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台上站着一位头戴礼帽的男性魔术师,以及身穿白色连衣裙的女助手。
之前的快速换装表演似乎刚刚结束,正准备过渡到下一个节目。
过了一会儿,另一名助手从舞台侧边推着一个移动式衣架走了出来。
衣架上挂着一套能覆盖全身的黑色套装。乍看之下像是乳胶紧身衣,但质感却不同于橡胶特有的光泽,而是一种带有润泽与弹性的、仿佛混入了墨水的果冻般的材质。
准备工作似乎已经就绪。女助手站到了舞台中央。
她的衣着与充满慈爱的表情,令人联想到深宅大院中的千金小姐。坦白说,那种与舞台格格不入的高雅气质,即使走在街上也足以吸引众人的目光。很容易想象出她身旁跟着一位手持阳伞的管家的模样。
所有人都为她的身姿所倾倒。
就在这时,她伸手解开了胸前的纽扣。解开最上面一颗后,缓慢地、一颗接一颗地向下解去。直到最后一颗纽扣解开,她的表情也没有丝毫变化。
接着,她将双臂收回袖中。
双臂没入衣袖的下一刻,她便从连衣裙中挣脱了出来。
纯白的衣裙飘落在地。原本包裹在其中的身体,仅剩下闪着黑色光泽的内衣。那件托着含蓄胸部的文胸所带来的冲击,足以颠覆之前的印象。这种反差已无法用言语形容,堪称震撼。
仿佛窥见了不该看的东西——窥见了清纯的她所隐藏的、源于欲望的本性。
然而,当事人却如同在自家房间更衣一般,理所当然地完成了脱衣。观众们不禁感到一种偷窥般的背德感与心跳加速的快感。
男性魔术师拿起那套黑色套装,走向舞台中央。
他从衣架上取下套装,递给了女性。
她表情不变,带着微笑将双腿伸进套装中。这套装似乎具有弹性,清晰地勾勒出她匀称丰满的腿部线条。
伸进袖子的手指感觉不到手套特有的厚度。不仅如此,弯曲的关节处也不会产生褶皱。仿佛她手臂本身的质地发生了变化。
拉上背部的拉链后,从正面看,她的身体就像被替换成了寒天一般。用这样的身体行走、屈伸手臂,更显奇异。
男性魔术师用手指多次按压她的腹部,可以看见“噗噜”一下如果冻般的震动传递开来。被按压的她似乎也能清晰地感受到这种感觉。
更衣完毕、身体发生变化的女性面前,被送来了几把刀具。
刀尖锋利得简直该称之为“钎子”。
魔术师拿起其中一把。像挥舞指挥棒般转了一圈,又在地上戳了几下。从它不会弯曲的样子、声音和质感来看,显然是金属制品。但魔术师甚至试图证明其锋利程度。
挥向空中的刀刃。在划出弧线的轨迹尽头,除了银白的刀刃,还增添了一抹混杂着红色的黑色。
看向半固体的女性。
她仍保持着人类美丽表情的脸颊上,出现了一道锐利的线条。那带颜色的痕迹并非从外部涂抹上去,而是从内部、从构成固体的皮肤中渗出的液体。
这仅仅擦过表面的鲜艳一击,让观众们哗然。他们的脸上流露出兴奋、动摇、恐惧、担忧等种种情绪。然而,面对这一切,当事人却表情不变。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她用半固体的手指描摹着那道线。
柔软的脸颊,柔软的手指。虽同是柔软,性质却明显不同。难以想象这两者都属于同一个人。
手指移动时,其下方本应有的线条逐渐消失。当手指移开时,那道伤痕已不留痕迹地彻底消失了。
魔术的正戏似乎这才开始。此前的一切不过是道具确认。当然,这“道具”也包括了女助手。刚才的景象也正是她毫无疑问身为人类的证明。
刀尖指向女性。这次的落点是已失去人类特征的躯干。缓缓逼近的刀尖。即使触及腹部也没有流血。她的表情依旧不变,就这样“噗嗤”一声被刺了进去。
一半的长度没入了她的体内。魔术师指示她转向侧面面对观众。90度转身后,她的背部露出了穿透而出的刀身,从正面的刀柄处笔直地贯穿。
保持这个姿势,魔术师取出了第二把刀。这次从她的肩膀斜向大腿刺入。再反向90度转身,贯穿的状态便一目了然。
第三把刀刺在脚踝附近。水平插入后贯穿了右脚,继续向左脚延伸。双腿被贯穿后,她的行动自由被剥夺了。
