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宮綾】
昨天,我在网上冲浪。我知道如今已没人用这种说法了。由于需要耗费太多资源去甄别信息的可信度,我平时都从书籍中获取知识。正因为网上冲浪对我来说是特殊行为,才刻意这么表述。
总之,因为无法再拜托妹妹帮忙网购,我只好自己动手,正摆弄移动终端想购买心仪的珍本时,一行有趣的文字映入眼帘。因为是横幅广告,只闪现了一瞬,但就在那一刻,我灵光一现。
“真没想到横幅广告上会出现那么美妙的文字。”
后辈杉尾翼一边掏着耳朵,一边对我说明的内容随声附和。他正把耳勺深深探入右外耳道。
“喂,小心得外耳炎。”
“啊,是的,我会注意。这是老毛病了,因为舒服总忍不住往里捅。”
“你这人奇怪的地方还挺孩子气。”
翼君外表俊秀,内心聪慧——当然这只是我的主观看法——容貌清秀,四肢修长,学业有成,体贴周到,人见人爱。而且厨艺了得。在我眼里就是个完美超人,怎么看都让人心情舒畅。
我甚至觉得,不注意的话就会盯着他的脸看,这也是人之常情吧。
隔着矮脚饭桌坐在对面的他,似乎察觉到了我视线的含义,微微笑了笑。
“那么,到底是什么样的文字呢?”
“‘敏感度提升3000倍’。”
翼君猛地将额头磕在矮脚饭桌上。然后,深深叹了口气。
这种深深的叹息,似乎是他对我感到无语时的习惯动作。但是,我不明白为什么会被无语。
“提到敏感度,恐怕指的是皮肤感觉吧?众所周知,皮肤按重量计算占人体足足六分之一,是重要的器官。是要提升延迟适应型,即所谓SA型脉冲的速度呢,还是增强其强度呢,又或者是FA和SA两者兼顾?若是指向至今未明的冷点或温点感受器,那我真想聆听一番高论。何等……敏感度提升3000倍,多么富有想象力的文字啊。”
“前辈,请您暂时闭嘴。”
“这话可真过分,这可是我因‘敏感度提升3000倍’这行文字而萌生学术兴趣的历程……”
【杉尾翼】
听不下去了。
前辈显然完全把我当成了关系亲密的人。事实上,她不打招呼就闯进我家,要求吃晚饭,不知何时还带来了牙刷,在公寓走廊的公共盥洗室刷了牙。仗着有点医学知识,前辈虽然不爱洗澡,但刷牙却格外仔细。
另外,从语气上可能不太明显,但前辈是女性。虽然已成年,但个子极其娇小,尽管羞耻心严重缺失,可她毕竟是比我大一岁的年轻女性,一名研究生。
我是个货真价实的处男,对方恐怕也是个铁杆处女,所以就算天上下箭,我们的关系也不会有进展吧。话虽如此,前辈怎么看都打算就这样顺理成章地住在我房间里。
再加上,前述的那番发言。真是个不折不扣的麻烦人物。
“明,明白了。跟我说没关系,但请绝对不要在外面提起。”
“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要借住的话,还是避免和房东对着干为好。”
你看,我什么都没说,她就自顾自地打算住下了。
“那么”
“那么?”
“众所周知,我擅长的领域是作用于神经等的药品和工具。”
“我先声明,我不会喝那种药。”
“哎呀呀,真是个不解风情的家伙。这次的不可怕哦。因为幸福会增加3000倍呢。”
“皮肤感觉提升3000倍的话,脚底会疼得走不了路吧。房间太热也会受不了吧。”
“这种担忧我早就考虑到了。痛觉和温度觉会一定程度上被阻断。不这样做的话,皮肤的体温调节功能会出问题。而且疼痛也有大脑能承受的限度。”
“痛觉、触觉、温度觉,不都涉及到自由神经末梢吗?要阻断其中两个,可能吗?”
“嘛,虽说统称触觉感受器,但也有梅克尔小体、迈斯纳小体、法特-帕西尼小体、鲁菲尼小体等等,种类繁多吧。这次主要是附着在毛囊上皮的梅克尔小体……不,说不定能申请专利,还是别解释了。”
“我看上去像是能理解前辈的想法、并会篡夺专利的那种天才吗?”
“不像。”
“被秒答&断言,那种说法本身也挺伤人的……不过,正因如此,我才不想听原理,只想了解效果。”
矮脚饭桌对面,盘腿而坐、抱着胳膊的前辈,张大了鼻孔。像拉面店的宣传海报一样。儿童店长。
“是触觉提升3000倍。不,说3000倍只是种修辞,具体数值无法测量所以不清楚。总之,触觉会变得极其敏锐。”
“做过动物实验吗?”
