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尻缘理的最后的试炼

「爸爸，回来了哦。」
妈妈一边把车停进停车位，一边这么告诉我。
听到这话，我的身体猛地一颤。

在自己心中的真相变得模糊不清的此刻，我不得不面对“川尻秀一”。

心理准备，还没有做好。

但既然这里是自己的家，就没有地方可逃。

话说回来。

距离“川尻秀一”回家的时间，还早得很。
他到底为什么这个时间回来了？

就算女儿在学校晕倒了，也没有被送到医院。
而且母亲也在家。
这根本不至于让他放下工作赶回来。

我之所以会这样拼命寻找哪怕一丝不自然的地方，是因为我自己还没有接受这一切。

我下了车，像个小孩子一样跟在妈妈身后走向玄关。

“我回来了。”

听到开门进屋的濑奈的声音，客厅的门打开了。
我像是躲在妈妈身后一样，拼命压抑着不安澎湃的情绪，确认了出现在走廊上的人影。

那，正是我自己。
穿着上下运动服的休闲打扮，“川尻秀一”朝这边走来。

“哦，欢迎回来。”

那声音、那举止，无论从哪个角度看，站在那里的人都是川尻秀一本尊。
我在玄关前呆立不动。
几乎要晕倒。

脱了鞋走上走廊的妈妈回过头看着我。
对于我异样的状态，妈妈丝毫没有感到奇怪，反而露出了微笑。
那是在车里时，我看到过的同样的微笑。
就好像，看到我动摇，她乐在其中一样。

“怎么了，缘理？看到爸爸怎么那么害怕？”

确实，我感到恐惧。
是被迫面对自己所抱持的一切不过是妄想的恐惧。
被母亲一语道破。
清清楚楚地，让她知道了我的异常。

“你不用那么钻牛角尖哦。你什么都不用在意，和我们，和妈妈，和爸爸，一直在一起就好了。”

那一瞬间，午休时的场景清晰地在我脑海中复苏。
想起将我压制住的博美的话。

“……所以放心吧。你也不用被任何东西束缚。从今以后，你永远保持现在这样的缘理就好。”

现在妈妈的话，和那完全一样。

没错。
妈妈、爸爸、博美，都是一伙的。

心跳加速。
呼吸变浅，我感到情绪激动起来。
鼻子深处，一阵发酸。

我粗暴地甩掉鞋子，向两人奔去。

紧紧握住双手，吸了一口气。
就算是妄想，我也不在乎。

“真正的……妈妈……濑奈……你们把她……弄到哪里去了？”

我颤抖着，说出了心中怀抱的情感。

濑奈一瞬间露出仿佛愣住的表情。
然后，又像刚才一样，把同样的微笑贴在脸上。

“缘理，你在说什么呢。我是你妈妈啊，是濑奈啊。”

在她身后，“秀一”附和道：

“是啊。妈妈怎么看都是妈妈啊。没有任何奇怪的地方吧。”

然而这个回答，却暗示眼前的两人正是与话语相反的存在。
眼前一片黑暗。
我感到呼吸越来越急促。
涌上心头的恐惧，与刚才相比简直天差地别。
我拼命忍住想要后退、逃离现场的冲动，纠缠住眼前这来历不明的存在。

“真正的……妈妈……濑奈……缘理……在哪里！……”

我不愿去想濑奈和缘理可能遭遇了最坏的事态。
取代了濑奈的某个存在，妖艳地笑了。

“那么想知道吗？”

说完，“濑奈”侧过身体，径直退到墙边。
从打开的走廊深处，有什么东西朝这边走来。
身材修长类似濑奈，穿着女仆装。
灰色的塑料制成的面无表情的脸。

是女仆机器人——艾尔。

我，倒吸一口气。
为什么艾尔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比我将这句话与“濑奈”话语的含义联系起来更早，“濑奈”开口了：

“来吧，艾尔。把面罩摘下来，让缘理看看里面。”

“遵命。”

