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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化人不吸烟

『サイボーグは煙草を吸わない』
ryoubon · 系列deepseek-v3.2-nvfp4
应提督大叔(user/793349)的请求, 我执笔写下了这篇故事。其中包含些许令人不适的要素,若不擅长此类内容,还请就此止步,我将不胜感激。 此外,文中参考了提督先生在推特上的发言,特此致谢。 关于“组织”并无具体原型。若非要形容,其概念便是“绝对不想加入的邪恶组织”。 虽然完成得有些迟,且感觉与初衷略有偏差,但我仍自诩完成了一部相当不错的作品。请欣赏!
机械环绕的空间里没有阳光射入。但因为有LED光源,倒也不觉得有什么不便。

简直像是鼹鼠一样。

虽然这么想着,今天我也依然在帮着干些无聊的坏事。
终端显示器上显示着强力武器的设计图。
我的职业,是邪恶组织的科学家。
就是那种以前特摄片里出现,然后被英雄打败的家伙。

「哈……」

连叹气,也早已习惯了。
组织对于征服世界这种荒谬的理想,有着难以置信的充裕资金来源和高端技术实力。
然后,用这些资源创造出的新概念武器,就由我来具体实现。

「整体的身体主干平衡不太好。有必要削减百分之三十的武装……」

显示器上,映出人形武器……正是赛博格(Cyborg)的图像。

赛博格这种理论本身,早已不是科幻了。
自动运作的义肢已经实用化,用义足创造田径新纪录也是众所周知的事。
植入心脏的起搏器,以及假牙,广义上也可以这么说吧。

但是,将机械植入健康人体内,并且还要将其变成武器的话,事情就糟糕到完全是另一个次元了。
在表面的世界,这种事是做不到的。所以吧。邪恶组织会盯上这个,也能理解。
虽然已经习惯了砍掉手脚、搭载导弹和机枪的工作,但即便如此,这依然是令人厌恶的差事。

要不泡点咖啡吧……正这么想着的时候,显示器上噗哈地被喷上了一阵呛人的白烟。

「真阴沉呐?偶尔也来陪我玩玩呗?」

咯咯笑着的女人手里拿着香烟。
外表是个美丽的女人。让人联想到异国的褐色肌肤,五官立体深邃。
高挑紧致的身材,身体的曲线看起来很是艳丽。
不过,觉得被她啪嗒啪嗒抽着的香烟给糟蹋了,是不是因为我是个讨厌烟的人呢?

「二手烟危害健康。梅比乌斯干部候补生」
「嘿嘿嘿。我们可是邪恶组织哦?」

邪恶组织也有等级序列。我属于科学班,而梅比乌斯是干部候补生。
虽然身体还是血肉之躯,但她似乎率领着战斗员进行恐怖袭击以及与之相关的股票非法交易。

「那么,这位干部候补生有何贵干?」
「来逗逗博士玩呗」

像猫一样笑着的梅比乌斯吸了口烟。噗地,吐出了甜甜圈状的烟圈。
我和梅比乌斯从在发展中国家相遇时起,她就在抽烟了。

……真是个愚蠢的国家。
那里的人把人类仅仅当作连象棋棋子都不如的存在来对待。
当然,在内战这个棋盘上被当作弃子的人,也无法复生。
最近在联合国的调停下终于迎来了和平,但现在据说处理遍布全国的反步兵地雷需要花费五十年以上。

理所当然地,在那个国家,人类,尤其是小孩,被以并不高的价格贩卖。
我被迫参与组织购买实验体的工作,只在购买梅比乌斯那一次,我再也不想干那份工作了。

「嘛,虽然做的事没什么不同就是了……」

不如说,是更丑恶的那一方吧。把孩子当作游击队的炮灰的做法,和把人类变成字面意义上武器的组织,又有什么区别呢。

「喂——。博——士——」

梅比乌斯用猫一般的动作凑近了我。
在旁人看来,大概就像一个不起眼的男人被一个充满异域风情的美女缠住了吧……。

「干——嘛,在想什么复杂的事呢」
「不由得就会想啊。”外面”怎么样了之类的。今年连高中棒球赛都没看」

和实战部队不同,我们研究部门在组织设施里过着罐头般的日子。连阳光,也只能在指定的时间和地点,几天享受一次。

「没办法嘛。为了达成组织的理想。博士不也是为了这个在工作吗?」
「傻瓜。我可是被骗说是普通企业的研究职位才被带来的那一边」
「话虽这么说,你不是好好在做研究嘛」
「因为不想被处刑啊」

