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成为人偶。
这份感情在我大约3岁或5岁,刚懂事时便在心中萌芽。
它有时是纯粹的向往,有时是逃离现实的渴望,但这份思绪至今从未消失。
那如同孩子们梦想凝结而成的人偶,拥有理想的身材、美貌与可爱并存精妙容颜,其魅力甚至对成年人也通用。
只是,随着成长,许多孩子开始在现实中寻求这些。
在SNS上浏览视频和照片,亲眼目睹光彩夺目的模特、前辈或领先一步的朋友们,心生向往并相互竞争、打磨自己。
然而,无论是脸蛋还是身材都充满自卑的我,对那样的世界只能抱持扭曲的情感。
就连曾经那么喜爱的人偶,也让我感到压抑。
即便如此,或者说正因为如此,在叛逆期平息后,我才意识到那种情感其实是向往的反面。
即便意识到了,要抛弃价值观也并非易事。
拯救我的是漫画。
被创造出的世界。
登场角色们都充满魅力,拥有现实中不存在的东西。
这与我向往人偶时的心情有某种相通之处,同时又与静止不动的人偶截然相反。
即便如此,我的行动力却正是被这种对立的力量所支撑着。
进入高中后,我的行动力转向了向往的同人世界。
从初中开始就像倾诉愿望般投稿小说,也积累了一些粉丝的我,作为兴趣起步并不算差。
参加过同人活动,虽然明知不对,但也曾带回无限接近R18的同人志。
不,不是买的。
并非基于同人活动的默认规则,而是与邻摊交换得来的。
嗯,严格来说内容大概只是有点过激的少女漫画程度,算不上R18,所以被放在非成人向区域。
总之,就是申请了与我相近的类别,因此深深戳中我性癖的耽美漫画。
但是,对我而言,那是比任何色情内容都更迷人、更色气的漫画。
是反复多次用于自慰,甚至影响了我后来作品的圣经。
想要这样出色老师的新刊是理所当然的,但遗憾的是,我们再也没有重逢。
有一天突然消失。
这在同人世界并非罕见之事。
即便如此,或者说正因如此,累积的思念愈发强烈,我用手指反复描摹确认过的联系方式。
联系方式只有一个电子邮件地址。
如果写了SNS或主页,我大概会立刻关注并频繁访问吧。
但邮件就另当别论了。
好歹我也是个同人作者,也遇到过麻烦的人。
我能感觉到只写邮件地址有意让人保持距离的意图,始终鼓不起勇气联系。
在期待与那位老师重逢的心情中,迎来了第三个夏天。
所谓的女性向类别,大多在闭馆前1~2小时,大部分摊位就已经撤收完毕。
甚至有不少人在中午左右就撤收了。
但是,我每次都坚持留到最后一刻。
因为老师以前就是这样做的。
期待着从变得空旷、视野开阔的地方或许能找到她的身影。
即使目录上没有记载,也不一定就没参加。
可能是委托参展,也可能是一般参加。
我确信,通过那本书感受到的老师那份执着,不会轻易冷却。
所以,这应该算不上鲁莽的赌博。
然而,这缕微小的希望也破灭了,今年的夏天也落下了帷幕。
闭馆后,通往混杂车站的道路,我像往常一样,慵懒地随人流移动。
那里比会场内更混沌。
趁此机会兜售冰点的人。
莫名其妙的街头艺人。
稍远处能看到偶像的演出,旁边传来忙于政治宣传的声音。
车站广场上如今已看惯了的痛车排列着,所有人都像是祭典最后要发散自我表现欲的泥沼。
我明白,虽然形式和性质不同,但既然在这个会场展出作品,本质上就有着相似的部分。
但是,感情这种东西,即使头脑明白也无济于事。
在这其中,尤其刺痛我自卑心的,是Cosplayer。
这个活动虽然也有享受Cosplay的人群,但还有其他在附近同期举办的Cosplay活动,所以结束后,那边的人们也会加入这混沌的人流。
本就阴郁的心情在这片混沌中越发高涨。
其中,看到即使活动结束也依然光彩照人的她们,更让我涌起压抑的情绪。
最重要的是,听说离开会场后Cosplay是禁忌,但在车站广场仍能看到零星Cos装扮的人。
我有意远离的世界。
即使讨厌也会映入眼帘。
如果我早点离开,或许就能避开这片混沌。
反正也不会再遇到老师了。
是不是该放弃了呢。
就在我陷入这种思绪时,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
在人潮中,肩膀被碰到是常有的事。
但这次,明显能感觉到是带有呼唤意图的接触。
这个世界看似宽广,但若说到同好者,又是个非常狭窄的世界。
说不定是认识的人。
但由于倦怠和烦躁,我没心思细想,投去了不悦的目光。
但是,站在那里的是非人之物。
一瞬间,我以为是人偶模特。
但它的确在动。
是里面有人的人偶表演吗?
