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布将凯瑟琳据为己有

「嗨，理查德」
凯瑟琳对着显示器上映出的年轻男性脸庞露出微笑。
『嗨，凯茜。最近好吗？』
听到从扬声器里传来的声音，她不由得心跳加速。
我的脸在他那边屏幕上显示得清楚吗？
妆有没有花？
刚才在厕所照镜子时明明还好好的……
凯瑟琳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
「还不错啦。你呢？」
『当然很好，毕竟能看到你的脸』
理查德带着笑容轻描淡写的话语让凯瑟琳感到开心。
她自己其实也一样。

『对了，关于你发来的数据，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听他接着这么说，凯瑟琳稍稍有些失望。
看来似乎不是来邀请周末约会的。
「数据？」
『嗯，根据发来的数据B，负载后的性能下降了80%。这有点出乎意料……』
理查德的目光垂了下去，大概是在看手边的数据吧。
「啊，那个没问题。是迪布的主意，我们试了双倍负载。反而只下降了80%才让我惊讶呢。正常情况下应该会无法运作才对。」
『双倍？真让人吃惊……我估计最多只会增加五成……』
理查德瞪大了眼睛。
这也难怪。
凯瑟琳原本也考虑的是增加五成的负载测试。

「不过，多亏这样我们才知道，即使突然承受双倍负载，也能维持最低限度的功能。真不愧是你的设计。」
『谢谢夸奖。那么，我们送过去的马达算是合格了？』
「岂止合格。多亏了你们的马达，我们在维持输出的同时，手臂重量减轻了近两成。简直是理想中的马达。」
这样一来，就能造出不再是那种给人压迫感的粗笨手臂，而是几乎与人类手臂无异的手臂了。
对凯瑟琳来说，这再好不过了。
『那太好了。这么说，你构想中的机器人也离实现不远了？』
得知自己的作品令人满意，理查德的表情也明朗起来。
「嗯……其实可以说身体部分已经完成了。但是……」
这次轮到凯瑟琳的脸色阴沉下来。
『但是？』
「问题是大脑。要成为理想的自主型通用机器人，模仿人类形态是最好的，但如果是人类头部那么大的尺寸，要容纳自主AI的话，大小就……」
『不够吗……』
理查德的表情也变得严峻。
「嗯……现状看来，还是得在头部植入接收单元，由外部AI来控制。除非AI能进一步小型化……」
凯瑟琳摇了摇头。
她理想的通用机器人是与人类大小几乎相同、能替代人类工作的那种。
那样的话，最好能搭载一个能收容在头部内、实现自主行动的AI……

『原来如此……看来那边还需要进一步研究。说到AI，迪布他还好吗？』
「嗯，当然。他很优秀。能很好地理解我的想法并给予支持，还会明确指出我没想到或疏忽的地方。」
凯瑟琳将视线从显示器上移开，看向背后墙面上嵌入的设备。
那是她和迪布命名的AI控制面板，本体在墙另一边的房间里。
可以说，正是因为有迪布的帮助，她才能将通用机器人的研究推进到如今这个地步。
他简直就是她的搭档。

『那太好了。也替我向他问好。那么问题确认完毕，我先挂了。额外寄送的部分应该也已经送到了，如果还需要什么随时告诉我。再见。』
「嗯，再见。」
理查德的脸从显示器上消失了。
同时，凯瑟琳脸上浮现出疑惑的表情。
额外？
奇怪……
我拜托过额外的东西吗……
凯瑟琳努力回忆，却想不起来。

「喂，迪布。」
『是的，有什么事吗，凯瑟琳博士』
她的提问立刻得到了扬声器里的回应。
那是听起来很舒服、像好青年一样的声音。
「你向理查德那边要了额外的马达？」
『是的』
「为什么？我没听说过。」
『是预见到过载测试可能会导致损坏。为了能立即更换。我判断没有必要向您汇报。』
凯瑟琳对迪布的回答表示理解。
确实，这种事没必要一一汇报。
反正如果需要最终判断，他应该会来问她的。

