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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意识过剩

美意識過剰
ほんだら。deepseek-v3.2-nvfp4
我热爱美丽的事物。
沐浴朝阳的花朵、夕阳下波光粼粼的大海、夜空中闪烁的繁星……我多么希望这个世界能只被美好的事物填满。

正因如此,我同时厌恶肮脏的东西。
花瓣上沾着的泥土、海上漂浮的垃圾、遮蔽夜空的尘埃……以及,这世上最肮脏的东西——那就是我自己。皮肤上必定存在的粗糙处、从那里生长出的毛发、散发臭味的排泄物、汗水,一切都那么肮脏,令人不寒而栗。
我无法忍受,自己竟然是那样的存在。竟然用自己去玷污本该美好的世界。

所以,我放弃了身为血肉之躯的人类。成为了皮肤光滑、不出汗、不排泄的存在。

今天也像这样包裹在玩偶装里,成为世界的一部分。

“早上好,福田同学。”
先一步来到美术室的我,被有矢君打了招呼。
他是美术部的同级生。为了绘制暑假结束后要参赛的画作,我们俩每天都聚在这里各自创作。
实际上还有其他部员,但像这样暑假里还特意来活动、认真投入的,大概只有我们了。
“今天也很早啊。”
他对我的模样完全没有表现出抵触。这是理所当然的,我从入学起就一直这副打扮。因为在大家眼里,这副在乳胶紧身衣上穿着校服、头上戴着虚假面孔的装扮,就是“平时的我”。
真实的模样谁也不知道。我自己都不想看,更不想被任何人看见。
“嗯。有点烦恼呢。”我回答他。
面具上虽然只有眼睛的孔洞,但设计上声音很容易传出来。
“是画的事吗?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参谋。”
“那,你觉得这幅画缺了点什么?”
我这么说着,把自己正在画的画给他看。
“森林里,被朝阳照耀的花朵?这不是超级漂亮嘛。缺了什么吗?”
“唔……我自己觉得是完美的,但每次用这类画参赛都会落选……”
“嗯,是啊……确实很美,但或许有点过于美了?”
“‘过于美’?”
“说不好,就是没有‘钩子’,或者说,仅仅是幅漂亮的画……”
“可我认为那样很棒。”
“是吧。抱歉,我说得太自大了……”
“不。谢谢你愿意看。”
我只用声音传达了感谢,收回了画。
他开始准备自己的作业,一边小声说着“好热——”,一边扇动衬衫。
今天依旧是酷热难耐的日子。我来这里之后,在他来之前,全身也早已被汗水浸透。但是,这件乳胶紧身衣是由不会留下汗渍的材料制成的。所以不用担心那肮脏的汗水被人看到。我自己也不必看到。

之后,我们各自默默地开始画画。
大约过了三个小时,他久违地开口了。
“咦?难道这里没有吗……”
一边翻找角落的画材堆放处,一边嘀咕。
看来是在找某件工具。
“那可能在仓库。要一起去看看吗?”
“可以吗?谢谢。”
就这样,我们两人前往美术仓库。那是个位于深处、平常没人去的昏暗房间。
“哇,要从这里面找啊?”
那里从不太常用的画材,到不知算不算画材的杂物,都满满当当地堆放着。
“抱歉,把你拖下水了。”
“没事。我也正好想换换心情。”
于是两人开始寻找目标工具。不断挪动、搬开各种东西的过程中,突然响起一声巨响。
——哐当!!
“诶?”
一看,原来挪到门口附近放置的东西,朝门的方向倒下了。
“哇——。门没事吧?”
两人合力把倒下的东西扶起来,发现门上凹了一块,有点歪了。
“不是吧。搞砸了啊……”
“只能向技术员道歉,请他修理了。”
我一边这么说,一边试图开门。然而,
“——啊,诶?”
转动把手,门纹丝不动。
“怎么办,打不开。”
“诶!?”
他也转动把手,推拉门扇。然而,结果没有改变。
然后,我们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
“我们……被关在里面了!?”

