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大人……我、我的手腕好痛。”
阳姬乘坐的唐丸笼旁,并排前行的另一乘笼中,被捆绑的赖姬正在背后别扭地扭动着双臂。
与自己一样,毫不留情地施加在年幼赖姬身上的胸绳,以及被严严实实捆缚起来的手腕,牵动了阳姬的哀愁。
被缚上绳索、宣判处置的阳姬一行人,正被押送往作为刑场的河滩。阳姬和赖姬乘坐着囚徒所用的镂空唐丸笼,其余女官们则每人由一名足轻牵着绳尾,被迫赤足徒步押行。
阳姬对年幼妹妹的缚姿心生同情,一瞬间悲伤地皱了皱眉,但随即以凛然的表情和语调,像在告诫赖姬般说道:
“赖姬!这是武家女儿赴死之旅,莫要像罪人一般惊慌失措、卑屈乱动。我等虽被缚绳,却并非罪人。”
阳姬目光一凛,转为愤怒的视线,紧握被缚的手腕,投向前方骑乘行进的东云壹岐的背影。
然后,她用足以让他听见的清晰声音说道:
“纵使无法自尽,终被绞首而亡,也要以配得上箕岛之名的堂堂姿态赴死!”
东云壹岐头也不回,默默前行。
“是、是。对不起,姐姐……”
赖姬停止扭动被缚的手腕,在笼中端正姿势,决定一动不动地乖乖待着。
“被缚绳的滋味如何啊,赖姬大人。”
东云壹岐缓缓回过头来。阳姬不由自主地避开了他丑恶面容上投来的视线。
壹岐提及阳姬身上的绳索时,阳姬感到束缚自己胸口的胸绳似乎更紧地勒住胸口,那种局促的拘束感逐渐加剧。
“实在可怜,不过姬君在这世上,已无法再活动自己的手臂,也无缘再见那纤纤玉手了。对于从未拿过比筷子更重之物的千金之躯来说,想必十分不便吧。”
阳姬面颊绯红,瞪着嘲笑自己境遇的壹岐。
与此同时,她试图活动手臂,却意识到自己的双手在背后纹丝不动,顿时被一种失去重要之物的深深失落感所折磨,心中苦涩难当。
沿途,领民们以好奇或同情的目光,默默目送着被缚的一行人。
被视线注视的阳姬,每每端正坐姿,努力保持配得上箕岛之女的雍容态度,然而心底深处,被缚之姿的耻辱与对不可避免之死的恐惧,却不断翻涌而出,难以抑制。
“啊……河滩……已经到河滩了。”
阳姬身后,徒步的女官群中传来一声惊呼,随即又有抽泣声从背后传入阳姬耳中。阳姬猛然抬头望向前方,被竹栅栏围起的刑场河滩已近在眼前。
河滩的岸边搭起了竹栅栏,众多领民以好奇的目光眺望着被押送而来的阳姬一行人。虽有不少人同情昔日领主一族可悲的末路,但大多数人内心却是在愉悦地欣赏着高贵的武家女儿被缚绳索、如同处置野盗或野武士一般要被斩首的景象,将其当作一场好戏来看。
“在此处下来!”
阳姬被从唐丸笼中放下,背后的绳索被身后的足轻紧紧握住,被押着走向竹栅栏深处。高傲的阳姬对这种如同牵狗遛畜生般的姿态感到愤怒,回头瞥了足轻一眼,但随即被刑场的景象吓得心生怯意。
竹栅栏深处,圆润的河滩石一望无际,其上铺着三列长长的粗草席,看来是要让阳姬等人坐在上面。昨日还在榻榻米上生活的贵人阳姬一行人,即将被迫坐在这粗陋的草席上,一个个等着被砍头。
更深处,看似是行刑人的足轻们穿着粗糙的胴丸、裹着钵铁,正在用合战中携带的磨刀石打磨佩刀。阳姬望着即将砍下自己头颅的刀正被磨砺的景象,不禁想起昔日法事时在寺院中所见地狱绘卷中,面目狰狞的狱卒手持刑具拷问罪人的图景,浑身战栗不止。
更深处,杂役们正将粗糙的木材排成一列,从台下钉入五寸钉。那必定是用来排列斩下的首级、向领民示众的台子。
“呜……呜呜!”