只是随便应付一下罢了。这么说着,我从梅比乌斯手里拿过那根变短了的香烟。

「设备会沾上味道。要来就别抽」
「哼」

唔唔……。

这时,梅比乌斯慢悠悠地把自己的身体压了过来。
那没有丝毫松弛的柔软触感,压在了我运动不足的瘦削身体上。

「嘴上这么说,博士你不是准备了烟灰缸嘛」
「因为扔进垃圾桶的话,分类处理会很麻烦啊」

噗地,把烟头扔进了让部下买的铝制烟灰缸里。

「从年轻时就抽烟,只会对身体有害。建议你戒烟」
「别说得这么死板嘛——,要不干脆来一发也行哦?」

既下流,又露骨的家伙啊……一边感到无语,我一边敷衍过去。

「为什么要抱一个年纪像自己女儿一样的女人」
「……博士,你是单身吧?」
「如果有的话,我是说。正好,遇到你的时候你还是个孩子呢」
「……讨厌啦!我已经不是小鬼了哦——!」

梅比乌斯啊哈哈哈地傻笑着,脸颊莫名泛红,就这样快步走出了研究室。
还是一如既往有活力的丫头。无论干着多么肮脏的工作,很多时候都是被她救了。

「……好了,随便把工作搞定吧」

组织上层命令我新开发新型赛博格。
要求的性能是和以往的战斗员有着次元级不同的东西。

「那种东西,怎么可能轻易做出来」

只会下命令说向右转。如果能向左转然后休息,世界大概会运转得更好吧。
而且,上层提出的改造概念,让本就缺乏干劲的我更是急转直下。

『性能提升,此外还需通过思想适当化、条件反射训练以及药物,使战斗欲望倍增』

也就是说,要把纯粹的战斗机器连精神也一并改造。
而且随后的那一句话,让我对这个组织的意识彻底陷入了绝望。

『另,若被敌军捕获或杀害,为销毁证据,需搭载自爆装置』

咯吱。

紧咬的牙齿发出的摩擦声,没有人能听见。原本就不存在的忠诚心,如今已完全消失了。


◆◆◆◆◆◆◆◆◆◆

我是梅比乌斯。
原本应该是有别的名字的,但我不记得了,也没必要。
有捡到我的『组织』的代号就足够了。

嘶——,哈——。

我吸了一口平时抽的廉价纸烟。虽然成为干部候补生后也试过贵的烟,但我果然还是觉得这个就好。
香烟廉价的气味,似乎能掩盖我身体上垃圾的臭味。
我出生的地方,像垃圾堆一样充斥着垃圾和聚集其上的人类 ( 苍蝇)。
无论是政府军还是反政府军,都在国内建造垃圾场,从海外接收垃圾,以此赚钱。
我们这些贫民,从垃圾中捡取可用的东西和食物。我,就是那聚集在垃圾上的苍蝇中的一只。
捡垃圾换钱,然后钱被比自己体格大的大人抢走的日子。
我们这些孩子得到的是剩饭和烟头。既有吸稀释剂嗨过头死掉的家伙,也有铅中毒身体腐烂死掉的家伙。
说到底,根本无所谓,仅仅活着,人们就毫无理由地死去。
我觉得父母应该是有的,但不知何时就不见了。
不,我觉得卖掉我的那个男人和女人可能就是他们,不过反正已经无所谓了。死了也无所谓。
有一天,来了几个外国人,把我们这样的孩子排成一排。
一个看起来瘦弱寒酸的日本男人,把一笔不算大数目的钱交给了贫民窟的头目。

「全部,买下」

从那天起,我从苍蝇变成了组织的梅比乌斯。
接受训练,凭借制造炸弹和射击的本事,凭借刀术格斗和暗杀技术,我在组织内也变得拥有特别强大的能力了。
我不是苍蝇。是组织的梅比乌斯。而且,迟早连人类也不是。

