶今日亦蒙赐食,感激不尽。”
“哦?地上溅开那些,记得用舌头给我舔干净啊?”
我伏身在地,额头摩擦着地板道谢,男子居高临下地俯瞰,命令我处理半黏在地面的果物残渣。
男子离去后,我先取食面包。干瘪无味的面包对奴隶而言已是佳肴。更有甚处只给面包碎屑与水度日。
撕咬着硬面包,强咽下喉,接着处理溃烂黏地的果物残渣。新鲜水果本就极少配给。即便如此,就算它已开始腐烂发霉,对奴隶而言也算得上恩惠。
“嗯啊……舔噜……”
伸出舌头仔细舔净果肉碎屑与汁液。内心某处早已认命——正因身为奴隶,才能做出为人时绝不可能为之的行径。
但今天稍有不幸。果物碎屑大多溅到了颈链长度不及之处。
至此,我只能放弃。身为奴隶,必将受罚。
“喂,不是还剩着吗!……很好。看来对不懂感恩的奴隶,得用身体好好教训才行啊!”
“求、求您宽恕……恳请慈悲……”
垂首乞饶亦无法改变决定。
我被剥去麻袋蔽体之物,被项圈锁链拖拽着离开地牢,带往一楼。
一楼奴隶商铺中排列着诸多笼具与栓系锁链的铁环。从作为库存处的地牢带来的奴隶会栓在此处展示,而我被带往的,是店前招牌下的钩架。
“喂,双手举高。”
“……是。”
死心般举起双手,锁链正中恰好挂上钩子。我被双手吊起,颈链就近拴在铁环上,再无退路。
“今天由你当招牌。晨钟、午钟、夜钟之时各鞭笞一次,做好觉悟。”
“……是。”
严酷一日就此拉开序幕——
奴隶市场与少女的一天
奴隷市場と少女の1日
被贩卖为奴的少女的一天……就此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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