我心中混杂着惊跳与诧异的情感,放弃了思考,随人流想要离开那个地方。
但是,那个人偶抓住了我的手腕。
我不由得感到一阵战栗掠过脊背。
“抱歉!认不出来吧!是我!是我!”
从人偶中传来的闷闷的声音。
那个声音我有印象。
“诶…?老师!?”
在里面的是那位老师。
那位加速了我性癖的老师。
多年来我一直追寻其身影的老师。
她以人偶般的姿态出现在我面前。
我心中模糊的……不,无法实现的妄想。
仿佛有什么东西,咔哒一声,严丝合缝地嵌入了我心中形成的诸多缝隙。
我被老师领着,移动到她的车附近。
通常这是该警惕的场合,但毕竟这是日本有数的大型活动停车场,周围人流密集无缝可钻,更重要的是,因为是老师,我的警戒心早已降为零。
老师脱下人偶头套,那下面已是汗流浃背湿漉漉的,但她表情非常开心,轻轻整理着仪容。
浅橙色的紧身衣只露出圆形的脸部,看起来很滑稽,但脱下头套后,一下子就能认出是那天遇见的老师的面容。
彼此都是女性,大概都心里有数。
她在仔细确认我的情况后,将我引导到车内。
暂时敞开车门通风后,车内依然很热。
但狭小的车内逐渐因空调而变得凉爽。
“总不能一直怠速,去稍微兜兜风吧?”
对她的提议,我点了点头。
虽说全身被浅橙色的紧身衣覆盖,但毕竟穿着正常衣服,开自己的车移动应该没问题。
不过那身衣服是流行作品的Cosplay装扮,相当暴露。
这样的身体上顶着一个活生生的老师的脑袋,感觉有点奇怪。
横跨填海造地之上的巨大吊桥。
平时好像不走那边,但大概是出于“说到兜风就是这个吧”的感觉,特意选了这边。
那景色确实有其道理。
一边感到些许羞涩,一边怯生生地聊着彼此的近况。
话虽如此,对于人生和同人经历都比我长的老师来说,我的话大概没什么新鲜内容。
更准确地说,是我作为老师的粉丝,将满满的思念小心翼翼地稍加包装后倾诉出来。
相对的,老师告诉我,她似乎从20岁开始,通过被称为“布偶装”的爱好来满足长久以来想成为人偶的梦想。
这对于抱有相似愿望的我来说,是令人羡慕甚至嫉妒的事情。
但是,这份嫉妒很快就转变为了喜悦。
因为老师邀请我进入了那个世界。
索性如此,老师把我送到了家。
本以为开车会更快,但实际被这么一送,才发现时间上电车要快得多。
但是,不同于往常的空间、两人独处的时间,反而希望哪怕能再延长一点点也好。
分别时,得知老师也一直在关心我,我不禁哭了出来。
听说在我没能申请上的年份、落选的年份,她也为我焦急,今年在目录上再次发现我时也很高兴,我甚至对憧憬的老师那少女般的一面产生了“可爱”的感情。
老师也读了我的作品,感觉到了同样的东西,想着如果我在成年后也继续在那个领域活动,就来找我。
而且,得益于成年年龄下调,计划提前了整整两年,她一直很期待明年的夏天。
听到这些,我感觉自己简直像个恋爱中的少女,无法掩饰内心的悸动。
和老师交换了联系方式,约定两周后再见,那天便分别了。
回到家后,我因疲惫…强打精神洗了澡,吃了点东西便睡去了。
从那之后的两周,我一边频繁与老师交流,一边贪婪地吸收关于布偶装的知识。
这个我因厌恶而疏远、不曾了解的Cosplay世界。
我从未想过,离我的憧憬如此之近的世界就在身边。
首先,我惊讶于SNS上竟然有这么多布偶装爱好者。
如果早点知道的话…不,知道了那个价格后,就无法轻易说出这种话了。
短期来看,只要把打工几个月赚的钱全投进去不用在其他地方就够的程度,但如果维持现在的生活,就算把一年打工的结余全投进去也不够,但我毕竟也要和宅友玩,买漫画和周边,参加活动也需要资金,很难说全部舍弃去投入。
考虑到增加打工时间最终也会牺牲掉那些时间,这是个难以兼顾的金额。
而且,就算我现在下单,如果是定制的话,今年内恐怕也拿不到。
甚至本年度内都很悬。
虽然也看时机,但据说到手需要那么长的时间。
这么一想,老师也说那个夏天之后开始控制同人活动,从20岁开始布偶装活动,这也就说得通了。
布偶装也有很多种类,老师戴的那种是“娃娃脸”类型。
但是,我似乎更喜欢动画类型。
也有沉迷漫画和动画的缘故。
但更重要的是,虽说对人偶抱有某种压抑的情绪,却终究无法逃离那份念想,如果有一天要“迎接”人偶,我想要的也是比较动画风的脸庞。
所以这大概已经作为偏好,以及理想形象,在我心中扎根了吧。