——之后不知过了几个小时。
我们茫然地困在狭窄的杂物缝隙中。
从那时起尝试了很多次,门始终没有打开。两人都已放弃,只能等待救援到来。
仓库里虽然有通风用的小窗,但除了入口,没有能让人出去的地方。
而且两人都是穿着便服来的,手机都放在了美术室。
“唉……”
在无话可说的一片寂静中,有矢君偶尔会叹气。
其中固然有对自己倒霉运气的诅咒,但不仅如此。
这个只有一扇小窗通风的房间里,新鲜空气很难进来。
加上这酷热。东西多更放大了这种感觉,闷热得让人窒息。
有矢君啪嗒啪嗒扇着的白色衬衫上,已经渗出了大片的汗渍。
我乳胶紧身衣里面也早已被汗水湿透。所幸没有渗到外面,但里面穿的内衣大概能拧出水来。
而且,最糟糕的是面具里面的状况。脸上冒出的汗水积在里面很难受。空气的进出口只有眼睛那里,而且因为几乎紧贴着面部,连通道也没有。结果,即使为了吸入空气而勉强呼吸,也只会被强烈的汗味包围。
此外,还有另一个折磨我的情况。那就是——尿意。
想小便想得受不了。
因为要排泄就必须脱掉玩偶装,我在外面从不去厕所。上学时,也是早上穿好玩偶装前解决,直到放学回家脱掉它为止,一次小便都忍着不去。
可今天被困在这里好几个小时回不了家。极限就快到了。
括约肌一直紧绷着。稍一松懈,恐怕就会漏出那种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肮脏液体。
我轻轻晃动裙摆下的腿和腰。不这样就没法平静。但不能再有更多动作了。如果做出明显的举动,会被有矢君发现。即使不被看见,如果液体存在的秘密被他知道,结果也是一样的。必须始终坚持“没有”这件事。
然而,在玩偶装里,那种存在感正明确地主张着。本不该存在的出口正隐隐作痛。持续忍耐相当辛苦。更何况,紧绷的乳胶紧身衣正压迫着鼓胀的下腹部。
虽然痛苦,但只能忍耐。想脱掉,却不能脱。因为不美的我,不配成为我。

“……哈啊,呼——,哈啊……”
我的耳边,一直传来痛苦的喘息声。
声音的主人,是旁边穿着玩偶装的人。不,是人类。
福田同学似乎正拼命忍耐着这闷热和窒息感。
刚入学时第一次看到她,那副模样让我大吃一惊。因为从没遇过穿着玩偶装生活的人。
里面的她究竟是什么样子呢……虽然也曾想过,但现在我已经接受了这个模样就是她的样子。
可是,今天却久违地又想起了这件事。
“唔嗯……嗯呼——,哈啊……”
表情完全没有变化,但喘息声却逐渐变得剧烈。
肩膀上下起伏,胸口反复地扩张、收缩。
她显然非常难受。
里面究竟是一副怎样的表情呢……光是想象就让人越来越担心。
而更让人担心的是,她的呼吸紊乱似乎越来越严重。
虽然能想象穿着玩偶装待在这种空间里会有多难受,但即便如此,感觉也不仅仅是闷热和窒息那么简单。
难道说,身体方面也出现什么异常了吗?
我战战兢兢地询问她。
“那个,是不是身体哪里不舒服?没事吧?”
“诶?”她猛地转向这边,立刻摇了摇头。
“没事,我很好。”
“真的?”
“嗯。”
“有什么情况不要瞒着,跟我说啊。”
她轻轻点了点头,便把脸转开了。

可是,过了一会儿,她的状态变得更加不对劲。
呼吸急促自不用说,身体也开始不规则地颤抖、扭动,没有一刻安宁。
手一会儿懊恼地按着肚子,一会儿摩擦着腿。偶尔会伸向腹部下方、双腿之间,但又会显出刻意停下的样子。
……难道说,她在忍着小便?
确实,被关在这里已经好几个小时了,想上厕所也不奇怪。而且,之前她和我见面后也一次都没去过厕所。
“那个,是不是……想上厕所?”
我这么一问,她一瞬间惊讶地僵住了。
“……不是。”
这间隔,肯定是在说谎。
“啊,那个,要是忍不住的话,那边的桶也可以用的。我不会看的……”
“说了不是嘛!!!”
她突然的怒喝,让我狼狈不堪。还是第一次听到她如此情绪化的声音。
“对、对不起……”
“我没事。别管我。”