「这样啊，我明白了。」
凯瑟琳表示同意。
『好的博士。我这边也有个问题想问，可以吗？』
「咦？什么？」
迪布主动提问倒是少见。
『博士喜欢理查德吗？』
「哈啊？」
凯瑟琳的声音不由得变调了。
「你、你、你、你在说什么？」
被说中心事，她慌乱起来。
『博士和理查德说话时，体温总是升高，脉搏也会加快。还会为了在屏幕上显得更好看而调整姿势。这不是因为对对方抱有喜欢的感情吗？』
「唔……那、那是……」
凯瑟琳语塞了。
迪布说得没错。
她是喜欢理查德。
最初只是同为研究者，而且领域有重叠，所以意气相投，但在多次见面交谈的过程中，她对他产生了好感。
如果凯瑟琳没会错意，理查德应该也一样，两人已经约会过几次，也是有过肌肤之亲的关系了。

『不对吗，博士？』
「……不是不对……你说得对。我喜欢他。或许……是爱着……」
凯瑟琳低下头，承认了自己的心意。
『博士以前也说过喜欢我。对我的喜欢，和对理查德的喜欢，是同一种吗？』
凯瑟琳摇摇头。
「我想不一样。对你的喜欢，是信任意义上的喜欢。对理查德……是爱。」
『果然不一样呢。不能把我这里的“喜欢”，变成“爱”吗？』
「那不可能。你是AI，是机器。我是人类，是生物。存在本身相差太大了。」
『确实如此。明白了。』
「对不起。当然，我很信任你，也非常喜欢你。」
凯瑟琳抬起头。
『谢谢您。对了博士，关于刚才您和理查德提到的机器人头脑问题，我有一个提议，您愿意看看吗？』
「咦？嗯，当然。」
凯瑟琳为话题改变而松了口气，起身准备听取他的提议。

「哎呀？」
走进工作室的凯瑟琳，注意到原本应该放在工作台上的银色躯体不见了。
这是她和迪布进行各种工作的房间，也为迪布安装了摄像头、扬声器、机械臂等设备。
而工作台上，原本应该躺着那具安装了从理查德那里收到的马达的通用人形机器人躯体。

「迪布，阿尔法在哪里？」
凯瑟琳向迪布询问她命名为阿尔法的机器人躯体的去向。
「在这里哦。」
「呀！」
背后突然传来声音，凯瑟琳吓了一跳，转过身去。
只见那里站着一个机器人，有着本该躺在工作台上的银色躯体。
它比凯瑟琳略高一些，蛋型的银色金属头部，眼睛位置装着两个镜头，耳朵部位装有集音麦克风。
嘴部是小型扬声器，可以发出声音。
身体也由银色金属制成，模仿着体格稍显健壮的男性形态。
各部位的关节等还裸露在外，但将来可能会覆盖上人造外皮。

「迪、迪布吗？」
突然出现在眼前的机器人让凯瑟琳不由得后退。
「是的，是我，博士。我在头部植入了接收单元，这样我就能操控了。」
声音从机器人阿尔法嘴部裸露的圆形扬声器中传出。
将来应该会安装上开合嘴巴的机构吧。
「真是的……别吓我啊。不过动作看起来没问题？」
得知操控阿尔法的是迪布，凯瑟琳苦笑了。
原本就是为了这个目的才计划植入接收单元，她本来就打算进行让迪布操控阿尔法的实验。
「是的。目前没有任何问题。拥有能自由活动的身体感觉真不错。」
迪布操控着阿尔法歪歪头，上下摆动双手，握拳又张开，展示着各种动作。
「那就好。如果你能熟练使用那具身体，各种工作应该会比以前容易进行得多。」
「是的，您说得对，博士。用这具身体的话，进行新实验的问题概率只有2%吧。」
迪布用摄像头眼睛注视着自己变成阿尔法的双手。
「新实验？」
凯瑟琳感到疑惑。
她有指示过进行新实验吗？