在和老师的闲聊中提起这个,老师说两种都喜欢,我这才惊觉如果偏好不合的话…不禁打了个寒颤。
不过,老师好像也喜欢兽人系,似乎是对布偶装全都喜欢的感觉。
与老师的交流愉快而短暂,同时又充满期待的两周过去了。
几乎确定能通过的自荐入学考试结果已经出来,我的身心都自由了。
我也并非特意选择了能快速见效的学校,更没想过会和老师发展成这样。
不过,结果而言,我抓住了得天独厚的条件——父母甚至不会过问我在朋友家过夜这种事。
倒不如说,他们还会调侃我这种一门心思沉溺于宅兴趣的生活。
怀着对这种交流的一丝愧疚和更多麻烦感,我终于动身前往与老师的约定地点。
坐电车需要一小时。
虽然比我家附近那人烟稀少的地方热闹些,但也不过是既不太都市化也不太乡村化的住宅区站前环形交叉路口。
正当我略带雀跃地要拿出手机时,老师的车映入了眼帘。
老师也注意到了这边并走了出来,但他当然是以普通面貌出现,并没有穿玩偶装来接我这种事。
虽然我曾隐隐期待过那样的惊喜,但理智想想……果然没有啊。
八月末,夏日的余热犹存,我们在路上简单聊了几句,便朝老师的家走去。
老师家大约五分钟就到了,感觉是有点老旧的小房子。
附近还并排着好几栋结构相同的房子,感觉挺奇妙的。
老师说,这种大学生也能负担得起的独栋出租屋是非常好的条件,说这话时他显得有点自豪。
屋子里冷气开得很足,甚至让人感到些许凉意。
但考虑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或许正合适。
按照事先商量好的,老师先领我到浴室洗澡。
在陌生的地方脱光衣服。
对这种奇异的感觉,我心跳加速。
但现在不是沉浸在这种感慨里的时候。
从未染烫过、任其自然生长的直发,我在镜子前将它束成不太熟练的法国髻。
淋浴设备有点像奶奶家的浴室,感觉有点旧,拧开水龙头,流出的热水温度总是不太稳定。
我笨拙地反复微调,终于调出接近泳池水温的冷水,匆匆洗去身上的汗水。
脸就简单洗一下。
这种时候,可以不用在意妆容,这大概算是阴沉阿宅的特权吧?
啊,不,其实我也能做到的,如果我想做的话。
只是觉得为我的脸付出劳力不值得,或者说太麻烦了……
一边这样自我辩护,一边仔细擦干身体,然后换上仅有的替换内衣。
镜中映出朴素的内衣身影,乍看之下甚至有点像运动服。
为这一天准备的内衣很陌生,充满了违和感。
更衣架上,老师准备的淡橙色全身紧身衣整齐地叠放着,正等待着我钻进去。
展开后发现比我身体稍大一点,但考虑到我娇小的身材和老师的体格差距,推测这一定是老师特意为我准备的。
我拉开那件全身紧身衣的拉链。
里面当然也是淡橙色,但试图从上面窥探伸脚进去的地方,因为没有光线照射,感觉又暗又深。
穿上时,从背后(拉链敞开处)开始,先伸脚,再伸手臂,最后将衣物向上拉到胸前。
它的触感比普通紧身衣更柔软,带着某种令人安心的感觉。
我调动起这个不擅长运动的身躯的全部力量,拉上背后的拉链,一个全身被淡橙色布料包裹的我就完成了。
本以为稍大的紧身衣,或许因为有了“内容物”而延展,意外地没有起太多皱褶。
尽管如此,关节部分还是有些褶皱堆积,无论我如何伸展,捏住的地方总会多出布料,无穷无尽,我只好放弃。
回到房间,老师帮我抚平了紧身衣上拉伸不均的地方。
虽然因为痒而扭动身子,但还是把自己交给了老师。
看似和我之前的动作没太大差别,但皱褶确实在消失,简直像魔法一样。
虽然仍有皱褶,但刚才还感觉只是结实地穿着一件衣服,现在贴合度提高了,反而感觉像裸体一样,令人害羞。
接着,在这之上,我又穿上了对于娇小的我而言堪称高岭之花的蕾丝内衣。
选择确实不多,但并非没有我的尺寸。
只是,这算是我心态问题吧,觉得我这种人……而敬而远之罢了。
那件内衣既不太成熟也不太稚嫩,绝妙的性感与可爱并存。
但正因为如此,我对自己的脸没有信心,感到强烈的违和感。
真想快点把脸遮起来。
然而,成为玩偶装的步骤首先是穿上衣服。
我将视线从镜子上移开,拿起了衣服。
因为今天只是体验性质,所以不像那天的老师那样穿动漫角色扮演服,而是穿普通的水手服。
虽说是普通的,但似乎不是角色扮演用的,而是正经的校服。
我拉开侧边的拉链穿上它,但我们学校是西装外套校服,所以第一次穿水手服不知道该怎么穿好。
正困惑地看向老师,发现不知为何他的手机正对着我这边。
诶?难道是录像?为什么?
