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度VR依赖症患者的人偶化手术

这里是国家管理的人偶化设施，我是执行这项工作的医生。今天，又有一位因长年沉迷VR而无法适应社会、即将被施行人偶化的人类被送进了医院。

她的名字是井川由芽，21岁。她的身体肌肉已经萎缩，无法自行断绝，表情松弛，毫无生气，虽然意识尚存，但回应时只能发出呻吟，恐怕已无法作为正常人类在这个现实世界生存下去。

公元2085年，绝大多数人类都通过在大脑中植入电极，得以进入全潜入型VR世界。

如今，VR世界已成为社会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这是不争的事实。由于在VR世界中可以实现现实世界不可能的种种事情，已经没有人不利用VR世界了。

话虽如此，或许将来有一天人们可以完全在VR世界中生活，但现在虚拟现实仍处于进化过程中，只要人类还是物理意义上的生物，就必须在现实世界中维护自己的身体。

然而，大约十年前，虽然价格昂贵，但带有生命维持功能的胶囊型VR设备已开始销售。通过附加选项，还可以获得定期由管理公司补充排泄物处理和液态食物的服务。

这些设备在国家的支持下，可以通过数十年的贷款购买，低收入者最近也开始能够负担得起了。

但是，尽管带有生命维持功能，设备并不推荐完全不返回现实世界生活。制造商方面也提醒，为了维持肌肉力量，需要在现实世界中每隔几天进行一次运动。

然而，也出现了不愿从VR世界——那个以自己喜欢的容颜、比现实更快乐迷人的世界——返回现实世界的人们，这已成为一个社会问题。

在VR世界中也能从事各种工作，但这些工作不涉及体力劳动，仅限于程序员或创意活动人员，也就是说，不存在那些必须在现实世界中使用身体才能做的工作。

因此，许多出现问题的人沉迷于VR空间内的游戏等，变成了所谓的无收入者。如何处置他们，成了每天争论的话题。过去依靠生活保障还能应付，但问题人群的人口逐年增加，国家已无法维持下去。

于是，数年前通过的新法案《人偶化处置法》开始施行。

这项人偶化处置法最初也有反对的声音，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国家财政在经济上得以恢复，如今赞同的声音开始增多。

该法案的具体内容是……

这里是我工作的人偶化处置法专用设施。而我，是执行人偶化处置的医生，也是一名技术人员。

她的父母在4年前因事故去世，没有亲戚，孤身一人。她从5年前，也就是16岁时开始使用带有生命维持功能的VR设备。在为父母举行葬礼后，她几乎再也没有离开过维持装置。一周前，由于VR公司的生命维持监视装置发出通报，她被适用人偶化处置法，运送到了这里。似乎是因为父母留下的财产已经耗尽，自动扣款的附加服务也被停止了。

她靠极难排出废物的液态食物维持生命，但她选择的是其中最便宜的一种，对人体已产生不良影响。

皮肤变得像有弹性的光泽橡胶一样，出汗等功能也丧失了。每周一次在胶囊内清洗时使用的药品也是最低等级的，导致身体表面的皮肤变白。然而，她的身体并未消瘦，仍保持着标准的体重。其原因是皮肤内部堆积了废物，外观上只是没有变胖或变瘦而已。头发等体毛也因清洗液而脱落。

此外，眼睛始终闭着，视力衰退，眼球已白浊，看不见东西。嘴里一直含着用于呼吸和灌注食物的管子，下颌关节已半张开固定，嘴的形状也像那个圆形管子一样张开着。

而且，关节以坐在胶囊内安装的沙发上的姿势固定着。

无论谁看，她都被认定为无法在现实世界回归社会，从而被适用人偶化处置法。

我曾尝试与VR世界中的她交谈。她的容貌像人偶一样可爱，似乎是根据自己的样子进一步调整了身材和容貌，使其更美的化身。从她的语气来看，给人一种任性、不谙世事的印象。

当得知自己被适用人偶化处置法，并看到自己现在现实世界的模样时，她几近发狂，昏了过去。在办理人偶化的法律手续时，她表示如果是这副模样，在现实世界中无论变成什么样都无所谓，于是没有仔细阅读人偶化处置法的合同就签了字。

