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械人与清洁工

“东云，给你[订单]了。”

事情的开始很突然。

正要乘地铁时，墙上贴着鸽子贴纸。
这是工作的信号。

前往车站小卖店，买了口香糖后，店员说着固定台词递来了收据。
背面写着[电话号码]。

这就是我接工作的方式。

递来收据的店主是传递工作的中间人……
也就是所谓的[邮差]。

“不过……东云，最近很多同行都[停业]了。你也要小心啊。”

“好嘞。”

东云就是我，名叫彰人。
平时在[服装店]当店员，但主业是[清洁工]。

说是清洁……但并非打扫的工作。

我清洁的是……在这座城市蔓延的[垃圾]们。

立志从事这份工作的契机，是单纯的憧憬。
小时候，和姐姐一起被拐卖到人口贩卖店时，救了我的恩人就是清洁工。
从那以后，每天拼命锻炼自己，磨练技艺，直到现在。
在这个圈子里，我似乎还算有点名气，但几乎没机会见到同行，所以也不太清楚。

我继续当清洁工的理由是……
只是想离自己的憧憬更近一步，想做正确的事，仅此而已。

乘上地铁，前往随便某个车站。
这条线路是我平时使用的沿线。
既然难得，就顺便去想去的地方吧。

（去常去的店里看看新CD，然后再给委托人[打电话]吧。）

常去的心仪唱片店。
虽说是唱片店，但也有新作，所以经常去也不会腻。

（哦，这个！是我最喜欢的乐队的混音版！而且只剩最后一张了！）

虽然是精选集，曲子都听过，但喜欢的乐队的CD就是会想要。
手伸向那张CD时，碰到了陌生人的手。

“啊……不好意思。”

“不，我才是。”

手的主人……是个和我年纪相仿的男人。
头发中间分成深蓝色和蓝色，相当显眼，但有种说不出的高雅感。
只是，还有一点更让我在意。

（这家伙……离我这么近，我竟然连气息都没感觉到……）

我本应比常人更敏感于气息，但被人靠近到这种地步还是第一次，无法掩饰惊讶。

“抱歉。您也……要买这张CD吗……？”

“嗯？啊，嗯……是的……这么说您也……？”

看来想要最后一张的人有两个。

“之前在咖啡馆听了曲子，很在意，所以来买……真受欢迎啊。”

“第一次听……就来买吗？……虽然是过去的乐队，现在已经不活动了，但很棒吧。”

“是的。音乐能让我心情如此激动……还是第一次。”

看到青年那个微笑时，我的心意已定。

“……那张CD，让给你吧。那张专辑收录的曲子，我全都有。”

“真、真的可以吗……？”

“嗯。我也喜欢那个乐队，希望新粉丝也能听听。”

青年道谢后，我最终什么也没买就离开了唱片店。

“嘛，总会进货的吧。”

而且。

“现在得优先处理[订单]啊。”

取出智能手机，拨打记下的号码。

（都这个时代了……还是这么老派的做法。）

两声呼叫音后，啪嗒一声。
这是转接到语音识别AI的信号。

“订单。”

《已认证。请输入呼叫号码0000108……》

按照指示点击后，再次听到呼叫音。
接着，啪嗒、啪嗒，语音被细微地切断。

（窃听……？…用了双重暗线传输吗……？）

大部分的订单通常由AI直接连接[委托人]，但这次的委托人似乎不想暴露身份。

“[清洁工]吗？”

“嗯。订单的详情……你是委托人吗？”

“我们是代理人……你只管[清洁]就好。”

“委托内容、报酬金额现在告诉你。只说一遍，别听漏了。”

没和委托人说过话的情况也很少见。
更重要的是，这么麻烦的委托也是第一次。

“了解……”

工作内容简单明了。
订单内容是[大扫除]。
不知道委托人是警察，还是[大富豪]，据说希望我清洁某个组织雇佣的保镖。
能直接联系到我，应该不是[犯罪组织]吧。

“工作[期限]是今晚。清洁后请联络。”