“不、不要……不要啊……”
徒步押来的女官中,有数人在被带入竹栅栏的瞬间便瘫软了腰,呜咽不止。她们想必是与阳姬一样被刑场的景象吓破了胆,软了腿。
按住她们绳尾的足轻毫不留情地踢踹着瘫倒在地的可怜女子们的臀部,一边怒骂着一边将所有人赶入竹栅栏内。
有人拍了拍守护着可怜臣下们的阳姬的肩膀。
“姬君们请坐于此。”
下了马的东云壹岐不知何时已站在阳姬身后。他用扇子指示位置,让阳姬和赖姬坐在粗草席最后一排、从竹栅栏深处拥挤的群众中最显眼的位置。看来两人将最后被斩首。
阳姬和赖姬并排坐在了粗草席上。阳姬望着被场面震慑而沉默寡言的赖姬的脸,探头说道:
“来吧,赖姬。姐姐就在这里,千万不要慌乱。很快我们就能在黄泉路上与父亲大人和母亲大人相见了。”
听了阳姬的鼓励,赖姬默默点了点头。她的脸上依然因恐惧而扭曲。尽管如此,她仍努力挺直脊背、端正跪坐,想要回应姐姐的期待,那模样实在令人怜惜。
阳姬心中,对将赖姬拖入同死境地的罪恶感一点点地涌了上来。阳姬感觉到被缚在背后的手上渗出了冷汗。
“现在,讨伐大逆不道的箕岛残党,昭示我辈大义!”
箕岛壹岐拔出阵太刀,以刀尖示意,催促足轻们准备行刑。三列粗草席的第一列和第二列上,共十名女官各分五人坐着。其中数人俯身呜咽不止,其他人有的双目充血静静端坐,有的闭上眼睛念诵经文。
“诸位,不必恐惧!”
阳姬扬声安抚动摇的女官们。
坐着的女官们齐刷刷回头,以各自不同的表情——哭泣、不甘、愤怒、悲伤——注视着阳姬。
“纵使身体为仇敌所缚、于刑场化作朝露消散,谋反者也夺不走我辈高贵的骄傲。诸位,让我们携手共赴极乐吧!”
女官中数人默默点头,几人如告别般深深俯身行礼。她们被绳索勒得发红的手腕,在阳姬眼中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就这样,众人最后的时刻即将来临。
刑场的河滩上,箕岛氏最后的血脉——阳姬和赖姬挺直脊背,像是在守护般望着女官们的背影。两人与其余女官一样,在第三列粗草席上被反绑双手、严严实实地捆缚着端坐。
“开始。”
东云壹岐一声令下,行刑的足轻提着寒光闪闪的出鞘刀,奔至第一列端坐的女官面前。一名足轻从她身后抓住绳尾,一脚将她踹倒,把她的上半身向前压去。自然是为了便于斩首。
“你这东云!我要诅咒你到末代!”
被压得几乎贴地的女官虽未挣扎,却大声痛骂着东云壹岐。
刀落下的瞬间,阳姬不由自主地别过了头。女官的骂声戛然而止。
“下一个。”
斩完一名女官的足轻,在壹岐的指示下,连血刀都不擦,便高举长刀准备斩下下一名女官的头颅。
“诸位,阿松先行一步了!”
被足轻踩住后背、上半身被压得低垂的女官“阿松”,只喊出这一句,便从容就刑。
可怜的两名女官身首分离,鲜血染红了粗草席。
被这惨烈景象惊得屏住呼吸的第三名女官,在第一名行刑者满面兴奋、气喘吁吁地退下、第二名行刑者狞笑着提刀走来的短暂间隙回过神来,瞥了一眼倒在一旁的可怜同僚的尸骸,顿时开始崩溃。
“不要!求求您、求求您不要斩我!!”