在我陷入恐慌之际,老师走了过来,帮我穿水手服。
他一边讲解按扣位置,帮我系好领巾,调整因摩擦而错位的肩部紧身衣,但我的脑子里全是那个朝着我这边、放在手机支架上的手机。
穿上裙子,拉上白色过膝袜后,尽管顶着同一张脸,违和感却比刚才减弱了一些。
或许有点角色扮演的感觉,或者说可以将其视为非日常的一部分而接受。
想到这里,我突然回忆起那个曾经厌恶角色扮演的自己。
曾那么厌恶的东西,在到手瞬间就忘得一干二净,对自己的愚蠢,涌起一种近似羞愧与不甘的情绪。
或许是察觉到这一点,又或许只是巧合,老师在恰到好处的时机递来了面套。
那是只在脖颈和脸部位置留有圆形开口的头套型紧身衣。
急于逃离内心涌起的负面情绪的我,反而积极地推进了这项工作。
与法式发髻纠缠,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戴好后,一个只露出脸的“我”诞生了。
老师准备的这张面套,据说是他买到娃娃脸面套后就很少再用的那张。
据说是没有具体模特、原创的动漫脸,但为了穿戴方便,假发被取下后,可爱度顿时锐减。
看到这景象,我模糊地想,大概戴上面套、头发被遮住后,印象也会变得不同吧。
老师将面套拿到我脸前。
他用手扶着引导,但告诉我说不是从前面,而是从上方向下滑入式地戴比较好,并把操作交给了我。
网上查了无数资料的我,虽然觉得和写的一样,但正因为担心会很费力,反而因为如此顺利地戴上而感到泄气。
大概是老师引导得好吧。
这次老师让我自己试试看,我试着做,果然也能滑溜溜地戴上。
就像练习后翻上杠一样,一旦成功一次,好像就能掌握诀窍。
顺便一提,老师说这面套内侧贴有缓冲垫以适应他的脸型,可能对我来说会有点松,但其实感觉撞击感反而有点强,让我真切体会到老师的小脸,这仅是我们之间的秘密。
佩戴练习也结束了,静下来一看,黑暗中可见一道光的缝隙。
视野仅此而已。
因为是闭嘴面套,呼吸只能通过缝隙进行。
因此,自己的呼吸声在面套里回荡,清晰可闻。
即使在开着冷气的房间里也感觉有些闷热,这下明白为什么在那种烈日下会汗流浃背了。
假发很难戴,所以先请老师帮忙。
老师站到前面,仔细调整位置。
过了一会儿老师退开,我面前的视野开阔起来,那里出现了一个可爱的动漫脸女孩。
我一动,镜中的女孩也同步动作。
身体分明还是刚才看到的那一个,但戴上面套的瞬间,却感觉全身仿佛不再属于自己。
看着我困惑的样子,老师毫不犹豫地举起手机对准了我。
我慌忙用手势比划着阻止,向老师靠近。
注意到自己这种无意识的行动,我想,或许玩偶装角色不怎么说话,与其说是有意识的选择,不如说是源于一种“自己不再是原本的自己”的感觉。
经过老师多次确认,我达成了首次连续穿着七小时的记录。
对我而言,我已经喜欢上了玩偶装扮的自己,仿佛这才是真正的我。
诚然,在那个瞬间,我确实曾急于摆脱自我厌恶而想变成别的存在。
但是,当我第一次在镜中看到玩偶装扮的样子时,我便全盘接受了这一切。
明明无法出声,却比身为人类时的我更加情感丰富;明明脸被固定成笑容,却始终感到表情丰富。
无论我的想法如何,已经产生的感受无法抹去。
不,从被玩偶装世界吸引的那一瞬间起,我应身处之地就已然注定是那里了。
此刻在浴室面向镜子,这种感觉愈发强烈。
我试着模仿玩偶装里的那个女孩做出笑脸,却领悟到比起这张脸的自己,我更喜欢那个女孩。
倒不如说,正因为我曾那般厌恶自己,这也是理所当然吧。松开挤出的笑容,感觉到心中各种情绪交织的液体滑过脸颊。
夜晚,老师惊讶道“第一次就要做到这个地步吗?”,而我以玩偶装的姿态躺进了被窝。
从浴室出来后立刻裹上全身紧身衣的我,连轻微的饥饿也不在意,再次变回了那个女孩。
这是为了不让老师看到我的脸。
为了隐藏对自己的厌恶,以及对玩偶装中的“她”那份近似爱恋的情感。
如今我要逃避的,不是脱掉这身衣服,也不是离开老师的家,而是变成玩偶装角色,不再是我自己。
那时大概晚上八点,第二次穿着也快接近五个小时了。
老师问“你打算怎么办?”,我正想着是什么意思,却发现自己已经睡着了。
老师成了社会人,我成了大学生。
自那天起过了两年,顺利的话这是理所当然的数字。
但是,我紧急备考,重新考取了老师家附近的大学。
这是为了以合租的名义开始同居。
文件上登记同一住址很难实现,所以我们租下了老师家隔壁的房子,这是一种模拟同居。
而且两人一起上大学的时间只有短短一年。
不过,要成为理解那天老师那句“怎么办?”背后深意的关系,并不需要花太多时间。
原本就不怎么外出的我,越来越变成了除了去大学、洗澡和吃饭外不存在的状态。
即便是制作新的玩偶装面套时,制作服装时,如果不让身体被什么东西覆盖,我就无法作为真正的自己存在。
老师也受此影响,穿着玩偶装的时间变多了,我晚归时由玩偶装角色迎接已成为日常。
时间合适的话,两个玩偶装角色缠绵的日子也不少。
抹消自身存在的快感。
化为他物的解放感。
那是我内心深处对人偶的情感所引发的。
意识到这一点后,我对人偶的感情愈发升级,尤其在老师面前,我尽量做到一动不动。
老师格外怜爱这样的我。
他肯定了化为人偶的我,这让我非常开心。
在这样的日子里,老师从网络视频中有样学样地学会了催眠术,而我则学会了除微弱呼吸外纹丝不动地扮演人偶。
这其中肯定也有我自我暗示的助力,老师是否真的会催眠术也不得而知。
但这是我们都期望的结果,无需怀疑。
老师成为社会人后,也出现了被放置一整天的情况。
穿着老师指定的服装,以老师指定的姿势等待老师回来。
被催眠的我唯一能做的只有无意识的眨眼。
如果发生紧急情况,应该还是能动吧。
虽然心里这么想,但真的发生什么事时,真的能动吗?