在插入第四把刀前,魔术师向她发出指示。她伸直手臂,手掌与手臂垂直。魔术师将刀刺入手掌。穿过左臂,经过躯干,刀尖从右手掌穿出。被串刺起来后,连手臂的自由也被魔术师剥夺。被当作摆设的她,既没有表现出疼痛,也没有流露出不满。她的表情从一开始就未曾改变分毫。
魔术师拔出了刺在腹部的第一把刀。刺入的位置没有留下痕迹,只有富有弹性的半固体皮肤。
另一名助手拿来了器具。那是一条金属制的、类似腰带的物品,被缠绕在串刺状态的她身上。缠绕在腰部稍上、肚脐附近的位置。在松紧适度的位置,被固定了一次。在这异常的情境中增添的又一异常元素,进一步激发了兴奋感。
魔术师开始收紧腰带。逐渐变细的腰肢似乎也快达到极限,在某个位置停了下来。这是人类理所当然的反应。但他并没有停止。魔术师猛地拉紧腰带。收紧的程度,简直像在挤压膨胀的气球。毫不畏惧终将到来的破裂,持续收紧的魔术师面前,那颤抖的身体如水波般晃动着。
然后,崩溃的时刻来临了。
腰部仿佛挣脱了物理法则的束缚般急剧变细。变得如同漫画角色般纤细的腰腹周围,已感觉不到内脏的存在。
而消失的那部分体积,竟然向上和向下分配了出去。
原本含蓄的乳房膨胀起来,曾经低调的臀部开始彰显存在感。膨胀的程度即使不侧身也清晰可见。
魔术师将刚拔出的刀,刺向了仅贯穿右乳。如同将叉子插入布丁般顺滑地刺入。
从晃动的样子和质感来看,可以清楚地看到内部确实存在着质量。
变得更加迷人的女助手。那副模样仿佛超越了受虐狂的范畴,在某些观众眼中或许已臻艺术之境。
她自身如同一个箱子,被串刺起来的景象。那黑色反射出的、只让人感受到弹性与光泽的质感,将这场面渲染得更加浓烈。
魔术师触碰了她的肤色。用指尖按压脸颊附近。没有伤口裂开,只是凹陷下去。就那样将指尖向下移动。即使到达颈部也未停止,最终甚至穿过了套装与皮肤的边界。
那一刹那,套装发生了变化。
魔术师手指经过的路径,变成了肤色。
手指越过乳房,划过腹部、腿部,直至脚尖,一笔勾勒。在黑色的全身之上,出现了一道与脸庞同色的线条。本应穿着文胸的乳房上,出现了尖锐的顶端,颜色虽是肤色,却分明只能看作是乳头。
仿佛只剥离了那一部分的线条。
魔术师顺势在背部也划下线条。仅臀部被染成肤色的样子,宛如享受羞耻play的受虐狂。
在女性身上画完线条的魔术师,再次按压了那些线条。
于是,肤色开始逐渐扩散开来。
侵蚀着黑色的、偏白的肤色。当明确标示穿着套装的边界被重新涂染时,套装与皮肤完全同化,变得无法区分。
此刻的她,正是全裸状态。尽管乳头颜色、体毛等细节存在差异,但看到她的模样,仍会让人不知该将视线投向何处。
裸体被棒状物刺穿,这般如同拷问的情景。若是透过黑色套装这种蕴含某种神秘感的道具观看,或许还能接受,但此刻却变得更加鲜活、性感,观看者所受的刺激倍增。
双臂被贯穿的那双手的手指。一根一根地、缓慢地弯曲、伸展,反复进行,将观众的注意力牢牢吸引到这一点上。
将生物这种动物转变为摆设这种静物的刀刃。即使刀尖从体内伸出,那些活动的手指却表情不变。那仿佛徘徊在生与死的边界,又似在玩弄,嘲笑着畏惧死亡的我们。
眼前这颠覆人生根本的景象。随着年岁增长而积累的沉重感,此刻膨胀起来,激烈地拨动着心弦。在那张圣母般的面容前,竟产生如此性感的情绪,令人羞愧。然而,下方那混合了生死的丰腴裸体,却持续侵犯着脑海。这份兴奋早已超出了可控的领域。
魔术师拔出了从肩膀刺向大腿的第二把刀。冲击之下,裸体的脂肪随之晃动。与划破脸颊时不同,没有流血。
接着,像是解除束缚般,拔出了贯穿双脚的第三把刀、贯穿双臂的第四把刀。身体暴露性征的程度,让人难以想象刚才还被串刺着。
魔术师将手放在腰部的收紧锁扣上。来自内部的压力让身体仿佛随时会崩溃。
解开锁扣。
与此同时,腹部恢复了膨胀。
面对恢复到健康程度的腹部,臀部与乳房却急剧萎缩。刺在右乳上的刀刃,不受这运动影响,依然停留在那里。
乳房下垂、失去接触点的瞬间,刀刃突然掉落在地。若用文字描述,最贴切的表达便是“乳房横切过了刀刃”。
肤色中挤出无机物的景象,结合了如水般的顺滑感与脂肪带来的沉甸甸的重量感,加之乳房的晃动,带来了过度的兴奋。
