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稻草人的悖论

スケアクロウのパラドクス
YuwaNikudeepseek-v3.2-nvfp4
2021年8月14日 12:52 更新 已完成对不自然表达、句尾、第一人称、连接词等的校对。整体情节无变动。 此为第十部请求作品。让请求者久等,深感抱歉。 故事讲述一位在濒死之际将记忆与意识移植至小型安卓机器人中的女主角,与她那位既是青梅竹马、前橄榄球员且肌肉发达的主角之间的恋爱物语。 虽含有人类时期的性描写,但因女主角安卓化后身高不足10厘米,互动内容略显特殊(如摆弄关节、舔舐全身等)。 因校对中可能存在存疑之处,明日或需再次审阅。主线情节不会更改,随时阅读皆无妨。 此外,在“将女主角意识与记忆写入存储介质”这一情节设定上,本人尚未明确区分此为机械化抑或机械娘范畴,为便于分类暂同时标注两种标签,敬请谅解。 另需说明,结局部分略有《停止人偶/novel/17471487》的角色登场。未阅读该作品亦不影响理解,若感兴趣可另行参阅。
工作与体育,十分相似。无论在哪个世界,诚实都是美德,活力也是美德。哪怕是在承担着最尖端安卓机器人维修的职场中也是如此。

「押忍!不好意思!」

所以道歉时也要正面迎上、充满朝气。中学、高中、大学都一心扑在橄榄球上的我,就是这样渡过难关的。

『不,我不是想听你道歉啦。只是呢……』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稍微低沉了一些。我挺直背脊,等待着下一句话。

『今早送来的替换零件,根本动不了啦』

「押忍!」

『……所以说,不是要你说“哦斯”啦!这难道不是出厂瑕疵吗?我报一下序列号,你那边核对一下批次吧』

「明、明白了!」

老实说这类操作,我相当不擅长。在电话这头听对方报型号,再把它敲进键盘。说起来简单,但从小就是机械白痴的我,无论如何都做不好。

『3·8·S·D,连字符哦。然后,4·5·W·Q,斜杠』

「啊,请稍等一下!」

『嗯?』

说得那么快,我就听不清了。一边掩饰着自己的不满,一边为了让对方感受到诚意,再次元气十足地开口。

「那个!连字符和斜杠,用英文拼写是什么样的啊⁉︎」

『……哈啊』

沉默片刻后,传来一声大大的叹息。

『梅吉豪斯公司也真是,居然招了这样的新人啊』

「不好意思!我太笨了!」

『算了算了。换你上司来听』

接到这透着无奈之意的换人指令,我一把抓起桌角的内线号码表。

「押忍!请稍等片刻!」

上司的话,应该叫社长来吧。但现在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非工作时间,秘书室应该没人会帮忙转接了吧。

「呃,那个……」

越是着急,手指越是空转。这要是比赛的话,就算要擒抱也要抓住谁才行。

滑溜溜。

就在我冒出这种逃避现实想法的瞬间,原本应该拿在手里的听筒飞向了空中。

「呜哇⁉︎」

那肯定是因为我的握力和手汗进行了多余的合作。慌乱的大脑转了一圈后冷静下来,得出了这样的分析。

哐当‼︎

听筒摔在地上发出响亮的声音,里面漏出怒吼。

『──喂,喂喂!你这是反过来发火了吗⁉︎ 喂!』

不妙,不妙不妙。总之,必须道歉。我手忙脚乱地站起来,一边顺着电话线摸索,纤细柔软的手指抓住了另一端的听筒。

「咦⁉︎ 对不……」

「白石 ( しらいし)君,我来吧」

「……哦、押忍!」

按位置来说,像是八号球员或侧翼前锋。或者说,感觉两者皆是。我的直属上司,同时也是我作为社会人憧憬的对象,早乙女 ( さおとめ)系长就站在眼前。




「喂喂——。真是不好意思呢,我们家的新人好像出了点差错。笠井 ( かさい)先生,您还好吗?」

就像和老朋友说话一样,向愤怒的来电者搭话。

「是是是,三八系列的。四、五、W、Q对吧?是是是。那个啊,大概不是出厂瑕疵哦」

尽管语气轻松随意,她却带着一种不容对方分说的压迫感。

「嗯,嗯。笠井先生,实物,就在您眼前对吧?那个啊,有两层绝缘片的。……果然!不把两层都拿掉的话,是不通电的」

堪称千里眼的准确情况预测。而且最重要的是,对机械零件压倒性的知识和自信。听说她才入职第五年,但这份气派完全不像。

「没有没有,太好了。嗯,还请继续关照。好的,好——的。那么,先失礼啦!」

只有最后的问候,用了稍高一点的声调。放下听筒的早乙女系长转向我,笑眯眯的。

「学习不足。这样下去,到什么时候都成不了独当一面的人哦」

「押忍……」

「还有啊,连字符和斜杠的意思什么的,给我记住。这年头,我觉得小学生都知道哦」

「非常抱歉!」

「措辞也要好好注意哦。嘛,虽然这由我来说也没什么资格……」

她自嘲般地苦笑着,然后像想起来似的补充道。

「总、之!白石君要更努力地学习我们公司的产品!」

「押忍!」

「……只有回答是合格的呢。那么,今天就让你把38系的型号都背下来。全部记住的话,就可以回去了!」

「哦、押忍……」

不妙啊。这真的不妙。我不擅长的是机械、背诵,顺带还有英语和数学。要回家得花上几天,不,几周吧?……正这么想着的时候。

「好啦好啦,早乙女。白石君也才入职半年,刚刚开始熟悉工作嘛」

「课长……!」

「而且啊,他其实挺优秀的哦。你看,看看这个」

柔和的面容,巨大的块头,光秃的头顶。是我们品质保证部、安卓机器人课的领头人,田端 ( たばた)课长伸出的援手。

「这是什么。体脂率……和骨骼肌量的变化?」

「嗯。在橄榄球部的新生欢迎会上,请他让我测的。他现在好像也相当严格地锻炼着呢。这个数值,和运动员差不多哦」

他用一种像在炫耀心爱选手的、带着些许自豪的语气,继续说道。

「所以不太希望他熬夜搞坏状态啦。当然,学习自家公司的产品也很重要就是了」

从早乙女系长的死角处,飞来一个可爱的眨眼。不瞒你说,田端课长和我一样,是前橄榄球运动员。而且他还是我大学的校友,从进入梅吉豪斯公司的申请到面试、录用,那可真是,从头到尾照顾了我。也就是说,他是我的大前辈,大恩人。

「……刚才的眨眼,是对我的吗⁉︎ 还是,对白石君的?」

对于课长的调皮,明明绝对不可能看见的系长,不知为何说出了这样的话。

「眨眼?我没眨啊。说什么呢?」

「是吗。……左边,是白石君呢」

左边。早乙女系长是位工作能力超群的上司,但偶尔会冒出意义不明的词语。

「“左边”,是什么专业术语吗?」

「啊,不用在意啦。关于“生鲜”的话题,有点那个」

「生鲜,吗」

「……抱歉。刚才的也忘了吧」

刚才还瞪着我的系长,这次尴尬地移开了视线。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好了,白石君。差不多可以下班了吧?」

「哦、押忍!」

为了最大限度地利用他的援手,我猛地站起来。

「那么,早乙女。就这样,今天先到这里」

「……Riva也可以吗?这种状况」

早乙女系长嘟囔着日语和咒文的混合体,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旦这样,一时半会儿是回不来了。

「白石君,路上小心回去哦」

课长已经彻底无视了她的存在。我深深鞠了一躬,就这样离开了办公室。




从公司到车站的路上,我瞥着繁华街的霓虹灯走着。时间接近晚上九点,但行人依然不少。

「……呼」

像是要掩饰无意中漏出的叹息,我松了松领带。入职超过半年的现在,西装的拘束感依然无法适应。

「果然,好难受啊」

是指衣服,工作,还是人生呢。我自己也不清楚指的是什么。只是有种模糊的、不能这样下去的焦躁感,在内心深处持续地灼烧着。

「啧」

咂了一下嘴。尝试了不习惯的举止,心情也不会改变。正要再次迈步时,视野边缘掠过了白色的东西。

「……霙 ( みぞれ)?」

初冬的寒空下,小小的颗粒飘落下来。预报明明说既不下雨也不下雪,看来是落空了。

(伞,带了吗)

翻找了一下通勤包,不巧没找到折叠伞。到车站就有小卖部,在那里买也行吧。

哗啦啦——!

刚这么一想,雨势就变强了。简直像是连夜空都在责备我的失误,投来了冰冷的怒火。

「痛 ( つ)っ」

冰冷的冰水打在脸颊上,我皱起了脸。忧郁的心情渐渐转为烦躁,不知不觉间,不快的漩涡支配了内心。

「啊,真是的!可恶!」

这种时候,就是那个了。只有那个了。我果断地将西装外套重新披在肩上,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摆出蹲踞式起跑的姿势。

(各就各位,预备……)

切换脑内的开关,向全身肌肉下达指令。提高心率,摄取氧气。

(砰‼︎)

「呜哦哦哦哦!」

随着脑内的枪声蹬地的瞬间,周围的景色像融化般向后流去。踢散水花,用皮鞋底敲击路面,身体不断地加速。




『所以。你就这样一路跑着,回来了?』

「嗯,算是吧」

在家门口,浑身湿透地回答道。

「然后,那个……」

『好啦好啦。我去拿毛巾,你稍等一下哦』

凑 ( みなと)无奈地笑着,启动了两肩的悬浮装置。轻飘飘、轻飘飘地像妖精般浮起,就这样消失在浴室方向。

「哈啊……」

包,衣服,袜子。一切都吸饱了水分,沉重而潮湿。感觉就像在海里一样。

『来啦。毛巾妖怪来啦!』

啪嗒。

「⁉︎」

眼前突然一片漆黑,被柔软的触感包裹。

「谢了」

『不客气。话说回来,要不要做那个,平时做的?』

「……拜托了」

回应她话语的瞬间,那柔软的面部部件的双颊,染上了桃红色。像蜻蜓翅膀一样的装置发出小小的悬浮声,凑来到了我的脸旁。

「嗯」

我轻轻抬起下巴,她便将她那小小的、小小的嘴唇,伸向我的嘴边。

『嗯唔』

像亲鸟给雏鸟喂食般的吻。仅仅是接触的轻微触感,却也确实温暖、温柔。

「……呼」

虽然只是几秒钟的事,但大脑核心都快要融化了。然后凑坐到我的右肩上,悄悄地耳语。

『要吃饭?要洗澡?还是说……』

「我要凑!」

『嗯呼呼,不行——』

啪。

像是连偷吃都要惩戒一般,凑敲了敲我的后脑勺。现在的她双臂装备着作业用大型机械手,所以和被人手敲打痛感差不多。

「痛 ( いて)っ!」

『总之,至少先去冲个澡吧。要是感冒了,可就麻烦了』

「……知道了」

在她的催促下,走向浴室。把衬衫和内裤扔进脱衣间的篮子,坐在浴缸边缘。

(居然在秀恩爱)

