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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来人生

リトライ・ライ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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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L生日纪念。 回到捡到死亡笔记那一天的月和L,私奔(非本意)、互相反目、成为尼亚和梅洛的老师(非本意之二),并向总一郎报告结婚(非本意之三)的故事。 这是去年活动上发布的《重来人生》的网络再录。 是包含此前投稿的《重来人生》续篇的故事。

“(如果有其他杀死死神的方法,或许……不,与其赌那种可能性,不如利用为了弥海砂不惜一死的雷姆,这样更确实可靠吧)”

我在心中权衡着除了我以外无人知晓笔记本存在的好处,与拿到第三本笔记本的好处,思索着各种方案的时候。

多亏我一直透过窗户盯着外面,才能看到那本漆黑的封面突然出现,然后落在校园里的样子。

“(来了……是死亡笔记!)”

我几乎被冲动驱使,想要立刻随便编个身体不舒服的理由,跑去捡那本笔记本。

即使我知道除了我以外不会有别人去捡那本笔记本,但一想到可能因为蝴蝶效应般的某种契机,让某个人拿到笔记本——哪怕可能性再小——我的精神就快要发疯了。

但是,我不能在这里做出引人注目的举动。这一次我必须在不被任何人察觉的情况下,完美地执行作为基拉的使命。

所以现在必须忍耐——我一边将笔记本始终保持在视野中,一边像祈祷般垂下眼睛,希望这段无聊的时间快点结束。

终于到了放学时间,我一边注意不要让自己步伐变得急促,一边朝死亡笔记落下的地方走去。

然后,看到笔记本落在与记忆中相同的位置,我深感安心,同时装出一副纯属偶然的样子,捡起了那本漆黑封面的笔记本。

久违地拿在手中的它,平平无奇,却拥有着确切的力量——我拼命抑制住嘴角上扬的冲动。

“(太好了……!这样一来,我,这一次一定!)”

我翻开笔记本的封面,朝上课时就想好的校舍后面不起眼的角落走去。

那是通往资料室的一条无人经过的走廊,只能远远听到社团活动和放学回家的喧闹声,没有任何人的目光。

即便如此,我也不能被人看到,我反复确认了好几次周围,才终于安心地从书包里取出圆珠笔。

我将视线落在笔记本上还什么都没写、纯白的第一页。

然后,毫无犹豫地,我将那个名字写在了笔记本上。

『L·Lawliet』

那是写在雷姆留下的笔记本上的名字。

那家伙的真名,我迅速地、却又工整地写进笔记本里。

当写下最后一个字的瞬间,涌来的欢喜与兴奋让我抱着笔记本,发出了低低的笑声。

“哈哈,啊哈哈哈哈……!成功了,我做到了!这是我的完全胜利……!”

再过几十秒,L就会死于心脏麻痹。

他连基拉事件都不会牵扯其中,甚至不知道其存在,那家伙就会死去。

从这个世上消失。

没有人能将世界王牌突然的死亡与我联系起来。不可能联系得起来。

这样一来,只要杀掉L,剩下的就是尼亚和梅罗,但这两人的现居地我也知道。

在基拉尚未出现的世界里,即便被称为华米兹之家,说到底也不过是个养护设施,突破其安保并非难事。

如果是在基拉事件发生之前,应该也能访问到养护设施中孩子们的资料。

即便做不到,只要用笔记本操控一个养护设施的工作人员,照片之类的也能轻易到手。

这样一来,能妨碍我的人就再也不存在了。

“……不过,不能和你一决胜负,还是有点遗憾”

我低头看着自己写下的L的名字,心中涌起与欢喜不同的情绪,我仰望天空,感到些许遗憾。

与L的战斗对我来说,是一场饱尝屈辱的严酷战斗。

即使是现在,我也觉得如果当时有任何一个环节出错,输的可能就是我。

给予我那种紧张感,以及胜利喜悦的,只有L。只有那家伙,在我的人生中是特别的。

对于在相遇之前就杀死这样的对手,如果说没有犹豫,那是谎话。

但是,我已经决定了。为了让父亲他们不悲伤,我要以完美的状态成为基拉。

为此,L果然是障碍。在这里杀掉他,是最优解——我在脑中反复对自己这样说,试图说服自己——就在那时。

“虽然早就知道会这样,但看到你这么毫不犹豫地写下我的名字,还是让人有些难过呢”

从背后传来的声音,让我觉得这不可能,我回过头去。

不对,那家伙不可能在这里。那一定是我在与那家伙相遇前的离别之际所听到的,不过是幻听之类的东西。

但是,数年未闻的那个声音无比清晰,确确实实地震动着我的耳膜。

证据就是,回过头去看到的那里,正是我曾经亲眼看着死去的那个男人的模样。

“为什么——、呃”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我正要开口询问的瞬间。

背后有人靠近的气息,以及颈部传来的冲击,让我的意识瞬间坠入了黑暗。


意识恢复后,最先映入眼帘的是纯白的天花板。

这过于无机质的景象,与今早在自己房间里仰望的熟悉天花板截然不同,如果死后抵达的是“无”,那么这片纯白的天花板确实能让人信服。

我用摇摇晃晃的身体坐起来,剧烈的恶心感袭遍全身,不由自主地伸手捂住嘴。本应如此,但右手被拉扯的感觉让我终于意识到,自己正被束缚在一张手术台般的床上,双手被绑着。

“这是……”

“早上好,月君”

在我弄清状况之前,就被这样叫了名字。

果然失去意识前看到的东西不是错觉——我朝那个熟悉声音传来的方向转过脸。

“好久不见了。看起来精神不错,比什么都好”

在那里的人,毫无疑问是L。

在一切都被统一为白色的房间里,L一边往嘴里塞着彩色的甜甜圈,一边以一如既往的姿势坐在椅子上。

那与数年前看到的身影完全一样,足以让我想起——对了,L就是这样的人,那些日子。

而L现在在日本这件事,最重要的是他对我说了“好久不见”——让我明白了一切。

“L,你,难道……”

“是的,正如月君所想。我也有记忆”

果然如此——我不由得仰望天花板。

在准备好这样抓捕我的时点,L不可能没有记忆。

那么,我捡到的笔记本应该是L准备的假笔记本吧。

如果他一直在监视我,那么在我去捡落下的笔记本之前,替换的时间要多少有多少。

又中了假笔记本的圈套,我又输了吗——死时的记忆闪回,我不由得咬紧了后槽牙。

L拥有能调动全世界警察的地位,以及大量的金钱和人脉,即使只有一天的时间,准备到这种程度也是轻而易举的吧。

那么,对于知道基拉就是我、笔记本就是凶器的L,我根本没有胜算。

“没想到你也有记忆”

“是吗,我马上就想到了。果然月君一旦确信自己占据压倒性优势,思考就会变得天真呢”

L笑着说出“还是老样子”的表情让我不由得感到烦躁,但在这里发怒岂不是恼羞成怒——我拼命装出冷静的样子。

说到底不管我有没有记忆,你除了阻止我捡到笔记本之外别无他法吧——我瞪着得意地看着我的L。

“不过话说回来,我的情况是因为比月君掌握了更多信息,才想到了这个”

“比我还多?”

有死前的记忆——在这个时点上,我和L的信息应该是对等的。

那么L还有什么更有利的条件吗——我正在思考时,L一边往红茶里哗哗地倒糖,一边点了点头。

“是的,渡也有死前的记忆”

如果渡没有记忆的话,我也不会在假定你恢复了记忆的前提下行动——L这样说着,我则思考着这意味着什么。

L和渡,还有我都恢复了记忆。

这三个人的共同点,死前的共同点,死后的共同点。

不,是死亡本身的共同点吗——我意识到了L所达到的答案。

“被死神用死亡笔记杀死的人类,是吗”

“……果然,月君理解得很快呢”

实质上的肯定。

确实如L所想,我和L和渡都是被死神杀死的。

L和渡是被雷姆,我是被琉克。

虽然有什么规则或因果只能停留在推测的层面,但死亡笔记中存在着连死神都无法知晓的规则。

其中之一,大概就是被死神在死亡笔记上写下名字而死的人类,会带着记忆回到过去吧。

我不知道死神一年杀死多少人,但那些说出可疑的预知未来或前世记忆的家伙们,说不定就是被死神杀死的人。

但是,L能达到这个答案很奇怪——我像要扑上去般朝L喊道。

“你怎么会知道我死因的”

L比我先死。

这是当然的。杀死L的人是我。

所以L不可能知道我后来是怎么死的。在那个YB仓库里,向琉克求饶,然后被写在笔记本上的我——已经死了的L不可能知道。

但是,仿佛在嘲笑我一般,L嘴角上扬露出冷笑,喝了一口像糖水一样的红茶,然后用讲述一部有趣电影般的样子开始说了起来。

“我也不知道那里是什么地方……死后,我一直在这个房间一样的纯白空间里,通过监视器看着你”

“……真的有死后的世界这种东西吗?”