她双脚未被缚住,拼命扭动被缚的上半身,好不容易站起身,如脱兔般试图从粗草席上逃走。
她这徒劳的尝试,在她跑出粗草席没多远时,绳尾被足轻抓住,被两名足轻按倒在地,就此终结。
“住手!……刀、请把刀放下!!我不想死!不要、不要啊!!”
她是出身领民的女官,不久前刚被招募为年纪相近的阳姬的侍女。身份与阳姬不同,与阳姬相处的时间也极为短暂,她无法接受自己被缚受斩的不公。
“啊啊啊……求您慈悲!求求、求求您饶我一命……”
她拼命扭动身体,哭喊着仰望高高举起的刀,拼命摇着头,恳求刀刃不要落下。她的下半身早已失禁,洇出一大片污渍。
“哎呀,别哭了!闭上眼睛,恐惧很快就会消散的!”
坐在阳姬眼前第二列的“阿缝”,扬声呵斥着哭喊的女官。她跪立在粗草席上,目光注视着稍远处正在上演的悲惨景象。
“啊——!!!”
一声细微的惨叫声后,响彻河滩的哭声戛然而止。足轻手起刀落,她被斩下头颅的身体默默倒在自己流出的血泊中。
其他女官看到这一幕,虽未挣扎,哭声却更大了。原先响彻刑场的惨叫声,换成了柔弱女子们悲戚的啜泣声。
“啧,砍了颗难砍的头,刀刃都卷了。”
战国之世、连残酷至极的畜生行径也无所不为的一名足轻,对身旁众多女子哭泣的环境毫不在意,只是看着自己因用力过猛磕在河滩石上而卷刃的血刀,露出失望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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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个!”
东云壹岐陶醉于眼前血腥的景象,下令斩首下一个。
已有八人被斩首,剩下的女官只剩两人。其间被斩首的可怜女官们,有的哭着拼命忍耐恐惧从容赴死,有的对壹岐破口大骂,有的向阳姬和赖姬留下诀别之语,可谓形形色色。
她们可怜的尸骸,死后依然未被解开绳索,就那么被丢弃在刑场上。
“河滩石,无念之泪……”
下一个被下令处刑的女官,在已熟练地用脚踩踏女官们后背的足轻将脚踩上她背部的瞬间,高声吟起了辞世之句。
她引以为傲的美妙歌喉,因双手被反绑在身后而无法合掌供养,只能以泪水为将死之人持续供养。阳姬充满悲伤的心中,仿佛吹过一丝清凉。
“纵使染污…”
就在她准备接续下句的瞬间,刀光一闪,无情地将她的头颅与身体分离。
“您在做什么,壹岐大人!辞世之诗尚未吟完便斩首,这是何等无礼!”