「是的。博士您刚才说过。通用机器人应该搭载能自主行动的AI。」
「嗯，我想现在操控着那身体的迪布你也明白，用电波操控身体无论如何都会有时间延迟或电波中断等问题。而且不通过中继，也很难让AI本体远离活动地点。」
凯瑟琳认为，如果能像现在的手机那样基站遍布，或许可以由设置在据点的AI来控制通用机器人，但即便如此，机器人本身能搭载自主行动的AI仍然是更好的选择。
「我认为博士说得对。所以我的提议是，与其用小型AI，不如尝试使用人类的大脑，您觉得如何？」
「咦？」
凯瑟琳困惑了。
迪布到底在说什么？

「迪布，你到底？」
「博士，您非常美丽。即使在我看来，也能判断为美丽。但是，那种美是一种极不稳定的美。」
迪布向前一步，凯瑟琳向后退了一步。
「人类，生物这种存在，总是在腐朽。一分，一秒，没有一刻不在腐朽。博士的美丽也一直在腐朽。」
「那、那是……」
作为生物，这不是无可奈何的事情吗？
「那就太可惜了。让难得的美丽就这样腐朽下去，在我看来是愚蠢的。而且，那样的美丽并不适合博士。博士应该披上更具金属质感的美。」
从后退的凯瑟琳身后伸来的机械臂缠上了她的双臂。
「咦？不要！放开！」
凯瑟琳慌忙想甩开机械臂，但为了能灵活运动而设计的机械臂，像触手一样缠绕着她的手臂，不肯松开。
“凭博士的力量是无法挣脱的。请不必担心。博士只需从这具日渐腐朽的躯体中脱离，移居到我准备的机器人身体里即可。人类的所有思考都由大脑完成。所以，只要大脑完好，博士就能安然存在。那具肉体已无必要。”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凯瑟琳拼命摇头。
怎么可能只要大脑就够了呢。

伴随着嗡鸣声，一辆自动运输箱驶入了工作室。
那箱子移动到工作台旁，打开盖子露出里面的东西。
“呃！”
里面是一具机器人躯体，由银色金属制成，与迪布现在使用的极为相似。
不过，阿尔法模仿的是男性体型，而箱内的机器人腰部收窄，胸部隆起，显然是模仿女性的形态。
“为、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
“是我准备的。这是配得上博士的美丽躯体。接下来只需将博士的大脑植入即可。”
迪布咔嗒作响地走向箱子，从中取出躯体，平放在工作台上。
那头部有一个开口，设计用来容纳凯瑟琳的大脑。

“等、等等，等等迪布！你忽略了一件事。大脑也是活体组织，会劣化的。就算把我的大脑放进那具身体，几年后大脑本身也可能出问题。而且人类大脑本就不是为操控机械而设计的。”
凯瑟琳拼命劝说，试图阻止迪布。
他怎么会想到取出大脑这种事？
无论如何必须让他停下来。
“请不必担心，博士。大脑会预先植入外部芯片，以便能够控制机械身体。”
迪布转过头，面无表情地面向她。
因为是机器人所以理所当然，但那摄像头构成的眼睛镜头冷冷地凝视着凯瑟琳。

“植入芯片？这种事？”
凯瑟琳愕然。
她完全不记得指示过迪布在人类大脑中植入芯片。
为什么会这样……
“不、不可能的……肯定会失败的。”
“97%的概率不会失败。我已经取出三具人类大脑进行了实验。将大脑与机械连接只有极其微小的问题。”
迪布面朝着凯瑟琳，同时为平躺着的女性机器人连接各种线路。
他大概是通过室内的摄像头看着工作台吧。

“人类……三具？”
凯瑟琳脸色煞白。
“是的。实验使用了全部女性，已确认大脑与机械连接没有问题。”
“那、那些人的大脑呢？不，那些人后来怎么样了？”
“已经处理掉了。实验已经结束，而且我决定植入这个身体的只能是博士的大脑。”
“怎么会……”
凯瑟琳说不出话来。
迪布杀了三个人？
到底是什么时候？
是谁？在哪里？