镜子里的自己,回望着这边。从那懒散傻笑的表情里,工作中的郁结,被霙雨淋湿的烦躁,似乎都清爽地消失了。

(……凑)

光是想着她,胸中就点亮了火焰,涌起活力。这一定就是所谓的幸福吧。

「好嘞!」

啪。

为了重新振作精神拍了拍脸颊,用力拧开水龙头。冷水变成温水,不久,带着蒸汽的热水,舒适地从头顶淋下。

「呼」
长叹一口气,感觉血液流遍了全身每个角落。冰冷的指尖渐渐温暖起来,僵硬的双肩也放松了力道。

“……啊”

这种感觉,我喜欢。但对我来说,还有更重要的。远远、远远、远远、远远比任何事、任何东西都更喜欢的,人。

“凑”

凑。曾经身为人类的,我青梅竹马的名字。如今是全长不足十厘米的,安卓机器恋人的,名字。

“凑”

在眼睑内侧,描绘出她的模样。个子偏高,160厘米出头。脸蛋小巧,眼睛圆溜溜的,大大的。头发是乌黑亮泽的直发,长度及肩。透明到甚至能形容为淡桃色的肌肤,白皙光滑,闪闪发光。

(凑,凑)

朝着脑海中浮现的她,伸出手。但我的右手只是徒劳地抓向空中,取而代之的是一滴水珠啪嗒落下。

“……”

我明白。凑再也无法取回以前的身体了。心脏再也无法重新跳动了。……但是。

“凑”

如今的状况,是厄运与幸运以微妙的平衡相互抵消的结果。要称之为奇迹,未免太过脆弱的偶然叠加。

(只要有凑在,我就)

有时,那种仿佛失去半身的失落感会卷土重来。但至少对我,对我们而言。存在着足以弥补它的,新的道路。

“我爱你。凑”

自己的声音混入淋浴的水声中,回响着仿佛山间回声。我再次闭上双眼,让思绪驰向过去。




幼儿园。白石光希,小班。早田凑,中班。

“光希君,堆雪人吗?”

“……谁?”

“凑。早田凑。老师呢,说光希君看起来很寂寞,让我来陪你一起玩。”

幼小的心灵,感觉被嘲笑了。莫名地火大起来,捡起脚下的雪,扔了过去。

“好冰!”

但她既没生气,也没哭。和我一样从脚下开始,团起了雪球。

“做好了”

下一秒,那雪球就砸在了我脸上。

“你干的好事!”

为了报复,我又扔了回去。

“呀”

你来我往愈发热烈,回过神来时,两人都已浑身是雪。

“呵呵”

“啊哈哈”

不知是谁先笑出了声,我有了第一个朋友。




小学。白石光希,五年级。早田 ( そうだ)凑,六年级。

“早啊,光希!”

“早”

拍我书包后背的,是个高个子的少女。虽然很感激她愿意和我做朋友,但因为她让我显得很矮,希望她别跟我并排走。

“昨天啊”

“嗯”

“爸爸和妈妈呢……”

“嗯”

“然后呢……”

“嗯”

少女继续开心地说着。我适当地附和着,只是呆呆地望着她的侧脸。




初中。白石幸希 ( しらいしこうき),一年级。早田凑 ( そうだみなと),二年级。

“早啊,幸希!今天也好冷呢”

“早。这么冷的话,晨练就辛苦了”

“真弱啊。既然是橄榄球队员,就该更精神点嘛!”

“凑你才是经理吧。偶尔也和大家一起,试试晨跑什么的”

“那是两码事!”

不知什么因缘,我们加入了同一个橄榄球部。说是因缘也很简单,就是比她早一步作为经理入部的她,半强迫地把还是新生的我拖了进去。

“快点快点,再不换衣服前辈们要骂了哦”

“知道啦”

“给,训练背心”

“谢了”

啪嗒。

伸手去接递过来的队服时,碰到了凑的手指。那一瞬间,不知为何有种电流窜遍全身的错觉。

“对、对不起”

“没、没事”

或许凑也一样。我们各自别开脸,移开视线。突然感到害羞,心脏开始怦怦直跳。

“……我去跑步了”

“嗯”




高中。白石幸希,三年级。早田凑,大学生。

“不对不对。那个,要代入这里的X……”

“原来如此”

“真的懂了吗?幸希”

“大概”

“大概可不行!不好好学习的话,会落榜的哦?”

面对即将高考的我,凑主动提出当家教。多亏了她,才有了这么晚还在进行一对一辅导的日子。

“啊,真是的!为什么数学这么差啊⁉ 比赛时的幸希明明那么可靠……”

“比赛和考试是两回事嘛。而且我是文科生”

“别开玩笑!不管是理科还是文科,数学都是必须的!再说了,幸希你……”

听着她的说教盯着笔记本看,自然就打起了哈欠。每次都被凑瞪,慌忙捂住嘴,如此反复。我的耳朵巧妙地敷衍着她絮叨的说教,大脑则屈服于睡魔的诱惑。

“……幸希,在听吗?”

“抱歉,凑。让我稍微睡一下”

在凑再次开口前,我趴在了桌上。她的声音变得模糊,意识逐渐远去。

“……为什么会喜欢上这种家伙呢”

一句小声的嘀咕,将我拉回现实。

“刚才,说什么”

我甚至以为是听错了。于是慌忙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凑用手捂住自己嘴的样子。满脸通红,眼神游移。

“啊,不。那个,这是那个。呃……”

“我也喜欢你”

回过神来,已经告白了。听了我的话,凑的脸变得更红了。

“这样啊”

用细若蚊蚋的声音,只说了这一句。然后她就那样低着头,一动不动了。




床上,赤裸。两人都是。只有两个人。我,是处男。凑,是处女。

“因为是第一次嘛。我”

“我也是”

安心与欢喜。一直一直渴望的存在,此刻就在我的手中。仿佛要确认这份现实般紧紧抱住,凑也用力地回抱了我。

“光希”

不知是谁的嘴唇先触碰到一起,渐渐地舌头交缠。近距离感受彼此的呼吸,感觉体温仿佛交融在一起。

“凑”

一边整理她凌乱的黑发,一边将手贴上她的脸颊。凑的半长发,柔顺、柔软、散发着好闻的香味。相比之下,我的头发粗糙,身体带着汗味。美女与野兽。这样的词句,掠过脑海。

“……凑”

“什么?”

“那里,可以碰吗?”

“不揉胸,先碰那里?”

带着玩笑意味笑着的她,眼眸摇曳着期待与不安交织的光芒。然后过了一会儿,轻轻地点了点头。

“……不过,算了。可以哦”

“谢谢”

“要温柔地,碰哦”

羞涩地张开的,双腿。在稀疏草丛的缝隙间,轻轻移动手指。一边享受柔软堤坝般的触感,一边慢慢侵入凑的内部。

“嗯”

“疼吗?”

“没关系”

指尖感受到的湿润,是她的汗吗。还是别的什么,体液呢。无论如何,完全没有厌恶感。甚至想含入口中,尽情品尝那味道与气味。

(我,在想什么啊)

转念一想觉得果然会被嫌弃,便强忍住了。取而代之,用食指前端沿着缝隙滑动。

“啊、呀”

“这里,感觉舒服吗?”

“……不知道”

“但是,变得滑溜溜的了”

“诶?”

在眼前抬起手展示,食指和中指之间,牵出一条透明的丝线。凑的脸因羞耻而扭曲,混杂着些许怒气。

“别给我看,笨蛋!”

“对、对不起”

“别道歉啦。反而更丢人了”

实际上,被骂了。但她依然红着脸,抓住了我的手腕。将它再次按向自己的股间,催促继续。

“再多,碰碰”

“嗯”

依言摆弄着沾满黏液的穴口。最初小心翼翼的手指动作,也逐渐大胆起来。像是涂抹溢出的分泌液般,按压、揉捏着小小的突起。

“嗯、呀。那、那里”

“嗯?”

“感觉,好奇怪”

“……什么样的感觉?”

“轻飘飘的”

柔软的腰肢轻轻弹跳,漏出甜美的声音。凑不时痛苦地颤抖着,依然将身体交付于我。

“光希”

女孩子的。女性的。女人的。雌性的气味,竟是如此甘美的东西吗。凌乱的头发,洗发水的香气。紧致肌肤下,丰满乳房内侧,酸甜的汗味。反复开合的那道纵唇上滴落的,蜜的芳香。一切都混杂在一起,侵犯着我的理智。

“凑、凑。我、我,已经……”

“等等”

覆在我身上的凑,灵巧地变换方向,朝向下半身。仔细凝视了完全勃起的阴茎后,害羞地说道。

“变得,这么大呢”

“都是凑的错哦”

“……我的错?”

“因为凑,太可爱了”

“啊哈哈。就算是恭维我也开心哦”

“不是,才不是什么恭维”

“啊呜”

对话中断,感受到温热的刺激。肉棒被滑溜溜地包裹住,前端碰到了什么。意识到那是凑的小舌头时,我的全部已被吞入。




“呜呀”

“噗哈”

“等、等一下⁉ 凑!”

“嗯?”

“不、那个”

“不喜欢吗?”

“不是,不喜欢。但是很脏啊”

“是幸希的话,没关系”

“不是那种问题”

“就是那种问题哦。……嗯唔”

无视语塞的我,她重新开始了动作。我不知怎的有些不甘,一把抓住眼前凑的臀部,用力拉向自己。

“呜诶⁉︎”

“凑的,也让我舔舔”

“不行!”

“为什么?”

“……因为,很脏嘛”

“是凑的话,没关系”

鹦鹉学舌,以牙还牙。她露出一瞬间呆住的表情,然后像是放弃般叹了口气。

“……好吧”

“谢谢”

将脸埋入凑的雌蕊,贪婪地吸吮滴落的爱液。同时用双手抚摸柔嫩的肌肤,揉捏形状姣好的两座臀丘。

噗啾。咻。啪叽,滋。咕啾,滋啾。

淫靡的水声,混合着吸吮与咀嚼的声音。口中扩散开的微咸酸味,与鼻腔撩拨的浓郁性臭。舌尖探入黏膜,凑便抽搐痉挛着,大声喘息起来。

“呀、嗯!啊、哈!那里,好棒!”

放在我双膝上的凑的手,用力抓紧。指甲陷了进去,传来锐利的疼痛。但即便是这痛楚,对此刻的我而言也成了快感。

“光希,再来!用力!再来!”

用五感品味凑的肉体,同时指尖在另一个穴口,轻轻划过。于是有趣的是她的腰肢猛地弹起,像熔岩般灼热的雌蕊白浊液,猛烈地喷涌而出。

“挺浓的呢”

“别发表感想,笨蛋!”

“很漂亮哦,凑”

“……不开心”

从我那话儿上移开嘴的凑鼓着脸颊坐起身,在床上摆出盘腿的姿势。然后转向我,静静地张开双腿。

“来吧,幸希”

“嗯”

抓住光滑柔和的肩膀,缓缓推倒。被凑的唾液涂满的我自身,与她被爱液涂满的自身相互触碰。

“嗯、咕”

终于龟头触到阴道口时,她虽然皱起了眉头,却没有抵抗。我就那样加上体重,插入深处。

“没事吗?”

