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我们居住的世界不同的,另一个世界。一旦离开人类聚居之地,便会遇见拥有智慧的野兽与异形存在的次元。
被称为拉格利亚斯的王国西部,那年遭遇干旱,收成比往年都要少。受害程度参差不齐,有的村子只不过没了余力去做啤酒或点心,也有的村子严重到连明年的稻种都凑不齐。
双亲在哥布林袭击中丧生,此后被修道院收留、作为村中修女从事奉侍活动的阿梅莉亚所在的卡科里诺村,便是后者。阿梅莉亚平日里教幼童读书写字,为受伤或染上小病的村民与旅人施以治愈法术,她和村中司祭眼见惨状痛心不已,趁继承叔父之位成为年轻领主的莫兰德伯爵来访村子时,将他邀入修道院,决定恳请免除今年的年贡并融通稻种。
那天,阿梅莉亚一如往常身着修道服:前襟以几处袖扣固定的蓝色两件套,搭配白色百褶裙,美丽的银发垂至背后,头上戴着女帽,脚穿白色及膝袜与简洁的乐福鞋。
将领主及其数名护卫引入修道院会客室后,阿梅莉亚面对容貌与体格都显精悍、身披礼仪用铠甲的新领主,虽有些怯场,仍沏好煎茶分予众人,随后与司祭一同坐在莫兰德所坐上座的对面,神色紧张地等候会谈。
「粗茶淡饭,请您用些。」
「嗯。多谢。」
面容冷峻的领主啜了一口飘着香草芬芳的茶,竟惊讶地睁圆了眼,放下茶杯后,朝阿梅莉亚微微一笑。
「这茶甚是美味……且香气宜人。不知这片土地竟也能煎出如此好茶。实在得向修道院的各位道谢。」
「不敢当。」
被夸赞的阿梅莉亚红了脸道谢,莫兰德见状笑意更深,随后正色,向身旁年轻骑士使了个眼色。骑士微微颔首,从怀中取出羊皮纸摊在桌上。其上所示,正是卡科里诺村今年存粮与家畜皆少的情形。
「直说吧,我领内自去年起连年歉收,大小村落皆受波及。暂且会减免卡科里诺村年贡,并供给最低限度的食用与种用小麦。但今年是靠变卖公家私财自他国购入,才好不容易融通到种粮与家畜,若再旱上一年,只怕撑不住了。」
「……」
虽答应融通粮食,却道局势严峻,阿梅莉亚咬唇垂首。面对这心地善良的修女,司祭如父,亦无言语,默然低下视线。
似是看不下去这般光景,青年领主莫兰德轻声开口。
「因此我们决定倚仗远古秘术。其实我在叔父远行前,于王都修习武艺之余,也涉足过魔术的研习。」
「那……伯爵大人是魔法使吗?」
带着几分纯真的银发碧瞳可爱修女,不由得如此问道。
但莫兰德遗憾地摇头。
「不,遗憾并非如此。若是那样,此次歉收我们便能独自应对了。」
据他所说,魔法乃将名为魔素的不可见物质与精神力相炼而发,欲用之必生具禀赋,纵加修练亦非人人可驭。像阿梅莉亚这般抬手便能治骨折或小病之法术者,实属罕见。
故而诸多贵族与学者,唯有理解古时称作 artefact 的魔法遗物之机理,以言语或动作驱动,方得稍行其力。且先代侯爵毛纳斯未曾知晓,他所遗古代遗物中,竟有两件可注魔于贫瘠之地、赋予活力与收获。
「但启动它们,单凭言语或炼金术不成,需能驭魔力或法力之女性。而我领内城镇并无女术师,几名惯使法力之修女或病或殁……」
「……也就是说,用那遗物,需要我……是吗……?」
「聪慧。正是。」
侯爵颔首。听闻需女性之遗物,阿梅莉亚心头掠过不祥预感。莫非如哥布林或蛮族仪式般,要献己为祭?然念及拉格利亚斯各地饥荒危殆,亦愿稍尽绵薄。
似看穿她犹豫,侯爵沉声道:
「两件遗物皆非强用便夺君性命之物。此后数月用哪件疗地,任君决断,我方管护,保君性命与贞洁无虞。」