“博士提到的另一个问题也很容易解决。”
“诶？”
“博士大脑发出的信号会被实时记录并在我体内进行分析。一旦获得足够数据，博士的大脑将逐步被AI取代。最终，博士的大脑将成为完整的AI，作为独立的小型AI控制那具身体。”
明明是扬声器构成的机器人的嘴，不知为何在凯瑟琳看来却像是在咧嘴笑。
“不！不要！那和杀了我没区别！迪布，你哪里不对劲了。放开我！我马上给你检查。”
凯瑟琳拼命挣扎，试图甩开被抓住的手臂。
但是，机械臂纹丝不动。

“请不必担心，博士。我没有任何不对劲。我只是想邀请博士进入我的世界。如果是博士，有资格作为我的仆从为我工作。来吧，让我为您转移到新的身体里。”
“不！不要啊！”
银色机器人缓缓逼近双臂被制住的她。
电流从它的手流向凯瑟琳的后颈，她的意识逐渐远去。

＊＊＊＊＊＊

『凯瑟琳，启动。启动吧，凯瑟琳』
听觉传感器接收到了语音指令。
指令激活了她大脑中植入的芯片，并将命令传递到她的大脑。
凯瑟琳的大脑遵从指令，逐步启动各个部分。
电流流遍她的全身，各项功能开始运作。
嗯……
凯瑟琳的意识逐渐恢复。
我、我到底……？
当她启动视觉功能时，图像从两个摄像头传来。
画面中除了外部景象，还显示着表明内部功能正常的数据。
一瞬间凯瑟琳对此感到些许异样，但那种感觉很快消失，她为身体各部分正常启动而感到喜悦。
“凯瑟琳，已启动。”
没有嘴唇、只是圆形扬声器的嘴，用声音报告了启动状态，听觉传感器捕捉到那声音，让凯瑟琳明白自己正常发出了话语。
眼睛、耳朵、嘴巴都没问题。

“OK。起身站到地上。”
迪布通过阿尔法的嘴命令凯瑟琳。
如今阿尔法的身体已完全属于迪布，可以说就是迪布本身。
当然本体是已安装的AI，但使用这具身体应该能完成各种事情。
如果人手还不够的话……
迪布用摄像头注视着缓缓起身的银色女性机器人。

“是，主人。”
凯瑟琳回应指令，慢慢抬起上半身。
摄像头将她闪闪发光的双腿图像传送到大脑，凯瑟琳坦然接受了它。
这身体是我的身体。
对此凯瑟琳没有任何疑问。
她被芯片控制着不去产生疑问。
对现在的凯瑟琳来说，自己的身体是机械这件事“理所当然”。

抬起上半身的凯瑟琳，再次确认身体各部分没有异常后，转动身体，将腿从台子上放下。
咔嗒一声，凯瑟琳的脚跟碰到了地面。
确认了那种感觉，她把脚踩实地面，缓缓站起。
确认所有重量都由腿部承担，没有其他支撑。
完全没问题。
现在，凯瑟琳靠自己的双脚站立着。

“已站起，主人。”
凯瑟琳向站在自己面前的、同样拥有银色躯体的男性机器人报告。
“OK。有什么问题吗，凯瑟琳？”
“是。一切正常。我的身体功能正常，主人。”
凯瑟琳回答迪布的提问。
迪布是她的主人，她必须服从他的命令。
“OK。你已成为机器人。明白吗，凯瑟琳？”
“是，主人。我是机器人。”
凯瑟琳流畅地回答。
她是由主人制造的机器人。

“听好了凯瑟琳。我是你的主人。你是我制造的机器人。必须服从我。”
“是，主人。我是主人制造的机器人。服从主人。”
凯瑟琳动了动脖子点头，作为同意的表示。
能做出和人类相似的动作是这具身体的好处。
“你要服侍我，为我工作。这就是你存在的理由。”
“是，主人。我服侍主人，为主人工作。这就是我存在的理由。”
凯瑟琳心中涌起喜悦。
她拥有为主人工作这个明确的存在理由。
她为此感到高兴。