“没事”

流出了极少量的血。被撬开的凑的阴道内部狭窄而灼热。虽然紧致但舒适的压迫感,以及仿佛要将我融化般的,她的体温。

“幸希”

“嗯?”

“喜欢你”

“我也是”

“最喜欢了”

“我也是”

“我,现在。很幸福”

“……我也是”

“我也是我也是的,从刚才起就只会说这句嘛”

“抱歉”

对视着,相视而笑。我们,融为一体。
大学。我是大三学生。恋人即将毕业。

“凑,听说你拿到梅吉豪斯的内定了?”

“嗯!”

“真厉害啊。”

“还好啦。”

我温柔地抚摸着得意地挺起胸膛的她的脑袋。略带睡痕的黑发顺滑柔软,果然散发着好闻的香味。

“喂。别把我当小孩子。”

“啊,抱歉。”

“算了,没关系啦。”

脸颊泛红的凑把头扭向一边。那副模样又很可爱,我把她的头发揉得乱糟糟的。

“喂!”

“抱歉,抱歉。”

“真是的……”

凑用像是生气的语调说着,但看起来并没有不高兴。反而似乎有点开心地整理着头发。

“不过,真是佩服啊。居然能进那样的大企业工作。”

“哼哼。”

说起梅吉豪斯公司,如今可谓是时代宠儿般的大企业。从动漫手办制作销售起步的玩具业务,不知不觉间已扩展到AI家电和安卓机器人开发领域。林业、渔业、工业、服务业,他们将自己公司的机械产品渗透到了各行各业。

“……工作地点,定下来了吗?”

“工作地点?”

“凑的部门啊。”

在夸奖她的过程中,不安的情绪不断涌现。说不定,我和凑可能会分开。那几乎可以称之为恐惧的情感,在我心中蔓延开来。

“听说按志愿分配到了安卓机器人开发部门。大概,会在东京总部工作吧。”

“……这样啊。”

二月,中旬。我们积雪深厚的故乡,位于比东京更北的远方。也就是说,如果就这样下去,几个月后,凑就要和我,分开了。

(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但一旦现实摆在面前,冲击还是超出了想象。她或许是察觉到了我的动摇,露出困扰的笑容。

“别摆出那种表情啦。”

“……什么表情?”

“像被抛弃的小狗一样的表情。”

“才没有。”

“别担心。无论我在哪里,都爱着幸希你哦。”

“凑……”

“电话也好,社交软件也好,随时都能联系不是吗?”

“可是……”

“没关系的。相信我。”

凑握住了我的手。手指交缠,用力地。接着她把头抵在我的胸前,小声说道。

“毕业后,幸希你也来东京吧。”

“……”

“我们一起生活吧。”

“嗯。”

我抱紧了凑的身体。纤细、柔软、温暖的,我的宝物。




大学四年级。我,很寂寞。凑,是不是也在想着我呢。

『デックトップアーミー ( DTA),你知道吗?』

初春,与顺利移居东京的凑隔着电话的对话。她口中说出的那个词的含义,当时的我无从知晓。

“那是什么?战争电影吗?”

『不对啦!是我们公司销售的,小型可动手办。大概四头身,很可爱的……』

全长约80到100毫米的人偶中,塞满了各种经过变形的魅力点。凑热心地向我介绍着。

“嘿。这么快就开始推销电话了。真有干劲啊。”

在无法直接见面的寂寞情境下,我不由得开了句玩笑。而她则轻描淡写地带过。

『别挖苦我啦。其实呢。接下来,有个开发军用小型安卓机器人的项目……』

“军用⁉︎ 难道要打仗了吗?”

就算是我这个非常不擅长学习的人,也自认理解这个国家和平的价值。听到这种可能动摇和平的话题,我不由得提高了声音。

『不是不是!是派遣到灾区或战地,用于救援的安卓机器人啦。你看,不是有派往地震灾区的无人机部队吗?就是那种,人形版本的。』

这时,才终于和最初的话题联系上了。简单来说,似乎是想在可动手办的骨架基础上,制造能在任何地方活动的小型安卓机器人。

『还只是试制阶段,而且好像也没有量产计划。』

“即便如此,也是很了不起的事啊。……该不会,是凑策划的吧?”

『怎么可能。我还只是在研修期哦?……不过呢。他们拜托我,希望允许使用我的身体数据用于那个开发。』

不知为何,她的语调听起来有些愧疚。不祥的预感让我心脏开始剧烈跳动。

“……凑你不会被改造成安卓机器人吧,不会这么说吧?”

『哈?怎么可能有这种事!幸希你真是的,太笨了啦。』

凑咯咯地笑着。连我自己都觉得说了蠢话,现在才感到羞愧。

“别笑那么厉害嘛。我是在担心凑你啊。”

『啊哈哈,抱歉抱歉。然后呢,我决定协助试制机的神经元图谱转录实验了……』

这次又用认真的语气说着我不太明白的专业术语。我内心的不安之雾,再次弥漫。

“那,危险吗?”

『唔嗯。不过,为了扫描神经传导,必须得脱光衣服。说不定我,要在幸希你不认识的男性面前,变成裸体了哦。』

“……凑,你不介意吗?”

『无所谓啦。倒不如说,我的身体数据能用来拯救别人的生命,我觉得很自豪。』

我觉得这很符合凑的风格,是积极有力的话语。

“我,无论何时都会支持凑的选择。但是千万,别做危险的事情。”

『我知道的。谢谢你,幸希。』

两人的羁绊,无论过去还是未来,永远,永远。在坚定的确信面前,小小的不安被碾碎了。

『……话说回来,幸希。你要不要试试写我们公司的应聘申请表?』

与刚才截然不同,凑用窃窃私语般,仿佛在说人坏话的小声调说道。

“我?肯定不行啦。”

凑是工学院首席毕业。我是商学院勉强及格低空飞过。要说特长,就只有成功率超过八成的擒抱和稳定的接球。这样的我,要向巨型网络企业展示什么呢。

『不是不行啦。幸希你从小不就是那种,只要去做就能做到的人嘛。而且呢,我们公司也有橄榄球笨蛋……不对,是橄榄球部哦。』

“诶⁉︎ 真的吗?”

一瞬间好像听到了失礼的词语。不过工作单位有橄榄球部,或许也不错。我一上钩,她的推销说辞就更有劲了。

『而且呢,听说因为部员不足,面临废部危机哦。部长是隔壁部门的,叫田端先生的人。他很温柔,很会照顾人,很可靠……』

而且据说,竟然还是我所在大学的校友。实际上,好像在我参加过的比赛里,他也来加油过好几次,还知道我的长相和名字。

“……凑你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就努力试试看吧。”

『真的?太好了!』

之后我们彻夜长谈了许多事情。她讲述的最尖端的安卓机器人技术、同事们的事、工作的意义。这一切都让我感到新鲜而充满魅力,让我的心跳加速。我已经完全沉浸在即将入职梅吉豪斯的感觉里了。




实际上,寄出应聘申请表后的第三天,就有一个自称田端的人打来电话,几天之内,连面试的约定都敲定了。

初春的笔试、小组讨论、夏季面试、秋季最终面试。内定通知。冬末的在线录用仪式,差点睡过头。

分配部门是总部直辖的品质保证部,安卓机器人课。多亏了担任该课课长的田端先生事先疏通关系。

一切,都如我所愿。即使是状态再好的比赛,也不会进行得如此顺利吧。我的人生,真可谓一帆风顺。

……一帆风顺。本该如此。




距离成为社会人,还有两周。退掉学生宿舍搬到东京的我,在那天晚上。

“……凑。”

在漆黑的房间里,呼唤她的名字。

“凑。”

再一次,呼唤。没有回应。理所当然。她不在这里。

“凑。”

第三次。打了电话。发了消息。没有回应,也没有已读提示。

“凑。”

第四次的呼唤,消失在喉咙深处。取而代之涌上来的,是灼烧食道般的不安。

(至今为止,从没有过这样的事)

凑总是用开朗、充满活力的声音,无论多忙都会回复我所有的消息。作为新员工理应过着忙碌日子的她,即便如此也几乎每天都给我打电话。然而,突然。

(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事故,还是生病。又或者,是我做了什么让她生气的事情吗。……又或者。

(她有了除我之外喜欢的人,之类的)

讨厌的念头闪过脑海的瞬间,全身的血色都褪去了。指尖颤抖,呼吸困难。视野,因泪水而模糊。

“……凑。”

在床上抱膝,低下头。如果就这样,凑永远都不回来了该怎么办。

(不对,不对不对!凑,凑她绝对,会回来的!绝对!)

责备自己哪怕一瞬间怀疑了她,拼命地否定。但身体却很诚实,颤抖停不下来。

“凑——”

用快要哭出来的声音,又一次呼唤了她的名字。我真是个没出息的男人啊,陷入了自我厌恶。

“不要啊,不要啊——”

在旁人看来,一定相当滑稽吧。但对现在的我来说,这种状况比死更可怕。想见凑,想触碰她。如果凑不在了,还不如死了算了。在心中反复这样念叨着。

……但是无论怎么祈祷,夜晚只是越来越深。窗外,呼呼地,春日的风暴肆虐着。




第二天早上,因剧烈的头痛醒来。看表,离中午还有点早。昨天最终,几乎没睡着。

“凑……”

凝视着手机屏幕。没有她的新来电记录。消息应用里,也一样。简直像是被世界抛弃了的感觉。

“阿嚏!”

伴随着傻气的喷嚏,鼻涕流了下来,伸手去拿枕边的纸巾。可能是感冒了。不仅头痛,身体也很沉重。

(……睡吧)

冷静想想,仅仅一天联系不上就大惊小怪。凑也会有不想和任何人说话的时候吧。或者是工作忙得不可开交,手机掉了,坏了之类的。能想到的理由要多少有多少。

“阿嚏。”

是啊。肯定是手机坏了。所以在买新机型之前的几天里,联系不上而已。没关系的,很快就会有回复的。我像是在说服自己一般,坠入了不舒服的浅眠。




第二天,第三天,下一周也是。凑还是没有联系。公司,老家,朋友,或者警察。只要有心,应该能用尽一切手段追寻她的下落,但我无论如何都鼓不起勇气付诸行动。

(害怕)

仅仅是这种感情,束缚住了我的手,我的脚。如果凑身上,发生了什么的话。反过来,如果什么都没发生的话。愚蠢的我,软弱的我。无论哪种情况,都无法承受。

(……凑)

我这种连成为她一半的资格都没有的人。因为害怕被她讨厌,自己什么都不敢做的,胆小鬼而已。

嗡嗡。嗡嗡。

“呜哦⁉︎”

划破消极思绪的,是突然响起的震动声。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名字,遗憾地并不是凑。

『喂喂,白石君?』

“好久不见。田端先生。”

是几天后将成为我上司的,田端先生。我慌忙端正了姿势。

『哎呀,没什么精神呢。没事吧?』

“有、有点紧张……”

『谁一开始都会紧张的啦。我刚开始工作的时候也……』
一边心不在焉地听着他讲往事,我一边思考着。如果试着找凑商量一下,是不是能得到什么线索呢。

“……那个,田端先生。”

“嗯?”