这实在令人难以置信,但也许是因为已经遭遇了带着记忆回到过去这种超常现象,我并没有想要否定L死后仍在看着我的说法。

“那个自尊心极高的月君满身血污狼狈叫喊的样子,还真是相当有看头。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能连求饶的部分一起,在我面前再表演一次……”

“谁要做啊。话说回来,你一直看着我,就没别的事可做吗?把我观察了个够,死后还继续观察,你果然还是不正常”

“是的,没有什么比你的结局更让我想知道的了”

L笑着说出“很专一吧”——我仿佛触及了他眼底深处如燃烧般内在的对我的执着——对基拉的执着——一瞬间恐惧攫住了我。

我倒宁愿他说“我不是在看你,而是在看自己的继承人,所以知道顺利逼到了你”——但L丝毫没有要说出这种话的迹象。

“综上所述,我考虑到月君也可能恢复了记忆,就立刻飞来了日本。基拉的第一起杀人,挟持人质犯,音原田九郎死于二〇〇三年十一月二十八日。那么基拉在那之前的几天就应该拿到了死亡笔记。今天是我推算月君捡到笔记本的最后期限,但一直没看到你捡的样子,所以也曾担心是不是已经捡了”

“没想到会有从你嘴里听到‘担心’这种怯弱词语的一天。话说回来,我捡到笔记本后会第一个写下你的名字,你应该知道吧?那么,既然你自己没死,就应该确信我还没捡到笔记本”


“说起来,虽然嘴上说着不满,但L与刚才截然相反,一副兴高采烈的模样,简直像是能听到“欢欣雀跃”这个拟声词一般,往嘴里塞着甜甜圈。

在我心想究竟有什么好开心的时候,L说了句“比起这个”,重新挑起了话题。

“说到底,您要选哪一个?只要月君想不出理论上的反驳,对我来说,正在准备的‘与恋人私奔’是最容易操作的。或者,如果您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和我扮演恋人,单纯的失踪事件也可以。对我来说两者差别不大。”

面对催促着我快点选的L,我闭上眼睛想着,果然到极限了吗。

是和L扮演恋人,还是做成失踪事件,这真是个荒唐的二选一。但是,现在的我最应该考虑的,大概是作为上一次至少的赎罪,不要给家人添麻烦吧。

失踪事件免谈。虽然也有伪造我死亡的方法,但那样终究会给家人留下巨大的悲伤。既然如此,毫无案件色彩、在某种程度上可以想见是在世界某个地方幸福生活着的私奔,才是最不让人担心的。

然而,最终得出这个结论的自己令我心生悔恨,我花了很长时间,才终于像是挤出来一般编织出话语。

“我知道了……就选与恋人私奔吧。”

“感谢您的理解。那么,就按照这个方向推进伪装工作吧。”

事情终于定下来了,我长长地叹了口气,拼命将后悔压下去。

不行,继续想下去也没有意义。比起这个,现在我必须做的是,如何让爸爸他们相信我是私奔了。太过突然的私奔,会被怀疑实际上是案件。嘛,虽然实际上确实类似于案件就是了。

“L,现在到底几点了?”

“如果我的体内时钟准确的话,差不多快过晚上十点了。”

“是吗。虽然很赶但应该来得及……能让我给家里打个电话吗?”

听到“家里”这个词,L用狐疑的目光看向我,似乎在猜我到底在盘算什么。

“您打算用只有父子之间才懂的暗号,向夜神先生求救吗?”

“不是。如果一个高中生真的打算私奔,为了逃得远远的,应该会拖延时间吧。我现在要打电话给妈妈,说因为要去补习班朋友家住下来备考,所以今天不回家了。休息日也大家一起学习,所以可能周日才会回去。”

“有必要特意告知不回家这件事吗?”

“我说啊,我可是个极其认真的考生。门禁定在十点,无故外宿更是绝对不行。这样的我只要一天不回家,我那操心的妈妈和爸爸就会闹到搜索的地步。”

这样一来就没有时间安插伪造的照片了吧——我明明提出了最大程度配合L计划的方案,L却不知为何只是呆呆地看了我好一会儿,什么也没说。

那份沉默令人毛骨悚然,我瞪着L,意思是有什么想说的就直说。

“干嘛啊,那种表情。”

“……不,我虽然知道您变成‘基拉’时的年龄,但重新意识到您原来是个有门禁的孩子。”

“怎么,打算用少年法来审判我吗?”

“怎么可能。如果是基拉的罪状,少年法的适用不会被认可,而且也不一定会在日本受审。”

“那种事我知道,刚才只是开玩笑。所以,到底让不让我打电话。”

我这么说着瞪过去,L果然还是在警惕我会用暗号之类的方式和爸爸对话,开始思考起来。

但最终,他大概判断无论我和爸爸、妈妈说了什么,只要一直拘禁并监视我就没问题了吧。

L用一副懒洋洋的口吻说了句“明白了”,接受了我的提议。

“那么,以防万一,请按照我准备的台本来说给家人听。如果表现出哪怕一点可疑的言行,在您的失踪申请被受理并作为死亡处理之前,我将限制您的一切行动。”

“反正你本来就打算把我监禁一辈子吧。”

“这个监禁的意思是,把您关在与任何人都无法沟通的密室里。在日本,失踪被作为死亡处理需要七年,所以至少七年内我会这样对待您。话虽如此,毕竟是夜神先生,应该不会轻易宣告失踪,所以实际上可能需要更多年。”

即便如此,如果您还打算欺瞒我,请自便。

面对露出无畏笑容的L,我心中不禁涌起想要对抗的情绪,但那种毫无刺激的生活持续好几年,我绝对敬谢不敏。比起今天一天就觉得无聊的高中生活,如果可能过上比向L提出监禁时无聊好几倍的生活,那还是按照L说的去做比较稳妥。

“知道了。我也想在今后的监禁生活中过得充实嘛。”

“您能这么说我很高兴。如果月君今后也保持这样诚恳的态度,我也会为了月君能享受监禁生活而尽最大努力。”

“哦,什么。你还要陪我打游戏吗?”

我带着嘲讽开玩笑说那真是期待,L却一脸认真地说“可惜呢”,给出了回答。

“确实,对月君来说,这也可能像游戏一样有趣。”

“……你打算让我做什么。”

面对L意味深长的说法,我拼命试图读取他究竟在盘算什么。

但L似乎觉得我警戒的样子滑稽有趣,笑眯眯地看着我。

“请不要露出那么害怕的表情。我并没有打算把监禁的月君吃掉,也没有打算切断手脚的肌腱来剥夺四肢的自由,更没有打算把您调教成性奴隶。”

“你敢试试看。我就算拉着你一起死也要杀了你。”

“就是这样……您看,如果对月君太过不讲理,可能会遭到报复。所以我有好好考虑过,让月君能够享受。”

“您想知道是什么吧。”——L像个忍不住想揭晓惊喜的孩子一般,露出开心又天真的表情,我不知为何背脊一阵发凉。

比起被L恶狠狠地瞪视或威胁,被他兴致勃勃地注视着要可怕得多——我事到如今才想起过去的事。

“你打算让我做什么。”

“是的,实际上,我在想请月君帮我做我的本行……作为‘L’的工作。”

L兴致勃勃地宣告的这句话,让我今天一整天里最怀疑L是不是认真的。

但L的表情中丝毫没有玩笑的色彩。就算是谎言,L大概也能隐藏到底吧,但我还无法推理出L说这种笑不出来的玩笑的理由。

“正如月君所知,渡也年事已高了,我正想着差不多该有个能当替身的人了。就在此时,月君既有语言能力,社交性也堪比诈骗犯。而且比我年轻健康,不用担心先死,万一有事,作为‘L’的影武者出现在公众面前,其外貌和才智也绝不会让人产生怀疑。更进一步说,在手铐生活期间,您也充分能够辅助我的生活。把像您这样优秀的人才关在阴暗的牢笼里,实在是浪费。是世界的损失。”

从L娓娓道来的样子来看,这家伙是认真打算把我变成‘L’的棋子吧。

面对这样对我毫无戒备的L,涌上心头的是明确的烦躁与愤怒。

“哈哈哈,你说死后观察了我一段时间,但当了多年死人,生存本能也不管用了吗,L。”

想把我当棋子——就算对方是那个L,也只能说他太小看我了。明明口口声声说我一确信胜利就会露出破绽,这家伙也因为抓住了我而产生的安心感,似乎认定自己可以采取相当危险的行动了。

但是,如果以为我被监禁就会轻易放弃,那可就麻烦了。我嘴角上扬,嘲笑L。

“你似乎打算让我当影武者,但你不觉得我会就这样把‘L’这个存在据为己有吗?你以为你死后,我演了多少年‘L’?”

夺走你这个人——对我来说轻而易举。

我如此嘲笑L的盘算,L一瞬间恢复了毫无感情的眼眸,下一瞬间便贴上傲慢的笑容开了口。

“夜神月,你演的那个‘L’,是那个粗劣无能的‘L’吗?如果是那样的话,在暴露了那般丑态之后,还真的以为自己能夺走我的存在,那就太滑稽了。”

L甚至忘了用敬语,毫无保留的嘲讽让我不禁倒吸一口气。

那既是对L的畏惧,同时也是因为心中那无法遏制地被刺激到的对抗心与自尊被点燃了。

“哦,曾经输给我一次、死得难看的家伙,居然还能说出这么强硬的话来。真是个有趣的玩笑啊,L。”

这次轮到L倒吸一口气了。那张大概带着烦躁的不悦表情,让我不由得一阵酥麻的快感窜过脊背。

彼此都无意退让一步。理所当然,我和L都是幼稚至极、不服输的孩子。明明都已成年、年纪不小了,却都在对方面前绝不认输。或许正因为彼此都清楚这一点,我们才一边笑着对视,一边在内心盘算着如何将对方一军。

“……真令人怀念啊。”

对于这种互相试探的关系,L用带着某种感伤的音色低声说道。

“嘛,确实,撇开表面立场不谈,内心里我们或许一直都是这样。”

“是啊,正是如此。怎么样,月君。比起用死亡笔记制裁罪犯,现在这样要有趣得多吧?”