只留下这句话，电话就挂断了。

“……真是随心所欲啊……”

总之，决定带上平时的装备。

然后时间到了夜晚。
地点是，小巷深处。
旁边就是被称为[方舟]的国际航站楼，所以这一带有很多可疑的家伙和奇怪的货物。

（是在这一带出没来着……）

似乎是最近在这一带声名鹊起的家伙们。

（嘛，对我来说，只是无关紧要的事。）

走了一会儿，感觉到了人的气息。

“……很近啊。”

躲在暗处，收敛气息，观察情况。

“……！”

在那里的是……白天遇到的男人。
就是那个我让了CD的青年。

“…………”

“原来是你啊……”

我从暗处现身，站在青年面前。

“你是……那时候的……”

“音乐品味似乎很合得来，真遗憾。那么？你是干什么的？”

“……我有工作才来这里。”

在唱片店没让我感觉到气息，大概也是“那么回事”吧。
第一次见到同类。

“这样啊。我也是工作。订单是……清洁。”

“说是戴特殊面具、头发双色的家伙会妨碍工作。”

说完之后，青年的眼睛发出蓝色、然后幽暗的光芒。

“橙色头发，橄榄色眼睛，黑色带兜帽的衣服，武器是刀……看来我的目标也是你。”

“很遗憾，但我要执行任务。”

说着，他掏出了枪。

“没打算让你痛苦。一瞬间就结束。”

“这样啊。”

“嗯。”

“那我也不客气了……”

“上了。”

投出的是五把刀。
不是普通的刀，是带有生物感知功能的特殊[追踪]刀。
除非击中我指定的对象，或者核心被破坏，否则会永远瞄准[目标]。

“……！”

趁目标男人躲避追踪刀的空隙，用真刀砍过去。

“别东张西望！”

刀刃即将触及青年的瞬间。
深蓝色的光芒，阻挡了它。
来源是青年的左臂。

（藏着的……！？而且，是用电力形成的刀刃……！！）

与电构成的刀相击，[火花]四溅，烟雾升腾。

“……天真。”

“是吗？我说了吧。别东张西望！”

在彼此僵持的状态中，青年背后，我先前投出的追踪刀正在空中飞舞。

（怎么样…现在这家伙的左手被占着！右手是手枪！那样就躲不开了吧！）

“再见了…！”

五道攻击即将刺中青年……但是。
突然动作紊乱，随即掉落在地。

“！？”

“我也应该说过……天真。”

“你这混蛋…做了什么…！？”

仔细一看，火花和烟雾除了来自我们的刀刃，也从青年背后冒出。

（这家伙戴的面具是不吸入气体的类型…难道是毒气！！？）

不对，如果是毒气，无法解释刀为什么会掉。

（到底…！做了什么…！？）

“这是兼具闪光和箔条的‘干扰气体’…如果是红外线感知单元，可以使其停止运作。”

“原来如此……带着相当方便的东西嘛。”

“嗯。多亏了它，才能和你战斗。”

“那还真是…荣幸！！”

在刀剑相抵中，踢出一脚后，重新摆好武器架势。

（远程武器不能用的话…就用速决战解决！）

“这次…轮到我了。”

说出这句话时，青年的手枪亮起了蓝光。

（…什么……！不妙！！）

直觉让我向旁边跳开的瞬间。
咚！伴随着轰炸般的声音，我站立的水泥地面变成了红色并熔化了。

“什么…！？火焰…不，是电磁脉冲弹吗…！”

“准确地说…是将储存在弹匣中的电力装入子弹，发射。和左臂装备是同样的原理。”

“可恶！！这样下去不妙！”

枪口瞄准了试图拉开距离的我。

“呃！！”

咚！轰炸声三响。

“……不会让你逃的。”