「是……是么……」
得知取舍权在己,司祭抚胸稍安,阿梅莉亚却仍面带不安。即便如此,心地温柔的她,若能救领民于苦境,已抱献身之念。
「遵命。鄙陋如我,若堪为人用,欣然受命。」
「哦,肯承此任!那便速作准备,明日启程。」
「是,有劳了。」
如此,阿梅莉亚随莫兰德侯赴侯爵居城洛尔斯基普。
赴城途中,阿梅莉亚对邻村病榻修女少女施愈合法术,见其转好,受谢之余欣喜得眼角弯起。
数日后抵洛尔斯基普,一行当夜休整。为将献法力于国之夜,设薄宴,席间偶闻片语,虽生隐忧,仍沉入眠乡。
翌日早膳后,受侯爵与数兵邀引,至城中庭。目睹所陈之物,阿梅莉亚不禁屏息。
「这……这是……遗物……么……?」
中庭置两石构,其形堪忧。一为顶端雕奉国中女神像、约三米之柱,周延数链,末端连着手铐。另一同为顶镌女神像之石制十字架。二者用法,一目了然。侯爵似察修女不安,歉然颔首。
「正是。欲赋王土活力,须蓄 mana 者拘于此遗物而祈。如古谭中为镇地怒而自拘之女神。」
「……」
闻言,阿梅莉亚忆起昨夜宴中所闻。
乃地方传说:昔此地干旱不毛,领主献女于祭台令祈,遂降雨复丰。似此传说遍传王国。及魔术渐明,方知非妄——具 mana 之女拘于祭台献 mana,可化大地活力。
(据说……那献祭之女,尚得生还重聚家人……)
侯爵言「用遗物亦不杀不污贞洁」或真。然阿梅莉亚心下不安:既无他法术康健女,别无选。但昔随司祭赴王都图书馆查文献,曾见一书载:
『确……部分祭台传承载,以链缚后复以绳捆……』
乃传说中饥甚方见之述。似缚愈紧可献更多 mana,或受难而献易变其质。
「那……这两祭台,有何异?」
银发碧瞳修女怯声问。侯爵略迟疑,方道:
「因缚法异,注 mana 量增减……罢。左链柱,双臂连铐跪祈;右十字架,直缚圣女于上,且绳嵌入肌。」
「莫非……右十字架……可赋更多活力?」
她惴惴问,侯爵纵首。
「啊……但……右……祭台……缚法有癖……」
言毕侯爵取数卷轴古文书,阿梅莉亚屏息。其上绘献身祭台之女,皆仅覆薄布近裸,绳嵌女体处处而缚,亦有如传说女神磔于十字架者。见画阿梅莉亚赤面垂首。确然,绳嵌身而祈或献 mana 更多。
「观此……绳嵌身……忍痛而祈……似可注 mana……」
「啊……正是……君若有失,非只卡科里诺,举国皆损。幸勿日日祈,周休一二日,且祈日仅昼间献身,便生效用。」
侯爵言毕,颤手握住阿梅莉亚手。
下一刻,侯爵深躬。
「以上乃祭台真相。若告知司祭如父,必为君忧而拒。然……今领内可赖者唯君,亦实情……欺君,抱歉……」
言罢侯爵泪落。阿梅莉亚虽意外,亦知彼真心忧己,胸中一热。同时愿应彼与待救领民之望。
「……明……明白了……若我堪用……」
声微颤,然决然颔首。
侯爵见而安心。
「抱歉。那便从速准备。」
「…准备……?」
闻「准备」阿梅莉亚一瞬生疑。方忆已允拘缚,却未及想衣装事,同时生不祥感。
侯爵对问大颔。
「然。依图,拘时须绳嵌处女秘园。甚歉。然直以粗绳加彼,实怜。故请阿梅莉亚君赴舍妹米利雅姆室,请她相助更衣。」
「咦……?遵命……」
暂且放心下来的阿梅莉亚,看来不必担心自己一丝不挂地被绑起来。这个世界的王公贵族,作为贵族义务的一环,复杂的服装如礼服或铠甲自不必说,但至少是内衣这般轻便的衣物都得自己穿。而阿梅莉亚也曾仅有一面之缘地见过那位名叫米莉雅姆、碧眼、将闪亮金发用发饰扎成马尾的侯爵千金。
(可是……要米莉雅姆小姐帮忙……这是怎么回事?)