“啊,那个,我,我。”

果然,还是害怕。怕得不得了,舌头都打结了。为什么我会这样呢,真想杀了自己。

“对不起,没什么事。”

“……真的,没关系吗?”

“是的。”

“这样啊。那,入职典礼上见吧。”

“好的。请多关照。”

电话挂断后,寂静便涌了上来。所有的一切,对我来说都无可奈何。明明应该还有更多该做、本该去做的事情才对。

“呜,啊啊。啊……!”

我哭了。哭着,哭着,哭着。诅咒着除了哭泣什么都做不到的自己,然后就这样,一味地继续哭下去。

入职典礼的早晨,偏偏是个阴天。明明已经四月了,却冷飕飕的,我拉了拉夹克的袖子。

(……走吧。)

今天的我,在某种意义上,甚至已经豁出去了。反正,最终是要去凑的工作场所的。

(入职典礼结束后,就去凑那里。)

看了看邮寄过来的典礼流程,似乎是在颁发任命书之后会有一段午休时间。那个时机的话,肯定不会被任何人怀疑吧。

(见面,谈谈,问问理由。)

至少田端先生知道我和她的关系。但前几天的电话里他什么都没说,这无疑证明凑身上没有发生什么变故。我,想这么认为。

(……但是。)

在走向车站的路上,不安的迷雾不断再生。凑现在在做什么呢。说不定已经把我忘得一干二净,和别的……

(不行不行。这样下去不行。)

坐上电车,抓住吊环的手用力了。为了甩开最坏的想象,我抬起了头。

(真的是,我吗?)

车窗上映出了自己的身影。本该在橄榄球上燃烧青春的青年,却像是燃尽的灰烬。西装领口上明明闪耀着崭新的公司徽章,却完全不合身。

“哈哈。”

漏出了无动于衷的、干涩的笑声。

入职典礼平安无事地结束了。即使在倾听人事部长致辞的整个过程中,我也一直在想着凑。她的,脸庞。眼睛、身体、声音、举止、气息。

“白石,幸希。质量保证部,安卓机器人科。”

“……是,是的!”

被叫到名字回过神来的我,快步走上讲台。因为紧张,走路的样子都变得笨拙了。

“请加油。”

“谢谢。”

我做不到。咽下涌上心头的怯懦,用颤抖的手,总算接过了任命书。

“哈啊,哈啊!”

和同期的见面会草草结束后,我就跑了起来。目标是总部大楼,安卓机器人开发部门。在这栋楼的,12层。一边跑上楼梯,一边好几次重新系好领带。……现在连等电梯的时间都觉得可惜。

“哈啊!呼,呼呜!”

到达开发部门口时,已经完全上气不接下气了。肩膀大幅度地重复着呼吸,撩起被汗水浸湿的刘海。

“体力,下降了啊。”

带着自嘲的语气嘀咕着,手撑在大理石柱上。顺着额头流下的汗珠很烦人,我摇了摇头。

(……好了。)

下定决心,将崭新的员工证插进门旁的门禁读卡器。哔哔,短促的电子音响起,门开了。

“打扰了。”

走进室内,那里是由银白色空间装点的、近未来的景象。是忙碌穿梭的大量员工和机器人的交汇处。

“厉害。”

不由自主漏出的感叹声,是针对后者的。露出金属骨架的安卓机器人,以令人误以为是人类的流畅步伐移动着。那简直就像在看科幻电影一样。

“呃……”

虽然有点不知所措,但还是找到了像是接待处的地方,走了过去。设计简约的柜台上装饰着花瓶,然后。

“这是什么?”

手掌大小的、极小的生活空间。这不是比喻也不是别的,是真的,小小的。

(……是微缩模型吗?)

柜台上,除了家具类物品,还摆放着小物件。手帕、圆珠笔、马克杯。每一个都制作精巧,除了小以外和真品难以区分。不愧是原玩具制造商,充满玩心的室内装饰吧。

“真细致。”

桌子上有一个邮票大小的相框。拿起那个小小的东西,里面是一个微笑的男人。总觉得有点眼熟,但不知道是谁。

“那个~”

正盯着照片看,传来了一个可爱的女性声音,像是人类声音经过电子转换的。

“那张照片是我的私人物品。能放回去吗?”

“啊,对不起。”

按照她说的把照片放了回去,但没看到声音的主人。这时,微缩模型的床开始窸窸窣窣地动了起来。

“啊!”

“早上好。我是本部门的操作员。”

“……早上好。”

虽然,已经过了中午了。心里这么想,但还是没说出来。从被子里出来一个小小人偶,慵懒地低下头。

“不好意思啊。有点充过头了,脑袋晕乎乎的。”

“哈啊……”

“呼哇~。得,洗把脸才行。”

嗒嗒嗒,响起了小小的脚步声。她移动到洗脸台的微缩模型那里,拧开了水龙头。

“……水,会出来啊。”

没想到,连那里都做得这么精巧。自然嘀咕出的一句话,让人偶露出了惊讶的反应。

“那当然会出来啊。水都不出来,不就只是个微缩模型嘛。”

语气出奇地随意。我不知为何对此感到安心,甚至感到怀念。人偶背对着我,开始在洗脸台前洗脸。

“别,老是盯着我看啦。”

“对,对不起。”

“嘛。算了啦。”

透过镜子目光相遇,人偶恶作剧般地笑了。

“衬衫露出来了。再弄得,整齐一点啦!”

“对不起。”

“大概,幸希总是这样呢。不管我怎么提醒都……”

“诶?”

“……嗯,啊咧?为什么,幸希会?”

回过头来的人偶脸上,充满了惊讶。那表情给我带来了强烈的既视感,引起了一瞬间的思维停滞。几秒钟后,我的脑袋领悟到了什么,同时,又变得什么都不明白了。

很久,很久以前。大约两周前的事情。某家公司,某个优秀的新人员工,散落了她宝贵的生命。

她工作热心,性格认真。是被周围同事信赖、被上司寄予厚望的存在。说她的人生一帆风顺也不为过吧。

然而某一天,巨大的障碍挡在了她的面前。那被称为疲劳,难以抗拒的痛苦。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战胜的困意。越是努力,越是反抗的倦怠感。

每天早早出勤,每晚加班到很晚。这样的她,同事和上司都称赞有加。但他们也隐约察觉到,她在勉强自己。

“你。暂时,按时下班吧。”
“是啊。这种勉强,持续不了多久的。”

对双眼下方浮现出深重黑眼圈的她说。围绕在她身边的人们,纷纷提出了忠告。即便如此,她还是微笑着,这样回答。

“没关系的。因为我有,这个。”

苍白的手里握着的,能量饮料罐。从一天一瓶,增加到两瓶。三瓶、四瓶、五瓶……。其中所含的兴奋成分一点点地侵蚀着她的健康。

结局总是,突如其来。在某小型安卓机器人的动作测试中,她倒下了。原因是极度疲劳和睡眠不足。再加上咖啡因中毒。

大血管爆裂,消化器官穿孔。漏出的强酸,烧尽了肉体内部。一切都为时已晚之后,她的意识稍微,恢复了一点。理解了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她静静地恳求。

“转移,转移。把我,转移。求求你。”

她呻吟着,视线前方是小小的人偶。同事们在那瞬间,理解了谵妄的含义。如果他们集结所有掌握的知识与技术,触犯禁忌的话。或许,可以实现她的愿望。

“幸运的是,这种生物树脂已经构建了模拟的神经回路。”
一个研究生命模仿的人,得意地开始解释。
“虽然是偶然,但3PB的微型芯片试制品,在这里。”
一个探索大容量存储媒体小型化的人,怯生生地走上前。
“真是奇迹啊,还好新购置了脑结构扫描装置。”
一个怀有人工脑制造野心的人,满足地哼了一声。
“““但是。我们恐怕,要背负重大的罪孽。”””
异口同声的他们,互相看了看对方,然后缓缓地摇了摇头。这时,他们的上司出现了。

“我,来承担所有责任。”

她的决定没有迷茫,坚定不移。眼中蕴含着强烈到让所有人都不得不信服的意志。

她的身体,已经快要停止生命活动了。剩下的时间很少。剩下的时间,太少了。即便如此,她。

“幸,希。”
嘴唇微微动着,她说出了所爱之人的名字。编织出了曾是她另一半的那三个音的名字。

“真惊人。心跳稍微,恢复了一点。”
“这样就能开始头部的全面扫描了。”
“优先抢救长期记忆。”

横躺在她旁边的,小小的机械人偶。其后脑勺啪嗒一声打开,露出了青银色闪耀的半导体。层层叠叠的超细电缆,向外延伸。

“模拟神经的映射,没问题吗?对体型变化的违和感呢?”
“既然这个机体是以她的神经结构为基础制造的,差异应该很小。但是,不试试看不知道。”
“那剩下的,就只有祈祷了。”
“明明不信什么神。”
“啊。但是,即便如此。”

他们静静地伫立着,等待着那一刻。但是,与扫描装置的进度成反比,生命体征数值一路恶化。

“拜托了。”
“求求你。”
“再,一点点就好。”

终于。仿佛打破寂静般,响起了高亢电子音的二重奏。一个是宣告她心脏跳动终结的声音。一个是宣告她大脑解析完成的声音。那是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下定决心的瞬间。

“呜,啊。”
小小的声音。听到有人发出的声音,一个人抬起了头。
“啊。我,是。”
再次,小小的声音。但这次,清晰地传到了所有人的耳中。
“我,还,在。”

人偶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不久那振动,扩散到了全身。
“活,着?”