『组织』有应该憎恨的敌人。

这个国家的警察机构开发的动力辅助服包裹的装甲机动队员,拥有『甲机刑警』俗称的那些家伙,
他们集结数量,已经获得了足以和组织改造人对抗的力量。

噗哈——。噗。

把烟头扔进吸烟区的烟灰缸,我决定再去博士那里一趟。

「这次一定要让他把我变成赛博格!」

虽然向博士多次申请赛博格化,但他总是坚持说没有许可就不能进行。
我知道的。博士是不太想把我变成赛博格的。
虽然傻乎乎地温柔,但是,明知如此,我还是要变成非人类。

……直到现在还会梦到。在垃圾山上,被好几个人轮奸,浑身沾满垃圾,
像猴子一样哭喊,却没有任何人做任何事的过去。

从那时起,垃圾的臭味就渗入了我的身体。

「啧」

咋舌的同时,正想再点一根的时候。
组织配发的终端响起了来电的电子音。

「?」

看向那类似智能手机的屏幕,显示着招募下一期改造人志愿者的通知。
主刀医生的名字,是那个我经常去串门的博士。

「!!」

连自己都感觉到兴奋。
把我变成赛博格,从一开始就决定要让博士来做。




「你会给我解释的吧」
「我决定了,要变成赛博格」

我和博士再次相见,是在手术台上。当然我是受试体,博士是主刀医生。

「这次手术的改造概念你应该听说了吧」
「变成狂战士,然后自爆对吧?如果那样组织能赢的话,可以啊。我要变成赛博格」
「说得,真轻巧啊」

博士紧咬着牙。我知道的。他在生气。但是,我已经决定了。

「我讨厌这个世界,也讨厌这个身体。浑身垃圾,散发着垃圾的臭味。所以,我要变成非人类来改变它」
「……会不会只是你用扭曲的眼光在看呢」

我知道啊。这种事。所以,我要用卑鄙的手段。

「作为干部候补生的我,在改造后已被承诺获得干部的地位」
「……也就是说,是命令吗?」

组织的铁律即使扭曲也是绝对的。博士在组织待的时间比我长,他知道这一点。

「啊,我命令。立刻将我改造为赛博格!」

咯吱。
紧咬着牙好一会儿的博士,向旁边待命的改造人员说了些什么。然后,重新转向我。

「……等五分钟。去我桌上,把烟灰缸拿来」
「?」
「变成赛博格后,由于空气过滤器的关系,必须定期接受维护,
严禁污染身体的行为。比如你常抽的香烟之类的。以后再也抽不了了」
「啊,是吗?无所谓啊?」

对于我轻率的同意,博士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是为了消除渗入身体的臭味才抽的吧。其实,不太喜欢抽的」

我嘻嘻地笑着,博士这次则苦笑了。
接过部下拿来的香烟和烟灰缸,博士递给我一根。然后自己也拿出一根。

「顺便也吸点二手烟。我也抽」
「明明呼吸道弱……都这年纪了要好好保重身体哦?」
「唯独不想被你这么说」

呵呵呵,相视而笑,我们点着了香烟。

嘶——。噗。

甜甜圈的烟圈和飘散的烟雾交织,我们暂时品味着这被污染的空气,感觉并不好受。

「那么,开始吧」
「OK!」

我的意识在那里完全中断了。




美丽的褐色肉体,让人联想到雌豹。
躺在手术台上的梅比乌斯,我现在要对她进行手术。

「……首先更换内脏器官。机械装置准备好了吗?」
「是的。人工心脏、生物细胞维持装置、血氧调控机器、以及呼吸维持装置。」
我虽然不知道助手的名字,但很认可他的技术和工作的认真态度。
按照指示,他已经准备好了接下来要成为梅比乌斯身体的各类设备。

"那么,开始移除肉体部分"

激光手术刀,顺畅地刺入梅比乌斯的身体。然后,就像切开水果一样,
梅比乌斯的腹部被打开了。
包括心脏在内的内脏部位,呈现出美丽的粉红色。我毫无感情地将它们切开,进行解剖。
做这份工作已经很久了。多余的情感会招致失败。必须自然地、冷静地、非人性地进行。
不到一个小时,梅比乌斯的脏器就被排列在担架上了。
但是,我连看它们一眼都觉得可惜,以比流水线工序更快的速度,将机械装置嵌入肉体。

