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的调教【前篇】

啊，已经打上课铃了。
得快点、赶紧换衣服才行。
可不能迟到。

我，森本三玖 ( もりもと みく)现在非常着急。
因为处理完委员会的工作，差点耽误了社团活动时间。
距离本年度首次地区大赛只剩不到一个月了。
我也升上了三年级，虽然有了很多后辈，但这不能成为我偷懒的理由。

要是迟到了，会被铃木老师怎么训斥呢……

铃木老师是从本年度起新任我们艺术体操部的顾问老师。
据说，她在之前的学校展现了惊人的统率力，将一所并不出名的学校提升到了能在全国级别取得成绩的水平。
虽然和铃木老师接触才一个月，但我认为她以严格而精准的指导引领着部员。
我感觉到，在那层层严厉的背后，有着作为老师的温柔。
铃木老师尤其对扰乱团队团结的行为非常严格。

我匆忙换好衣服冲进体育馆，除了我以外的部员们都已经开始做准备了。
没看到铃木老师的身影。
虽然很极限，但总算是……赶上了！

“对——不起，我来晚了……！”
“小玖，辛苦啦！刚好赶上呢！”
“我们还担心你会不会迟到呢——。太好了太好了～”

我一边喘着粗气，一边跟同级的须藤璃音 ( すどう りおん)和牧谷优莉 ( まきたに ゆうり)打招呼。
我们俩关系非常好，社团活动时间外也经常在一起。
……虽然我们这届只有三个部员，这也挺成问题的。

准备好用具，一直到做柔韧体操，都是全体队员一起行动。
一套准备活动快结束时，连接体育馆的体育教师室的门打开了。

“整队！”

部长璃音一声令下，13名部员全体在铃木老师面前列队。

“请多关照！”
“请多关照！”

“好的。距离地区大赛还有一个月，时间紧迫了。希望大家比以往更加绷紧神经，投入到练习中。”

“是！”

“从今天开始，我希望大家能在感受到更多压力的同时，自律地面对练习。”

接着，铃木老师从纸箱里拿出几个袋子，递给附近的部员。

“来，这个。请依次传给旁边的人。每个人都有份。”

我从璃音手里接过透明的袋子。
里面装着的，似乎是和我们现在穿着的体操服粉色相近颜色的布料？
这个是……口罩……？…？

“那是练习用口罩。应该符合每个人的尺寸。从现在开始练习时请戴上它。”

戴着这个练习啊……
好像在田径运动员之类的群体里，听说过戴着口罩训练的情况。

“它当然能强化心肺功能，同时也能调整呼吸，让身体在感到吃力时也能保持平常心，完成整齐划一的表演。那么大家，请从袋子里取出来戴上。”

我从袋子里取出口罩。
那是一种折叠成一半的立体样式、粉红色的口罩。
布料也和体操服一样光滑，但稍微有点厚度。
挂在耳朵上的橡皮筋和口罩连为一体，看起来很结实。

这个，橡皮筋可能有点紧……，

当我把橡皮筋拉到耳朵上时，感觉到脸被强烈地压迫着。
然后，立体构造的口罩完美地贴合了上来……！

……呜……这是什么……压迫感……
完全没有缝隙，呼吸……好困难……！

像体操服布料一样的口罩整体，像乳胶一样伸展并紧贴在我的脸上，和皮肤之间完全没有空隙。
因为没有缝隙，只能透过口罩的布料呼吸……而且……

……呼————……哈啊————……，、

口罩的布料，根本不通气啊……！呼吸自然而然地就……
这种状态下练习……能行吗……

看看周围的女孩，大家脸上都戴着粉红色的口罩。
即使隔着口罩，也能看出她们皱着眉头，一副很辛苦的样子……

“我想呼吸会自然而然地加深。与其说是锻炼肺活量，不如说是一种训练，在呼吸紊乱时也能保持镇定。”

“是！！”

“社团活动中请不要摘下口罩。饮水也要控制在最低限度。别忘了自我鞭策。”

要在比平时更严苛的状态下进行接下来的练习，能行吗……必须加油……

哈啊……哈啊——……呼————……哈啊————……！，呼————

“一、二、三、四……！”
“五——……六……”

这个口罩……好难受……！！
想吸气的时候，它紧紧贴在脸上……根本吸不进气啊！
还得好好发出声音，动作也不能妥协……
只是戴一个口罩就这么辛苦，、

“大家，声音没出来哦，再精神点”

传来了铃木老师的指示。
明明在努力像平时一样表演，却完全做不到干净利落的动作。

一套动作练习结束，紧张感逐渐消退。

呼————……哈啊————……呼————

能明显感觉到气喘得比平时厉害得多，身体也很疲惫。
即使表演结束，口罩也没有让我的呼吸轻松起来。
本该是立体的口罩，随着呼吸而凹陷，让嘴边的空间消失了。

“小玖……辛苦了！累了吧？”

一起表演的璃音对我说道。

“璃音，辛苦啦，好累啊……，”