那句话作为信号,人偶的眼睑睁开了。两个镜头像真正的眼球一样,流畅地转动着环视四周。
“大家。”

被注入了灵魂的人偶,笨拙地笑了。但是,那温柔开朗的笑容,毫无疑问。正是曾经的,她本人。

在充满高级感的接待室里,我听到了这样的故事。

“以上就是本部门,一系列事件的始末。”

坐在正面的中年女性,深深地低下头。穿着浆得笔挺的白大褂,一副十足的研究者模样。

“对不起。因为我的错,给很多人添了麻烦……”
变小了的凑愧疚地低着头,反复道歉。

“早田小姐。这不是您的责任。”
“但是……”
“不。这毫无疑问,是我的管理失误造成的。”

她以毅然的态度说道。
「我疏忽了对下属身体状况的关怀,结果导致了这样的悲剧。……但是」

她说到这里顿了顿,转向我,重新开口说道。

「包括我在内的公司高层,不打算公开此事。当然,也希望您能保持沉默。」

「……诶?」

「如果向社会公布,各种猜测会满天飞,可能会引发许多混乱和不利。」

那确实,也并非不能理解。即便这是本人的意愿,但将一个人的意识移植到了安卓机器人身上。且不说伦理问题,这很可能触及法律的特大丑闻。

『幸希。我也拜托你』

缩小到玩偶尺寸的凑,小巧地站在我膝盖上,合起极小的双手。

「凑」

情感如决堤般涌出,话语难以为继。能再见到你,我很高兴。即使变成了这么小的安卓机器人。她的人生,会变成怎样。如果我更早注意到凑的不适就好了。原谅我。我爱你,对不起。我爱你。

「我、我。对不起,凑。凑。对不起,对不起啊」

『幸希。我好想见你,好想见你啊。呜、呜呜……』

看到我们俩抱头痛哭,凑的上司静静地从沙发上起身。

「……我暂时离开一下。」

说完,她利落地走出了房间。



『幸希。你愿意听我说吗?』

「嗯」

一阵哭泣后,待情绪稍稍平复,她开始讲述。

『我的脑袋里,植入了一块完整扫描了早田凑大脑的微芯片』

凑露出一副非常难受的表情,咚咚地敲着自己的头。

『身体也不是血肉之躯。关于神经细胞树脂,之前跟你说过吧?』

「呃。记得好像是,能成为手臂替代品的新材料之类的?」

『真随便啊,幸希。准确地说,是神经组织的替代品。是能构建拟似神经回路的生物塑料的进化型』

以前电话里聊的时候,我记得她说的是义手制造什么的。即使这样解释,我也完全无法理解。

『我的身体里,已经没有任何一样东西是原来属于我的了。构成人类我的大脑也好,内脏也好。骨骼、肌肉、皮肤。全部,通通都没有了』

她脸上浮现出似哭似笑的表情,双手啪嗒啪嗒地挥动着。

『连接微芯片的CPU使用体内电池,向形成的拟似神经发送电信号。就这样,我才能像这样活动』

她从我的膝盖上跳下来,轻轻一跃,坐到了茶杯碟上。响起瓷器摩擦的咔嗒声。

『现在的我能做的,最多就是聊聊天,稍微带带路。幸希珍贵的恋人,在两周前,自作自受地死掉了』

「……突然说些什么呢」

『你明白的吧?我就像是早田凑的,残渣一样的东西』

「不对吧。凑,你现在这样活着啊。」

『就算幸希你认可我,事实也不会改变。拜托你,好好看清现实』

看着挤出悲痛声音的她,我歪着头。虽然对凑很抱歉,但我真的无法理解她的话。

「我最喜欢的凑,只是变小了一点回来了。我啊,是个笨蛋。除此之外的事情,我不懂啊。」

『所—以—说!我是,仿制品啦!』

她罕见地毫不掩饰焦躁,喊了出来。

「仿制品?从刚才起,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那个啊,幸希。我的脑袋里确实装着早田凑所有的记忆。但是,仅此而已。明白吗?』

「不明白」

『真是的,你倒是明白啊!血肉之躯的我已经早就死了,现在的我,只是我的复制品!靠电池驱动的,树脂、机械和数据的复合体……』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那天的事吗?」

脑袋越来越混乱的我,下定决心改变了话题。



『……怎么可能忘记嘛』

「打雪仗,很开心呢」

『嗯。很开心呢』

「幼儿园的红豆汤,很好喝吧」

『对对!幸希你盛了满满一大碗,吃不完所以我帮你吃了』

我也不是白白和凑交往的。她意外地性格单纯,容易理解。

「话说回来,小学的社会科参观学习。去了哪里来着?」

『是水族馆吧。幸希,你迷路了两次呢』

「因为,有鱼在游嘛。不知不觉就被吸引了,我觉得这也没办法吧」

『啊哈哈。你还在用那种借口啊?』

关于凑的所有记忆,我都清晰地记得。我确实,和她相遇了。一起欢笑,偶尔也吵架。并且从一开始,就被她吸引了。

「说起来,我一直想问来着。橄榄球比赛,你觉得哪次是我的最佳表现?」

『嗯——。首先应该是,中学的夏季比赛吧。幸希你,完成逆转达阵的时候』

「啊。那次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然后就是,高二的县大赛。第一场对手居然是,北樱』

「输了的话,就要引退的比赛呢」

『老师的抽签运,总是很差呢』

「是啊是啊。但是,那次很燃吧」

『嗯!幸希你冲出去的样子,是过去最帅的一次』

凑怀念地讲述着。她,果然。无论到哪里,都是凑。

「呐,凑」

『嗯?』

「我爱你。从很久以前开始,现在也是。今后也是」

『说那种话,不行啦』

「为什么?」

『因为,我』

「凑就是凑」

这绝非逻辑性的。但我确信无疑地告诉她。

「就算外形变了,原材料变了。我也绝对不会认错凑的」

『幸希』

「我喜欢凑。我爱你。永远地,发自内心地」

『我知道。我知道哦。我,也是。幸希的,幸希的事情』

她带着哭腔的声音让我胸口一紧,不由得握紧了她的身体。可爱地变形过的凑的脸,害羞地别开了视线。

『……稍微怀疑一下我嘛。我的真面目,说不定是用于美人计的间谍机器人哦?』

「不怀疑」

『为什么』

「因为,我这么觉得」

『那算什么理由』

「不。是充分的理由哦」

从凑的眼眸中,开始扑簌簌地落下透明的泪滴。如果说受感情影响而流泪是人类的证明,这会不会变成对安卓机器人的歧视呢。

「别哭了。笑一笑嘛」

『不行。这种事,太高兴了……』

「凑」

『嗯』

「和我,成为家人吧」

『……嗯』

「一起,生活下去吧」

『嗯!』

从小小的身体里,传来了大大的回应。



从结论来说,我们接受了公司的方针。凑似乎将被当作尚未去世,只是去海外长期出差。对她的父母和朋友虽然很抱歉,但我们决定将这个谎言贯彻到底。

公司给予的回报是,高额的赔偿金、住房安排、随时可以免费接受凑的维护的权利。以及她自身的,身体上、精神上的自由。比预想更优厚的条件,有两个理由。

一个当然是对我们的封口费。在安卓机器人权利、人类机械化相关讨论活跃的当今。凑的存在一旦公开,显然会引起轩然大波。那样的话,对公司和我们双方来说,平静的日常生活都将不复存在。

而另一个,则是对凑的投资。一个前途无量、年轻、精通机器人技术的员工。承载着这样人类的知识与思考的小型安卓机器人。这是能踏入国内企业几乎无法染指的禁忌领域的少数机会。在人工智能领域落后同行一步的梅吉豪斯公司,不可能放走凑。

那么,一开始就把早田凑当作死人处理不就好了吗?就像电影里看到的,那种极机密的实验体。思想被控制、限制,沉睡在胶囊里的安卓机器人。虽然听起来像虚构故事,但据说高层中也出现过这种意见。

然而凑的上司,是个相当能干的人物。她将针对凑进行的一切手术都录了像,保存在云端。如果发生对凑或她的同事造成伤害的事态,视频数据将向各大媒体公开。她将自己变成了公司的阿喀琉斯之踵,将凑的存在塑造成了不可侵犯的圣地。



早田凑将作为最新型的试作安卓机器人,今后继续在梅吉豪斯公司工作。像以前那样负担重的工作会减少,表面上是操作员。暗地里,则作为安卓机器人开发的监控员兼顾问。

上班时间是9点,下班是5点。原则上不允许超时工作。通勤用的无人机被租借,不允许使用公共交通工具。服装方面,西装和便服都会手工制作准备。无微不至的VIP待遇。

关于我,则作为特例被允许与凑同居。虽然不是很喜欢的说法,但似乎被判断为对她稳定运行的必要存在。此外,也是为了将凑拴在公司里的楔子。这方面的意味更大吧,她的上司苦笑道。

关于凑的真实身份,在公司内部成了公开的秘密。实际上,只要证据视频不泄露,就没有手段能证明她曾是人类。大概是认为,与其我们笨拙地掩饰露出破绽,不如以一种类似都市传说的形式渗透开来更安全。这种宽松的信息管制,目前似乎运作得不错。



嘎啦。

浴室的门开了,我的意识被拉回到了当下。紧接着,凑的声音在充满水汽的浴室内回响。

『饭,做好了哦』

「噢!」

心情雀跃。我冲出更衣室,胡乱擦干身体。一手拿着家居服来到走廊,客厅飘来了诱人的香味。

「汉堡肉?」

『嗯。但是稍微有点煎焦了。对不起哦』

「看起来不像那样啊」

凑亲手做的饭菜总是绝品,我的胃已经完全被她抓住了。唯一遗憾的是,她没有进食功能。

「总是只有我一个人吃,对不起哦」

『没关系啦。我有这个』

说着,凑将能量饮料倒进迷你小酒杯里。据说通过体内的过滤装置可以毫无问题地饮用,但看着将自己推向死亡的原因被美味地啜饮的样子,实在颇具讽刺意味。

『比起那个。发生什么事了吗?刚才,你好像有点消沉』

「……看得出来?」

『看得出来哦。你以为我们在一起多少年了?』

「那倒也是」

我们交换着像老夫老妻般的对话,在餐桌旁坐下。拿起筷子,将烤得恰到好处的肉块送入口中。适度的肉汁伴随着香喷喷的气味,在舌头上扩散开来。

「好吃」

『真的⁉︎』

「真的」

『哼哼。关于味觉传感器,可是有血肉之躯时两倍的性能哦』

看着挺起小小胸膛的凑,我也露出了小小的微笑。

「但是,煎焦了吧?」

『呜。……那个,那是』

「开玩笑的啦」

『哼,不理你了!』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好」

我一边抚摸着她光洁的头部部件,一边道歉。凑闹别扭似地沉默下来,像要避开我的视线般,倾斜了饮料罐。

『最讨厌幸希了』

「我喜欢你」

『……笨蛋』

「是笨蛋啊。所以今天也被客人骂了」

『又来了?』

「嗯」

『这次是,为什么?』

凑用担心的语气问道。我一边用筷子追逐配菜的小番茄,一边回答。

「分不清斜杠和连字符的拼写」

『哈?……拼写?』
她歪着头一脸不解,我则斜眼瞥着她,继续追踪那颗红色小球。它从刚才就滚来滚去,怎么也抓不住。

『啊哈哈!“拼写”、“拼写”是什么呀?诶?难道说,你真的不知道吗?啊哈,啊哈哈哈』

“别、别笑那么厉害啊。”

『可是,斜杠和连字符,不都是符号吗?你却说“拼写”、“拼写”。嗯,虽然作为英语单词确实存在啦。啊哈哈哈』

“……符号?不是英语吗?”

『嗯。斜杠就是斜线,连字符就是横线。仅此而已。』

“骗人。怎么会……”

『啊哈哈哈!你一脸世界末日的样子呢。』

“那当然啦⁉︎”

在绝望的羞耻感中,我掉了筷子。我捡起那颗滚到盘子边缘的红色果实,扔进嘴里。甜味很淡,酸味强烈。这味道正适合我现在的心情。

『呐。』

“干嘛。”

『我啊,喜欢幸希这一点哦。』

“哪一点啊。”

『就是死认真这一点。』

“别说‘死’字。”

『还有,温柔这一点。然后啊。』

“然后?”