呜嗯嗯嗯……。

诡异的电子音和散热机构产生的声音混合在一起。
没有显示错误的警报。
声音和数值均无异常。
这证明梅比乌斯的肉体接受了机械这个异物,机械装置在正常运作。

"立刻开始改造双腿、双臂及各关节部位"

咿————嗯。

大型电动锯发出声响,但那声音很安静。
组织的技术,赋予了改造人开发以凶恶的进化。医疗技术也随之进步。

"切断手脚"

刀刃部分,可以实现超声波高频切割。我启动了程序,让人体切割几乎感觉不到出血甚至痛觉。

"……那个,可以出去一下吗……"

新来的助手当中,有几个人捂住了嘴。健康的手脚被摆在台子上的景象,对精神脆弱的人来说可能不太合适吧。

"没关系。去休息室吧"
"谢谢"

我无暇去看那些几乎是跑着离开手术室的工作人员,开始进行义肢的神经连接。
然后启动程序,成为梅比乌斯手脚的强化塑料制义肢,手指以很快的动作运作起来。
关节部位,颈部以下超过八成的皮肤,梅比乌斯的肉体,除了头部和大脑,已经没有血肉之躯了……

"神经连接,完成"
"但是,这样的话,身体上有搭载炸药的空間吗?"

正如助手所说。
梅比乌斯的身体是由强化塑料和轻金属构成的,可以说是难以在前线作战、耐久性仍有不足的产物。
而且,身体的外观是按照梅比乌斯原本的肉体信息构成的。
打个比方,甚至给人一种柔软的女体被机械或人造物直接替换的印象。
这样的话,穿上厚衣服,应该也能在人类社会生活下去吧。

……否则就麻烦了。

"那么,你。去把要搭载的武器类取来。到第六区的五号仓库去取"
"诶,好的"

助手歪着头,不明白为什么非要特意去远处那个已经不怎么使用的仓库取重要部件,就这样走出了手术室。

"可能的话,真希望你能来得更早一点"

在我低语的同时,或者几秒之后。远处的地方……根据情报,被设置的爆炸物准确地炸毁了人手不足的第六区。


轰轰轰轰轰…………!!


"怎么回事!?"
"联系警卫室!"

在剩余的工作人员慌乱之际,我尽可能提高音量让他们听清。

"你们为防万一,立刻撤离!分别撤退到基地外部的5个安全屋!没有命令就在那里待命!"
"是,是!"

工作人员们很好地听从了命令。我目送着他们快步离开手术室的背影。
那5个安全屋虽然已经被日本警方标记了,但他们大多是科学班的人,即使被捕,应该也不会立刻被处决。
我取出信息终端。虽然是几代之前的翻盖手机,但也正因为如此,古老到无法被破解,至少通话没有问题。

'刚才,我们压制了上层。首领已被甲机刑警们制服。剩下的,就是压制各个部门了。'

感谢您提供信息泄露等方面的协助。

对于日本警察官僚的男人,我简短地说道。

"希望你们协助转移"
'梅比乌斯,不是组织的干部候补生吗?'
"我会提交组织积累的所有医疗、义肢信息。虽然是猎奇的内容,但都会成为日本的东西。如果处理得当,也可以和平利用。"
'…………明白了。虽然暂时会派人监视,但今后不会做任何干涉。'
"感谢"

这一天,我凭自己的意志摧毁了老东家的组织。

◆◆◆◆◆◆◆◆◆◆

"……咦?"

怎么回事。总觉得身体的感觉不对劲。
说起来,我刚刚在做什么来着?

"对了!改造!赛博格!"

试图从担架上起身的瞬间,我的身体动弹不得。

"!?!?"

明明是受过训练,即使中弹或被刀刺也能继续行动的身体……?
这时,我意识到我的身体已经变成了完全不同的东西。
在旁人看来,或许也像是黑白两色构成的紧身衣。
我的胸部隆起和腰部曲线也被再现了出来,与人体无异。
但是,这没有肌肤温暖和心脏跳动的肉体……机体……是机械驱动的身体。

"哈,哈哈……"

我理解到自己已经舍弃了人类的肉体。
怎么回事呢?明明应该高兴得不得了,为什么却涌起一股寂寞?