这一带虽是后巷，但靠近港口，有很多货运集装箱。
在遮蔽物多的场地，青年更有利。
但是。
那种程度的破坏力。
不可能轻易连发。

（只能想办法…瞄准他能量耗尽来战斗了……）

在集装箱间不断跳跃移动时，思索着。
听到了腰间装备的备用追踪刀的启动音。

（！他的干扰气体效果消失了……！这样的话…）

反击的眉目有了。
接下来，只需付诸行动。

（瞄准…从上方！）

踢起集装箱，跳跃……
从他的正上方投掷飞刀。

“！竟然…露出这样的破绽。”

枪口对准我这边，蓝光照亮黑暗的瞬间。
伏在地面的飞刀启动了。

“露出破绽的…是你那边吧。”

“你说什么！？”

我现在从上方投掷的飞刀，以及从左右飞来的[追踪]飞刀……

“三个方向的攻击！”

然而。
他面不改色，直直地盯着我。

“借用你的话…‘别东张西望’。”

只说了这么一句。
紧接着。
电光噼啪作响的声音和青白色的光辉四点，映入了我的视野。
那四点…是他发射子弹的方向。

（那个武器…！能将发射的电力滞留在空间中吗…！！？）

四道闪电放电，我的攻击全部被弹开了。

“什…！？电…延伸了、、吗…！！？”

动摇的刹那。
对准我的枪口发出了光芒。

“结束了。”

释放的紫电穿过空中的回路…
我的眼前变得一片赤红。

“呃！！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贯穿全身的、剧烈的疼痛。
强烈到骨髓都麻痹的电击和热。
在暗夜中，我被月光般的光芒包围…………
坠向大地。

“呼……”