阿缝不禁跪直了身子,瞪着壹岐,出声抗议。
“将被一并绞死之人,何须辞世,可笑至极。这方才聒噪不休的女人,到了阴间也莫让她再多言,给她衔上嚼子。”
壹岐一副嫌烦的模样,命令给阿缝戴上嘴塞。下一个将被斩首的,是侍女中最后幸存者的阿缝。
被命准备嘴塞的足轻,环顾四周寻找合适的物件。
阳姬的眼中,看到了被高手小手绑着的阿缝的背影消失。她轻轻转过身来,躺在粗席上。
“啊啊…姬様…。阿缝,阿缝就此与您告别了。自幼时起便蒙姬様眷顾,我实在幸福至极。”
阿缝将被绑着的上半身深深弯下,向阳姬行礼。她头顶的粗席上,泪水一滴一滴地落下,将席子染成了灰色。
“你在说什么,阿缝…。我才是,我才是若没有你在…”
阳姬想对濒死的阿缝说些体己的话,但一想到与阿缝共度的岁月,便被哽咽般的感慨所笼罩,只能说出断断续续带着呜咽的话语。
“啧,没法子。就用这个吧。”
寻找嘴塞的足轻找到的,是收在自己怀中的一条肮脏的兜裆布换洗。他拿着那块污秽的白布,逼近阿缝,要塞进她口中。
“姬様,姬様!阿,阿缝!阿缝即便在冥府也会为姬様们…唔嗯嗯嗯…”
阿缝在世间说的最后一句话,被她口中塞入的嘴塞所吞没。
一旦嘴塞被塞入,阿缝便不再挣扎,也不从嘴塞下漏出一丝气息,自己端正姿势后主动将脖子向前伸出。那些将侍女们踩在脚下强行让她们前倾的足轻,也并未再对她施以足踏。
阿缝的处决很快便结束了。
追随阳姬与赖姬的众多侍女,至此全部从这世上消失了。
那是一场过于残酷的光景。
被斩首的十名侍女的尸骸,将风景秀丽的河滩染成一片血红,四周弥漫着令人窒息的铁锈气味。可悲的是,她们的尸首无人收殓,死后也未能从绳缚中解脱,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就那样被弃置在地上。
在那些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前来围观的领民中,有人被超出想象的悲惨景象吓得默默转身回家,有人掩面却仍注视着昔日领主一族的末路,甚至有人当场呕吐起来。
然而,残忍至极的东云壹岐仍在寻求更多的祭品。而那祭品,正是他最渴求的最大猎物。
“小蝇们的清理已经结束!接下来要处决的,是奸佞中的奸佞,箕岛家最后的残余——阳姬与赖姬!”
东云壹岐满面红光,高举阵太刀。
失去了侍女们,以及最重要的臣下兼友人“阿缝”,茫然自失的阳姬听到这话猛然回神,抬起了头。
“轮到我了…。”
阳姬望着眼前的尸山,明白再过片刻,自己也将同样身首分离,暴尸河滩。本就抱着必死的觉悟,但亲眼见到血腥的景象,她作为生物的本能从心底深处开始拒绝死亡。阳姬不时摇头,拂去这些杂念,告诉自己要以箕岛家女儿的身份,迎接堂堂正正的死亡。
“姐,姐姐大人…。赖,赖姬…”
被过于残酷的景象所震慑的赖姬,牙齿打着颤,话语断断续续地望着姐姐。阳姬恨不得立刻冲过去抱住赖姬安慰她,但被身后绑住双手的绳索所阻,无法如愿。
“赖姬…,我再说一次。再忍耐片刻。只要忍过这一会儿,父亲大人和母亲大人就会笑着迎接我们。作为箕岛的女儿,若是迎来耻辱的末路,父亲大人和母亲大人会非常悲伤的。”
阳姬特意不用武家辞令,而用两人独处时才用的语气,温柔地开导赖姬。这是阳姬能为赖姬做的最后的关怀。
“没事的。在冥府解开绳索后,我会抚摸你的头,好好地夸奖你的…”
“可,可是…姐姐…”
赖姬听了姐姐温柔的话语,非但没有平静下来,反而一副马上就要放声大哭的模样。年幼的她,感情因混乱而翻涌。
手持出鞘刀的足轻走近了。或许是身负斩杀高贵姬君的大任,方才还挂在脸上的冷笑已变成极其严肃的表情。刀上的血已被拭去,在洁净的状态下反射着阳光。
“且慢。”
东云壹岐像挥开什么似的轻轻挥动阵太刀,止住了足轻的脚步。
“姬君们由我来斩。”
随着一声“是”,从大任中解脱、面露安心的足轻退下,将出鞘的刀收入鞘中。
“(竟要死于仇人之手…)”
阳姬心中充满了对壹岐的杀意。若是双手未被缚住,至少想扇他一巴掌再被斩首。
最不可原谅的,是自己被处决之后,他还要对自己心爱的妹妹下手。
“那么姬君,就此别过了。若您要吟辞世之诗,我倒也可以稍候片刻。”
壹岐发出“嘎哈哈”的粗鄙笑声。
“不必!来吧,尽管斩!”