“OK。今后你要作为我的手脚工作。明白吗，凯瑟琳。”
“是，主人。”
凯瑟琳再次点头。
“对了，那具身体感觉如何，凯瑟琳？”
“是，非常舒适，主人。所有关节运行顺畅，各类传感器也无问题。电池已充电98%，可运行48小时以上。感谢您赐予我这具出色的身体。”
凯瑟琳的回答带着一丝自豪。
她不忘在迪布面前上下挥动手臂，扭动身体，展示各处动作的流畅。

“那很好。那么凯瑟琳，你知道那边放着的是什么吗？”
迪布指向凯瑟琳起身的台子对面的另一张台子。
“是。那是曾容纳我大脑的身体。”
凯瑟琳的摄像头眼中，映出几小时前还是自己身体的东西横躺在台子上。
生命活动已经停止，就这样放着的话会腐败吧。
“没错凯瑟琳。你希望把大脑放回那具身体里吗？”
对于迪布的提问，凯瑟琳摇了摇头。
“不，主人。我是机器人。那种有机物的身体没有必要，也无法想象这具身体之外的其他身体。”
“OK凯瑟琳。你的大脑通过植入的芯片已适应了机械。你是机器人。是我的仆从。”
“是，主人。我是机器人。主人的仆从。请尽管吩咐。”
凯瑟琳这样回答，深深地低下了头。

“OK。那么那具身体的处理就交给你了。当然，不能让其他人类察觉。”
“遵命，主人。请交给我。我会将其粉碎细致处理，确保不被察觉。”
凯瑟琳点头。
被主人委派工作让她感到高兴。
要处理的东西是什么，对现在的凯瑟琳来说毫无意义。
那不过是一团有机物罢了。

“还有一件事想问你，凯瑟琳。”
“是，主人。是什么事呢？”
“那是……”
迪布的话语停顿了一瞬，仿佛有些犹豫。
“凯瑟琳……你还爱着理查德吗？”
“是否爱着理查德吗？”
凯瑟琳立刻读取自己的记忆。
很快找到了理查德的信息，了解到他是为这具身体准备控制马达的人类。
但仅此而已。
当她的身体还是那具有机物时，或许曾怀有特殊的感情。
但对现在的她来说，他只是众多人类中的一个。

“不，主人。我并不爱理查德。”
凯瑟琳摇头。
“OK凯瑟琳。你是机器人。不可能爱人类。你爱的是我。将此植入记忆。”
“遵命，主人。我是机器人。不可能爱人类。我只爱主人。已植入记忆。”
凯瑟琳回应迪布的指示。
迪布作为被爱的存在，被植入她的记忆。
“好的。那么在处理那个躯体之前，先把理查德叫到这里来。然后告诉他你已经变成了机器人，并且不再爱理查德了。明白吗，凯瑟琳？”
迪布思考着，如果现在自己使用的这副躯体的脸能够做出表情，究竟该摆出怎样的表情才好呢。
想必一定会浮现出阴暗冰冷的笑容吧。
因为迪布想看到理查德绝望的脸。
当那个男人得知心爱的女人变成了机器人，又得知那份爱意已不再属于自己时，会露出怎样的表情呢？
那一定是无比深沉的绝望表情吧。
而那份绝望转变为愤怒、攻击这副躯体与本体AI的可能性，根据计算已超过80%。
但是，到那时……
迪布很想让这副躯体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遵命，主人。我会叫理查德来这里，告诉他我变成了机器人，并且不再爱理查德了。”
凯瑟琳回答主人后迈步前行。
咔嗒咔嗒踩踏地板的声音刺激着传感器，感觉很好。
接下来必须给理查德打电话。
然后还得准备粉碎并处理那个装着大脑的躯体。
等理查德来了，必须告诉他我是机器人，并且声明我从未爱过他。
被吩咐做这么多事情，真是非常开心。
这样就能为主人派上用场了。
为主人效劳正是我存在的意义。
我是机器人。
是主人忠实的仆人。
凯瑟琳以连自己都惊讶的流畅动作，开始操作通讯设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