——话虽如此,我已经到极限了。
小便马上就要喷出来了。虽然一直靠括约肌和意志力勉强堵着,但我明白已经无法再阻止了。不行了,要漏了。
“……对不起,果然,还是请你闭上眼睛。”
我对他说完,站起身脱掉了玩偶装。摘下面具,呼吸顿时轻松不少。接着脱掉外面的校服,拉下乳胶紧身衣的拉链。这期间,小便都差点喷出来,趁他没在看,我使劲按住胯下。
每掀开被汗水黏住的乳胶紧身衣,湿透的内衣、我丑陋的皮肤就暴露出来。内裤也被不知是汗水还是小便的液体浸得湿透。
手指勾着它,拿起附近的桶,同时蹲下身。
就在那一刻,小便一点点溢了出来。

淅淅沥沥……嘘————……咻咻咻咻————!!!!!!!!!

至今为止被堵住的、势头惊人的水流击打着桶壁。
那股力量的强弱,也等同于带给我的快感的强弱。
“哈啊啊,哈啊啊,啊啊……”
或许是第一次忍耐这么久。好舒服……我无法抑制从喉咙深处溢出的恍惚呻吟。
锈色的桶逐渐被深黄色的小便充满。多久没在外面小便了?虽然没被人看见,还是好羞耻……
啊,糟了。虽然说了闭上眼睛,但忘了让他把耳朵也堵上。
刚才的声音和呻吟,全被听到了!?
我一下子慌了,转向他那边。确实他仍用双手捂着眼睛,但正因如此,耳朵完全露在外面。而且那耳朵已经变得通红。
完蛋了……羞耻的呻吟声、肮脏的小便声全被听到了……
但是,小便的势头并未因此减弱。哗啦啦啦啦!!!持续发出激烈的声音。
最终,直到几十秒后排尿结束,那声音一直在仓库内回响。
……我陷入了恍惚状态。怎么办,没脸面对有矢君了。不,要说脸的话戴上口罩就行,但我无法接受自己肮脏的部分被他知道了。
明明一直以来,我都能保持美丽的自己。明明能成为世界的一部分……
我正愣着神,邻座突然传来声音。

"啊?"

下意识回头,目光与他撞个正着。

"咦?"

他睁大眼睛注视着我。还未脱下乳胶衣与内衣、一丝不挂的我。

"对、对不起,我以为已经结束了……"他慌忙别开视线。

被看见了。我的真容。粗糙的肌肤、体毛、脚下的尿液,全部。

面对无法挽回的现实,我哑然失语,蜷缩起身子。

……片刻之后,或许难耐沉默,他仍闭着双眼开口道:

"……抱歉,还是看到了。"

"……不,该道歉的是我。"

责备他也无济于事。况且这并非他的过错。玷污这个世界的,是我的罪孽。"很恶心吧……"

"才没有。"

说罢,他神色认真地望向我。我虽感惊愕,却已无处可藏。

"福田同学,我觉得你很美。"

"……那是因为穿着乳胶衣吧。"我将手搭在褪下的乳胶衣上。

"不对。是现在的、真实的福田同学。"

"哪里美了?明明这么不堪……"

"不堪又何妨。"有矢君加重了语气。"有点不堪不也无可奈何吗,毕竟是活生生的人。即便展露污秽之处仍拼命地、努力生存的姿态,难道不美吗?"

这番话起初令我费解,却渐渐灼热了我的眼眶。不知为何,豆大的泪珠簌簌滚落。

"……抱歉,说了些自以为是的话。"

我用力摇了摇头。被汗水濡湿的脸庞,愈发狼藉不堪。

之后,我们被保安人员救出。据说因唯独美术教室钥匙未归还,他们正在寻找。

自那以后,我不再穿着乳胶衣。

肌肤外直接套上制服,素面朝天地前往学校。

虽未决定第二学期该如何是好,但至少此刻觉得,唯有在有矢君面前保持这般模样也无妨。

而,

"这不是超级棒吗!这幅画。"

望着我完成的画作,他眼中光彩熠熠。

——沐浴林中晨光的花朵。花瓣沾染泥泞,一旁蹲踞着凝神注视的人影。

"总觉得是第一次见到福田同学的人物画。话说,这莫非是福田同学……?"

我略感赧然。

"……真是幅绝佳的画,很美。"

"呵呵。"我不禁绽出笑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