脸颊通红的阳姬自己弯下上半身,伸出了脖子。比起执着于生,她更想尽快从这份屈辱中解脱。
阳姬略显粗暴地伸出脖子,她那乌黑亮丽的长发,散落在河滩的石头上。
东云壹岐露出不悦的表情,将刀高高举起。
“怎,怎么了!?快,快斩啊!”
阳姬伸着脖子,微微颤抖着催促东云壹岐。
东云壹岐将刀高举过头,却迟迟不肯落下。
起初心中充满愤怒的阳姬,被这样故意拖延,心中渐渐被对死亡的恐惧所支配。冷汗从她全身涔涔渗出。
伸着脖子、身体绷紧的阳姬那形状优美的臀部,在汗湿的白襦袢下勾勒出诱人的曲线。东云壹岐用惋惜般的目光紧紧盯着。
“真是无趣…”
东云壹岐仿佛在回应阳姬的话语一般,放下了高举过顶的刀势。
“在此处斩阳姬様一事,就此作罢。”
东云壹岐手持出鞘的阵太刀,铠甲袖摆发出声响,朝着某处远去了。
“壹岐,你是什么意思!?”
阳姬抬起低垂的上半身,望向壹岐远去的方向。
看到视线尽头的景象,她几乎要叫出声来。
“代替阳姬様,在此处处决赖姬様。”
东云壹岐将逼近三尺的自豪大太刀高高举过头顶。在他刀下的,是被两名足轻粗暴按住挣扎的背部、强行按出脖子的赖姬。
“赖姬!!!”
阳姬发出了本不该出自武家女子之口的大喊——那种以从容不迫为美德的武家,绝不应有的声音。
“姐姐大人!救救我!不要!放开我!”
被足轻粗暴按住背的幼小赖姬,因恐惧而违背了姐姐的嘱咐,放声大哭大喊。与方才同样哭闹的侍女们不同,年幼的赖姬被两名强壮的足轻按住,丝毫动弹不得。
“赖姬様。若您动得太厉害,我的刀路便会偏斜,或许会让您承受更多的痛苦。”
东云壹岐那张丑陋的脸扭曲成一张笑脸。那是阳姬从未见过的、无比丑恶而残忍的表情。
“你,你要做什么!要斩就先斩我!来吧,来吧!”
阳姬拼命扭动被缚的上半身,做出伸出脖子的姿态。即使结果相同,她也想拼命逃避在世间最后一眼看到爱妹被斩首的绝望,流着泪,大声嘶喊着恳求先斩自己。
“姐姐大人!!赖姬,赖姬不想死!想活着和姐姐大人在一起!”
赖姬哇哇大哭着,想扑向姐姐。
“(赖姬…,为姐也是如此啊!)”
阳姬紧握着被缚的手腕,大颗的泪珠染湿了河滩的石头。
“(可,可是…)”
阳姬脑海中浮现出含恨而亡的父亲和族人、被绑着行走、被钉上十字架、被枪刺穿胸膛、被斩首的侍女们,以及说着“在冥府等你”而消散的“阿缝”的身影。
而后,这些身影如同烟雾般从阳姬的脑海中消散了。
“赖姬様,实在难看啊。没关系的,痛只是一瞬间的事…”
东云壹岐将阵太刀再度高高举起,准备挥下。
“请,请等一下!”
阳姬扭动着被缚的身体,扑向赖姬,试图保护她免受落下之刀的伤害。
“阳姬様,这是何故。在处刑场上像野盗般乞求饶命,可不像高傲的阳姬様的所为啊。”
东云壹岐解除了刀势,将刀尖指向阳姬,轻笑一声。
“我,我接受你的提议!所以…所以请饶赖姬一命,至少饶她一命!”