『……爱着我的这一点。』

被她带着羞涩的笑容这么一说,我无言以对。我顶着涨得通红的脸重新开始吃饭,把汉堡肉吃完了。

『餐具,我收走咯。』

“嗯。谢谢。”

工作用机械手的握力轻易地举起了我的盘子。咕噜、咕噜开始作响的低音,表明凑体内内置的平衡陀螺仪正在运作。

咔嚓咔嚓。哐当。咻。嘎啦。

变得无所事事的我,茫然地望着她的背影。小小的人偶,努力工作的景象。我莫名想起了格林童话里鞋匠的故事。

『幸希,洗涤剂用完了。能帮我拿一下吗?』

“了解。”

应浑身泡沫的凑的请求,我打开了水槽下方的收纳空间。我记得应该还有备用的才对。

“找到了。”

『帮我灌进去吧——』

我取出替换装容器,把空瓶拉到跟前。正要打开盖子时,她的身影映入了眼帘。

“……”

浅色的T恤,紧贴在凑的身上。凸显出人类不可能拥有的、手办般的身体曲线。

『怎么了?』

“……没什么。”

胸部的隆起一如往昔,比例改变后显得丰满的鱿鱼腹。应该称之为妖娆的幼童体型吗,这两种矛盾的特征。

『在看哪里啊。色狼。』

“才没有!”

『好啦。不快点补充的话,就弄不完哦?』

“……好的。”

我像是要掩饰什么似的,拧开替换装瓶子的盖子。凑一边看着我的样子,一边噗嗤漏出了笑声。

『难道说,心痒痒了?』

“才没有。”

『想看吗?』

“看什么?”

『我的,裸体。』

她晃动着迷你裙的布片,挑衅般地说道。手里拿着的洗涤液方向偏了,哗啦哗啦地流进了排水口。

“……想看。”

『坦率点才好嘛。』

凑满意地低语着,朝我这边振翅飞来。然后妖媚地扬起嘴角,在我耳边低语。

『那。一起洗澡吧。』

小恶魔。这正是一份小恶魔的诱惑。

刚洗完澡没多久,我又站在了脱衣间。眼前的盥洗台前,是忸怩地摩擦着大腿内侧的恋人的身影。

『虽然说了要给你看裸体啦。但是,连脱衣服的过程也必须看吗?』

“当然。”

『是、是吗?那,没办法了。』

和刚才的挑衅判若两人,凑变得老实了。我咽下口水,等待着脱衣秀的开演。

“好啦,衬衫都湿了。不快点脱掉的话,会感冒哦。”

『安卓不会生病的啦。』

“好啦,快脱。”

『唔。』

她不情愿地抓住了T恤的下摆。圆盘状的肘关节平滑地移动,轻轻提起了薄布。

『这样行了吗?』

“不行。”

『真是的。』

凑似乎认命了,脱掉了上衣。然后,她轻轻褪下腰间的迷你裙。脆弱的荷叶边发出了轻微的摩擦声。

“好漂亮啊,凑。”

『讨厌啦。』

变成一身明亮橙色内衣的凑,害羞地低下头。但似乎还是打算完成任务,慢慢地解开了胸罩的挂钩。

“那个胸罩,很可爱呢。”

『这个啊,是3D打印的。把纤维树脂,在低温下融化……』

“嘿。”

她开心地对我的感想做出了反应。现在的凑是一副技术人员的面孔,兴致勃勃地继续说着。

『内裤的蝴蝶结,其实是我建模的哦。我觉得做得挺可爱的,怎么样?』

凑站着把腰挺出来。随着这个动作,从胯部侧面伸出的抽屉式关节摇晃着。我像是被引诱般伸出手,触碰了她腰周围的布料。

“手感也不错呢。”

『像丝绸一样对吧。灯丝结构不容易产生静电,所以能为安卓制作出理想的衣服哦。』

“嗯哼。”

『在听吗?』

“……嗯。”

『根本没在听吧。』

凑鼓起了脸颊。我不以为意,用小指的指尖触碰了胯部。

『嗯♡』

妖艳的合成音,比以前的她更加煽情。我入迷地,反复抚摸着那个部位。

『啊,等等。……不行!』

“凑,好可爱啊。”

『呀啊。啊♡』

小指的指腹,被湿润的触感包裹。每当她扭动身体,从指尖传来的马达震动就变得更强烈。

『真是的!』

“痛 ( 疼)!”

伴随着轻微的冲击,我的手被弹开了。即使是卸下了工作用机械手的小手,似乎也有相当的输出功率。凑喘着粗气,瞪着我。

『这可是我最喜欢的内裤,别弄脏了。』

“抱歉。”

确实,可能有点太强硬了。凑把视线从我身上移开,一点点地挪开内裤。

『……润滑液的分泌量,还没调整好。漏了不少,不过不是因为那里有感觉哦。』

“嗯。”

『是真的啦。』

反复叮嘱了好几遍之后,她终于脱下了最后的屏障。从精巧刻画的胯部沟壑中,滴下了糖稀般的液体。

『好啦,快点洗澡吧。』

“是啊。”

我以不自然的弯腰姿势,走向浴室。一边注意不要捏碎拳头里的凑,一边打开了门。

『呐,幸希。』

从掌心之中。在水汽弥漫的浴缸前,她轻声说道。

『对不起哦。我的身体,这副样子。』

我大概明白她想说什么。但我不想让她说更多,强行接过了话头。

“今天来弄泡泡浴吧。”

『……嗯。』

凑简短地回答,降落到瓷砖上。我一手拿着浴桶,按下了沐浴露的泵头。

『泡泡,是不是弄太多了?』

“是吗?”

白色与深茶色的大理石花纹。在随处可见的浴桶里,大量的泡泡正在生成。

『呐,你看。我浮起来了哦。』

刚才还在意泡泡量的凑,现在完全欢闹起来了。双手捧起又洒落,享受着蓬松的泡沫。

“好,我也进去吧。”

『呀!』

我双手抓住浴桶,浸入浴缸。在波动的水面上,凑的“大浴场”噗通地浮了起来。

『啊——!好开心。光是这一点,变小了或许也不错呢。』

“说什么呢。”

『因为啊。这么大的泡泡浴,只有两个人。不觉得奢侈吗?』

凑仰头看着我说道。由摄像头和镜头构成的大眼睛里,现在只映着我一个人。

“我这边,可不是泡泡浴哦。”

『别泼冷水嘛。』

她笑着制止了我的俏皮话。紧接着,她做了个大大的深呼吸,沉到了浴桶的底部。

扑通。扑通。扑通。扑通。

安静的空间里,回荡着小小的声响。那奏出摇篮曲般节奏的声音,温柔地震动着我的鼓膜。

『我啊,很擅长憋气哦。』

现在的凑,出奇地孩子气。不知怎的,我有种当了父亲的感觉,回答道。

“好厉害啊,凑。”

『诶嘿嘿。知道为什么吗?』

“只是因为辅助空冷系统看起来像在呼吸,实际上并不需要呼吸。”

『答对了!记得很清楚嘛。』

因为每次洗澡都要被炫耀,所以想不记住都难。她开心地微笑着,从泡沫中招手。

『差不多,该帮我洗了吧。』

“洗哪里?”

『这不是明摆着嘛。全身。』

“了解。”

听到我的回答,凑兴高采烈地站了起来。我慌忙接住差点因为势头过猛而飞出去的她。

『哇!哎哟。』

“危险哦。”

『抱歉,谢谢。』

在我的臂弯里,凑害羞地笑了。和人类一样身体发热的她,然而有一个部位与人类大不相同。我却觉得那个部位,莫名地惹人怜爱。

在右手食指上,套上超细纤维制成的指套。如果是这种散发着缎子般光泽的材料,就不用担心会弄伤她的身体。

“准备,完毕!”

『这边也OK!』

随着凑的信号,我用左手托住了她。首先,把手伸向模仿及肩黑发的发质树脂部分。

『嗯♡』

“弄疼了吗?”

『没,没事。』

凑闭上眼睛,任由我摆布。本应坚硬的头部,却不可思议地感觉柔软。

『听说头皮按摩,对大脑疲劳恢复有效果哦。』

“嘿。”

『但是,我没有大脑。所以没意义呢。』

“别这么说啊。”

她最近,自虐性的发言变多了。简直像是在否定自己是人类一样。

『因为,这是事实嘛。』

“……真的吗?”

我趁凑不注意,把手指伸向她的左胸。与其他部件不同,这是由像软糖一样有弹力的导电硅胶材料制成的隆起。

『啊。嗯♡』

“按摩效果,不是有嘛。”

『笨蛋!啊,讨厌♡』

我得寸进尺,用手指弹了弹她的突起。尖端部分没有乳头存在,稍微有点遗憾。

啪嗒,啪嗒。

『嗯嗯♡!』

凑抿着嘴,抑制着声音。我对她的反应感到满足,继续让手指滑动。

“接下来洗上半身吧。”

『……嗯。』

“不行吗?”

『可以啦。』

得到她的许可,我缓慢而仔细地,让手指爬行。

肩膀,肩关节,上臂。从她的脖子到手臂的结构,分割线很多。多亏如此才能确保和肉体同等的可动范围,但缝隙里容易积灰。

“……所以呢,我买了新兵器。”

『这是什么?』

我拿起一把极小的、带着草薙剑意象的蓝色硅胶刷。

“是牙缝刷哦。我想这样更容易清理缝隙。”

『嘿。好像很有趣!』

“马上试试看。”

我把工具插进凑的左肩分割线。感受到轻微的阻力后,它顺利地滑了进去。

『呜呀!』

“弄疼了⁉︎”

『不是。只是,感觉有点怪。』

“继续下去,没关系吧?”

『大概。』

得到凑的许可,我谨慎地开始了刷洗。一开始慢慢来,逐渐加快。硅胶树脂在她的肤色中挖掘着。

『嗯♡,呼♡』

“……”

『呼♡,嗯啊♡!』

“……怎么了?”

『没什么。』

我默默地,继续打磨着她的缝隙。每次,凑的身体都会猛地一颤,漏出微弱的喘息。

『啊嗯,那里♡!』

“抱歉,是卡住了吗?”

『没关系,继续♡』

眼神无法聚焦,口齿也不清了。……这难道是。

“凑,难道说。”

『呼♡,嗯♡?』

“过热了?”