根据那份合同，她同意以未来维持生命所需的所有金钱为代价，将自己在VR世界内的权利转让给国家。

无论如何，她都将被强制人偶化。但那份合同是国家指示她签署的，目的是为了防止手术后她的状态被反对团体利用。

在VR世界里，她曾昏倒，说话任性。但在现实世界，当被问及即将进行手术，最后是否有问题时，她只能发出“啊……呜……呜”等嘶哑的呻吟声。

声带和口腔肌肉恐怕都已萎缩，无法正常活动。

她被抬上手术台，但仍以坐在沙发上的姿势固定着。

从她的血管和当前身体状况来看，无法进行麻醉，但变成这种状态的人神经也几乎坏死，感觉不到疼痛，所以就这样直接下刀。

人偶化处置是为了在现实世界中将维持生命所需的金钱降到最低的处置，包括摘除身体器官进行器官买卖，以及为了筹措维持费用而进行的手术。

表面上是这样说，但这项人偶化处置法也与社会的阴暗组织有勾结。

国家因财政破产而走投无路，通过将被变成人偶、无依无靠的人转卖给从事人口贩卖的组织来获取资金。

而在现代，由于在VR世界中几乎能满足世间所有的快乐和占有欲，世界富豪们为了满足占有欲，拥有多具符合自己喜好的人偶已成为一种身份象征，这似乎是当前的流行。

原因之一是，这在社会上也被认可，即使被发现，只要出示本人同意的合同书，有时也不会受到追究。

国家发行的合同书相当冗长，除非是精通法律的人，否则很难理解其内容。据解释，只要保障了在VR世界中的生存，任何对待都可能被允许。

她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年轻女性，连她在VR内的性格信息都已交给了地下组织。预定拥有她的富豪也已确定，她的人偶化详细要求也已决定。

我将根据这些指示进行手术。

首先，切开橡胶化的厚皮肤。从清除变白的肌肉和皮肤之间积聚的暗红色废物开始。

手术时戴着防毒面具，所以闻不到气味，但我知道这种废物散发着强烈的腐败臭味。

它类似于人类的排泄物，这项工作无异于刮除粘在体内的排泄物。刮除后，如果不彻底清洗，肌肉和皮肤都会腐烂。

此外，还必须在萎缩的肌肉和皮肤下涂抹多层暴露在紫外线下会固化的液体硅胶，以防止皮肤松弛，然后涂抹药物使其粘合。

这项工作将持续两天。

人偶化处置是为了减少维持生命所需的金钱，会从根部切除手臂和腿部，因此手术只涉及躯干和头部。

不是切断骨头，而是连同根部的骨头一起切除，所以用大刀可以轻松分解。

但切除有顺序，即使四肢细胞已变质，切除四肢也会显著降低接受处置者的体力。因此，必须尽可能减少失血，切除将在其他处置完成后进行。

从躯干中清除废物。切开皮肤看到她身体内部时，我总会想，她竟然能在这种状态下生存下来，真是不可思议。状况如此糟糕。

肌肉周围的脂肪等组织已完全被废物取代，乳房自然也塞满了废物，器官之间的所有空隙都被废物填满。

我最初也感到不适，但现在已习惯了。

因为这样的人实在太多了，全国有数百个人偶化处置设施，我的手术也已超过百次。

我像打扫厕所一样，面无表情地继续刮除废物。

然而，令人惊讶的是，手术中的她仍有意识。

话虽如此，她眼睛看不见，耳朵也几乎听不见，大概只能感觉到腹部被翻动吧。但将这种状态下仍有意识的生物称为怪物，似乎也不为过。

清除完躯干的废物后，接下来处理头部。

从额头到耳后，再到下巴下方切开，剥去橡胶化的皮肤。除了眼球变白外，其他部分都被废物填满。薄薄的表情肌已被侵蚀，恐怕只能剥离了。

耳道和鼻腔也被废物堵塞，耳朵几乎听不见，也闻不到气味。

仔细清除完躯干和头部的所有废物后，用清洗液彻底冲洗干净，然后将暴露在紫外线下会固化的特殊液体硅胶涂抹到皮肤内的肌肉上。

每涂一次，就用紫外线照射使其固化。

此时，按照预定拥有她的富豪的指示，将硅胶堆积成理想的身材比例，如胸部和臀部等。

同时埋入大量触觉传感器。最后用粘合剂将皮肤和填充的硅胶粘合。

完成后，在这里从根部切除手臂和腿部。切除后，立即在伤口涂抹液体硅胶固化以止血。

接下来，由于脊柱的颈部关节也已固定无法活动，进行手术将脊柱更换为可读取大脑电信号并活动的机械脊柱。

然后安装通过无线控制的球形关节硅胶脚和手臂。这样，她在现实世界也能像在VR世界一样活动身体。

作为最后阶段，根据富豪的要求，进行将她头部改为动漫脸的处置。

切除已无用的眼球。接下来，为了符合动漫脸的轮廓，切除下巴。为了改变牙齿形状以适应动漫风格，将所有牙齿拔除。

之后，剥去头部所有皮肤，粘合动漫用的头骨框架。在眼球上安装高分辨率摄像头，耳朵里埋入麦克风，喉咙里埋入扬声器。这些设备是为了将数据发送到大脑，以便日后在VR空间中重现这个世界。