一次也没有尝试过,在没有确信的情况下等待老师回来。
将一切托付给老师。
对于自己变成这样的存在,我感到心潮澎湃。
老师步入社会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实现我们两人梦想的日子终于到来了。
这件事需要花钱,也需要时间。
所以准备工作、日程安排都很辛苦。
正因如此,才希望能以万全的准备迎接那一天。
皮套的面部是由叫做FRP的材料制成的。
FRP是通过将树脂浸透到纤维中,形成坚硬又轻便的材料。
纤维普遍使用玻璃纤维,其强度之大,即使想破坏也没那么简单。
制作了好几个面部,也逐渐摸清了FRP的特性。
有一天,我无意中说出了一句像是玩笑的话:如果全身都被FPR包裹,就能成为完美的人偶了吧。老师把这句话当真了。
我们将老师的家作为生活场所,我的家则用作工作室兼游乐室,所以场地不成问题。
当然,老师和我也没打算在这里结束人生。
所以,我们商量、思考、准备并实验了如何才能好好脱身。
就这样,所有的条件都齐备了。
熟悉的地方,看惯了的房间。
但我的身体被前所未有的感觉包裹着。
根据量身定做的尺寸,几乎完全贴合身体的乳胶紧身衣。
这是特制品,乳胶的厚度足有2毫米。
2毫米厚的乳胶以我微弱的力气完全无法拉伸,即使牺牲这微弱的力量,用瘦削的手脚也完全穿不进去。
在手脚上抹上爽身粉,依靠2毫米厚的坚固度,两人合力使劲拉扯,总算勉强穿上了。
尺寸本身是合身的,所以一旦穿进去,并不会因为束缚而感到难受。
在这外面,再穿上薄款的颈部开口乳胶连体衣。
虽然有乳胶之间的阻力带来的困难,但在老师的帮助下,比起第一件没那么费劲。
最后用留有眼睛、鼻子和嘴巴开口的乳胶头套盖住头部。
将脖子部分塞进紧身衣下面,一个漆黑的橡胶人偶就完成了。
用湿布擦拭掉弄脏漆黑橡胶人偶的爽身粉,然后等待干燥。
单是乳胶的触感就足以挑起情欲,虽说比不上皮套状态,但如今这种覆盖了我存在的状态也让我感到舒适。
况且,全身被覆盖在日常生活中也时有发生,有时会穿着黑色或淡橙色的乳胶紧身衣,以皮套形态活动。
正因如此,即使看不到脸,激动的心情也会立刻通过动作泄露出来。
但现在是等待时间,能做的事情有限,百无聊赖地面向老师的时间增多,反而更煽动了羞耻感。
差不多等到水分干掉的时候,这次要穿上白色的衣服。
肩膀部分是开口的,从那里滑入身体,就会包裹住全身。
因为做得很宽松,即使是被乳胶覆盖的身体,穿起来也没费什么劲。
然后,终于要对我进行催眠了。
平时的话,老师可以像玩人偶一样操纵我,但这次难以改变姿势,所以老师也很谨慎。
然而,老师居然让我摆出长时间保持会感到相当疲劳的偶像姿势,我觉得老师也挺厉害的。
姿势就这样固定下来后,用手持缝纫机尽量沿着身体将衣服缝上。
我已经连视线都无法移动,只能透过镜子了解情况。
之所以要做这么麻烦的事,是因为这件衣服是用玻璃纤维布做的。
虽然有一定伸缩性,但很难让它完全贴合身体。
所以决定在穿着后再进行调整。
在某种程度上满意之后,给我的脸戴上了防毒面具。
视野变窄了,但还能透过镜子确认样子。
与偶像姿势相反,全身被白布覆盖,脸上戴着伸出长管的防毒面具的样子,实在难以形容。
老师仔细地混合液体。
那是用于FRP的树脂,是为了涂抹在我身体上的树脂。