至今彼此明明一直处于对等立场,L却突然用年长者般、慈爱般的样子这样对我说,我惊讶得瞪大了眼睛——L竟然也会露出这种姿态。

“比起用死亡笔记创造什么新世界,在吾身边帮忙做‘L’的工作要有趣得多——让我来告诉您吧,夜神月。”

听到L这句话,我恍然大悟——原来这就是L的最终武器,也明白了L为何想让我扮演‘L’的棋子。

L为了不让我使用死亡笔记,除了夺走笔记之外,还打算让我对制裁罪犯这件事本身失去兴趣,从而阻止我成为‘基拉’。

与曾经被我杀死的L直接争夺L之座的新游戏。

觉得这有趣——虽然像是中了L的圈套般令人不快,但我无法否定自己心中浮现的感情。

“啊啊,是啊。你究竟能让我多开心呢……”

一边回想着曾经杀死L后,最初沉浸在胜利喜悦中的心,逐渐被L不存在的无聊所击垮的日子。

一边想着,这是还没有用死亡笔记杀死过任何人的、新人生的我,L才可能提出的道路。

“期待着哦,L。”

不知何时,比起今早下定决心要用死亡笔记这次一定要创造完美新世界的时候,现在要快乐得多——我已经察觉到了。


“那么,月君。给家人说的话的稿子已经准备好了,请按照这个流程打电话。”

也就是说,这是为了把我运到这里来而特意让人准备的房间。从L建起搜查本部大楼的时候我就这么想了,那家伙在这种地方从不吝啬花钱,不知道他是在考虑搜查员的福利待遇,还是这本身就是L的爱好,总之他建得和世界顶级高级酒店不相上下。不过,好歹我也是曾在之前的时间线里取代过L的人,一想到那些支援他的资本家们打进来的钱,说不定他压根就没深入想过这些。毕竟如果把以L名义之外、我无法触及的个人资产也算进去,准备这种程度的房间大概轻而易举。

想到这里,我忽然回忆起,当初我把尼亚逼入绝境时,那家伙为了从大楼逃出去,把L留下的个人资产成捆钞票撒了出去,害我让他跑掉的那天的事,不由得咬紧了嘴唇。

这时,我听到了敲门声,朝声音的方向转过头去,只见一位态度恭敬、身着燕尾服的老绅士——渡,走进了房间。

“早上好。”

配上房间里的陈设,这景象让人仿佛看到了英国维多利亚时代电影中的一个片段。但实际上,这位名叫渡的老绅士,是个能自如操控狙击步枪的超级能人,在抓捕第三基拉火口时,即便身处直升机内这种不稳定的立足点,也能精准地一枪命中,配得上L得力助手的身份。这么一想,这或许该说是美国间谍电影中的一幕才对,我一边保持警惕,一边和善地回以问候。

“早上好,L在哪里?”

“他差不多该过来了。在那之前,我准备好了换洗衣物,给您送过来。”

说着,渡递过来的是和我与L一起在搜查本部追查基拉时穿过的风格十分相似的衣物——简洁却不失品味的衬衫和西裤,还有内衣和鞋子等一整套。说起来,我还穿着被那家伙体检时的病号服呢,我打量着自己的身体想道。

同时,我也注意到全身的拘束具虽然已经解除,唯独手铐还留着,不禁产生疑问——难不成那家伙打算只让手铐一直戴着?

我正凝视着那副深灰色的沉重手铐时,渡立刻出言解释。

“关于那副拘束具,钥匙在L那里,请您之后找他解除。”

“啊,好的,明白了。特意告知,谢谢。”

不这样的话日常生活会很不方便。我一边在心里这么想着,一边目送渡以来时同样恭敬的态度离开房间。就在这时,仿佛与之交错一般,L带着一副完全不知体贴为何物的傲慢态度,连门都没敲就进了房间。

“月君,早上好。”

L一如既往地穿着白衬衫和牛仔裤,嚼着一根只有在海外电视剧里才见过的五颜六色的棒棒糖,坐到了我面前的沙发上。

虽然觉得这和刚才从渡身上感受到的形象截然相反,但这种对比又仿佛在表明L就是被称为世界王牌的的天才。

我一边感受着踏入了与死亡笔记不同的非日常世界的实感,一边姑且回应了L的问候。

“啊,早上好。我挺惊讶的,还以为会被关在像牢房一样的地方,或者是纯白空无一物的房间呢。”

特别是书很多这点不错,我边说边把视线投向占据了一整面墙的书架。

当然我也有想运动身体的念头,但我最强烈的还是求知欲。能满足这点的书很多,对心灵来说是种滋润,而且粗略环视一下,书籍语言五花八门,这对于协助L来说需要掌握多门语言,正好可以学习,很不错。

最重要的是,如果今后一直被监禁下去,无聊的时间肯定会很多。我不知道L平时活动时以什么频率参与案件,但我自负地认为,除了基拉之外,不可能有犯人能让那个天才烦恼那么久。

所以这方面我就坦率地表示感谢吧,作为礼节,我朝L露出了讨人喜欢的笑容。

“没想到你给我准备了这么好的房间,看来不会无聊了。”

“正如我之前所说,现在的月君不过是‘将来有可能成为基拉的犯罪候补’而已,把您当作罪人来对待并不正当。当然,如果您承认自己在之前的时间线中作为基拉活动也是自己现在的罪过,并主动希望进入像监狱一样的地方,我可以为您准备。”

L说这话时的目光,说是玩笑却带着真实感。

恐怕如果我真的说希望如此,他随时都准备照我说的准备一个像监狱一样的地方吧。真是个恶趣味的家伙,我在心里蔑视着,同时苦笑——我怎么可能特意去选那种生活环境差的地方。

“哈哈,算了吧。反正要生活,还是这种豪华的房间好。”

“那么,暂时请在这间房间生活。有什么需要的东西我会准备,请不必客气尽管说。”

“你说不必客气,那我说想要电脑,你也会答应吗?”

“准备的时候,基本上要经过我的审查……不过,个人用的电脑这种程度的话,可以吧。我会准备的。”

自己的要求竟然被这么轻易地接受了,这家伙到底把我小看到什么程度,愤怒支配了我。

L肯定知道我黑客技术有多高超,如果死后也一直在看着我的话,那也应该知道我在进入警察厅后待在哪个部门、建了什么系统。即便如此,工作上让我接触也就罢了,连个人拥有的电脑都认可,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是觉得不连接外部的单机就能控制住吗,还是认为自己的技术更胜一筹。不管哪种,对我都太缺乏警惕了。

小看我也要有个限度,既然如此我也有对策。我想到一个揶揄L的方法,嘴角上扬。

“是吗,那就帮我准备吧。还有,我还有一样想要的东西。”

“好的,是什么?”

面对似乎并不太在意我接下来要说什么的L,我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出了那句话。

“我想要你管理的死亡笔记。”

“……那我可以理解为你有意重回基拉吗?”

终于凝视着我的L,我想要的正是这样把我当作最大的敌人来瞪视的你,不由得脊背一颤。

然而,对个人电脑没什么反应,对死亡笔记却是这种反应,看来在L心中,对我的警惕似乎只在于“持有死亡笔记的状态”,除此之外不必太在意。

确实,没有死亡笔记的我,现状不过是个普通高中生——不,连正经身份证都没有的非法入境者罢了。不过如此而已,只要不把死亡笔记交给我就能安心,考虑到L所拥有的社会地位、金钱和政治影响力,也不是不能理解。

然而,能理解和能接受是两回事,最重要的是我自己不爽,至少作为泄愤,我朝L露出了嘲笑。

“喂喂,玩笑而已你就不能轻松带过吗。直接跟你说想要死亡笔记什么的,怎么想都知道只是开玩笑吧?”

“是吗,那么请从今往后绝对不要再开这种玩笑了。如果您想被当作人来对待的话。”

“下次我说把死亡笔记交出来,你就要把我监禁在没人看得到、没人听得到的地方?L,如果我真的想从你那里夺回死亡笔记,你应该能想象得到,我要么会等到你忘了它存在的时候,要么会选其他更聪明的方法。反倒是我希望你能相信现在的我没有重回基拉的意识。我的肉体暂且不论,精神上彼此都是成年人了,玩笑之类的就轻松点来吧。……话说回来,你到底几岁?上次到最后也没搞清楚。”

面对越来越不高兴的L,虽说对方掌握着我的生杀大权,但L这么容易上我的钩,实在让人心情舒畅。

尤其是以前即使对L作为基拉有想法,表面上也必须作为共同追查基拉的人隐藏起来。像这样毫无隐瞒地对L说出真实想法,精神上实在很痛快。老实说会上瘾。

“我们的关系没有告知的必要,所以保密。”

另一方面,L明显烦躁到能通过空气感受到,但他似乎不打算用言语多说什么。L就这样敷衍过自己年龄的问题,以吃仙贝般的速度嘎吱嘎吱地把棒棒糖嚼碎咽下。

L就这样通过不接我挑衅来表现抵抗,既然如此那就再煽一把,兴奋的精神让我越发愉快地说下去。

“哈……事到如今还在这种无聊的地方保密啊。就这么不想向我公开自己的信息吗。还是老样子,幼稚又争强好胜。如果你真的一直在天堂还是地狱看着我,那你也相应长了年岁吧。我这边随着年龄相应成长了,说不定我比你更成熟呢?”