安装完成后，装上柔软的硅胶牙齿，并将切除下巴时移除的舌头换成橡胶制品。
于是，她将没有眉毛和头发的柔软乳胶皮肤与面庞的皮肤粘合在一起。脸庞的皮肤颜色也调整得与变得苍白光滑的皮肤相匹配，眼球也变得纯白，最终呈现出如同没有生命的素体人偶般的模样。

她已经无法再表现出任何表情，连自行张开嘴巴的下颌肌肉也已不复存在。

手术结束后，在将她移交给富豪之前，需要测试VR空间与现实之间的链接是否正常运作。

富豪们想要的是灵魂存在于现实世界的人偶，对于在VR世界中生活的她们，他们认为毫无价值。

在无所不能的VR世界里毫无意义，只有在充满限制的现实中，最大限度地拥有支配拥有灵魂之人的自由，这才是富豪们渴望的玩具。

然而，这样做会违反这个国家的《人形化处置法》中关于“在VR空间中生活的权利”的条款。法律规定，虽然可以在VR世界中转让权利，但不得将接受人形化处置、无法在现实世界中过上正常人生活的人长时间送回现实世界。

因此，政府和背后的组织考虑到，如果照此下去，支付巨额费用的富豪将无法合法地满足其占有欲，导致无法高价出售。于是他们开始思考，如何才能让被处置为人形者在现实世界中始终保持有意识的人偶状态行动。

最终得出的结论是：将现实世界的感觉器官获取的信息与VR世界链接起来，创造出被处置为人形者身处VR世界，却同时存在于现实世界的状态。

话虽如此，由于无法在VR空间中再现现实世界的所有事物，于是便设想将例如一个小房间作为VR中的数据进行再现，并在VR世界中触摸到的东西，在现实世界中也能分毫不差地再现出来。

虽然费用高昂，但在现代技术上易于实现，通过这种方式，人形化处置者的买卖业务得以合法成立。

我们技术人员在现实世界和VR世界中为测试人形化处置者建造了一个小房间，并在那里像往常一样唤醒了处置者的意识。

被安置在小椅子上的她，醒来时似乎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在这个房间里，眼神慌乱地四处张望。

房间的镜子是单向镜，隔壁房间的监视器上同时显示着现实房间的VR空间影像。

影像中，变成球体关节人偶的她做着相同的动作。

她看到单向镜中映出的自己的模样，吃了一惊，然后看着自己的手和身体，由于身体被设定得无法灵活移动，她动作笨拙地多次将镜中的自己与实际的自己进行对比。

过了一会儿，她似乎稍微理解了状况，想对我们说些什么，但从她喉咙上的扬声器里发出的，却是如同咿呀学语般可爱的合成语音。

“这、是、什么。你、你们。把、我、变成、这种、化身、到底、是、什么、打算。”

从她脑波中提取的言语也被准确地转换成了合成语音，技术人员们在检查表上逐一打勾。

此外，她通过摄像头看到的影像以及麦克风捕捉到的声音也被监控着，显示在屏幕的另一个画面上。

为了检查触觉传感器，我走进了房间。在VR空间的影像中，门大概会自己打开，而进入房间的我不会被映出来。

她对进来的我稍微有些吃惊，但立刻恢复了迄今为止那种蛮横无理的态度说道。不过，用咿呀学语般的合成语音说出来，与其说是蛮横，不如说是滑稽。

“给、我、解释、清楚。你们、以为、做、这种、事、可以、白白、了事、吗。”

我听不惯她那不明白自己处境的咿呀学语，于是关掉了她的扬声器。

为了检查触觉传感器，我靠近她，她试图扑过来，我用便携终端让她无法动弹，并让她坐回椅子上。

接下来，我要触摸她身体的每一个角落，用不会造成伤害的力度掐她或给予刺激。

这包括检查口腔、私处和肛门等孔洞的敏感度。

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般的她，接下来将通过测试各种触觉传感器的数值，并结合考虑她头脑中的意识状态，最终成为最能让购买者满意的肉体感度的人偶。

触觉传感器等检查结束后，本应进行性格和精神暗示等编程改写，以符合购买者的要求，但这次的购买者似乎希望要一个原本就蛮横无理的女孩，所以我的工作到此就结束了。

在某些背后的组织里，还存在一种服务：在购买后，改写被处置为人形者的人类数据，将其改造成更符合所有者期望的人偶。

想必这次的购买者也是想看看，她一开始认识到自己从人变成了人偶并被持续管理的事实后，会陷入一种发狂的精神状态吧。据说，有些有这种趣味的人，会通过催眠程序让被处置为人形者反复体验最初变成人偶时无法接受自己的样子，并以此为乐。

即使这个手术结束了，我接下来几个月的手术日程也已经排满。

下一个是将一个矮小的年轻男孩改造成女性人偶的手术。在对今后也能过上充实的手术生活心怀感激的同时，我离开了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