用毫无感情的声音回答后，艾尔把手放在自己脸的两侧。
锁扣松开的声音。
艾尔将双手扣在面罩上，缓缓地将其从脸上取下。

“唔……”

我忍不住用双手捂住了嘴。
说不出话来。

艾尔面罩下面露出的，是濑奈。
真正的、本尊的濑奈。

土灰色的消瘦脸庞。
浑浊呆滞的瞳孔望向不知名的方向，那里感受不到丝毫意志。
微微张开的嘴角，舌头伸了出来。

可怕的，表情。

“呵呵，那里已经不是川尻濑奈了哦。那里只是女仆机器人，是只为我们人类服务的存在。”

“濑奈”从身后将双手搭在女仆机器人濑奈的肩上，兴致勃勃地说道。
她那血色红润的脸庞和丰富的表情，与女仆机器人濑奈形成了鲜明对比。

“来吧，告诉缘理。你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随着“濑奈”的命令，女仆机器人濑奈笨拙地晃了晃头。

“我是……女仆机器人……MD600型……通称……艾尔……是……”

濑奈结结巴巴地回答道。
那声音并非从濑奈口中发出，而是来自安装在头部的扬声器。

我双手捂着嘴，无法抑制涌上的情感而呜咽起来。
泪水从双眼中滚落。

我想。
为什么我没能注意到这件事呢？
最后作为秀一度过的那个夜晚，在脑海中闪过。
没错，艾尔不知为何知道我的习惯。
那是因为她，就是濑奈。

我止不住地流泪。
因为太过恐惧，甚至无法支撑身体，瘫坐在了地上。
总之，太可怕了。
眼前发生的难以置信的现实固然如此，但更重要的是，我完全无法理解“他们”做这些事的意图或目的。

“缘理，放心。别看她的外表，她其实非常满足哦。”

“没错。这啊，原本就是她自己期望的事情。”

“濑奈”和“秀一”异口同声地说出异常的话语。
怎么可能呢。
濑奈，不，人类怎么可能期望这种事，被关进女仆机器人的外壳里，被剥夺意志变成机器人，这根本不可能会期望。

“……啊……呜……”

女仆机器人模样的濑奈，发出呻吟。
身体颤抖着，然后咯噔一下瘫倒在地。
在我睁大的眼前，松弛的面部肌肉开始抽搐，望向不知名方向的瞳孔也在痉挛。
视线逐渐转向正面，那样子，仿佛她正在恢复意识。

“妈妈……濑奈！……”

我探出身子，拼命伸手想要靠近她。

“……振作点……醒醒！……”

我把手放在失神的濑奈脸颊上，另一只手抱住她的头，像要拥抱一样，拼命呼唤着。

濑奈眼中的痉挛逐渐平息，终于像重新恢复了意识一样眨了两三下眼。
然后，她缓缓地将视线转向我。

“……缘……理……？”

她神情恍惚，叫出了我的名字。
我泪眼朦胧，用力点了点头。

下一秒。

“呀……！”

她脸上浮现的是恐惧的表情。
扭动身体，像是要推开我一样，从我手中逃脱。

“不要……别……别过来……”

她露出恐惧的神色，背对着我。
看到站在身后的“濑奈”的身影，她几乎是在地上爬行般地拼命靠近她。
好不容易爬到她的脚边，濑奈抱住了她。

“濑……濑奈大人……求求您……把……把我……变回……女仆机器人吧……”

我呆呆地望着这一幕。
眼泪簌簌落下。
无法相信自己眼前的光景。

“你看，我说过吧。”

一边抚摸着抱住自己的女仆机器人的头，“濑奈”得意地告诉我。

瘫坐在地上动弹不得的我，“秀一”走了过来。
察觉到这一点，我拼命扭动身体想要逃走。
但是，身体使不上力。
“秀一”抓住了我的手腕。

“啊……”

逃跑受阻，我浑身脱力。
几乎已经没有抵抗的力气了。

“真……真正的……我……怎么样了……”