“昨天想到,今天白天刚做出来,所以还没做。”
“我就知道……”
伦理观念淡薄,行动力计量表坏掉的前辈,确实会这样。
另一方面,以前我曾看到她在实验用大鼠的供养塔前认真合十祈祷。不管怎么想,前辈应该都不信神佛,看来她对生命还是有爱心和怜悯的。
前辈摸索着放在地上的那个俗气的小手提包,咚地一声,将一个极小的药瓶(西林瓶)放在了矮脚饭桌上。接着,轻轻放下一个包装好的注射器。
“不是口服药吗?”
“做成药片的话,开发起来太费功夫。而且根据在哪个消化道吸收,效果可能会不均匀,所以这次是直接血管注射。”
她说着便默默用止血带绑住左臂上部,仔细地用纱布消毒前臂。她撅起嘴唇,小心地用注射器抽取药液,排出气泡,眯着眼睛将针头抵在消毒过的部位。
“会有点刺痛哦~”
“自己打的时候就不用说了吧。”
陪着前辈进行各种实验,我算是明白了,前辈对疼痛有着异常的耐受力。明明不是医学生也不是护校学生,她却以熟练的手法将注射器扎进自己胳膊,撅着嘴眯着眼,表情滑稽,若无其事地推入了推杆。
“不要紧吧?”
“啊,翼君。在药效发作之前,‘希望你能做的事’”
前辈突然叫了起来。不是那种女性特有的撕裂绸缎般的声音。而是像濒死的油蝉被踩碎似的,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怪异的声音。
【新宮綾】
那种全身起鸡皮疙瘩、汗毛倒竖的表达方式,此刻正是一种无比贴切的感觉,从左前臂开始,缓缓扩散至全身。
摇摆的空调风吹到我左半身的瞬间,产生了足以让视野明灭的冲击。
之所以感觉是冲击,是因为皮肤感觉的信息量太大了。如同被一万人同时抚摸般的,分不清是快感还是不快的感受席卷全身。
我就那样,仿佛瘫软般倒在了榻榻米上。肌肤接触到的榻榻米的凹凸,每当身体微微移动,便带来一种仿佛要挖 ( 剜)穿皮肤深处的触感。不过,并不疼痛。尽管如此,这种让人错觉仿佛未经皮肤、直接被握住肌肉的感觉,还是令人不适。
身体一动,与榻榻米的摩擦就让脑子快要不对劲了,所以我决定先保持一动不动直到平静下来,调整呼吸。
大体和预想的一样。因为有心理准备,所以能充分承受。只是,其实我并不知道这效果会持续多久就进行了实验。这点有点可怕。
“看吧,我早说会这样。”
原本正坐在一旁、改为随意坐姿的翼君站起身,向我靠近。这个爱管闲事的家伙,我知道他是为了扶我起来才动的。
他的脚每次踏上榻榻米,那震动就传到我接触榻榻米的部分,甜蜜地摇晃着我的皮肤。
甜蜜地……
直觉告诉我,被翼君触碰到的话会很不妙。
“前辈,能站起来吗?”
他的声音靠近,虽然药效不可能影响到耳蜗管内的、柯蒂氏器内的毛细胞,我却感觉它们仿佛在骚动。他的声音,与他的容貌一样,非常优美。
翼君的手,抓住了我的左上臂。甘美的情感充斥骨髓,仿佛大脑都要被烧熔。
“别、别碰!求你了,求求你,停下,停下,啊嗯,咦,啊,咳呼,啊嗯,呜,啊啊啊,什么,啊噫!”
“就算敏感度提升3000倍,躺着的话实验也好什么都谈不上吧。”
翼君绕到我身后,为了扶起我的上半身,仿佛抱住般将身体贴在我背上。
啊,哈。不行了,就算死掉也可以了。
“您在说什么啊。嘴里在漏出奇怪的话哦。‘死了也可以’这种危险的话,是真的感到幸福时才说的。来,坚强点。我这就让您靠在墙上,请别动。”
如果说得含蓄些以免难为情的话,那就是大前庭腺 ( 巴氏)腺全开了。照这样下去,说不定会因为脱水而死。
【杉尾翼】
我将身体时不时抽搐般脉动、偶尔发出“啊、啊”怪声的前辈,扶到窗边的墙壁靠着。
一看前辈的脸,七窍 ( 所有孔洞)都在流出液体,神情茫然。就算触觉变得敏锐,也不至于这样吧。视线移到她下半身,发现她失禁了。
榻榻米上正扩散开黑色的污渍。一想到又要照顾失禁的前辈,我不禁开始思考接下来的清扫步骤。与此同时,对于她的感情,脑海中浮现出一个词。
“母性”
照顾前辈,并不算苦差事。假设我有孩子,如果他(她)把不擅长的昆虫抓来给我看,我大概会笑着说“好厉害”,然后看着虫笼吧。总之,前辈就是那样的存在。
几乎没有被母亲疼爱过的记忆的我自己来说这话可能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但我对前辈的感情,“母性”最为贴切吧。
显然,对抱有男女之情的前辈来说,我很抱歉。
“前辈,前~辈,我该如何协助这项实验呢?”