观察了一会儿后,涂上的树脂即使隔着2毫米的乳胶也能感受到隐约的固化发热。
如果比例弄错或者搅拌不足导致浓度不均,有时会变得高温而危险,但涂抹得比较薄,根据经验感觉没问题。
但是,无法一次性准备足够涂抹全身的量,老师边休息边一点一点地涂抹开来。
我戴着吸气软管前端放在远处窗户附近的防毒面具,但老师没有戴面具,所以如果不适当休息,可能会有万一。
所以这本来就是预料之中的漫长过程,无可奈何。
我想,如果不是日常催眠生活中的人偶扮演,恐怕连保持姿势都很难,这真可以说是幸运吧。
具体时间不清楚。
但既然老师这样检查表面,大概过去了12小时左右。
从声音判断,固化似乎成功了,我的身体已被FRP的硬壳覆盖。
多亏了颈部开口的乳胶紧身衣,树脂没有从缝隙渗入侵害我的身体,虽然进行过实验,但对正式操作的成功还是松了口气。
但从步骤上来说,唯独脚底无法一次性完成,脚底还需要再花12小时。
在那项工作开始前,老师暂时解除了对我的催眠,取下防毒面具,让我补充水分。
但是,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的我,只是稍微润润喉咙就足够了。
其实只要看看我这瘦骨嶙峋的身体,就能推测出之前的饮食生活了。
而且考虑到上厕所的问题,这种程度反而正好。
就这样,经历片刻的解放后,再次被施加催眠并戴上防毒面具。
又一个12小时。
不过,老师将这与他的睡眠时间重合,实际上相当于抵消了,我的FRP化就此完成。
到此为止结束后,终于进入下一步骤。
用速干腻子大胆覆盖凹凸不平的FRP表面,用轨道砂光机尽量打磨光滑成型。
那种冲击或者说振动相当厉害,但对于人偶状态的我来说无关紧要。
喷上底漆并着色后终于完成。
镜子中是从脖子以下变得像人体模型一样的我。
等待涂装干燥后,开始穿戴服装。
选择了无肩带文胸,内裤是侧边用绳子系起的款式,顺利地穿上了。
带有不对称装饰的手套和袜子则是在床上倒下身子等姿势下穿上的。
脚上原本应该是高跟鞋式的浅口鞋,但由于脚部角度、成品尺寸的难度以及其他各种要求,这次妥协成了厚底靴的改良设计。
到这里为止,普通的裁缝还能应付,但其他部分就没那么容易了。
外观虽然像人体模型,但与人体模型不同,手脚无法拆卸,所以服装必须准备某些部位有开口的专用品。
这方面是老师精心手工制作的,将背后体积很大的多层裙巧妙地用魔术贴做成独立部件等,在尽可能不牺牲设计的情况下,牢固地完成了制作。
这样完成的躯体完全变成了偶像游戏里的女孩。
那个角色是老师负责的角色,但我能像这样被变为人偶就已经感激不尽了,能被老师倾注欲望的感觉也不坏。
本来那个角色就带点人偶般的可爱感,我心里也觉得这完全暴露了老师的兴趣,所以被投射这种感觉,从我的价值观来看也令人欣喜。
最重要的是体型和身高都相当接近,作为皮套来说是理想的。
但唯独这一点,对我来说心情复杂。
因为那个角色设定是12岁,尽管以那个年龄来说发育有点好。
不,那还算好的,虽说这类游戏很常见,但设定上的数值——胸围居然比我还大2厘米,明明完全看不出来……这点实在让我有所感慨。
脖子以下的装置完成后,防毒面具被取下,催眠也完全解除了。
我告知身体状况没有问题后,含住带饮水管的牙套,在兼顾测试的程度上补充了些水分,然后被戴上了皮套头壳。