阳姬深深弯下上半身,向东云壹岐乞求饶赖姬一命。
自己的性命、武家女子最珍视的贞操,以及箕岛的骄傲,对现在的阳姬而言都已不再重要。
她只想尽快救出被绑缚着幼小身躯、被强壮的足轻粗暴按住、即将被斩首的赖姬。
“阳姬様,来得有些迟了啊。如您所见,我已向领民宣告了处决姬君们之事。”
东云壹岐用打量猎物的目光扫视着阳姬全身说道。
阳姬因方才激烈的动作,和服下摆敞开,露出白皙妖艳的大腿,松开的胸襟处丰满的乳房若隐若现,樱色的乳尖不时时隐时现。
东云壹岐喉结滚动,吞了口唾沫。
[…]
足轻取出布条,准备紧紧地塞入阳姬口中作为嘴塞。
“不、不要!求求您、求求您不要斩頼姬……唔唔唔唔唔!”
阳姬那红润饱满的嘴唇被足轻的布团塞口物紧紧堵住。
阳姬即使被塞住嘴巴,仍从布料下方发出恳求的声音,裸露的胸膛左右大幅摆动,拼命地为頼姬乞求饶命。
东云壱岐望着直到前几天还是高不可攀的主家骄傲千金,如今被捆绑、塞口、胸膛和大腿大大敞开,却仍为妹妹乞求饶命的模样,涌起了强烈的色欲。
“且慢。”
东云壱岐浮现笑容,伸手制止了正用力拉扯绳端的足轻。
足轻不由自主地松开手,从绳索的拉力中解放的阳姬便朝着頼姬倒去,伴随着扑通一声覆压在她身上。
东云壱岐一边将阵太刀收入鞘中,一边说道。
“公主殿下。方才您说愿意做任何事,这番话,可无虚假?”
“唔!!唔唔唔”
阳姬从塞口物下方拼命喊出肯定的意思,脑袋频频上下点头。
“哦……那么,就让您当场立下凭证吧。”
东云壱岐贪婪地凝视着阳姬口中塞着的布团深处。
他那猎食者般搜寻猎物的视线,对拼命为妹妹乞命的阳姬来说,已不再令她感到不快。
頼姬被压制她的足轻松开手,恢复原状,仅是被捉住绳端的状态,坐在粗席上。頼姬想必是太过害怕,只是像婴儿一般哇哇大哭个不停。
另一方面,阳姬没有被解开塞口物便那样坐着,用哀求的眼神注视着脱去甲胄、只剩华美金襴上衣的东云壱岐。
“那么阳姬殿下。在下身为武家之人,向来信守约定。若能满足在下接下来提出的要求,便连同頼姬殿下在内,让你们从这地方毫发无伤地回去。”
阳姬点了点头。东云壱岐大概是打算将自己纳为正室或妾室,终生玩弄于股掌之中吧。这是比死更甚的耻辱,但为了頼姬的性命,她已觉得别无选择。
“替她取下塞口物。”
东云壱岐一声令下,随侍在侧的足轻解开了阳姬的塞口物。
“……壱岐……不,壱岐殿。你想要妾身做什么?”
阳姬声音颤抖地询问,眼中泛着泪水。
“呵呵……阳姬殿下。您方才说过,只要我放过頼姬殿下,任何事都愿意做。这话,可当真?”