“别、呜、咿……不要在耳边、说话……求你了。啊啊,啊、咳哈、身体、唔唔嗯嗯……啊,一噫嗯唔啪!”
即使把脸凑近榻榻米上扩散的黑色污渍,也闻不到氨味。反而是一种类似腥 ( 血腥)的恶臭冲入鼻腔,让我退缩。扩散到墙边的这种液体,如果不是尿,那又是什么呢?
“别闻、啊~哈啊……你这个变态。”
“我说啊,前辈。替前辈收拾烂摊子的可是我,再怎么着说我变态也太过分了吧。”
“噫喔!别、说话。震得身体……”
“说起来,刚才您是不是说了一半‘希望你能做的事’?”
我瞥了一眼前辈取出药的那个手提包,发现一张折叠的纸片露了出来。
捡起来展开一看,是印有未来世界猫型机器人淡蓝色的便签纸,抬头写着‘希望你能做的事’——一如既往让人怀疑是否真的拥有理科博士学位——下面列出了几条希望。是前辈手写的、类似明朝体的字。
果然没有写类似性骚扰的内容,但每一条鉴于前辈目前的状况,似乎都很危险。
其中,我发现了一条看起来比较安全的。
没办法,就陪前辈做实验吧。
翼君每次在房间里走动时,振动都会通过榻榻米传到臀部,让我感觉怪怪的。不过,现在我坐在窗边吹不到空调风,暂且还算安心。每当流动的室内空气拂过皮肤,那种近乎令人发疯的刺激就会袭来,但只是一瞬间的话,我应该还能保持理智。
正这么发呆想着,翼君从壁橱里拖出一个熟悉的大包。那是以前我试验另一种药品时,命令他给我穿上的束缚器具包。
当时那种全身被紧密捆绑、束缚得像一根棍子的感觉——用金属棍连接头部和脚尖,连身体都无法弯曲——那种局促感、全身咯吱作响的痛苦,以及随后等待我的、回想起来就羞耻到想死的体验,此刻重新浮现在脑海,让我浑身起鸡皮疙瘩。起鸡皮疙瘩的同时,附着在表皮毛囊上的默克尔细胞也产生了反应。全身仿佛被亿万根针刺穿,又像被浸入冰水一般,那样的冲击。但是,果然并不痛。
“不、不要、咿呀——、不、不要、求、求你了、唔嗯、嘻咿咿”
“不知道药效什么时候会消失呢,而且前辈这次制作的药品就只有刚才注射的那一支吧。机会难得,我们至少做一个实验嘛。”
“不、不是、不是的!求、求求、你了、放、放过我吧……”
翼君以异常熟练的手法,转眼间就把我束缚住了。
全身被一股可怕的力道紧紧包裹,充满压迫感。然而,这种局促感与上次截然不同。
试图移动身体时,被束缚具阻碍的部位立刻传来痛楚。
我用茫然的意识瞥了一眼翼君的脸,那是一张从未见过的笑容。第一次,我对他感到了恐惧。
“我听说,失去视觉的话,触觉会变得更敏锐。”
说出这句可怕的话语后,我的视野被眼罩完全剥夺了。
好可怕,救救我。
【杉尾翼】
眼前,前辈被漆黑的桎梏束缚,完成了像一根木鱼般的姿态。
双臂在背后被捆成一体,双腿在立正状态下被束成一根。穿过背部的不锈钢棍两端连接着头部和脚尖,全身又被无数带子执拗地绑在那根棍子上。而且,视野也没有了。
不愧是前辈设计的束缚方法,尽管束缚具会吱嘎作响,但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微微动弹。
唯一自由的口中,还在不断地说着“救救我”,但我只是按照前辈的指示行事罢了。
前辈这个样子,什么都做不了。一想到这点,那种情感就涌上心头。可能有点扭曲,但那是一种保护欲,也就是“母性”。
“‘想让你做的事’清单上,有用针刺、用刷子摩擦身体等等各种项目,但看前辈现在这样子,那些都太危险了吧。”
“翼、翼、翼君、咕呜、救、救我。已、已经……够了……”
“哎呀,别这么说嘛。我们来试试那个吧。”
“嗯啊、什、什么呀、咿嘿呜。求、求你了、不要、不要……”
平时总是态度傲慢、单方面对我提出无理要求的前辈,变成这样也挺可爱的。
老实说,在“想让你做的事”清单上看到这句话时,我的心雀跃不已。平时,哪怕是对男性朋友,我也想试试这个。虽然总是被嫌恶心而遭到拒绝,但即便形式有些扭曲,我的梦想终于要实现了。
“我来帮你做哦。在我的膝盖上。”
“什、什么、好、好可怕。已经……呃呜 住手……”
“是掏耳朵哦,前辈。”
超感3000倍
感度3000倍
ぴー他儿佩帕儿皮克达佩科布皮库鲁多佩帕儿
医学用语风格的部分皆为随意编造,请不必深究。
※作品中提及的事件即为此→【novel/1743814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