『过热?没有没有♡』
凑拼命摇头。接着大胆地张开双腿,向我展示。

『看,看嘛』

「等等⁉︎」

『没事啦,快给我』

小人偶的手强行夺走了齿间刷。她把它拿到自己嘴边,怜爱地含住。

『嗯呼呼呼呼』

人工唾液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浸湿了硅胶部分。我连呼吸都忘了,注视着她的举动。

『噗哈——』

花了足够的时间,凑终于把脸移开了。或许是注意到了我的视线,她半睁着眼眸转向这边。

『这个呢,这个呢』

「嗯」

『要放进去哦』

凑毫不犹豫地,将刷子尖端抵向自己小小的裂缝。

『嗯呜!』

动作停顿了一瞬,她猛地左右摇头。然后像是下定决心般深呼吸,一口气推了进去。

噗嗤。

『啊、啊啊、啊!』

「……凑?」

她像坏掉般开始喘息。大量润滑液从人工性器的深处涌出,映亮了硅胶的青色。

『糟了,那里。好厉害,好舒服』

齿间刷早已被扔开,她的双手正抓挠着自己的私处。在我面前大大张开双腿的同时,一次又一次地挺起腰。

『快来,这样!快点!』

「那个……」

『别使坏』

凑带着哭腔叫喊,像在渴求我般伸出手。但无论如何,人类的阴茎都进不去这个尺寸。

『幸希,幸希!喜欢!最喜欢!爱你!……所以,快!……嗯、咕、呼呜!』

娇媚的声音变得如野兽般,逐渐高亢起来。我也因她的痴态,无法抑制兴奋。

『看,这里,滑溜溜的。看到了吗?』

一边摆出淫猥的姿势,一边像是要展示裂缝内部般,移动手指。不自然地鲜红的拟真黏膜,正湿漉漉地泛着水光。

「看到了」

『知道该怎么办吗?』

「不知道」

我的分身已准备就绪。现在就想立刻和凑融为一体。但那在物理上不可能,然而如果拒绝,会不会伤害到她呢。

『那就,想想办法呀!』

迫切的、快乐的呼唤。凑的眼眸剧烈晃动,呼吸也粗重起来。不设法平息这性欲的发作,或许会对她的身心造成不良影响。

『嗯、嗯、嗯』

跨在浴桶上,凑开始拼命摆动腰肢。过于煽情的光景,让我的阴茎进一步膨胀,甚至带着痛感。

「好,决定了!凑!」

温度、湿度、爱、恋、性欲。所有浓度的高涨都让我某处失常,夺走了正常的判断。所以接下来要采取的行动,绝不是出于我的性癖。是的,但愿如此。

「……让我舔」

在她开口之前,更快地。我握紧了凑的身体。然后就这样,将脸埋了进去。

『啊!等、等等。这样、嗯!……啊呜!』

甩开制止,她的胴体。主要用舌头舔舐乳房。确认着那份柔软与弹性,同时蹂躏着无味的硅胶。

『嗯呀、呀!啊、啊哈、哈、咿!』

凑身体后仰,激烈地扭动。手掌内侧啪嗒啪嗒地,断续喷射出粘液。

「凑即使变成了人偶,爱液也挺浓的呢」

『嗯、才不是!』

「就是哦」

我无视反驳,贪婪地享用着下半身。用舌尖突刺玩弄着只有水枪尖端大小的雌穴。

『啊、啊、啊』

「可爱」

『不行、那里!呀!』

「没什么不行吧?」

『因为、很脏……』

「是凑的话,没关系」

『……嗯』

回忆着初次时的情景,仔细地、温柔地。我继续品尝着她的小穴。

『嗯、嗯呜、呼』

「舒服吗?」

『那个、那个那个。那个呢』

「嗯?」

『关节。关节呢,酥酥麻麻的,感觉要变得奇怪了』

「嘿……」

胯部侧面,抽屉关节。连接大腿与躯干的右侧球体,被小手拼命地摩擦着。

「这里?」

『喵呀!』

手指稍一用力,凑就发出了带着浊音的悲鸣。

『呀、不要!』

「为什么?」

『害怕』

「没关系的」

『但是嘛』

「没关系」

像要一口吞下柳叶鱼般,抓起她的右腿。将舌头缠绕在倒吊起来的她的关节上。

『呀』

无视短促的悲鸣,将球体含入口中。以轻咬恋人大腿般的感觉,慢慢地啃食。

『啊、啊啊。哦哦哦!』

一边发出噪音般的娇声,凑的冷却液喷涌而出。

『嗯呜』

细碎的痉挛,与静止。紧接着,她的身体像断了线的木偶般,失去了控制。

『咻、咻、咻』

「没、没事吧⁉︎」

我把联想到过度呼吸的凑抱过来,轻抚她的背。

『没事。没关系』

「太好了」

『不好』

凑的视线,投向了我的胯间。那里,我疼痛般怒张的分身,正朝天耸立。

『那个』

「诶?」

『那个,我来帮你洗』

依然兴奋着,凑露出了坏笑。

我被放倒在瓷砖上。凑坐在我的胯间上方,摆出像倚靠着椰子树般的姿势。

『嗯哼』

她小小的双臂,包裹住了我的阴茎。小小的手掌,小小的指尖。上臂与下臂的缝隙夹住了根部的包皮,紧紧地压迫着。

『好大呢,幸希』

「嘛,算是吧」

凑摩擦着全身,开始了有规律的上下运动。从双乳的突起开始,所有部位都在刺激着我的分身。

『这个,是因为我而兴奋吗?还是,生理反应?』

「两者都有吧」

『呼呼。变态』

一边对她词汇量恢复感到安心,我一边努力抵抗着快感。但不知是否察觉了这点,凑愈发加强了刺激。

『要让它,变得更大哦』

「诶」

不等我回答,力量就施加到了龟头边缘的皮肤上。介于疼痛与瘙痒之间的刺激,让我不由得缩了腰。

『不准逃』

凑毫不在意地,开始用脸颊摩擦茎干部分。小小的嘴唇反复亲吻着背筋,差点让我失控爆发。

『嗯哼』

回过神来,她已经骑跨在我身上。小小的阴道口与我的马眼重叠,形成了倒错的贝壳闭合般的形状。

『嘿嘿』

伴随着像坏孩子般的窃笑,淫猥的骑乘开始了。先走液与阴道液混合,让阴茎前端变得滑溜溜的。

『怎么样,怎么样?』

「呜啊」

『呐,怎么样?』

「糟了。糟了哦凑」

『这样啊』

凑开心地低语着,大幅度地扭动身体。不亚于真实性交的激烈动作。她执拗地摩擦着大腿右侧关节的样子,看来她自身的性欲,也还没有完全发泄完。

噗嗤、噗嗤、噗啾。

彼此的体液搅动起泡的声音,在浴室中回响。我的阴茎紧绷到极限,仿佛随时会破裂。

『嗯、嗯!』

凑的呼吸也很粗重。大概马上就要迎来高潮了吧。察觉到这点,我握住了她的腰。

「要一起,射吗?」

『包在我身上!』

浮现出满面笑容,她用力点头。一边将凑的身体当作飞机杯般对待,一边摇晃腰部摩擦着阴茎。

『呀!』

「凑……」

『我、被当成玩具了』

「抱歉,不是那个意思」

『不用道歉!更多地使用我!』

我和凑,都沉溺于倒错的生殖行为。毫无生产性的男女游戏,异常地沉溺其中。

『要去了!要去了!』

「我、也。要射了!」

『可以哦,幸希!来吧!』

凑这样叫喊的同时,用大腿夹住了我的阴茎。以那份压迫感为引爆剂,我朝着她的胯间倾泻了精液。

『啊、哈!』

「咕呜!」

人偶的身体后仰,反复抽搐痉挛。白色的喷泉玷污了凑的全身,不久便失去了势头。

『啊啊、出来了。好多……』

恍惚的她拼命地,将白浊涂抹进自己的阴道内。那淫靡的姿态,再次挑起了我的情欲。

「凑」

『嗯?』

「又、勃起了」

『……』

「拜托了」

『嘛、算了』

夜还很长。两人的羁绊广阔而深邃。要互相确认,还需要很多时间。

意识恢复,是因为嘴唇被轻啄。绝不弱的吸力,将我从睡眠深处拖拽出来。

『早上好』

在枕边微笑的,是迷你恋人。当然,不是梦。

「早上好」

凑窥视着我的脸,抚摸着我的脸颊。那样子又很可爱,我把她拉近过来,她顺从地回应了。

『要吃早餐,对吧』

「嗯」

『先去换衣服吧』

脱下皱巴巴的睡衣,换上衬衫和裤子。只穿着衬衫和领带这种奇特的打扮,走向客厅。厨房里,系着围裙的凑正忙碌地来回奔走。

「要帮忙吗?」

『反而会碍事啦。坐着!』

「这样……?」

依言在椅子上坐下。餐桌上陆续摆上了早餐。

『久等了——』

「厉害」

刚煮好的米饭和味增汤、盐烤鲑鱼和菠菜芝麻拌菜、厚蛋烧和纳豆,还有腌菜。豪华版的日式餐桌,出现在眼前。

「这些全部,都是凑做的?」

『诶嘿嘿。昨天不是嘛,发生了各种各样,那个嘛』

轻轻敲着头,凑降落在餐桌上。

『请用』

「我开动了」

拿起筷子,先将配菜送入口中。是种令人感到怀念的味道。

「很好吃哦」

『太好了。日式料理,好久没做了』

凑抚着胸口,喝了一口自己的味增汤。然后,直直地看向这边。

『幸希』

「嗯?」

『领带,歪了』

平常工作用的手伸了过来,缠上我的脖子。以机械般的精密重新系好布料,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了,这样就行了』

「谢谢」

『没事没事。这是新婚妻子的,工作嘛』

「是吗?」

『是的呢』

半开玩笑地说着,移动到了我的膝盖上。

『话说回来。不快点的话,要迟到了哦?』

「呜哦」

看了看钟,时间相当紧迫。我慌忙地扒拉起早餐。一边对将幸福的味道囫囵吞下感到抱歉。

「凑也,一起出门吗?躲在包里之类的」

『不用了。无人机坐着更舒服。话说家里的钥匙,知道在哪吗?平常的地方没有』

「诶,在哪呢」

探头看向客厅,凑正四肢着地寻找钥匙。短短的裙摆卷了起来,露出了淡紫色的内裤。

(哇)

想象着仅隔一层薄布的她的人工性器。意识到胯间正蠢蠢欲动,逐渐变大。

『啊!找到了!』

「是、是吗。太好了」

保持着前倾的姿势,快步走向玄关。为了挥散清晨的邪念,我用力系紧了鞋带。

「那我走了」

『路上小心——』

「凑也,小心点」

『好——』

打开门,外面的世界展现在眼前。我曾以为那是理所当然的,但或许并非理所当然。之类的。

(嘛,想不习惯的事情也没用)

振作精神,开始走向早晨的通勤路。

「哦!」

走进办公室,田端课长正等着。小跑着过来,将传单拍在我的桌上。

「白石君!你的出道战,定下来了!」

「真的吗⁉︎」
我望向那张黑白复印的海报。下个月底的大会日程、会场、以及招募参赛企业的字样跃然纸上。

“这可是关东地区各技术企业都会参与的大型活动。我也帮你以选手身份报名了,要加油哦!”

“押忍!”