夜幕降临时。
青年舒了一口气，全身关节处随着噗咻……的声音开始散热。

（用了相当多…电力啊……）

看来之前的战斗也让青年消耗了不少。

“但是…这样[任务就完成]了。”
我正想给趴在地上的彰人最后一击，青年靠近的瞬间。

『还没完！！』

彰人突然起身，一脚踢中青年的腹部。

「咕！！？、、哈……」

紧接着他抓住动摇的青年，强行扯下了防毒面具。

「你、、你想干什么…！！？」

青年的真面目暴露无遗。

那张脸上写满了紧张与动摇。

『还给你…！』

彰人嘴里叼着的，是一个黑色的罐子。

嘎嘣一声，他用犬齿在罐子上开了个洞，同时猛地将脸凑近青年。

而那罐子的真身是……

（那是…！我的…！！）

干扰气体。

青年意识到时已经太迟了。

彰人连同自己口中含住的气体，猛地喷吐而出。

气体涌入青年的呼吸道，视野染成一片白。

「呃、、咳哈！！呃、哈…！！！」

『哈……哈……！咳、呃…咯、呃……！』

青年自不用说，彰人也并非安然无恙。

毕竟就算无毒，也是在零距离下吸入的气体。

「为…、、为什么…！？」

咳嗽的青年口中，迸出疑问的话语。

他似乎吸入了相当多的气体，咳嗽时唾液都滴落在地。

『“干扰气体”的弹匣…是在刀刃相交时从你那里顺走了一个……我把那玩意儿塞进嘴里了』

「我不是问这个…！为什么，你接了那记电击却没事…！！？」

『我穿的内衬是用能隔绝水、电、热的特殊乳胶制成的…多亏了它』

「…谎话真蹩脚……就算穿着那套乳胶衣，顶多也只能减轻伤害……不可能完全无效化…！」

对于青年的指摘，彰人咧嘴笑了。

『被你看穿了啊…！我没受到电击的理由是…这个』

彰人手中握着的，是碳素线。

那根线连接着刺入地面的刀柄。

（那把刀…是他攻击时用的…！）

正如青年推测，插在地上的刀是彰人在近身格斗时使用的主武器。

而现在那把刀，如同遭过雷击般焦黑一片。

「原、原来如此……把刀当作地线，让电流导走…了吗……」

『…答对了』

在承受青年雷击弹的前一刻，彰人向地面投掷了两把刀。

其中一把是，自动操纵 ( 自动驾驶)的追踪刀…而另一把，正是为了导走电击而掷出的彰人的“一手”。

（明明是第一次和我交手，连武器特性都不清楚却能瞬间…这家伙，真是…！）

看着蹲伏的青年，彰人开口问道。

『话说回来…你之前用的那把枪，现在还能用吗？』

「…！」

『用不了了吧？你的武器是从穿戴的套装各部位充电 ( 能量)，并将其充入子弹的类型吧』

『我之所以接下你的初击，是为了将冲击转化为电能进行充电…本来只要躲开或者击落就行了』

事实上，或许是受到干扰气体的影响，青年左臂的装置和枪都失去了蓝色的光芒。

「为什么…你会知道……」

『有一件事，我一直没想明白』

「没想明白的事…是指…？」

『就是你戴着防毒面具的理由』

『当然…有预防毒气和隐藏面容的目的吧，但那种气体本来是无毒的吧？』

『既然如此，戴着面具就说明有想要隔绝气体的理由…比如……不想让体内的纳米机器停止运作，之类的』

「！！」

『看来是说中了啊』

「……」

听了彰人的话，青年站起身，摆出了架势。

「确实…你让我的武器失效了」

「但是…你也失去了武器」

事实上，由于气体的影响，追踪刀再次无法使用，主武器的刀刃也因为导走了电击而焦黑。

但是。

『是啊。…所以』

『接下来是硬碰硬了！！』

「呃！！」

彰人跃起，挥拳打向青年。

格挡的瞬间，一阵麻痹的冲击传遍青年的手臂。

（这个男人…！何等，格斗能力……！）

彰人因为擅长近战，格斗能力异常高超。

而这实力，远远超出了青年的预料。

（可恶…每次攻击，一击比一击更重……！？）

彰人没有放过一味防守的青年的破绽。

『脚下空门大开！』

「什！！」

彰人的扫腿命中青年，使其失去平衡。

『给我吃下这招！！』

「咕啊！！！」

彰人的回旋踢干净利落地击中了青年的腹部。

「呃哈……呃…！」

『…结束了』

彰人对仰面倒地的青年形成了骑乘位。

手中握着停止了动作的追踪刀。

『自动驾驶虽然失效了，但要了结现在的你足够了』

「呼…你的体术…真是了不起啊……」

『……多谢夸奖。我接受过刺客的训练…格斗和剑术是不会输的』

「是吗……」

青年则是一副认命的表情，却又带着某种满足的微笑。

『再见啦』

彰人挥起了刀…

就在那一瞬间。

砰！！

枪声在小巷内回荡。

『「！？」』

子弹虽然射穿了彰人的兜帽，但只是轻微擦过了脸颊。

『什、、么…！？』

彰人的手指拭去脸颊滴落的血。

面前的青年也一脸不明所以的表情。

（是谁…！？看起来不像是这家伙的同伙…！）

彰人和青年被不安笼罩时，探照灯照向了两人。

『！好刺眼……！？』

突如其来的状况让彰人眯起眼睛，耳边传来众多男人的声音。

「哟——！过得怎么样啊！？半吊子的清道夫们！」

逐渐适应光线后，模糊映入眼帘的，是全副武装的男人们。

而且其中大部分明显不是普通市民。

『这算什么…是陷阱吗？』

对于彰人的疑问，一个穿着条纹西装、像是头目的男人回答道。

「答对了！其实就因为你们这些清道夫搅黄了我们的生意 ( 买卖)，害得买卖做不下去了……」

「被雇来摇尾巴的走狗 ( 狗)，仗着有点本事就碍眼得要命！」

「所以！！我就想到了！让你们清道夫自相残杀的这个计划啊！」

看来彰人从邮差那里听说的，清道夫大量失业就是这帮人搞的鬼。

「我们是被算计了…是吧」

「没错！等你们两败俱伤的时候，就用人数优势干掉你们！这就是我们的“清扫方式”♡」

有人拿着手枪，有人端着机枪，甚至还有人扛着火箭筒。

死亡显然已近在眼前，但彰人心中仍有疑问。

『等等。这么说邮差也是同伙？我的联系方式可不是你们这种小混混能弄到的』

「不…“那家伙”是小混混，但他“背后的男人”不是」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他应该是ARK管制局毒品对策课的……凯恩·威德…对吧」