我抽噎着，虚弱地问出疑问。

“你不就是真正的缘理吗？”

“秀一”装傻地笑着。
濑奈立刻并排站在他旁边。

“喂，缘理。我们只是想要实现你期望的事情而已。因为我们是父母，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以前的缘理的话就没问题哦，不受任何束缚，随心所欲地生活，过着那样幸福的生活呢。”

濑奈像是要窥探我的脸一样，愉快地继续说道：

“你也是一样。从今以后没有重负，可以按照自己的愿望活下去。妈妈和爸爸会一直守护你的。”

我被脸上贴着邪笑的那两人包围，如今只能因恐惧和绝望而僵直。
他们连我和濑奈的心都掌握在手中，这一点此刻我不得不充分理解。
与之相比，我实在太无力了。
已经无能为力了。

就在这时。

咚咚，有走下楼梯的声音。
手腕被“秀一”抓着，我茫然地听着那声音。
然后，我猛醒过来。
声音的主人打开客厅的门，出现在走廊上。

是结维。
大概是察觉到楼下情况，从自己房间下来的吧。

“……你们在干嘛？……”

结维带着疑惑的表情环视走廊上发生的事，然后向我走来。
她穿过戴上面罩、恢复成女仆机器人艾尔模样、在一旁待命的濑奈身边，来到“濑奈”跟前。

“没事，没什么。”

“濑奈”用温柔的声音回答走近的结维，一边抚着她的肩膀，一边面向我，嘴角浮现出笑容。
在我看来，仿佛结维被当成了人质。

“结……”

我不由得发出声音。

“结维！……到我这边来！……”

我忍不住这么说。
至少要把结维救出来。
哪怕此刻无力的我，什么都做不到。

结维转向我，一脸茫然地歪了歪头。
然后，她微微一笑。
“喂，没关系的哦。姐姐。没什么好担心的哦。什么都不用烦恼，只要和妈妈、爸爸、还有我们一起，开开心心地过下去就好了。”

听到这句话，我彻底放了神。
在这里的结维，也已经是他们的一员了。

全家人，都变了。
想要发出的悲鸣，没能化作声音。
胸口好痛苦。
呼吸，变得不顺畅。
眼前急剧地暗了下去，我失去了意识。

---

“唔……嗯……”

翻了个身的同时，我醒了过来。
身体，感觉非常沉重。

我，被安置在自己的床上。
灯关着，一片漆黑的房间。
窗户没有透进一丝光亮，看来已经是晚上了。

我用双手用力揉着脸，试图回想起自己是怎么躺在床上的。
记得，是妈妈来接我，然后回到了家。
接着爸爸也回来了……。

对了。
父亲在，我是我，我当时觉得自己果然还是产生了妄想。

然后，后来怎么样了。
感觉头脑里像笼罩着一层雾。
总觉得，好像遇到了什么非常可怕的事情。
是的，简直不像是现实。
但是，那或许是在睡梦中见到的噩梦。

说不定，就连现在，我自己也可能是在做梦。
到底什么是梦，什么又是现实呢。

这种无助的感觉，让我浑身发抖。
我，是多么无力啊。

在床上想了一阵子，我最终还是窸窸窣窣地爬了起来。
在T恤外面，套上了一件连帽衫。

现在的我，能做到的事情，只有一件。
必须得去，水神大人的祠堂才行。

我感觉，我所感受到的那种违和感，以及被噩梦缠住般的感觉，所有关键都在那里。
我悄悄地，走出房间。
父母和结维似乎都睡着了，家里一片寂静。
我无声无息地走到玄关，穿上运动鞋，冲出了家门。

我在夜路上拼命奔跑，很快就到了市民公园。
借着路灯的光，走到池塘边。

然后，来到了镇守在池塘边的，水神大人的祠堂。

在毫无人烟、被山和树木包围的深夜公园，果然还是有点可怕。
尤其是这个祠堂，对我来说更是有种不想接近的感觉。
但是，除此之外，我别无选择。
我调整呼吸，平复心情。
然后，战战兢兢地靠近祠堂。