来吧,说到这个份上,你还只是像含着糖一样嚼个不停吗。当我用挑衅的目光看向L时——

L把棒棒糖全部舔完——准确说是嚼完之后,慢慢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我抬头看L到底想干什么,只见那里是一如既往不高兴的、眼神有些发直的男人表情。

“……是啊,我的精神和你十八岁时没有区别。幼稚又争强好胜的小孩。所以,有些事我无论如何也忍不住。”

到底什么忍不住。

在我推测之前,腿划出一道弧线伸过来,我的身体大幅弹起,被砸向地面。

然而,还没来得及因疼痛而挣扎,震动耳膜的声音就夺走了我所有的意识。

“你竟敢杀了渡,基拉。”

那是至今从未听过的、只能称之为情绪化的L的声音。

那充满憎恶的声音,让我惊愕——这家伙竟然有会记着这种复仇心的心。

L跨在倒在地上的我身上,抓住我的衣领把我提起来,猛地把脸凑近。那一瞬间看到的L眼中渗出的憎恶,让我不由得脊背发凉,倒吸一口气。

“我也被你杀了,但关于那部分,目前我暂时不太在意。基拉想杀我,我也想抓基拉。关于这点我不打算说什么,现状抓住你也可以认为是相抵了。但是,渡的事是另一回事。我不知道渡自己是否对你怀有怨恨,但就这点而言,我恨基拉。所以,这是那‘一次’。关于你曾是基拉的事实,如果你能再多感受一些罪恶感、采取更有思虑的态度,我本来不打算表露出来的……抱歉,正如月君所说,我的精神比你更幼稚,所以忍不住了。您能理解吗?”
听着他滔滔不绝罗列的那些话,我再次对L这个人感到烦躁——他就是这种地方既不服输又幼稚。

“……啊,是吗。”

我平静地回应后,L像是觉得“您能理解就好”一般浮现出笑容,但很快又像是厌倦了似的,恢复了往常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那么,我来解开月先生的手铐。”

L从牛仔裤口袋里取出钥匙,以一贯熟练的动作解开我的手铐,随手将它扔到房间角落,然后站了起来。

“衣服请先穿刚才渡送来的那套。其他的换洗衣物已经准备在卧室的衣柜里了,请使用那边——”

L的身体以与方才我被弹飞时差不多的势头猛地弹起,被狠狠砸向地面。看着他那副模样,我对背对着刚被解开手铐的我这件事,浮现出嘲笑——后悔去吧。

“真是怀念啊,龙崎。一报还一报,是吧?”

我用曾经在搜查本部大楼里叫他的那个名字,重复着从前在这种状况下被他说过的话。

然后,和方才L对我做过的完全一样,我跨在他身上,抓住他的衣领,俯视那张被我打飞的脸。

啊,是啊,L。

不管精神上长了多少岁,不管怎么装出大人的样子,说到底我的根本部分,和那时候没有任何改变。

就像现在的你既幼稚又孩子气一样,现在的我也一样幼稚、孩子气,而且不服输到了令人难以置信的地步。

“今天来这里谈的话里,有两件事我想告诉你。第一,我从未把自己作为基拉活动这件事当成自己的罪。的确,基拉在这个过程中或许曾是恶,但基拉的秩序已经渗透世界,成为了新的正义。我是作为基拉在执行正义。所以作为基拉的我无罪,至少在现行法律上,我不应该被当作罪人对待。我觉得被给予这样的房间是理所当然的。”

而另一方面,这家伙却认定我是史上最恶劣的大罪犯,要求我做出相应的举止。

不许在他面前说那种拿自己曾是基拉这件事开玩笑的话。

要好好想想自己犯下的罪的重量。

L这么想本身,我并不怎么惊讶。

我认为基拉是正义,L认为基拉是恶。

那是我们之间永远的平行线。

只要我是我,只要L是L,这种想法就永远不会交汇。

但正因为如此,我绝不会接受L的憎恨。谁会接受那种东西。

“第二。你这家伙,对身边的人还真是相当心软啊。我想先说清楚,关于基拉杀死的人,我认为全都在基拉的正义之下有其正当理由。理所当然,基拉从未出于私利私欲使用过笔记本,今后也绝不会因为那种理由使用。基拉杀的,只是在基拉的正义中被判定为恶的家伙,被判定为妨碍新世界创造的家伙。所以我不会对任何人的死忏悔说那是错的。杀罪犯也好,杀你也好,杀你重要的渡也好,杀FBI也好,杀那个未婚妻也好,杀警察厅长官也好,杀总统也好,杀那些黑帮家伙也好,全部都是正确的。我作为基拉,作为新世界的神,认为那是为了成为这个世界新秩序所必需的牺牲。所以我不会觉得你的‘一次’是因为自己做了坏事、受罚也无可奈何的‘一次’。因为你那‘一次’的理由——渡的死,对我来说是正当行为,而打我的你的行动,不过是私怨而已。你家人被杀的那种憎恨,我绝对不会接受。所以现在的‘一次’,是你对我做的‘一次’的回敬。能理解吗?”

我模仿L对我说过的话,笑着说这样一来彼此终于“一次”打平了。

面对我这副模样,L毫不掩饰对基拉的敌意,将其暴露在我面前,却又带着某种怜悯看着我。

“基拉,如果你要把所有亲近之人的死都正当化,那夜神总一郎的……你父亲的死,你也打算正当化吗?”

在这种场合抛出的问题就是这个吗——我对L以为这样就能扰乱我内心感到失望,同时歪着头想他在说什么。

“正当化也好什么也好,夜神总一郎是为了新世界的正义而死。那是为此奠定基础的、尊贵的死。所以,即便我觉得失去了可惜的人,我也不会对父亲的死忏悔,也不会向任何人乞求原谅。”

“你连父亲的死都要肯定吗。真是个悲哀的存在啊,基拉。”

“你在说什么啊,L。我到底哪里有你值得怜悯的要素?”

我这一生,基拉走过的一生,怎么可能有一丝一毫的错误。

更不可能有什么悲哀的存在、值得被怜悯的地方。

然而,L依旧瞪着我,表情丝毫不变,为了抵消自己心中的“一次”,正窥伺着何时再踹我一脚的时机。

啊,这种感觉,真是怀念啊。

就像曾经在搜查本部,我和你都真心想要抓住基拉的时候一样。实际上,那不过是失去记忆的基拉在追查自己制造的假基拉,明明早已布下让雷姆杀死自己的局,却还在培育虚假友情的、一场纯粹的闹剧——就像那个时候一样。

既然如此,我也握紧拳头,准备随时在L的“一次”到来时立刻反击——然后,我大大地叹了口气,松开了拳头。

“……就这样,‘一次’接‘一次’地反复下去,现在能阻止我们的只有渡先生。如果你想体恤那个人,就别让他来仲裁这种打架了。”

那时候,有松田先生,有时还有父亲——我们一旦开始打架,就会有人来阻止。但如今能阻止我们的,现状下只有那个恐怕正在监视这个房间的渡一个人。的确,那个人是连狙击步枪都能熟练使用的、像老练间谍一样的人物。但是,我知晓基尔什·瓦伊米这个人是高龄者——在得知他的真实身份,并将他与L的尸体一起密葬之后。

我不知道L怎么想,但至少我无意把这场打架的仲裁交给他。如果他不能阻止我们,我们大概会打到彼此都精疲力竭为止。而我和这家伙,都是那种死活不肯承认自己累了的小孩。

既然如此,至少第一天,还是采取彼此收手的方式比较好。

对于我这样提议,L像是看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东西一样歪起了头。

“真令人惊讶。如果是我死时的那时候的你,我以为会就这样开始互殴。”

“我不是说了吗,我也是个上了年纪的大人了。那时候确实有被你挑拨而做出大胆行动的时候,但现在我能稍微冷静一些了。”

“和我不同,是吗?”

没错,虽然L刚才还那样嘲笑被自己狠狠挑衅的我,但那家伙的态度里,方才那种随时要开始互殴的气势也已经消失了。

看着他那副样子,我笑了——这家伙意外地也会在这种地方有所顾虑。

“啊,是啊,和你不同。而且……那时候,和你打架的,不是基拉的我。纯粹地说,大概,我是真心把你当作同伴的,我想。所以,我无法容忍你对基拉事件没有干劲,想要你相信我,才能和你认真地打架吧。”

那时候的记忆——我在想什么,感受到了什么。

老实说,取回了作为基拉记忆的我,已经不太记得清楚了。

是作为基拉活过的记忆太过浓烈,以至于把之前的自己忘得一干二净了吗。

还是说,因死亡笔记失去、又重新取回的记忆就是这样的东西呢。

又或者,人生中第一次认真打架到那种程度地面对一个人,作为共同追查基拉的同伴而信赖他,为能遇到和自己同一层次思考事物的人而感动,即使一直用手铐连在一起也不知不觉间习惯了。

也许是因为不想忘记杀死这样一个人的事实,所以自己主动忘记了那段记忆。

“……我觉得现在的我们也处于合作关系。”

我正想着这些,L大概也在想类似的事情吧。

但是,L或许因为是被杀的一方,又或者因为无论我失去记忆前还是后都同样怀疑我是基拉,他问我那时候和现在到底有什么不同。

然而,那时候的我和现在的我有着明确的区别——我带着苦笑告诉他。

“啊,名义上是这样。但我是原基拉,是随时在谋划从你手中夺取L之座、想着要割你喉咙的人。你放松警惕随你便,但你对我不太抱有危机感这件事,让我很不爽,所以忠告你一句。”

至少,我绝没有打算乖乖当L便利的棋子。

也不会永远把我的手生活、乃至生死的权利交给L。总有一天我一定要从这座豪华璀璨、却随时可以凭L的意志杀死我的地下牢狱中逃出去。

为此我绝不会做任何妥协,真心打算夺走L的地位。

所以如果你对我掉以轻心,你的立场马上就会变得危险。这不过是——为了让那场游戏不至于无聊,凭我的公平竞争之心,以及对你的对抗心,做出的警告而已。

我这样歪着头传达后,L用某种刻意做作的沮丧样子开口道:

“唉……真怀念一起调查基拉时的月先生啊。没有记忆时的月先生,也有纯粹可爱的地方。”

“别说恶心的话。话说回来,你这家伙,不管我有没有记忆,你从来就没相信过我的任何一点吧?”