青年如此指认后，头目男和他身后的小个子男人脸色一变。

『嘿诶…毒品对策专家却在走私毒品啊。你也是个恶棍嘛』

「藏木于林，古人诚不我欺」

彰人和青年苦笑着，小个子男人勃然大怒。

「闭嘴！区区走狗…！少打听主人的事！！你们，干掉他们！！！」

随着这声怒吼，枪声连发。

『呃！！』

彰人和青年躲到了集装箱后面。

（看这架势…真的不妙啊……）

「喂，说句话」

青年向彰人搭话。

『啊？什么？现在可不是闲聊的时候。不想办法的话你我都会死…』

「告诉我你的名字」

『我的…名字…？』

这问题出乎意料。

彰人在动摇中，回答的同时也反问了一句。

『东云…彰人，不过…你呢？』

「我的名字是，青柳冬弥」

两人身后是枪声和爆炸声。

藏身的集装箱濒临崩溃。

就在这时，冬弥提出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建议。

「彰人…吗…能让我雇佣你当清道夫吗？委托是…“大扫除 ( 全部删除)”」

彰人稍稍睁大眼睛，然后咧嘴笑了。

『…！嘿，你这家伙还挺有意思的嘛』

『那我也给你个委托 ( 订单)。内容…你懂的吧？』

「呵……啊…当然」

『「成交」』

说完这话，两人将手放在彼此的膝盖上。

『…不过，冬弥…是吧？你没法用电了还能战斗吗？』

「…刚才战斗中彰人你说的话，有一点需要更正」

「确实，如果被用了干扰气体或箔条，我就无法使用常规电力。但那不是因为装备」

冬弥站起身的同时，眼睛发出蓝光，高压电流开始从他全身流窜。

「我是…机械人类 ( 赛博格)」

听到这番景象和话语后，彰人也微笑着，取出了在黑暗中诡异发光的求生刀。

『呵，是吗…那我也要动真格用武器了』

两人相视一笑，同时冲了出去。

「出来了！！把他们打成马蜂窝！！！」

枪口一齐对准了两人，但子弹全都落了空。

「妈的！！怎么打不中！？而且那个蓝头发的！你不是用不了电了吗喂！！？」

冬弥的身影仿佛瞬间消失，下一刻，数十名佣兵就焦黑倒地。

对远距离狙击的，电击枪雷鸣轰响；对近距离袭击的，放电一网打尽。

焦炭般的尸体堆积如山。

「笨蛋！要瞄准就瞄准戴兜帽的那个！先杀他！！」

叫嚣着的人们将火箭筒对准了彰人。

『太慢了』

彰人无畏地笑着，举刀迎向射来的炮弹。

火花和震耳欲聋的声音过后，炮弹被一分为二。

「怎、怎么可能用刀就…！！为什么啊！！？」

那声音，成了炮兵最后的遗言。

「混账啊啊啊！！！去死吧啊啊啊啊！！」

看到同伴被斩裂，一名佣兵陷入狂乱，开着卡车冲了过来。

但是。

『好大的靶子』

彰人低声说了这么一句，便像对付炮弹一样将其一刀两断。

「噫、、…！！」

面对如此畏缩的敌兵，他举起了刀。

『既然向人挑衅。已经做好觉悟了吧？』

一闪。

彰人挥刀一斩，佣兵们的身体便鲜血喷涌，轰然倒地。

从那之后，简直就是单方面的蹂躏。

电击轰鸣，刀光剑影。

留下的残迹只有蓝与黄的光芒。

这才是两人作为清道夫动真格的样子。

大致清除了持枪的佣兵后，彰人和冬弥开始收尾。

『好了，差不多该结束了』