"成功了——!博士——!"

我,变成赛博格了!成功了!终于,也要和人类说再见了!

"咦?博士?"

为我执刀的博士在哪里呢?周围一个人也没有,而且,这里是哪里?
我意识到这里不是记忆中的组织设施,而是另一个医疗设备齐全的地方。

"……被转移了吗?"
"嘛,出了点麻烦"

熟悉的声音,是平时的博士。

"是国内设施"
"改造……"
"成功了"

听着博士慵懒的声音,但我却感到某种不安。

"我,脑袋会被弄得傻乎乎的,抱着炸弹去突击对吧"
"没必要了"
"!?"
"组织被日本警方摧毁、压制了。组织已经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任何地方了"

之后,我花了足足一个小时才理解自己的组织已经消失的事实。
先是愤怒,接着是憎恶,然后,一种仿佛内心被掏空的愕然感袭来。

"……博士,我的身体能动吗"
"现在开始,向神经发送信号启动"

然后,博士操作着终端。微微地,手指动了,我慢慢地在担架上调整好姿势。

呜咿咿咿嗯嗯。

机械驱动音响起。我的身体好像从脖子以下整个变成了机械。

总之,能动。

那么,做什么?

要为组织复仇吗?

"……我是被组织捡来的"

但是,复仇啊、报仇啊,并没有那种心情。
不知为何,在某个地方,也能理解一种如释重负的平静。
在这里,我试着审视自己。

"……但是,我的身体……"

机械的身体,不是人类的身体。这是理所当然的。因为是自己希望的。
我在思绪的循环往复中,想起了嘴巴的寂寞。

"博士,香烟"
"不行。维护机械身体时,焦油和烟油会碍事"
"啊,是吗"

这时,我终于想起来了。

"香烟,已经不行了啊……哈哈哈……像个傻瓜……"

哈哈哈,无力地笑着的我,不知为何眼眶发热。什么嘛。这边的功能还保留着啊。

"博士,抱歉。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可以吗?"
"我不会做傻事的"

博士默默地走出了房间。

"傻瓜啊。我,是傻瓜……真是傻瓜啊……呜,呜呜……呜诶……嗯……"

我绝对不想让博士看到我哭泣的脸。这点倔强我还是有的。





我的村子,走路时偶尔会有人死去。
在我出生前就结束的战争里,反步兵地雷被埋得到处都是。

农道上也有。

田地里也有。

家门口也有。

只要稍微一碰,就能听到"砰"的爆炸声,可怕的是,大多数情况下人都能活下来。
据说反步兵地雷是为了尽量不杀死敌人,不让他们死掉,从而消耗对方的人手进行救治和护理。
别说普通地埋在地里了,还有伪装成玩具或点心盒的地雷,我的弟弟一个死了,一个失去了手臂,现在还活着。

我不会生气。因为生气也没有意义。

我不哭。因为哭泣浪费水。

但是,我还是想活下去,哪怕只是一点点。

那天,我也去邻镇领取NGO分发的食物。因为只靠爸爸的田地是吃不饱的。
这条路上,也有很多人死去,不知道埋了多少颗地雷。
虽然已是常事,但我还是一边祈祷着不知是否存在的神明,一边走着。
据说零星战斗至今仍在山区持续,毫无厌倦和疲惫。

咻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嗯嗯嗯嗯嗯。

偶尔有喷气式飞机飞过天空,但我也不会特意去看。应该已经没有政府军或游击队拥有足以进行空袭的战力了。
那时,在我正要经过的道路前方响起了声音。

"喂——!!别停在那里!!"

于是,一架像是把纸飞机加厚了一点的东西,是喷气机吗?既不是无人机,它在我面前垂直降落了。
在我惊呆了的面前,那架飞机咔嚓咔嚓地变形,变成了一个人。

"人形变形完成!"

嘿嘿嘿,笑着的那个女人,用手指推了推奇怪的太阳镜(据说是探测地雷和兵器的护目镜),飒爽地摆了个姿势。
那个人的肤色和我们一样。

"等一下。前面有地雷"
"诶?但是前面直到昨天还能通过啊"

那个人,将手掌对准了前方的地面。

"高频破坏装置启动"

咿咿咿咿咿咿嗯嗯,空气震动起来。

砰砰砰砰砰!!!!