那头壳是为我量身做了相当多调整的全头面具,如今戴上这个面具的我,虽然脖子处还有些许缝隙,但可以说全身都被FRP覆盖了。
而且根据我的脸型设置了衬垫,感觉连脸也被紧紧束缚住了。
视线透过玻璃,包括嘴部在内没有任何开孔,呼吸原本只能通过脖子处的缝隙进行。
但这次通过饮水管来呼吸,可以稳定地进行口呼吸。
不过,我觉得这样不够有趣,应该也会享受鼻呼吸吧。
但如果过度会导致结露而感到不适,所以需要适度。
最后戴上波浪卷的金色假发和发饰,终于完成了。
在那里,我感觉不到“我”的存在,完全变成了老师的所有物。
被解除催眠的身体被确实的疲劳感和将全身完全托付出去的安心感包围,我将意识放飞到空中。
从睡眠中醒来。
模糊的意识渐渐变得清晰,切实感受到隔着乳胶被坚硬物体包裹的感觉。
本该自由活动的身体纹丝不动,反而因为能够自由活动,才毫无遗漏地感受到那种压迫感。
我沉醉于那股压力。
那股压力是束缚,是不自由的证明,也是属于老师的证据。
臀部用力收紧,腰部和腹部周围就被压向包裹着我外部的FRP,一种温和的快感扩散开来。
但那还远未达到高潮。
为了寻求更强烈的刺激,我动员了所有能用的力量。
不知道活动哪里、怎么活动才能通向快乐。
所以只能一个劲儿地挣扎。
用力绷直的手臂,沿着指尖反翘的线条传来阵阵酥麻又令人焦躁的刺激。
试图伸展的背部,力量转化为将肩膀压向FRP的力,其反作用力也同等传递到下半身。
从脚后跟传来的介于痛与痒之间的刺激,仿佛穿透脊髓,直达大脑。
制作中戴着的防毒面具紧逼极限般,连下巴和耳下都被固定住的头部,拼命地晃动。
那种体感非常激烈,但即便如此,镜中的身影也只是微微地、仅能看出头部在轻轻摇晃。
身体也随之轻轻晃动,但没有要倒下的感觉。
这多亏了脚部被牢牢固定。
既融入了原本角色设计中藤蔓般的装饰,又缠绕得颇有朋克风格感觉的皮带,发挥着本来的功能,紧紧勒住脚部,若不是FRP材质的脚恐怕无法承受。
而且厚鞋底里嵌入了三个螺母,每只脚分别用螺栓固定在前后延伸的椭圆形台座上。
多亏如此,外观上变成了可爱的偶像手办。
但实际上,里面是收纳了活人、无法动弹的皮套。
当然,参与商量并提出主意的我对此是清楚的。
正因如此,每次体会到真正纹丝不动、无法逃脱的事实时,都能感觉到某种东西在体内扩散开来。
那感觉就像无法向外逃逸的压力全部转向了我的内部,类似于至今为止的游戏中感受到的满足感。
无论是催眠还是FRP拘束,都是在老师和我的共同同意下进行的。
所以我认为这一切终究只是那种游戏的延伸。
但这次的游戏,终究还是让我保留了对身体的控制权。
我是自由的,然而身体却完全被囚禁了。
那是一种不同于催眠的感觉,被支配的感觉完全不同。
我挣扎着,在脑海中思考着,然后才意识到自己被浸泡在了仿佛永恒般的快乐温水里。
但这个游戏只要我说结束就能结束。
如果老师不把我放出来会怎样——这种想法,只会成为加深受虐感的妄想。
我正是如此信任着老师。
然而,反过来这也意味着,只要我能坚持,就能持续沐浴在这如毒沼般的快乐中。
催眠状态下的人偶化最长记录是4天。
虽然这次的准备阶段已经花了近2天,但计划中包含了补充水分的前提,所以应该能坚持更久。
我心中那股反常的行动力,正是在这种关键时刻全力发挥出来。
自那之后过去了多少天呢?