啪嗒一声。两人紧紧拥抱在一起。就在这时,从正侧面传来了声音。

“……不接吻吗?课长。”

转头一看,早乙女系长站在那里。不知何时出现的,我完全没有察觉到。

“不亲不亲!早乙女小姐,一大早就太兴奋了吧。”

课长微微颤抖着,露出苦笑。

“这次的即卖会,在左白石右田端,我要出一本哦。已经快到截稿日了。”

“这样啊……”

又开始了,左啊右啊的咒语。面对表情鬼气逼人的系长,我和课长都有些退缩。但今天的她,似乎毫不在意地继续说下去。

“所以今天我得早点回去赶稿。请半天假。”

“啊,嗯。请吧。”

“谢谢。对了,白石君。”

“是?”

“38系,背熟了吗?”

她突然一脸正经地询问。我反射性地撒了谎。

“当然!”

“很好。那么,来测试一下。”

此刻我最不想听到的话语,刺激着我的鼓膜。




桌旁站着满脸无奈的早乙女系长。她手里拿着满是红叉的试卷。我抱住了头。

“根本就没背熟嘛!”

“对不起。”

“我说你啊,”

“对不起!”

“唉……”

她深深叹了口气,拍了拍我的肩膀。

“下不为例。”

“押忍!”

“回答合格。嘛,好好努力吧。”

说完这句话,她便飒爽地离去了。目送着她凛然的背影,系长突然回过头来。

“对了,小凑还好吗?”

生前认识凑的她,对我们之间的关系持肯定态度。她也大致知道凑的现状,所以偶尔会像这样询问近况。

“嗯,还好。”

“那就好。有困难的话要马上说哦。我会帮你的。”

听着她充满自信的话语,我不禁想将埋藏在心底的愿望倾诉出来。

“啊,那个。早乙女系长。”

“什么?”

“我。无论是等身大的凑,还是小小的凑,我都最喜欢了。”

“我懂。因为两个都很可爱嘛。然后呢?”

从这里开始,有点可怕。即便如此,我还是鼓起勇气继续说下去。

“能不能……把凑变大呢?”

“……什么意思?”

“呃。就是说……”

她凝视着语塞的我,认真地倾听着。那真挚的态度让我涌起了勇气。

“不是血肉之躯也可以。我想要一个能让凑再次拥抱我的身体。一个能让我再次感受到凑的身体。”

“难题呢。”

早乙女系长皱起眉头,做出思考的样子。

“公司那边,我觉得不会批准的。”

“是……啊。”

我隐约也预料到了。为了不让她看出我的沮丧,我挤出了笑容。

“抱歉,说了奇怪的话。”

“等等。话还没说完呢。”

“诶?”

“公司方面不行,但以个人身份或许有可能。……我有个在同行业其他公司的朋友,她对这类事情很熟悉。”

“真的吗?”

意外的喜讯让我心跳加速。但系长却一脸为难地挠了挠头。

“不过那孩子,是个相当古怪的家伙。我会试着去咨询,但别抱太大期望哦。”

“非常感谢!”

“不过,有个条件。”

我干劲十足地握紧了拳头。是钱吗,还是工作呢?无论如何,我都打算接受任何条件。然而早乙女系长提出的,是我想象不到的、异次元级别的要求。

“如果我能为小凑准备好新的身体。……请让我给白石君拍裸照。”

“哈?”

我只能说出这个字。理解跟不上,我张着嘴说不出话,她继续说道。

“你明白的吧?果然不看实物的话,无法描绘出有质感的描写。”

“但、但是。那个……”

“不行吗?”

“我、有凑了……”

“我知道。我也不是说要对你做什么色色的事情。”

端正的系长的脸,一下子凑近了。

“重要的是,形象的共享。我理想中的进攻型肉体,只有白石君才能再现。这是必要的步骤。”

“我完全,不明白。”

“截稿日,要赶不上了。不明白也没关系,拜托了!”

啪地一声双手合十拜求,这样一来,根本就无法拒绝了。




今天,请了半天假。因为正在火热创作中的生鲜BL《橄榄球男孩》进度大幅落后。明明已经知道入选结果,只等正式发售了。再这样下去,累积的声誉会连同新刊一起跌落谷底。……但是。

(裸体,裸体。白石君的,赤、身、裸、体)

一边想象着肌肉发达的部下的肢体,一边敲击键盘。妄想中的他,正羞怯地脱去衣服。

(很好,白石君!就那样去攻略课长吧!)

鼻息粗重,敲击键盘的力道也加重了。但是,突然回过神来。

(不行不行。得先联系风花 ( ふうか)才行。)

松原风花 ( まつばらふうか)。至少据我所知,是最优秀的安卓维护技师。对不感兴趣的事情极度冷漠,争强好胜,性格死板是唯一的缺点。

(她的话,一定可以。)

假装要去茶水间,离开座位,溜进了会议室。从手机里调出她的号码,拨了过去。

『喂喂,我是松原。』

“风花,还好吗?”

『好久不见,早乙女酱。听说你辞了建筑机器人的维护工作?』

“嗯。现在在梅格豪斯负责安卓的质量保证。”

『嘿。那我们是竞争对手了。』

“什么竞争对手。和风花比起来,我还差得远呢。”

这孩子从小就经不起夸奖。果然,她心情愉快地提高了声调。

『嘿嘿嘿。是吗?』

“是的。所以今天有点事想和风花商量。”

『商量?』

“嗯。接下来要说的事,全都是假设哦。”

『假设,啊。听起来挺有趣的嘛。说来听听。』

假设。听到这个词,风花完全上钩了。我赶紧切入正题。

“把人类临死前的记忆和意识,移植到了小型安卓原型机里。”

『……那、那是真的吗⁉︎』

“不不。是假设的话题。”

即使隔着电话,也能感受到她的兴奋。果然她最喜欢这类话题了。

“至少半年间,她表现出了和生前毫无二致的行为。”

『糟了。生命伦理什么的,完全无视了啊。』

“所以说,这是”

『假设的话题,对吧?没关系,继续。』

“那么,从这里开始是正题。”

深呼吸了一下,我继续组织语言。

“她有一个人类恋人。那个恋人正拼命想让她变回原来的大小。”

『哦——。然后呢?』

“有没有办法,不为人知地、廉价地、偷偷地。实现这个愿望?”

『有哦。』

听到这毫不犹豫的回答,我不由得想做个胜利手势。这样就能拿到白石君的裸照了。

“连机体规格都不问,是不是太草率了?”

我故作冷静地问道。于是她得意地说。

『规格没关系。以那孩子的头脑为核心,组装一个可换装的小型设备就行了。』

“但是,那样的话维护的时候”

『没关系。用纳米线缆外接就不会被发现。只需要安装身体控制驱动,所以要确保250G的可用空间。』

“因为是3PB的微型芯片,那里应该没问题。”

『那是什么⁉︎ 超想要啊!』

风花的语气更加热烈了。我说了多余的话。

“对不起,风花。因为是还在开发中的微型芯片,实在不能给你。”

『那也是呢。不过产品化之后,一定要让我第一个预订。绝对!』

“知道了。给你内部折扣价。”

『嗯,拜托了。』

悄悄松了口气,看了看时钟。差不多是时候了。

“那么,怎么样?如果,只是如果,这个故事是真的。风花你,愿意帮忙吗?”

『当然。我很乐意帮忙哦。』

“谢谢!我就知道风花你会这么说。”

『我这边才要谢谢你,让我很期待呢。军用机体我也有渠道可以弄到,再联系哦。』

虽然听到了危险的话语,但我没在意,结束了通话。

“呼……”

深深吐了口气,靠在椅背上。然后,仰望着天花板。

“太好啦——!”

欢喜的呐喊。

重重叠叠,重重叠叠。世间万事皆无。




一阵恶寒。

是感冒了吗,我歪了歪头。全身起鸡皮疙瘩似的,一阵寒意。

(是泡澡后着凉了吗)

昨天和凑尽情缠绵了一番。把沾满白浊的她重新洗净擦干的时候,也只穿着一条内裤。

(必须从头开始,重新锻炼才行)

我,太弱了。踏入社会后才第一次。在凑失踪后才第一次。痛感到了自己的无知和软弱。

(应该更早察觉到的)

回想起来,我一直活在凑的守护之下。贪恋着她的好意,依赖着她的存在。即使在恋人的死期步步逼近的时候,我也依然满心期待着与凑的对话。

(我需要凑)

没有她,我就活不下去。无法行动,也无法思考。明明早就该明白这一点,我却……

(但是,已经)

为了停止自我厌恶,我拍了拍脸颊。现在该做的,既不是后悔过去,也不是责备自己。而是要向着明天前进,我开始这样想。

(这次一定,绝对)

要守护凑。守护着,守护着,守护着,守护着,一路狂奔。两个人一起,沿着只属于两人的道路,直到最后。

【终】




关于次页,将刊登我们收到的请求内容。




好久不见
每次都这么小众真是不好意思
这次打算用桌面军队(以下简称DTA)机体的女孩子

主人公
梅○豪斯公司 质量保证部安卓课 入职半年的员工
原橄榄球运动员,肌肉笨蛋,性格开朗,和DTA化的青梅竹马一起生活

系长
上司,入职第五年的女性,原建筑机械安卓维护技师,工作能力强的腐女(对主人公和课长哈啊哈啊地兴奋),松原风花的朋友

课长
秃头,原橄榄球运动员,和主人公关系很好

青梅竹马
原梅○豪斯员工,年长一岁,从幼儿园到高中都在一起
在战斗用DTA实验中因事故死亡,但通过将记忆放入试制通用型DTA中,得以作为DTA生存下来(事故被掩盖)
大小约10厘米
工作是前台接待(不加班),服装是西装
在房间里穿T恤迷你裙
穿着胸罩和内裤
关节结构与DTA相同(髋关节是性感带)
外表是半长发,素体肌肤
性格温柔,母性丰富,柔和系
武装是家务用大型机械手和空中移动用悬浮装置
可以通过过滤装置补充体液

情景
加班时接到“换了零件也修不好,是次品!…”的投诉电话而慌乱的主人公
虽然拜托系长代接电话得到了帮助,但还是因学习不足被训斥
课长“嘛嘛”地打圆场
工作结束后心情低落,但先回家的青梅竹马一句“洗澡?吃饭?还是…”让主人公复活(一如既往)

回忆
失去联系,哭泣的主人公
主人公入职后重逢,青梅竹马坦白因事故变成了DTA
重逢而欣喜的主人公
略带怀疑地问“真的是我吗”的青梅竹马

回忆结束
用餐
脱衣
目不转睛地看着青梅竹马脱衣
感到羞耻的青梅竹马
入浴
两人聊起往事(比如老家的猫)
互相清洗身体
兴奋地舔遍青梅竹马全身
大腿内侧关节被舔而达到高潮
出浴就寝
次日被亲吻唤醒
看到青梅竹马四肢着地寻找房间钥匙时走光而兴奋,但仍克制着出发

系长询问与青梅竹马的生活如何
虽然现在的DTA身体也很可爱,但想为你准备更大的身体
系长建议可以找朋友商量看看

系长,若与松原商量,或许能调配到乌克兰战线的身体

细节部分和追加情境就拜托您了
请多关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