璃音脸上也戴着和我一样的口罩，光是看着就觉得难受，口罩随着璃音的呼吸一鼓一鼓地动着。
想到我的口罩大概也是同样的状态，就有点不好意思……

“运动的时候呼吸困难，真的好辛苦啊……”
“嗯……感觉好像能锻炼肺活量呢……”
“是啊，不仅是氧气，水分也要好好补充哦！”
“嗯，谢谢……璃音你也是。”

不知不觉间，好像全身都出了点汗。
六月中旬，季节马上就要到夏天了，这也难怪。

哈啊……又闷又热……还有这个口罩……

脸上出的微汗被口罩布料吸收，感觉口罩对脸的贴合感变得更强了。
感觉像是为了不让口罩移位，而被紧紧地固定在了皮肤上……

我一手拿着饮水的塑料瓶，一边把口罩往下拉到下巴。

哈————

不透过口罩、新鲜而凉爽的空气让人心情舒畅。
呼吸的顺畅程度和刚才完全不同……
这恰到好处的凉水，也沁入了发热的身体。

想趁现在好好休息一下，但练习马上就要开始了。

把口罩重新拉回鼻子处，又感觉到了那种紧贴的压迫感和束缚感。
紧密贴合皮肤控制着呼吸，无法自如地喘气。

呜呜……果然这个口罩……好紧……
虽然想弄出点缝隙，但尺寸太小，自然就贴合上来了。
我的汗水和呼吸让口罩变湿了……好讨厌啊……

轮换练习的低年级生们开始喝水。
大家无一例外，似乎都非常在意覆盖着脸部的口罩。

第二天的练习，铃木老师不在。
铃木老师是兼职的，所以并不是每天都来看我们练习。

老师不在的日子，部长璃音会带头推进练习。

社团活动前，我在更衣室换上体操服的同时，也戴上了从昨天起就被强制要求佩戴的口罩。
洗过一次后，感觉布料比昨天少了一些挺括感……

“大家，都好好戴着口罩呢，真棒……今天也很热……但我们要加油练习！！”
“是！！”

基本的练习方法是固定的，我们也创造了很多让部员之间交流意见的机会。
正因为老师不在，这反而成了平时难以实现的部员间沟通的场所。

“呜——，好热！！”
“好热啊……真想把这个摘掉啊……”

优莉这么说着，一边捏着口罩中间制造缝隙，一边用单手啪嗒啪嗒地扇风。
在这炎热的天气里，运动时大家却都戴着口罩，冷静想想，这景象真有点异样。

特别是这口罩，虽说和体操服是配套的，但因为是鲜艳的粉色，所以很显眼。
而且每次吸气时，它都会啪地一下紧贴在脸上，紧紧盖住鼻子和嘴唇，呼吸真的很困难。
……看其他孩子的嘴边，有的孩子隔着口罩也能隐约看到鼻梁和嘴唇的形状。

虽然也有像优莉那样，想在口罩上弄出缝隙让自己轻松点的想法……

“休息结束！大家加油哦！”

璃音一声令下，练习重新开始。
璃音真的很努力啊，我想。
高年级生只有三个人，我也必须加油才行，对吧。

“须藤同学。作为部长，你的带动工作做得怎么样？”

“………是……我感觉……做得不够充分……”

“我以为三年级的你们会作为榜样，引领社团……，牧谷同学，你有这个自觉吗？”

“……是………………对不起……”

我什么话也没说出口。

“听说牧谷同学，你也没有好好戴口罩。作为理应成为榜样的你。”

“…………是……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可不行。这是心态问题。这种松懈会扰乱团队的团结。事实上，这种松懈已经蔓延到低年级生了，不是吗？”

昨天，随着练习进行，部员们都开始不再好好戴那个口罩了。

练习得疲惫，气喘吁吁，浑身是汗，在这种情况下还要进行部员间的交流，说真的，那个口罩非常碍事，很想把它摘掉。

虽然没去细想是谁先开始的，但有的孩子没有盖住鼻子，有的孩子把口罩拉到了下巴。

优莉也是那样。

那种情况，似乎被其他体育老师看到并报告给了铃木老师。

我们最高年级的三个人，就这样在放学后被铃木老师叫来了。

我甚至觉得，就为了这点事吗？

但是，没有遵守老师的规定是事实。

明明目的是戴着那个口罩增加运动负荷，我们却让它变得没有意义了。

说什么呼吸真的很困难啦，或者说话不方便啦之类的。
连说这种话的余裕，或者说出口的勇气，我都没有。

“很遗憾。非常遗憾。我本以为你们都非常努力。……艺术体操部是学校也寄予厚望的存在。正因如此，我想我和其他体育老师才不得不提出严格的要求。”

优莉在旁边强忍着泪水。

“……今天是社团休息日吧。比起具体行动，请反省一下心态。然后，明天早上上课前，再来这里一趟。”

“……是………今天……谢谢您……我们先告辞了。”

我不知道自己是否好好说出了“告辞了”这句话。

脚步沉重。
明明没有戴着那个口罩，胸口却憋闷得喘不过气。

带着复杂的心情回到家，我就一头躺倒在了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