“是的,确实如此。”

方才那副沮丧的样子到底是为了什么——L立刻承认我说的全部都对,然后用那双黑亮的眼睛直直盯着我,以绝不放走你的、看待基拉的目光窥视着我。

“我从未觉得你不是基拉。你始终是基拉的嫌疑人,而我一直在想,希望月先生就是基拉。所以没有记忆时的月先生,我觉得实在太过虚伪了;说实话,像现在这样直接对我露出敌意的你,反而让我更强烈地感受到基拉,更让我喜欢。请放心,月先生。我对你并没有掉以轻心。正因为没有掉以轻心,才把你囚禁在这里。”

不明白这一点的,是你啊,基拉。

——L为了传达自己有多么认真,又开始罗列更多的话。

“正如月先生已经察觉到的,这里是地下,随时可以释放能杀死你的致命毒气。在你杀死我、或者把我当人质的时候,我已经指示渡将你和我一起杀死。我也珍惜自己的性命,但一想到会把基拉这个存在释放到世上,我就能不惜任何性命。而我会赌上自己的人生,持续囚禁你。如果只是监视,交给某个可信赖的国家或组织会轻松得多,但你的情况,如果不由我直接监视,就无法持续囚禁。正因为如此担忧,我才特意把你放在自己视线所及的范围内。”

“……还真是,热烈啊。”

“是的,因为对手是曾经杀死我的基拉。任何牺牲、麻烦、时间、金钱,甚至连我的命都不吝惜。不过……更坦率地说,对我来说,直接杀了你才是最省事、所有问题都解决的办法。”
说着,L从牛仔裤口袋里掏出了刚才吃的棒棒糖的另一种颜色,再次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咀嚼起来。

对于摆出一副像是闹别扭的表情说着“真是伤脑筋”的L,我嘲笑他到底还在烦恼什么。

“我不明白啊。为了抓住基拉,甚至连死刑犯都拿来当自己替身杀掉的人,事到如今竟然会犹豫要不要杀人。啊,还是说自己亲自动手不愿意?那就拜托渡不就行了,或者用岩松和韦迪那样的专业人士。”

“听起来你好像很希望被杀呢,月君。我没想到你居然有这种求死愿望。还是说,这是你的性癖?”

“别胡说。这只是我看了你至今为止的行动后,单纯的感想。最初听到要被终身监禁时,我还在想居然做到这种地步,但如今接受了之后,反而越来越不明白你为什么要采取监禁这种麻烦的方式。”

至少我所知道的L,即使要亲手杀人,也不会犹豫。

然而为什么事到如今,却像在抱怨似的说杀掉更简单。推理怎么也连接不上,正当我抓不住L的意图时,那家伙用不高兴的表情咽下了嚼碎的糖果。

“我用于侦查的,只有死刑犯,也就是已经被确定死亡、无法推翻的人。但对于并非如此的,至少现状下还没有杀过任何人的月君,通过杀掉你来解决问题,这不符合我内心的伦理观。这个理由占很大比重。但是——如果月君表现出过于强烈的想成为基拉的倾向,那就不再适用于我的这个伦理标准了,这一点请你务必充分理解。”

所以,刚才那样的玩笑和挑衅,我不会再允许。

当你再次说出那种话时,我就认为你已经做好了即使被杀也无所谓的觉悟。

用锐利的目光这样诉说的L,我看着他的身影,发现自己在脊背发颤的同时,竟获得了一种巨大的满足感。

啊,就是这个。不知从何时起,一直在我心中缺失的,对惊险的兴奋。一定是自杀死L之后一直支配着我的丧失感,如今正在被填满。那份无可奈何的焦躁、痛苦、无法满足的心,竟然就是L的形状。仔细想想,这明明应该是我想拒绝的事实。

尽管如此,我仍感觉到本能在欢喜——这就是我一直追寻的东西。

“啊,我明白了。只要你好好警惕我,那就无所谓。”

“是的,您能理解的话我也很庆幸。”

我们之间,流淌着安静的沉默。

那是互相揣度着该如何将对方收入掌中、让思考全速运转的、实在令人惬意的沉默。

然而,当我试图考虑对付L的对策时,发现自己果然还是无法忽视那种感觉重新涌起,加上对话告一段落后的安心感,我不禁叹了口气。

“那么……抱歉换个话题。我差不多饿了,如果你不打算就这么让我饿死的话,能不能给我准备点吃的?”

仔细想想,从在学校吃了午餐的面包之后,我就什么都没吃。

那之后过了多久。至少应该超过了一天,可我这边连口渴都在忍着,眼前这家伙却一个劲地大快朵颐地吃零食,实在让我开始感到烦躁。

我请求至少给点水喝,L便像是想起来似的将视线转向门口。

“啊……是啊。隔壁房间是餐厅,饭菜已经准备好了。之后您可以自由享用。”

“啊,那多谢了。那我就赶紧开动了。”

好不容易手铐也解开了——我从沙发上站起来,L也同样站了起来。

难道吃饭的时候也要一起监视,像以前用手铐连在一起时那样的监视方式吗?我疑惑着。

但L并没有跟在我身后,而是朝着自己进来的——恐怕是通向外面的那扇门走去,同时对我搭话。

“还有,五小时后有地方需要您立刻前往,请做好准备。”

“啊,你说的帮你工作那件事吧。知道了。需要做什么准备?”

“月君将以某设施的临时职员身份滞留一周左右。换洗衣物和行李箱在卧室里,请自由挑选。”

这家伙,明明刚才还说要警惕我,可最初交给我的工作却是去外面滞留,到底在想什么。

到底有没有认真警惕我——我再次开始怀疑L的认真程度,但无论L是认真的还是大意了,我已经不再拥有指出或警告他的那种温柔了。

刚才那番对话结束时,我们应该已经互相理解了。一瞬间的大意就会让一切结束。

所以我对着L的话笑着点头,开始思考该如何欺骗他。

“……知道了。那是什么样的设施?”

“在温彻斯特,叫做华米兹之家。”

瞬间,听到这个词,我一边回想从前,一边问道——这家伙到底在想什么,果然还是和以前一样不断超越我的想象。

“喂,你,那个是——”

“是的,夜神月。你将作为尼亚和梅罗的语言教师,留在华米兹之家。”

啊啊,到了这里,竟然会听到那两个人的名字。

果然L,我在这世上最讨厌的就是你。


“那么,从今天起一周,请多关照。”

我用一副十足好青年的声调,将对外用的笑容全面贴在脸上,如此打了招呼。

然而内心却恨不得立刻撕碎那样的笑容——对于自己为何会来到这里,至今仍未能够接受。

在世界各国设有被称为华米兹之家的养护设施。

由天才发明家奇尔休·华米创设的那所养护设施并非普通的孤儿院,而是聚集了拥有各种才能的孩子们、以让他们的才能开花结果为目的的特殊设施。

其中,位于英国温彻斯特的华米兹之家,以培养被称为世界王牌的侦探“L”的继承人为目标,在全世界的华米兹之家中聚集了格外顶尖的天才们。

这些话,是我在调查尼亚和梅罗时听说的,实际上也从参与华米兹之家运营的——不如说是创始人本人的渡那里,在出发前听过。

为什么我会被分配到那种地方当语言教师。

L到底在想什么才把我送来这里,我完全跟不上,但在被蒙住眼睛数小时后,回过神来我已经站在这所设施的门前了。

啊,还有一件让我不明白L在想什么的事。

“是的,请多关照,基拉老师。”

明明说过一旦我有回到基拉的征兆就会杀我,可我在这里的假名竟然是“基拉”。临行前确认L送到华米兹之家的简历时,年龄啦经历啦,其他几乎都是胡编的内容,为什么唯独名字用了“基拉”。

是恶意,还是恶作剧心。不,大概就是恶意。

那家伙,以前就有很多让我觉得搞不懂他在想什么的地方,但这次的事是最让我莫名其妙的。正当我暗自困惑时,引路的设施职员以闲聊的样子向我搭话。

“职员和孩子们都需要用假名,真是让人吃惊呢。”

看来我没能完全掩饰住对L的困惑。

竟然这么容易就被察觉到在动摇,全都是给我这种任务的L的错——我将责任推给了那个可恨的男人。

不过引路的他似乎把我的动摇理解为对使用假名一事的困惑。

“啊,是啊……确实如此。虽然听说过是特殊设施。”

我心中松了一口气,同时带着苦笑这样说,他也浮现出和我相似的苦笑。

“我最初也很吃惊。但看到在这里生活的孩子们,就觉得假名大概也算正常了吧。”

“那些孩子都那么出类拔萃吗?”

