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化人警官濑津奈的噩梦

“这次给您添麻烦了，实在非常抱歉。”
完成维护单的检修后，身着工作服的男子恭敬地低下头。
他致歉的对象，是配属于菅户署的赛博格警官——CP-W，即濑津奈。除嘴角外全身包裹银色外装的她，透过护目镜向他投去怨愤的目光。然而，
『百忙之中承蒙您前来修理，非常感谢』
从她口中发出的电子语音，却是与那目光截然相反的话语。
这也难怪，因为经过赛博格改造获得超凡能力的濑津奈，不仅被禁止对普通人造成伤害，连出言反抗也是不被允许的。倘若没有这些约束，她恐怕早就对着男子喋喋不休地抱怨了吧。
（真是的，害我遭遇了这么荒唐的事……）
身为赛博格的濑津奈，为了维持机械身体中残存的脑部等生物器官的活动，每天需要补充一次专用营养剂。同时，还必须将补充后残留的营养剂残渣，同样每天一次作为排泄物排出体外。
只是，身体已成为机械的濑津奈，无法像人类一样进食或进行排泄行为。因此，这些行为需要通过专用机械来完成。那台机械——正是刚才工作服男子修理的维护单。这张单子具备向濑津奈体内补充营养剂，同时吸出她体内积存排泄物的功能。
（拜托了，可别再出故障了啊）
濑津奈用余光瞥向刚修好的维护单。她植入的摄像眼虽搭载了夜视功能和热成像等，但终究无法看透眼前维护单的具体状态。
这台维护单发生故障是在昨晚。结束一天工作的她，像往常一样躺上单子，执行营养剂补充和排泄物排出。然而过程中突发停电，导致单子故障。结果她被迫长时间半拘束在这张单子上。
“电气系统出现了故障。很可能是因为运行中被强制切断了电源。”
就因为这坏了吗……濑津奈在内心叹了口气。但这时，濑津奈忽然心生疑问。她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
（改造我身体的，就是制造这台维护单的公司。也就是说，如果我因为某种原因突然被切断动力的话……）
或许是察觉到了濑津奈的不安，男子摆手道：“啊，没关系的。”
“您身体的电气系统构建得更为精密，即便发生万一情况，备用系统也会启动，不会立刻陷入严重状态。”
听到这话虽未完全安心……但濑津奈还是回答了『明白了』。而且仔细想想，遭遇不可预测事态、面临身体遭受重大损伤的风险，人类和赛博格都是一样的。担心起来也没完没了。相比之下，
『关于这台维护单，从今天起就可以像往常一样正常使用了，是这样吗？』
“是的，当然。即使像昨晚那样发生意外，恢复时也能正常重启。营养剂补充量和排泄物吸出量不会发生变化。另外，为应对昨晚那种情况，我们安装了通报装置，以便他人在您遇险时能提供保护。”
『通报装置吗？』
“如您所知，在进行营养剂补充和排泄物吸出期间，您自身无法停止运行。因为双手双脚都会被固定在单子上。所以，通过通报装置，可以将您身陷紧急状况的信息告知外部人员。这样，接到通报的人就能将您从单子上解放出来……”
那样的话，应该就不会再像昨晚那样被拘束在单子上好几个小时了。这绝不是坏事。但是，
（如果那样的话，我那种样子就会被别人看到……对吧）
双腿大张坐在维护单上，后颈和胯下被插入粗大喷嘴——被人看到那种姿态，实在相当抗拒。
『我有一个提议』
濑津奈开口道。
『不采用通报装置，而是让我自己能够操作补充和吸出的装置，您觉得如何？』
男子闻言皱起眉头，“确实，我们也考虑过那种方法……”
“补充和排泄是由计算机妥善管理的。但如果允许您自行随意操作，可能会导致这些功能不足。当然，并非立刻就会出现故障。只是，若长期持续这种状态，您的身体可能会受到损害，不仅影响日常职务，甚至可能波及日常生活。”
『波及日常生活的损害，是吗？』
“用人类的话说，大概就是营养不良或恶性便秘吧。特别是如果长期营养不足，最坏情况下，您可能无法再作为赛博格活动。”
面对一脸严肃如此回答的男子，濑津奈只能点头应道『了解了』。因为男子那句“无法再作为赛博格活动”的话，让她感到了深不见底的恐惧。
（不只是身体，连大脑都要被机械取代……是这个意思吗）
虽然接受了机械化手术成为赛博格，但并非想变成机器人。更进一步说，今后也不想、甚至根本不愿变成机器人。因为我——是名叫配川濑津奈的人类啊。
『那么，请告诉我那个通报装置的操作方法』
“明白了。那么首先……”
接受了濑津奈的请求，男子开始说明。而濑津奈经过改造的大脑，将那些内容一字不差地全部记忆了下来。