我在原地，观察了一阵。

在石台上安置着的陈旧小祠堂，装有格子门，但里面的空间，并没有放着什么东西。
祠堂后面的，似乎是神体，但那不过是一块，比较大的石头而已。

盯着祠堂上下左右看了好一会儿，却完全找不到任何线索，也感觉不到什么。
很快我就束手无策，对着祠堂叹了口气。

我到底在干什么啊。

就在这时，我感觉到，从某处飘来一股，淡淡的怪异臭味。
刚这么一想，那股异味就变得越来越浓。
是粪便和汗水的猛烈气味。是发霉的浑浊水和泥巴的气味。是生物腐败的臭味。
这些气味混杂在一起，令人作呕的恶臭，从我身后飘来。

心跳加速，我将一只手放在胸前，紧紧握住。
有什么，异样的东西，在我身后。
刚才还听得见的青蛙和虫子的叫声，停止了。
对背后那个来历不明的存在，恐惧涌了上来。

我盯着祠堂，僵立了片刻，然后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转过身去。
在黑暗的那头，池塘边，有什么东西在。
一个有小个子人类大小的，四肢着地的生物，正在窥探我这边的情况。
就在我这么想的瞬间，那个生物，像青蛙一样跳了起来，缩短了与我的距离。

“呀！”

我在黑暗中凝神细看，勉强辨认出它的样子，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把惊叫声咽了回去。

那是一头，异样的生物。
虽然有着类似人类女性的修长躯干，但表面覆盖着光滑呆板、类似两栖动物的皮肤。
下半身异常膨大，手脚长长的指间都长着蹼。
粗壮的脖子两侧有像鳃一样的器官，在有规律地蠕动着。
还有那与身体相比显得极不相称的大脑袋。
没有隆起的鼻子和耳朵，只在脸部中央看到两个鼻孔。
下面是一道横跨面孔的大嘴。
从头顶突出的眼眶里，巨大的眼球像瞪视一般对着这边。
瞳孔的形状狰狞，中央狭窄，眼白布满血丝，在黑暗中闪烁着黄色的凶光。
真是可怕的模样。

蛙女……结维说过的那个传闻在脑海中闪过。
这种生物，不可能真实存在。
难道我还在做噩梦吗？
但是，眼前的这个东西，对我来说，是现实的存在。
这个怪物，就是水神大人吗？

难以忍受的恶臭飘到近旁。
我吓得僵住了，无法动弹。
眼眶发热，身体开始颤抖。
呼吸变得急促，我忍不住瘫坐在了地上。

是啊，我，什么都做不了。

蛙女向我靠近。
它的眼睛里，充满了憎恨和疯狂。
下一瞬间，它发出一声异样的咆哮，在地上一蹬，猛地扑到了我的身上。

“不……不要……”

强烈的恶臭让我无法呼吸。
我把双手挡在脸前，拼命地想保护自己。
怪物再次咆哮，它张开的嘴巴映入了我的眼帘。

乌黑的血迹，还有鱼鳞似的东西，粘在像研杵一样凹凸不平的口腔里。
这个怪物，是肉食性的。
而且，它显然对我怀有憎恨。
果然，是水神大人发怒了吗？

蛙女粗暴地挥开我的手臂，按住了我的双肩。
力气大得惊人。

那张张大的嘴，缓缓地向我脸上凑过来。

就这样，我，要被吃掉了吗。
我再也无法忍受睁着眼睛，紧紧闭上了双眼。

“……”

怪物，啃咬我脑袋的那一刻，并没有到来。
身体被晃动了一下，然后感觉不到压在我身上的怪物的重量了。

“没事吧！缘理！”