“那当然!有时候我觉得连自己的专业领域都可能被他们超越。实际上,确实有孩子能超越。”

原来如此,那确实很厉害——我将视线转向在庭院里玩耍的这所设施的孩子们。

据L所说,在华米兹之家执教的都是各领域优秀的专家,基本上不会进行普通学校那样的授课。

也就是说,他也是那些优秀专家之一,而有孩子甚至能超越这样的人。

而“连专家都能超越的孩子”,我心中有数。

“尤其出类拔萃的,是名叫尼亚和梅罗的孩子。”

果然还是要听到这个名字吗——我一边附和着“是吗”,一边回想起那令人恼火的身影。

“这两个人类型完全不同,但真的很聪明……每次都是教师这边被震惊,觉得神赐的才华就是指这种东西吧。将来一定是他们这样的孩子去解开千禧年难题吧。”

“哈哈,要教那样的孩子,总觉得有压力啊。”

老实说,现在对那两个人抱持的与其说是压力不如说是杀意,但在这里的我毕竟是和善的语言教师,所以配合着谦虚笑了起来。

“说起来,基拉老师是尼亚和梅罗的专属教师呢。呃,记得您的专业是语言学吧。”

“是的。日语,还有一点心理学。”

L给我的资料上是这么写的,所以我照实回答。

老实说,我既没教过日语,心理学也不过是大学通识课上学过一点犯罪心理学。远远称不上专家,但恐怕这就是L的风格吧。需要的时候就现学——大概是这个意思。真是强人所难。

不过当然,我不可能做不到就是了。

“尼亚是有点怪癖的孩子,但梅罗的话不用那么担心。平时只是个喜欢恶作剧的普通孩子。”

即使说是天才儿童,这种地方和普通孩子也没什么不同哦。

引路的他这样笑着,但姑且不论对尼亚的评价,对梅罗的评价让我怀疑他是不是认真的。平时只是喜欢恶作剧的普通孩子,可不会把死亡笔记装到导弹上发射出去。

恐怕梅罗也是那种平时态度不错、但内在已经飞掉的人吧。不过比起尼亚那种不知把社交性忘在哪里的类型,作为师生相处来说应该还是轻松些。

“我会记在心里的。”

一边想着总之先注意别动手打人,一边走过连廊时,引路的他一边看着手上的资料一边开始翻找口袋。

“那么,先去房间……啊,抱歉。我忘了拿钥匙,去取一下。请在这里等一下。”

目送他这样说着走上楼梯的背影后,我从连廊稍微探出身子,踏入中庭。

现在大概是休息时间吧。从小学到初中年纪的孩子们,不分年龄地聚在一起玩捉鬼或踢足球。





男人这样一边将视线投向我坐着的行李箱,一边询问道。

“啊啊,就是他。不管怎么说,这孩子在公馆里考试成绩最好。就算是把全世界超级计算机集合起来都要花上几年的计算,这孩子一瞬间就能完成。”

说谎时的铁则,是掺入一半真相。

因此,关于装在行李箱里的尼亚,我告诉他的是一半真相一半谎言。

不过,无论我说什么,这男人似乎对内容本身并不怎么在意,只要行李箱里确实有商品就行,看起来并没怎么在听我说话。

“聪明老师的那些高谈阔论,像我这种底层的人完全听不懂。那些细节你去跟奎因大哥详细解释吧。”

“是吗,真遗憾……我还想说明这孩子是多么能撼动世界的存在,多么了不起……嘛,总之能换来钱是肯定的。毕竟,等于能拿到全世界银行的钱。”

实际上,尼亚擅长的比起全世界银行的钱,更是解决全世界未解决案件,不过这一点就算日后万一暴露了也没问题。

凭我的头脑,随时都能夺取组织。当然,是以远比梅洛聪明得多的方式。

另一方面,不知是否仍对我的话心存怀疑,男人以疑惑和兴趣各半的样子凝视着行李箱。

“真的,就靠一个小鬼一个人,是吧。”

“正因为是这样的孩子,才会待在这种特别的养护设施里啊。那么……能快点带我去奎因那里吗?”

“啊啊,这边。”

在男人的带领下,我拖着行李箱走到外面,外面停着一辆伪装成食品运输卡的车辆。

但可爱的只有表面上画着的兔子角色,里面却是搭载了各种武器和通信设备的武装卡车。

一边坐进里面,我一边说出纯粹的感想。

“哦,我听说过有这种车,但实际里面装的东西还真多啊。”

“老师,你是第一次跟我们这种人打交道吗?”

在被开动的卡车摇晃着身体的同时,我歪头思考这问题该怎么回答。

“也不是那样,但像这样实际牵扯到‘这一侧’,还是第一次。”

作为审判犯罪者的一方,我已经无数次牵扯其中,所以这不是谎言。

而且,实际委身于犯罪者那一侧也确实是第一次,所以从这一点来说也不是谎言。

我一边说着这种即便知道我真相的人听了也只能承认不是谎言的话,一边把脚搭在横放的行李箱上。

“嘛,找到这么好的商品,就不由自主地起了坏心思。”

“哦,嘛,奎因大哥也一直跟我们说老师有多重要。放心吧,不会变成只把小孩交出去然后杀掉那种老套的发展。”

“那太好了。说实话,那方面我还有点赌的成分。”

虽然确认过了,但如果那个叫菲尔的男人在邮件往来中表现得太过无能,我或许就不会选择这个方法了。

话虽如此,这种家伙有时也没有看穿对方是无能还是有本事的头脑,所以从这点来说确实是在赌。

“赌?”

另一方面,男人似乎不明白我话里的意思,这样歪着头问道。

看着他的样子,我一边悄悄从卡车引擎声中分辨出外面被掩盖的声音,一边给出回答。

“嘛,我的话自己也能去交涉。啊啊,不过,另一个赌局……虽然没抱期待,但还是输了。”

“老师,你刚才一直在说什么——”

男人不厌其烦地又想向我发问时。

我们乘坐的卡车突然像撞上了什么东西一样剧烈摇晃,停了下来。

我因为从外面的情况预先预测到了,所以能抓住附近的支柱,但完全没料到的男人就那样随着惯性,身体重重撞在墙上。

这时,装着尼亚的行李箱也同样撞到了墙上,不过,嘛,里面是那家伙所以无所谓吧,我没在意地将视线投向卡车的门。

“来得真快啊,L。”

被撬开的门另一侧,是看起来像武装特种部队的人。

他们举着手枪对准我们包围过来,立刻夺走了我们逃跑的空间。

在这种情形下,一台似乎与L相连的电脑被递到了我眼前。

『正如我一开始说明的,当与您的通信中断时,各种东西就会启动,这是早就安排好的。』

明显很不高兴。或者说,是拼命压抑着愤怒的L,但我毫不在意,像要讲什么有趣的事一样回答L的话。

“没想到连这种电影里出现的特种部队一样的人都准备好了,真让我吃惊。话说……能让他们把枪放下吗。我对枪没什么好回忆。”

『再让您满地打滚一次也可以哦?』

就像您上次死时那样,往那具身体里打上三发左右给您看看。

L用这种若判断我有抵抗之意,大概真的会毫不留情开枪的语气说道。

“住手啊。那东西在电视剧和电影里看着很平常,但真的很痛啊……。在外面安排监视的人就没问题了吧。还有,那个行李箱里装着被打过肌肉松弛剂的尼亚,快点送他去医院什么的。”

大概总算是接受了我是采取合作态度这一点吧。

L虽然一副非常不满的样子,但还是以先听我说话为最优先,无奈地叹了口气回答。

『……明白了。渡,回收尼亚送去医院。让夜神月回到这边来。华米之家的停留结束了。』

看来,我愉快的旅行到此结束了。

目送着按L指示被回收的装着尼亚的行李箱,我一边浮现出难以抑制的笑意,一边向L搭话。

“啊啊,对了。帮我转告尼亚和梅洛。你们两个都没能看穿我,所以不合格。真遗憾啊。”

『……我应该说过,希望月君和尼亚、梅洛加深交流。』

“交流加深了吧?我自己也觉得演了个好‘基拉老师’。如果没有这次事件,我本来打算就这样当个好老师结束的。但看到那两个家伙滔滔不绝自信满满地推理的样子,就想起上次的事,开始烦躁起来。”

当我这样告诉他卷入尼亚的理由时,L以真的非常傻眼的声音反问回来。

『月君……您,居然幼稚到这种程度吗?』

确实面对我时会相当退回幼稚状态,但没想到连对尼亚和梅洛也这样。面对似乎非常惊讶的L,我说这也是没办法的。

“L,人一旦死过一次好像就会改变。现在我觉得自己相当能对自己坦诚了。”

『我在这一点上也没资格说别人所以还好……。那么,您是在哪个阶段发现数学教师菲尔是犯人的?』

面对L的这个提问,终于到了名侦探披露推理的时间,我决定开始讲述华米之家绑架事件的真相。

“最初感到不对劲,是菲尔说要去拿我房间的钥匙,但回来时却不是从办公室方向,而是从三楼下来的。”

来华米之家第一天,我以为楼上还有别的地方能当办公室,所以没怎么在意,但后来看了平面图,能当办公室的地方全都只在一楼。

也就是说,菲尔说去拿钥匙是假的,他显然在做什么别的事。

别的事。对了,比如说——去把以为没人会用的房间里藏着的绑架工具一套,藏到别的房间去。之类的。

“本来,隐藏架里只有安瓿就很奇怪。一般来说,药和注射器是放在一起的,不会只保管那个吧?也就是说,犯人必须紧急从那个房间转移东西。”

然后,假装急着去拿钥匙转移了东西,但遗憾的是犯人只留下了药品。

完全是外行会干的事,但正因为是这种外行,才会被雇为这个华米之家的职员吧。

然而,犯人在那个特别的养护设施里,发现了特别的孩子,走上了邪恶之路。

『那么,您从一开始就认为犯人是菲尔?』

“最初只是觉得,说起来确实如此而已,但和尼亚与梅洛推测的犯人形象偶然一致了。”

犯人不知道那里是L的房间,是刚来这个设施不久的新人。

会忘记放下安瓿的,不是专家的外行犯案。

这两点都符合菲尔,这从L发来的教师简介中得到了确认。

“菲尔是数学教师这件事,不用看简介,从他在闲聊时抛出‘千禧年大奖难题’的时候我就隐约明白了。所以,我最先黑进了菲尔的电脑。结果,出现了他兴奋地向一个叫奎因的家伙说明华米之家有个不得了的孩子。他突破了七百位。是能撼动世界的孩子。之类的邮件。”

『七百位?』

“什么啊,L。有能改变世界的孩子,你居然不知道吗?”