大约半天过后——
『呼。总算结束了……』
回到专用维护室的濑津奈，像是叹息般低语道。
视野中显示的数字时钟表明日期即将变更。平时这个时间，她本该已完成营养剂补充和排泄物排出，进入名为充电时间的休息状态。但今天下午九点多，紧急出动命令下达了。
『酒品差的人，真是讨厌』
出动事由是调解繁华街饮食店发生的店家与顾客纠纷。据说一名醉酒后胡言乱语的男子纠缠其他顾客，甚至对店员施加了暴力。
濑津奈与附近派出所的警官会合后赶往店内，但借酒壮胆的男子对濑津奈也态度嚣张。
“区区机器人，少来妨碍人类！”
不是机器人，是赛博格啊！强压下想这么说的冲动，濑津奈试图安抚男子，但男子竟对她做出了近乎性骚扰的肢体接触。
检测到男子这种行为后，濑津奈的改造脑将对其的认知从“普通人”切换为“妨害公务执行的现行犯”。接着，濑津奈以令周围店员和顾客不禁发出惊叹的利落动作，给男子戴上了手铐。当然，并未造成男子受伤。
就这样，将男子押送至菅户署，将逮捕过程相关的电子记录录入署内数据库……濑津奈终于从职务中解放出来。
『好了。赶紧处理完那件事，早点休息吧』
视野中显示着催促进行营养剂补充和排泄物排出的信息。不完成这个，濑津奈就无法进入休息。由于紧急出动，剩余电量也已告急。
濑津奈将机械身躯托付给维护单。随即，搁在扶手上的手腕被拘束，双脚踝被套上枷锁，双腿被缓缓分开。
『设定完成』
系统信息从濑津奈口中发出。仿佛那声音是信号般，从单子头枕延伸出的补充用喷嘴插入她的延髓，下方伸出的机械臂打开她胯部的舱盖，从内部现出的插口被插入排出用喷嘴。
『CP-W即将开始营养剂补充及排泄物排出』
不带濑津奈自身意志的话语从她口中发出后，营养剂补充和排泄物排出开始了。


『今天好像挺顺利呢』
没有发生昨晚那样的故障，补充和排出都进行得当。
『照这个进度，大概再有五分钟就能结束吧』
有些恍惚地，濑津奈垂下视线，凝视着排出用喷嘴将自己体内积存的排泄物不断排出的景象。
但是——就在这时。濑津奈忽然心生疑问。
『排泄物的颜色……原来是这样的吗？』
顺着喷嘴排出的排泄物，本该是暗沉的灰褐色。但映入濑津奈眼中的排泄物，却是淡奶油色。这确实是……营养剂的颜色？咦？
『等、等一下？怎么回事？』
难道……连刚补充的营养剂也在排出？为什么——但无论怎么想，都完全想不出原因。
『这样下去，就要重蹈昨晚的覆辙了！』
原因待会儿再想。首先，必须从这张单子上脱身——濑津奈挣扎着想挣脱手腕和脚踝上的枷锁。维护室内回响着濑津奈身体发出的驱动声。然而，无论濑津奈如何挣扎，枷锁都纹丝不动。与此同时，从延髓补充的营养剂，仍在持续从胯下被吸出。忽然注意到，视野中显示的剩余电量指示器已变成红色。如果这种状态一直持续下去——
『不、不要！唯独那个，绝对……不要！』
濑津奈猛烈摇头。但如今无法凭自力挣脱枷锁，该如何脱离这个困境——这时濑津奈想起来了。对了，通报装置。用它的话……濑津奈的手指伸向单子扶手末端的按钮。但濑津奈犹豫着是否按下按钮。按下它，自己或许能得救。但同时，自己这副模样也会被他人看到。可能的话，她想避免那样……
手指悬在按钮上犹豫片刻后，濑津奈最终像是说服自己般低语道。
『……只能按了，吧』
被人看到这副模样固然羞耻，但如果因惧怕这份羞耻而犹豫，事态会变得更严重。下定决心的濑津奈，按下了通报装置的按钮。
『拜托了！谁来帮帮我！』


场景转换，来到菅户署内的一楼区域。
即使这个时间仍有两三名值班署员在岗，他们负责接待来访者和接听电话。
就在这时，署内所有终端屏幕，一齐映出了某个影像。
那是双腿大张坐在维护单上，延髓和胯下插着喷嘴，嘴巴一张一合的濑津奈的影像。谁来帮帮我——濑津奈的嘴型如此动着，但声音并未传达。
然而，离开终端前的署员们，并未察觉濑津奈正在求救。
而濑津奈这边，也未意识到自己求救的声音并未传到署员们耳中。
更未意识到，自己最不愿被人看到的姿态，正以如同直播的形式被同时播放着。


大约一小时后。
注意到雪菜异常的署员们，慌忙赶往维护室。然而，即便是菅户署员，也无法轻易进入那间为雪菜专门设置的房间。
“有谁知道怎么解除安全系统吗？”
“不知道啊。我也是第一次来这里。”
“稍等，我去问问正在小睡的家伙。”
房间外，署员们正进行着这样的对话，但雪菜并未听见。
因为——
“CP-W哈·现在·紧急省电模式中·德斯。请立即·进行充电·哦愿西马斯。CP-W哈·现在……”
雪菜口中，重复着没有意识的电子语音。由于剩余电量已所剩无几，体内残存的电力全部被用于大脑保护，雪菜已无法进行自主行动。
但在此期间，脸上挂着默认微笑的雪菜体内，营养剂仍在持续补充，同时，股间也持续流淌出营养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