是，爸爸的声音。
我战战兢兢地，睁开了眼睛。

爸爸，站在我面前，像要护住我一样。
他手里，握着一根高尔夫球杆。

在爸爸身后，那个怪物，蛙女蜷缩着。
它的样子，和刚才那种充满疯狂和凶暴的模样，完全不一样。
它像是被打垮了一样，显得非常虚弱。

爸爸向前迈出一步，怪物就像害怕似的向后退缩。
最后，它缓缓转过身，一跃跳进了池塘里。

“缘理！”

听到这声呼唤，我抬起头，看到妈妈正从后面跑过来。

“缘理，受伤了吗？没事吧。妈妈在这里哦。”

妈妈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弯下腰，紧紧地抱住了我。

感受到母亲温暖的身体就在身边，恐惧和动摇一点点地消散了。
身体的僵硬得到缓解，眼泪再次涌了上来。

“妈妈……呜……呜……”

我抽泣着，紧紧抓住了母亲。
大概是安心了吧，我就这样哭了出来。

“真可怜。很害怕吧。”

妈妈抱着我，轻轻地抚摸着我的头。
像个孩子一样，把一切都交给母亲，我终于感觉到，噩梦似乎已经远去。

---

感觉到阳光照在脸上，我醒了过来。
睁开眼。
奶油色的墙纸映入眼帘。
和往常一样的醒来。

我慢慢坐起身。
是这几天都不曾有过的，清爽的早晨。
从窗户射进来的明亮阳光，温柔地包裹着我。

一个平静的早晨。

我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噩梦，已经结束了吗。
昨晚那异常的体验，又在脑海中浮现。
那一切，真的是现实吗。
什么是梦，什么是现实，我已经快要分不清了。

我慢腾腾地从床上爬下来，脱下睡衣。
镜子里映出的自己的身体映入眼帘，让我脸红了。
我拿起墙上的衣架，套上制服。
虽然很合身，却总觉得难为情。
这种感觉，大概短时间内都不会消失。

整理好头发，我下楼去了。

“早上好，缘理。”

妈妈看着我，微笑着说。
爸爸一边看报纸，一边喝着咖啡。
他旁边坐着结维，正在啃着吐司。

“早上好。”

打过招呼，我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艾尔从厨房端来了托盘。
托盘上，放着热腾腾的吐司和煎蛋的盘子，还有加了牛奶和糖的咖啡。

“早上好。”

说着，我朝把早餐摆在我面前的艾尔瞥了一眼。
面无表情的塑料脸。
优雅而精密，却没有丝毫人性化的动作。
那样子，无论从哪看都只是个机器人。

我把视线从艾尔身上移开，转向围坐在桌边的家人。
是和冰冷的机器人形成鲜明对比的，充满人性温暖和善意的父母和妹妹。

吃完温暖的早餐时，玄关门铃响了。
我知道来的是谁。

拿起包，穿上鞋。

“我出门了。”

“路上小心。”

被母亲送着，压抑着以这副模样出门的羞耻心，我打开了玄关门。
外面，博美正等着我。

“早上好，缘理。”

对着笑容满面的博美，我红着脸回应了问候。
我们并排走向学校。
清爽的风，拂过从裙子下露出的腿。

经过市民公园附近时，我的脚步停下了。
昨晚的事情再次掠过我的脑海。
今早和我打过照面的爸爸和妈妈，都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所以，那一定是梦。

那个，异形的怪物到底是什么，我心底曾闪过一个念头。
但是现在的我，关于那个怪物，什么都不想再想了。
我，已经不想再靠近那个地方了。

“喂。”

我叫住了往前走的博美。
博美回过头，微微歪了歪脑袋。

“我们走近道吧。”

说着，我指了指另一条路。
博美微笑着点点头，折回原来的路，走到我身边。

我看着走在一旁的博美的脸，博美也注意到了，回望过来。
我能感觉到，那温暖的笑容，也让我的心里暖洋洋的。

不只是家人。
还有博美在守护着我。

我抬起头，仰望天空。
天空一片晴朗。
看来，那沉闷的梅雨季节，似乎终于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