被解除所有束缚、重获自由的女性。
展示着她那美丽迷人、完好无损的身体。见此情景,观众们都确信演出即将结束。
正面确认完毕后,她转身180度,展示背部。白皙的背上没有伤痕,含蓄挺翘的臀部也作为点缀她的一部分,彰显着存在感。
她的身体并非没有怪异之处。这是一具活生生的女性裸体。
除了一点之外
颈后下方,是穿着套装时拉上的拉链。
因为完全同化而忘记了,此刻的她,正穿着那套套装。
她之所以能坦然在众人面前展示裸体,也是因为披着套装这层皮。这套装所扮演的角色,对她、对观众而言,都至关重要。
她的手搭上了拉链。
背对观众,仅凭手的动作,缓缓下拉。大概是为了最后在无套装的状态下证明安然无恙吧。
这时,魔术师退向了舞台侧边。
“难道还有后续?”——就在观众视线移开的刹那。
从拉开的拉链缝隙中窥见的她的肌肤,
一片漆黑。
拉链拉到底,她如同蜕皮般脱下了全身。
从纯白的皮中跃出的她真正的裸体,
是质感如果冻般透明的半固体。
如笼罩雾霭般漆黑,无法看透对面。每走一步,全身随之晃动,那样子与穿着套装时相同。
穿着的黑色内衣也完全紧贴肌肤,已失去了其本来的意义。
是里面还穿着一件,还是西装与肌肤融为一体,又或者她的本体就是那层皮肤——种种现实中不可能存在的妄想不断膨胀。
唯一不变的,是她脸上的神情。
那具仿佛专为满足某些异常性癖而存在的身体,却配着一张不染污秽的清纯面庞,一张字面意义上美丽的脸。那种感觉,简直像是将不同的人强行拼接在一起。这种异质感催生出难以言喻的独特兴奋,席卷全身。
大脑仿佛已被改写,寻常事物再也无法引起兴奋。冲击竟如此强烈。
那魅力令人确信——从今往后,唯有这烙印在脑海中的景象才能带来极致的快感。
刚才的魔术师从舞台侧幕返回。
与其他助手一同搬来的,是一个注满水的水槽。
将它放置在舞台中央后,她开始扭动身躯移动起来。
她坐在水槽边缘,摆出如同泡脚般的姿势。
脚尖恰好悬在水面之上,不知为何给人一种焦灼的期待感。
突然,女子用长长的黑发遮住了脸庞。
被完全包裹的头部犹如黑色的茧。由于覆盖至颈部,她身上再看不到一丝人类肌肤的颜色。
化为纯粹黑色元素的女子。
她抬起左手,向观众挥手。
观众们完全无法理解这一切意图。
就在这时,异变发生了。
她纵身跃入水中。
如同起身般抬起腰肢,任凭重力牵引而下。
最先触及水面的是脚尖。
接着整只脚、小腿、大腿,身体自下而上依次没入水中。
这一切只在一瞬间。
不足一秒的下落过程,眨眼间便会消逝的景象。
然而,倘若有人恰好在那一刻眨眼,恐怕会怀疑眼前景象的真实性吧。
那反射着黑色的异质身躯,
并未沉入水面之下。
她在接触水面的瞬间,消失了。
接触的部分毫无痕迹地消失,
未及为这现象感到震惊,全身便已消逝无踪。
水面没有泛起涟漪,留下的只有她身穿的黑色内衣。
那景象,只能说仿佛她溶解了一般。
水中弥漫开黑色的雾霭。与她体内的物质相同。可以推测,表面覆盖的物质溶解了,内在之物满溢而出。简直就像将内含颜料的凝胶放入热水中。
魔术师用棍棒搅动。
水的颜色逐渐被染黑,最终变得漆黑一片。
映入眼帘的是泛着透明感的黑水。
如同滴入颜料般的漆黑之中,看上去空无一人。
但她确实存在着。
化为液体,化为成分,确确实实地存在于其中……
帷幕落下,演出结束。
溶解的她,引诱着观众们。
从如理论构筑的固体般的现实,
流向暧昧流逝的液体般的幻想。
以人类之实体显现,又化作兴奋的记忆消逝的她。
兼具两种元素的她,正是
独一无二的,半固体。
半固态乳胶紧身衣
セミ・ソリッド スーツ
感谢您的阅览。
本作品面向具有特殊癖好的读者群体。虽无猎奇描写,但包含将人体视作物品的刻画。若对此感到不适,敬请酌情阅读。
本篇原为计划在闲暇时推出的短篇集之一。考虑到相较于长期无法更新,逐步发布更能让读者感到欣喜,故而决定先行投稿。
希望您能享受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