我嘲笑L没能掌握那个孩子的事,心想只对事件感兴趣也是值得考虑的问题。

在充分享受了L对我声音明显烦躁的样子后,我像卖关子一样开口。

“是质因数分解的位数。”

『…………RSA密码啊。』

凭我这一句话就能立刻得出那个答案,不愧是世界的王牌,我对L的回答点头。

RSA密码,是信息通信技术中至关重要的密码。

互联网通信自不必说,银行的密码、账户余额,全都由这个RSA密码加密保护。

也就是说,这个RSA密码是绝不能被人解开的,如果轻易被解开,就能篡改全世界的信息通信。

没错,正是能篡改成在全世界银行开设账户,并那里有巨额资金一样。

岂止如此,现在信息通信还处于发展途中,但据说将来这项技术会开始被用于一切事物。不,本来就知道几年后未来的我,理解它实际上会被使用。

世界,就像产业革命一样,今后会比现在更加由信息通信支配世界。

守护这一切安全性的,就是RSA密码。

而保证RSA密码安全性的,就是连中学生都知道的质因数分解这个方法。

『七百位吗……不管有多少台超算,不管花多少年,都是不可能的位数呢。』

面对L感慨颇深的声音,我笑着想,正因为如此数学教师菲尔才会察觉到那个孩子能撼动世界。

质因数分解说起来,就是反推那个数字是由哪些质数相乘而成的计算。

而这个计算,出题非常简单,解开却极其困难。

出题方只要随便从质数表里选喜欢的数字,把它们相乘就行。不用电脑或计算器,人类也能几秒完成。

但一旦要解开它,就像人类一样,电脑也只能一个个尝试组合。而信息通信中使用的超过六百位的数,正如L所说,不管使用几台、几十台、几百台、几千台超算都解不开。

没人能解开。所以安全。所以全世界都在使用。


就这次的事情而言,只要能缩短私人空间,性爱未必是必要的。
你或许对我怀有劣情(老实说,前一次被杀想要报仇这个理由反而更让人信服),想方设法要凌辱我,但我不会上这种陈腐的当——我观察着L的表情。

“嗯……是吗。我觉得那边更辛苦,所以才没说,但如果月君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和我做爱的话,那也没办法。”

L出乎意料地轻易退让了,比起感到安心,我更怀疑这家伙是不是还藏着什么。如果是能这么简单就退让的提案,L从一开始就不该提出来。

果然,正如我所料,L装模作样地思考了一会儿后,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叹了口气。

“那么,就用这个方法吧。我今晚抱着月君睡觉。”

“抱,在日语里是性爱的意思吧?”

“不是那个意思,就是字面意思,只停留在拥抱。不做以外的接触。”

拥抱,如果真的只是抱着睡觉的意思,那么被手铐连在一起的时候,偶尔醒来时L的脸也曾贴在我的胸口,所以并不会产生多大的排斥感。可以说在容许范围内。

不过,既然实际上他对我怀有性兴奋,那我倒是想追究一下他在那种状态下、即便是睡相,把脸凑到我胸口这件事。话虽如此,和性爱相比,差别是显而易见的。

然而,此时应该注意到的是,既然是L,绝对不会只是单纯的拥抱。一定附加了什么条件——我直视着L的眼睛。

“原来如此……那么,作为交换我要做什么?”

“……理解得快真是帮了大忙。”

果然我的预想是对的。
L嘴上说帮了大忙,表情却带着几分苦涩。恐怕如果我不问的话,他就会不由分说地做出拥抱以外的事情。

L不情愿地将视线从我身上移开,无聊似地一边咬着拇指指甲一边说道。

“请月君服用一种药物。”

“……不会是剧药或毒药吧。”

“我不会让你喝那种毫无意义的东西。请月君服用的,是一般被称为媚药的那类东西。”

“媚、媚药……?!”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媚药这件事本身已经让我吃惊了,但更让我吃惊的是L竟然想让我喝那种东西。难道是想让我喝下媚药,诱导我自己去求他吗。虽然我没有把怀疑说出口,但L似乎立刻就察觉到了。

“不是月君想象的那种会带来急剧兴奋的东西。那种媚药也不是没有准备……这次使用的是一种能让人进入酩酊状态的药物。感觉上接近于和恋人在一起时感受到的安心感、做爱时相互拥抱时的满足感。”

“原来如此,也就是说用那种药,让我产生伪似的恋爱感情吗。”

“是的。以月君的自尊心来说,对象是我,即便是伪似的,大概也不愿意产生恋爱感情吧。”

即便如此,这个方法更好吗——L疑惑地问我。

确实,对那个L产生恋爱感情、产生亲密的情感,对现在的我来说并非所愿。当然,考虑到今后一直要在L的监视下生活,稍微建立一点信赖关系会比较好。但那是和恋爱感情两码事。我还不能让L打动我。在本来就没有主导权的生活中,如果连心都沦陷了,那我就成了L的傀儡。

我的自尊心不可能允许这种事。但是,如果是为了解决眼前迫在眉睫的问题,稍微让步也无妨——我无可奈何地耸了耸肩。

“当然不愿意。但是,比起和你做爱,这边还是好一些。好吧。就按这个方案妥协。”

“是的,感谢你。”

L嘴上道了谢,但视线和语调都很生硬,怎么看都不像是在感谢。那个反应,说到底就是L的企图被打破了的证据,对于被L折腾了这么久的我来说,实在是心情舒畅。

L挠着头把手搭在门把上,一副提不起劲的表情回头看向这边。

“那么月君,请在自己的房间里等着。我去做准备。……请不要逃跑哦?”

如果逃跑会怎么样,你应该知道吧。——那明显带有威胁意味的声色,让我不禁叹气,瞎操什么心。

“不可能逃的。”

从你身边逃跑,不仅有违我的自尊心,更重要的是为了父亲。
这样想着,对于接下来要做的愚蠢行为,也能感到些许从容了。


“那么月君,请让我拘束你的手脚。”

终于做好准备的L,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出的话,让人立刻对自己的未来感到担忧。
不管我怎么习惯了被L拘束,每次每次都这么轻易地容许被囚禁,这种想法实在让人无法接受——我瞪着拿着拘束用皮带的L。

“喂,等等。为什么需要拘束?”

“正如刚才所说,这次使用的药物会让月君进入酩酊状态。在那种理性不起作用的情况下,如果试图用近在咫尺的人来处理性欲,这次反过来就是我的贞操危机了。最重要的是,如果趁此机会被掐脖子杀掉,那可受不了。”

所以这是为了我的安全。——亏他能这么爽快地站在受害者的立场上侃侃而谈,我对L的话术感到无奈。但与此同时,我想起了不知何时被说过“装受害者是你的拿手好戏”,竟然连这种地方都彼此彼此,我不禁咬紧了后槽牙。

“我不可能袭击你。比起那个,我倒是担心你会不会强行袭击我?”

“如果同床共枕就能败给性欲的话,你觉得我在和月君被手铐连在一起的时候会没有出手吗?这一点请从过去的经历来判断,消除你的不安。”

被这么一说,确实无法反驳。
和能引起性兴奋的对象同床共枕却不袭击——关于这一点,不做强奸这种犯罪行为,虽然不是什么值得称赞的行为,但L甚至连让我察觉到他有那个意思都没做到。
如果说这不可信,那就会被追问到底哪一点不可信。与其展开这种麻烦的争论,不如装作信任了L,在L那边违背约定时再追究,这样能在今后和L的交易中让L欠我一个人情。当然,最好的情况是什么事都没有。

“……知道了。反正都是阶下囚。到现在拘束什么的也无所谓了。”

“感谢你的配合。那么,双手背到身后。”

按照L的指示把手臂转到身后,L用非常熟练的手法将皮带缠绕固定在我的手臂上。
我记得这种拘束具基本上都是让别人来装的,但看来L自己也相当熟练。毕竟L在抓捕火口时能平然地无证初次操纵直升机,而且操作得很巧妙,所以即便是第一次也不会困惑吧。但是,想到接下来要做的事,总觉得很变态,脊背发凉。
在这么想着的时候,我的手臂已经被完全固定,做完这些的L说下一步准备,伸手去拿运来拘束具的银色推车。

“那么,接下来要插入药物,请趴下并把腰抬起来。”

“插入……喂,药该不会是坐药吧?!”

“是的。因为能立刻准备好的只有这个。有什么问题吗?”
一副“怎么可能有问题”的表情的L,让我对他的感觉到底是怎么回事感到烦躁。我也做好了不是药片而是被打媚药针的觉悟,但坐药完全出乎意料。
在脑内咂舌想着先允许拘束是个失败,但还不算晚——我瞪着L。

“……我自己来,解开。”

“月君,你有插入坐药的经验吗?如果没有的话,让我来做更确实可靠。如果放得太浅,异物感会很强而排泄出来。所以,请放弃吧。”

“啧,喂,等等,L!”

L一副“今天已经听了你那么多要求了吧”的表情,不由分说地让我趴下,将睡衣裤子和内裤一起扯了下来。瞬间,臀部裸露在空气中的寒意,以及大概是L指尖的他人温度触碰的触感,让我不禁屏住了呼吸。

“喂,L……!”