如同掌声漩涡般的爆炸声,尘土掩盖了我正要走的路。
女人似乎注意到我在注意不被爆风波及。

"最近,游击队的冲突加剧,好像散布了集束炸弹的子炸弹"

怎么会这样……那岂不是,战斗又要激化了……?

"放心吧"

女人咧嘴一笑,像猫一样说道。

"地雷全部清除!"

自称梅比乌斯的女人,之后花了不到几个小时,有时变形为飞行机械,
有时以人的姿态,用身体内置的机关清除了所有地雷。
然后,梅比乌斯女士和身为医疗NGO的"博士",正在为村里的人们进行诊断。

今天,我虽然只有一点点,但开始对未来抱有希望了。

◆◆◆◆◆◆◆◆◆◆

咻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嗯嗯嗯嗯嗯!

变形为飞行形态的身体切开风飞行,静静地降落到地面。
我拿着带回来的东西,走进了暂住的一栋房子。

"博士——,我进来了——?"
"嗯——,买回来了吗?"
"真是的。非要让我去买这种东西——"

是日本的体育报纸(不过,是一周前的)。

"我想看看高中棒球怎么样了"
"让他们电子配送不就好了嘛——。特意买旧报纸什么的……"
"这里,没有Wi-Fi"
体育报纸读起来轻松多了。哈卡塞甚至远渡重洋,就为了弄来这些旧报纸。

后来,我们考虑过各种出路,最终决定利用这副身体为和平事业做点贡献。
像我这样曾是不折不扣的恐怖分子,如今却要为和平而工作——听起来简直像笑话一样,
但经过改造的身体可以无视老式地雷的威胁,也能轻松将各类武器变成废铁。
说真的,我们甚至有能力把这个国家的交战势力彻底击溃。
但我们不会这么做。毕竟那样的话,我和哈卡塞的生活也会变得艰难。
现在我们在NGO组织里从事排雷和医疗支援工作。
靠着哈卡塞为我改良的飞机变形功能,我行动自如,干得挺起劲。总觉得,这比过去的日子要好多了。

“我说,哈卡塞。”
“怎么了?”
“选择在这个国家活动……是为什么呢?”

这个国家,是我出生的国度,也是我被贩卖后离开的国度。联合国刚一撤手,这里就再次爆发了内战,至今仍像个无人收拾的垃圾场。

“在这个国家战斗的那些人,似乎是想改变这个国家才战斗的。当然,是往好的方向改变。
但如果为了理想就可以不择手段,那最终催生出的绝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你不是说过要向这样的世界复仇吗?因为你认为,这就是向过去复仇的最好方式。”
“和平活动……也算复仇吗?”

哈卡塞翻着体育报纸说道。

“用那些家伙做不到的方式,去让世界变得更好。这难道不是最棒的报复吗?”

这是我从未想过的事。
我隐约有所察觉。最近我开始觉得,组织的崩溃,或许和哈卡塞有关。
种种迹象和行动,让我只能这么想。
但是,即便如此,我……

“哈卡塞——”
“嗯?”

啾——!

我亲了哈卡塞一口……嘿嘿。亲到了哦……嗯、嗯嗯!?

“呕。你吃了大蒜!这个笨蛋中年!”
“附近工作的中国人送来的,说是收获太多了。”
“还我的吻来!你这混蛋!”

对着叽叽喳喳吵闹的我,哈卡塞强行转移了话题:“对了对了。”

“大蒜和中国蔬菜,还有鸡蛋都买了不少,给大家做点什么吧……”
“哼。知道啦!”

于是我朝在外面玩耍的孩子们喊道!

“喂——你们几个!要准备做饭了。过来帮忙——!”
“好——!”
“肚子饿啦——!”
“今天吃什么!?”

从四周零零散散、活力十足地跑过来的,是这个国家内战中产生的孤儿们。
有男孩也有女孩,他们要么曾被父母卖掉,要么在战争中失去了至亲。

……我不会让他们变得像过去的我一样。

把这些孩子好好抚养成人,就是我现在的目标。

“要做炒鸡蛋蔬菜啦——!”
“““哦——!”””

孩子们充满活力的声音——那大概是我穷尽一生也无法获得的东西——此刻,真真切切地回荡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