虽说是王国里少数能施展法力的珍稀存在,但原本不过是最底层的圣职者,自己在市井挥汗如雨,为何哪怕对方是侯爵家千金,也非得借这位高等贵族之女的一臂之力不可?这件事让阿梅莉亚在意不已。
正琢磨着,被护卫士兵领着的银发修女抵达了城中阿梅莉亚的私人房间前。一旁的呼铃响过,厚重的木门后传来清透的声音。
『是哪一位呀?』
「是我,阿梅莉亚。想请您允许我进小姐的房间。」
『哎呀……是阿梅莉亚小姐啊。请进吧。』
得到许可踏入房间的阿梅莉亚。那里除了书架、桌子之类,还摆着装饰花朵的漂亮花瓶和茶具组,弥漫着十足高雅的氛围。
在这样之中迎接阿梅莉亚的是一名少女。护送阿梅莉亚的护卫士兵们向侯爵的妹妹行礼后,为重返岗位而离开房间,最后只剩阿梅莉亚、米莉雅姆以及她身旁年长的侍女。
少女名叫米莉雅姆·冯·洛尔兹巴格。是与侯爵同父母的妹妹,和阿梅莉亚一样十七岁。
「初次见面。我是侯爵的妹妹米莉雅姆。请多关照。」
「啊……是……彼此彼此……」
两人轻轻互相寒暄。阿梅莉亚对近在眼前的侯爵妹妹,最先浮上心头的感想便是——和她兄长一点也不像。与精悍与聪慧绝妙混杂、说到底有些难以接近的莫兰德相反,米莉雅姆倒是留着几分稚气、长相可爱。
「那个……请问……您今天是为了什么事……来到这里的呢?阿梅莉亚小姐。」
「是的,其实是侯爵大人托付了我一件事……说是为了即将献身于遗物并祈祷,要我借米莉雅姆小姐的手一用。」
「哎呀,是这样啊。那我乐意帮忙。」
米莉雅姆说着牵起阿梅莉亚的手,引她走向衣帽间。然而,阿梅莉亚那时没有漏看米莉雅姆脸上曾一瞬蒙上哀色。
「您怎么了吗?」
「不,没什么。只是有点焦心……作为侯爵家的人,对这场饥荒无能为力,实在可耻……」
面对阿梅莉亚的询问,米莉雅姆垂下脸低语。看着这样的她,阿梅莉亚觉得自己明白了对方托付自己的理由。恐怕她比自己更难受于这个国家的现状。
「阿梅莉亚小姐……其实我,既不像兄长那般聪慧勇敢,也不能像您那样受神眷爱、挥展奇迹,不过是无力鸟笼里的一只小鸟……」
「才不是这样!您……」
听她这话反射性要否认的阿梅莉亚,却立刻把后半句咽了回去。因为那对这国家的贵族而言,某种意义上是正确的认知。
本来法术便是借女神之力施展的。然而,这世界的法力唯有受女神加护之人方能施展。这世上有德的圣职者大多出自市井,像米莉雅姆这般生来上流阶级者几乎不可能觉醒。而基于知识驾驭魔力的魔法,若非相当贤者也无法施展。正因如此,阿梅莉亚很能理解米莉雅姆自责的心情。
「不,并没什么不对……兄长也好、已过世的父亲母亲也好……连我自己,都因不能为王国之民做任何事而懊悔不已。」
「绝非如此!莫兰德大人也为这国家倾尽知识,教导我遗物能让国家丰饶!米莉雅姆小姐也一定……!」
阿梅莉亚说着,紧紧握住米莉雅姆的双手。侯爵千金起初显出惊讶,不久便寂寥地微笑。
「是……是啊。如您所言,如今我只能做力所能及之事。」
而后打起精神,米莉雅姆打开了衣帽间。里头排着许多礼服,但尽头处有一件形状异样的轻薄衣物。
「这是……莫非献身之时,要穿这个?」
「嗯……正是……虽说……果然还是……害臊?」
银发修女的发问下,身着红裙的金发马尾千金歉疚地点头。