依靠着隐藏在颈后、长发之下的供水软管补充水分度过的日子,终于要结束了。
首先,用精心调整过厚度的圆锯切开了FRP。
由于厚度并不均匀,有些地方没能完全切断,或者可能在2毫米厚的乳胶上留下划痕,需要当场谨慎判断。
不过,多亏了厚厚的乳胶层,我的身体没有受伤,顺利地切割到了可以脱出的程度。
这种特制的乳胶衣订做了三件。
所以虽然牺牲这一件很可惜,但终究是按计划进行。
手腕等较细的部分,按照事先的测试,通过向两层乳胶之间注入润滑油,成功地取了出来。
然而,时隔许久再次活动的关节,不同于催眠时,显得生硬,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薄的乳胶衣虽然与FRP粘合成为一体,但多亏如此,使用润滑油就可以重新穿上。
我已经成为了一个可以被封入FRP外壳中、化为人偶的存在。
看着这样蜕壳而出的自己,我不禁想到:如果当初做了不同的选择,经历不同的蜕变,或许会存在一个以人类之姿被老师所爱的世界吧。
但我更喜欢成为人偶样子的自己,所以至少对现在的状况并不后悔。
而且,那种快乐一旦知晓,便再也无法回头。
我想,究竟有多少人能如此满足呢。
而且我相信,老师也是同类。
这一点,因老师一个令人欣喜的提议而变成了确信。
最初我提议的完全FRP化。
那是一个因为使用普通纤维并用树脂固化也能获得一定强度而产生的想法。
也就是说,是字面意义上,包括全身紧身衣在内,想把“皮套君”的一切都用树脂固化起来的愿望。
但是,普通纤维与玻璃纤维的特性不同,并且在将人类封入其中时存在强度上的顾虑,这是其缺点。
而且,紧绷的部分还好,但对于宽松部分的造型,如果临时制作支撑夹具等待固化的话,会花费相当多的时间,在我被封入其中的情况下难以实现。
但是现在,有了正好贴合我体型的“蜕壳”。
老师的想法是,把它组装起来,像人体模型一样,然后将服装硬化,再用线锯从缝隙处分割开来实现。
我的“蜕壳”可以分割,这样一来也能使用精心缝制的服装,这是优点。
新制作的服装部分自不必说,匆忙完成的皮肤部分也要重新精心修整,并且为了再次将我囚禁其中的锁具也必须尽量做得不显眼。
而且以老师的性格,肯定会对这一具感到不满足吧。
以我的个性,也会怀有进一步人偶化的欲望吧。
光是这次的事情,就有许多可以改进和想要挑战的地方。
为了成为皮套人偶,我们的时间还将长久地持续下去。
和老师初次相遇的那天,我们属于同一类型。
当然内容有相近之处,都是女孩子如同溺水般深陷其中的、略带黑暗世界观的故事。
老师的书是关于破坏小女孩的价值观和她周围的一切,将其全部变成自己所有物的故事;而我的书则是关于被坏姐姐的魔法变成真人偶的故事;两者乍看有些相似,仔细看来却又完全不同。
但是,那里出现的女孩子,最终都获得了幸福的故事。
乳胶人偶
着ぐるみ人形
从一般人的视角来看,本作并不包含R-18场景,但不知为何内容仍被归为R-18类幻想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