然而,在我开口说住手之前,冰凉的坐药被精准地抵在凹陷处,不由分说地侵入了我的体内。
比手指还细的坐药本身很轻易地进入了我的体内,但为了将它推到深处,L修长的手指也一起侵入了我的体内。棱角分明的手指每次擦过入口时,身体都会涌起一阵颤抖般的感觉,我不禁吐出了气息。

“唔……”

真的就这样被顺势侵犯了吗。这种危机感涌上来的时候,与担忧相反,L的手指干脆地抽了出来。
看来他真的没有打算施暴——我抬头看L的脸,L似乎察觉到了我的不安,极其无奈地叹了口气,一边擦拭着放入我体内的手指。

“并不是什么值得那么大呼小叫的事吧?全部放进去了。”

“啊,嗯……”

确实插入坐药的时间不到一分钟,和L争论的时间反而更长。
L真的没打算侵犯我,我可以相信这一点吗。从至今为止月和L的关系来看,也许只是我过于警惕L了。
就在我愚蠢地开始稍微信任L的瞬间。被手指插入的异物感还残留在后穴里,一个比手指大一圈的东西进入的感觉,让我抬头看向L,想知道他在做什么。

“我睡觉期间不知道会发生什么,至少把盖子盖上吧。”

正如L所说的盖子,进入我体内的东西长度不到十厘米,根部似乎是扁平的,所以不会继续深入。但虽说长度很短,它比坐药更强烈地诉说着异物感,我冲L吼道停手。

“——!喂!L,你在放什么!你这家伙!”

“这是叫做能量环的用于刺激前列腺的医疗器械。虽然也用于性刺激,但请放心,只要没有开发过前列腺,只会有些异物感而已。不过……前提是月君没有直接刺激前列腺就能感受到快感的才能。”

难道那个月——夜神月,不可能是那种淫乱的人吧。——L平然地说着,然后就这样把我的内裤和睡衣恢复到原来的位置,接着像手臂一样,脚也用拘束用的皮带固定了。

“喂,这个不需要吧,拔出来!”

衣服也被整理好,双脚被并拢绑住,已经无法靠自己的力量排出了。给下半身带来显著异物感的东西很不舒服,现在就想拔出来,但L似乎没有打算回应我的要求。

“以防万一,不拔。那么月君,我要睡了,请安静。”

L这么说着,匆匆开始准备睡觉。



“我也希望能对月君的话感到违和,但无奈月君说的每一件事都很扎实,很有可信度,所以不自觉就以为你是其他大学的学生了。”

“是、是吗……”

自己的儿子为了混进大人中间而谎报年龄——作为父亲,他大概判断比起L,更应该对我发火吧。我一边为他对L的不信任感变淡而感到安心,一边继续往下说。

“然后,秋天的时候我听说了L要回祖国英国的事。L最初是来找我谈留学的事……那时我第一次告诉他我是高中生、今年要高考,他说我们的关系不应该继续。但我怎么也无法放弃L……!所以那天,L回国的日子,我强行跟着一起去了。”

“月……”

“对不起,爸爸。我到现在也觉得,这真的是个很不好的做法……让爸爸、妈妈,还有粧裕都担心了那么多。但是,我无论如何都想和第一个理解我的L在一起……”

我低下头后,L用担心月君和这边的语气,递给了我一块手帕。

我把这理解为“在这里装哭”的指示,便照做,让眼泪在眼眶里蓄了一会儿后才抬起头。

“爸爸,我将来想像爸爸一样,做减少世上犯罪受害者的工作。但是,自从开始和L聊海外的事,我知道了犯罪受害还有更多国际性的层面……所以我也在犹豫要不要进日本警察厅。”

“夜神先生,关于这一点请也让我说几句。月君正如您所知,是个非常优秀的孩子。我认为把他这样有才华的孩子留在日本,是世界的损失。我希望月君不限于日本,能以更广阔的视野选择大学。所以,如果他说想在这里留学,我作为恋人也作为一个个体,想支持他。”

“所以,爸爸。我不回日本……我想在这里学习。”

好了,这样一来就成功展现了这不是单纯的私奔,而是考虑到自己未来的私奔。

接下来就看爸爸的脑子有多顽固了。

尤其是关于同性恋人,他肯定会说各种各样的东西——我正这么盘算着的时候。

爸爸从眉间移开手指,以缓慢而镇定的样子叹了口气。

“月,就像我一开始说的,我不打算把你拖回日本。”

“爸爸……”

“你有你自己扎实的想法。这一点爸爸也信任。你不会轻易走错路。但是,你做的事确实不好。让龙崎先生对未成年出手了,也让妈妈和粧裕,当然还有我,伤心了。关于那个做法,作为父亲我觉得应该训斥你。”

但是,爸爸继续说道。

“确实,我一直以为你会进警察厅,和我一起工作,所以说完全不遗憾是假的。但我也很清楚,你不是留在日本的人。你有更世界性的道路。所以,为了实现你的梦想,在龙崎先生身边能学的东西全都学回来吧。当然,我也会支持你。我期待着你茁壮成长,有朝一日解决世界性的犯罪,月。”

“爸爸,谢谢你……”

没想到他这么痛快就认可了我的私奔,让我知道了爸爸有多么信任我,差点不由自主地流下眼泪。

但回想起来,从前一次开始,爸爸就始终信任着我。

正是那样,一直相信我并非基拉,为了把我从监禁中解放出来甚至不惜性命,然后相信我不是基拉而死去——爸爸。

实际上我才是基拉,所以爸爸对我的信任或许该称为盲目,但即便如此,来自爸爸纯粹的信任,还是让我的胸口发热。

嘛,结果我到现在也还是只对爸爸说谎就是了。

“但是,月。今后还有户籍和国籍的问题。近期也为了好好见妈妈和粧裕一面,回一次日本吧。”

“嗯,知道了爸爸……国籍?”

爸爸突然开始说国籍的事,我一瞬间没能理解是什么意思,头上冒出了问号。

但另一边的爸爸,却像是全都明白了一样点了点头。

“嗯,你来了这边,就是打算正式结婚吧?实际上,戴的还是很气派的东西呢。”

我追着爸爸视线前方的方向看去,最终落到了自己无名指上戴着的戒指。

明显的高级品,怎么想都不是开玩笑送的,而且彼此手指上都有,也就是说,这与其说是恋人之间互赠的,不如说看起来只能是以前提婚姻为前提的订婚戒指。

到了这一步,我才终于意识到,确实这个状况怎么看都是结婚报告。

“爸爸,我和L还没到那一步——”

“是的,夜神先生。我也正和月君商量,包括手续在内,近期要以正式的形式去一次日本,谈结婚的事。”

用偏大的声音这样开始说、打断了我话的L,我斜眼瞪着他心想你在想什么,但L以极其绅士的态度,向爸爸投去了认真的神情。

“啊,果然是这样吗。”

“是的,近期我会再正式去拜访致意。啊,还有,我们商量了婚礼在英国举行,届时务必让我们邀请夜神先生一家。”

“是吗,如果还有什么需要的话告诉我。我对这边的婚礼也不太了解。”

“好的,那是当然。”

“话说回来,月。你已经向龙崎先生的家人打过招呼了吗?”

“啊,就在前几天,我刚去了我的老家。住在了我以前用的房间里……话说回来,月君真的很用功,也很严格。我的学生们也在,那两个人明明还差得远,他却教了他们各种东西。”

“哈哈,月就是认真嘛。”

事情平平淡淡、若无其事、极其普通地推进着,我呆然望着自己的外围被不断填埋、逐渐向结婚倾斜的样子。

等等,不,确实,确实我去了L的老家。或者说,去了他出身的花园育幼院,也住在了L用过的房间。这不是谎话,不是谎话,但那种说法怎么看都像是来向恋人家属打招呼的恋人。

不,我和L是恋人,所以这样也行吗。等等,不对,恋人只是在爸爸面前装的,实际上不可能结婚。

但是,等等,一旦把爸爸直接卷进来,怎么看都不得不正式结婚了吧。

“月,婚礼我很期待哦。”

面对爸爸这句充满对我的信任的话,我如今已经说不出“不是这样的”,只好总之先贴上笑容。

咦,我真的要跟L结婚了吗。

跟L?跟那个世界的王牌?我,真的?

“月君,让我们成为幸福的家人吧。”

在我身旁,这个完全没跟我商量过的设定。

不,这已经不是设定,而是在讲述今后正式决定事项的你这家伙,我绝对不会原谅。

在立下这般决心的过程中,我从今天起就成了家人公认的L的恋人兼婚约者。


“看起来相当开心呢,L。”

正给我打理头发的渡这样指出我的兴奋,我哼着歌,觉得这也难怪。

“因为夜神月没有任何怀疑地戴上了戒指。照这样下去,就能把夜神总一郎卷进来,推进我和他结婚的事。”

“最初您让我调查夜神先生住的酒店时,我还在想您要做什么,没想到您真是颇有谋略呢。”

面对这样佩服我作战计划的渡,我也笑着想,我是认真的。

夜神月或许以为他是在那里偶然和夜神总一郎重逢的,但这一切全是我安排的。

我谎称突然移动所以迎接来不及,故意让他待在夜神总一郎所在的酒店休息厅,让他被看到。

这样一来,之后事情就会顺顺当当地推进,再看到今天递出的戒指,像夜神总一郎那样重视社会规范、固定观念很强的人,就会理解为我们是打算结婚的。

对我来说,一开始并没有打算做到这种地步,但夜神月实在太常对我表现出叛逆之意,所以也没办法。

为了永远困住这个重视体面的人,在这里加上“结婚”这道强有力的枷锁是最好的——我制定计划的速度很快。

“不过,没想到您会执着于婚姻。”

本以为您对那种社会性契约没有兴趣——对我希望正式婚姻一事产生兴趣的渡这样问道。

确实,我既不重视社会规范,也不认为那有什么意义。

但就这次的事而言,情况稍有不同。

“夜神月为了目的,跟谁都能睡,上一次也因此做了各种事。”

但是,我继续说道。

“正式的婚姻,他却没有和任何人做过。”

也就是说,如果用弥海砂的风格来说,就是这样。

“最终完成一切的是‘L的胜利’。”

我确信着自己的胜利,同时遥想着今后即将到来的与夜神月的婚姻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