那上半身似修女服,贴合女体、带蓬袖长袖。但下半身才是问题。并非这类衣物常见的开衩裙,而是胯部呈高叉状的连体衣式。虽实质仅露胯部与大腿,但披上这强调女体美的衣物时,她一瞬踌躇了。不过想起使命,大力摇头回应米莉雅姆。
「不、不会,没问题的!况且这是顺从神意的圣女之务,毫无可羞之处!!」
「这样……那我教你穿法,就拜托了?虽说我也害臊,但毕竟穿过。能请您脱到只剩内衣吗?」「明白了。那失礼了。」
阿梅莉亚说着脱去上衣。底下露出以白为基调的胸罩。接着褪下裙子,同色内裤显露。
「那么,为教您穿法我也得裸身。抱歉,帮我脱礼服可好?」
「咦……啊……好的……」
阿梅莉亚的话令米莉雅姆一瞬困惑,但立刻明白自己该做什么。绕到阿梅莉亚身后,手搭上背后的系带。
(真是漂亮的人……)
阿梅莉亚看迷于眼前米莉雅姆的美妙身段,同时帮忙脱裙。虽说阿梅莉亚自身的女体美也不逊色。胸虽稍含蓄,腰却有曲线,臀圆润隆起。堪称黄金比例之姿。米莉雅姆投来欣羡目光,与阿梅莉亚一同全裸。
之后两人在米莉雅姆指导下穿上连体衣状薄布。先将双脚穿过胯部孔洞,顺势拉至股间。这一刻,阿梅莉亚感到自己身体有了女性曲线。至今作为修女持续治愈与家务锻炼,肉体稍紧实,如今却似贵族千金般体型。
更阿梅莉亚仿米莉雅姆将双臂穿袖,彼此绕到背后,将颈后系带蝴蝶结固定防落,覆上白色头巾。
最后米莉雅姆将头饰戴于阿梅莉亚头顶,轻抚其颊。
「这样便完成了。」
那姿容正配称圣女。
「谢……谢您……那么……不才阿梅莉亚……往神之御前去了。」
「嗯,去吧。」
于是,侯爵千金与修女相视微笑,唇瓣相叠。
「呼……」
阿梅莉亚身影消失同时,米莉雅姆叹气。
「为何神之加护未降临于我……?若有,国家便不致挨饿……阿梅莉亚酱也不致受苦……」
那悲思,因从窗缝偷望中庭阿梅莉亚被钉十字架侧柱而愈发浓重。银发少女如古圣女献祭般,连体衣外反手缚,下腹更施Y字虐芯之缚,钉于柱上。兄长莫兰德完毕离庭,余下流泪强忍赴仪的阿梅莉亚姿。
「对不起……」
差使侍女退下后,米莉雅姆身着连体衣直至黄昏,始终忧怅望那被缚的阿梅莉亚。现下自己所能,唯默守被缚的阿梅莉亚、暗里鼓舞以共分其痛。黄昏至,兄率兵赴庭,解缚披长 mantle 不露连体衣女体郑重携入。见此景米莉雅姆泪落。慌脱连体衣换内衣着裙,强笑迎阿梅莉亚,免修女见己态。
此后数月,夜与休日阿梅莉亚同米莉雅姆居,因银发修女昼之苦行需浴、温食、软床慰之,乃米莉雅姆与城人之务……
另一头阿梅莉亚初赴供仪台之夜,换王家备之寝衣卧床,思昼仪所见。
(现今的拉格利亚斯……累了吗……)
钉于供仪台闭目,异界现于脑。荒野龟裂无数。中央连体衣绳妆磔浮之阿梅莉亚身溢星屑,缓飞向一裂。
(啊……)
辉触裂缓合闭,微萌草花。
(我之力……化命……)
神妙芽生前,阿梅莉亚悲壮已拭。真给勇气:拉格利亚斯或生,实获喜日或至……
试炼圣女~被缚的女修道士~
試練の聖女~縛められる女修道士~
被绑起来被迫扮演坏孩子的设定固然不错,但我也喜欢另一种设定:为了拯救国家需要借助你的能量,于是你虽不情愿,却仍将束缚作为试炼接受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