「是啊」

两人配合默契，冲向剩余的佣兵。

「咕啊啊啊！！！！」

「不要……嘎啊啊啊啊啊！！」

惨叫声中，周围化作一片血海。

当数十名佣兵变成沉默的尸体时，雇佣他们的小个子男人因恐惧而颤抖。

「怎、怎么会…！！我、我雇佣的精锐部队竟然…！！！」
小男试图逃跑，但两人可没那么仁慈会放过他。


『认命吧，恶徒』


"将军了。"


彰人和冬弥将刀与枪对准了瘫软在地的男人。


"可恶，畜生……！！你们这些、被血玷污的渣滓！！区区看门狗！竟敢对身为主人的我我我……！！！"


濒死之际，面对狂怒的小男，彰人与冬弥各自回应。


『其他"看门狗"怎样我不知道…可惜我们就算是狗也是"疯狗"啊』


"没错…更重要的是我们是清扫者 ( スイーパー)。只是来清扫目标罢了"


紧接着。


两人的武器划破了夜空。






"啊——…累死了"


"我也是。确实累了"


冬弥开始从全身的角状部位散热，左臂部件和眼中的蓝光随之黯淡下去。


(目标 ( ターゲット)能立刻辨明的视力也好，那种高压电的释放也罢，机械人类 ( サイボーグ)看来不是假的啊…)


彰人一边擦去溅回的血迹一边收拾准备离开。

冬弥也在散热结束后，将枪收进自己怀中。


(彰人刚才使用的武器…高频驱动型的生存刀吗…？连钢铁都能斩断，是靠彰人的技术吗…)


之后两人都没再说话，离开小巷，朝着都市的灯火走去。


"说起来冬弥…你说要雇我，报酬呢？"


"报，酬…？"


面对彰人的提问，冬弥僵住后，用手捂住了嘴。


"糟了…情急之下只想着雇你，最关键的内容却没定好……"


"彰人。你…想要什么，不…想要多少…？"


看着表情认真发问的冬弥，彰人不禁苦笑。


"你这家伙…什么都没想啊…机械人类意外地天然呢……"


嗯——，彰人思考片刻后打了个响指。


"那报酬就…把你买的CD，借我听听吧"


听到彰人的回答，冬弥也微笑了。

"好。当然可以…"


"但是…这样够吗？工作内容和报酬会不会不对等…？"


面对担心地询问的冬弥，彰人摘掉兜帽，胡乱抓了抓头发叹了口气。


"该说是认真呢还是死心眼呢你这家伙…"


"啊——……那…这样吧，请我吃松饼"


"要都市里有名那家咖啡店的。配料全加"


听了彰人的话，冬弥不可思议地问道。


"彰人，喜欢甜食吗？"


"是又怎样…不行吗"


"彰人喜欢甜食…记下了"


伴随着这句话，从冬弥脸上传来了电子音。


"这种事别一一用机械人类的功能记忆啊…"


"话说回来。冬弥你想要什么报酬？"


冬弥稍作思考后。


"那么…作为给我的报酬，能请我喝咖啡吗？"


"可以倒是…机械人类喝咖啡之类的没关系吗…？"


"嗯。我喜欢"


"这样啊。那，就去支付彼此的报酬吧"


于是两人的脚步声，逐渐消失在夜晚的霓虹中。

机械人类 ( サイボーグ)与清扫者 ( スイーパー)。

那是在战斗中诞生的、对彼此而言最初的战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