“是、是的……为了頼姬,妾身什么都愿意做……”
“那么,就请您用自己的嘴巴,为我这条丑陋之物,献上慰藉吧。”
东云壱岐说着,解开了自己的裤带。那根丑陋的肉棒已经昂然挺立。
“来,阳姬殿下。这便是赎罪之证。请用您那高贵的朱唇,为在下消除欲火吧。若是能做到,我自会信守承诺,让你们姐妹二人平安归去。”
阳姬凝视着眼前那根丑陋的肉棒,身体泛起一阵颤栗。高贵的公主千金,要以嘴侍奉这种下贱之物——这屈辱几乎令她昏厥。
然而,为了拯救妹妹的性命,她别无选择。
“……妾身明白了。为了頼姬,妾身甘愿受此屈辱。”
阳姬伸出颤抖的手,握住那根丑陋的肉棒。那滚烫的触感令她不由得皱起眉头,但她仍紧闭双眼,将其含入口中。
“……嗯……唔……!”
一股腥臊的气味充斥鼻腔,令她几欲作呕。但阳姬强忍着恶心,生涩地开始吞吐。
“唔……!公主殿下金口含住在下那话儿的模样,可真是淫靡至极啊……!”
东云壱岐按着阳姬的后脑,开始摆动腰部。阳姬美丽的黑发随之摇曳,她的泪水无声地滑落脸颊。
为了妹妹,为了拯救頼姬的性命——阳姬拼命忍耐着这份屈辱,继续着口中的侍奉。
頼姬被解开了足轻的手,恢复原状,仅被捉住绳端坐于粗席上。頼姬想必是太过害怕,只是像婴儿一般哇哇大哭个不停。
另一方面,阳姬在没有解开塞口物的状态下被按坐原地,以脱去甲胄、仅着华丽金襴上衣的东云壱岐为对象,用如诉如泣的眼神仰望。
“好了,阳姬殿下。在下身为武家之人,笃信约定必守。若能满足在下接下来提出的要求,便连同頼姬殿下一起,让你们从这地方毫发无伤地回去。”
阳姬点了点头。东云壱岐大概是打算将自己纳为正室或妾室,终生当作玩物吧。这是比死更甚的耻辱,但为了頼姬的性命,她觉得这也是无可奈何之事。
“替她取下塞口物。”
东云壱岐吩咐后,随侍的足轻便为阳姬解开了塞口物。
“……壱岐……不,壱岐殿。你想要妾身做什么?”
阳姬声音颤抖地问道。
“呵呵……阳姬殿下。方才你说过,只要我肯放过頼姬殿下,什么都愿意做,对吧?这话可当真?”
“是、是的……为了頼姬,妾身什么都愿意做……”
“那么,请用你的嘴,为我的这根之物,献上侍奉吧。”
东云壱岐说着,从裤中掏出了那根丑陋的肉棒。那东西已经硬挺起来。
“来,阳姬殿下。这便是赎罪之证。用你那高贵的双唇,为在下平息欲火。若能做到,我便依约,与你姊妹二人毫发无伤地离开此地。”
阳姬望着眼前那根丑陋的肉棒,身体不住颤抖。身为高贵的公主,竟要用嘴去侍奉这种肮脏的东西——这份屈辱几乎让她昏厥。
然而,为了救妹妹,她已没有别的选择。
“……明白了。为了頼姬,妾身愿意受这份屈辱。”
阳姬伸出颤抖的手,握住那根丑陋的肉棒。滚烫的触感令她皱起眉头,但还是一闭眼,含了进去。
“……嗯……唔……!”
腥臭的气味直冲鼻腔,令人作呕。阳姬强忍恶心,生涩地开始吞吐。
“唔……!公主殿下用金口含住在下那话儿的模样,真是淫靡不堪啊……!”
东云壱岐按着阳姬的后脑,开始抽动腰身。阳姬的秀发随之摇曳,泪水无声地从脸颊滑落。
为了妹妹,为了救頼姬——阳姬忍受着这份屈辱,继续着口中的侍奉。
东云壱岐望着阳姬含着自己的肉棒、拼命吞吐的模样,快感逐渐攀升。毕竟是将门世家引以为傲的高贵千金,此刻却跪在自己胯间,用嘴侍奉——这份征服感令他兴奋难耐。
“唔…!公主殿下的嘴,可真是令人绝妙的快感啊……!”
东云壱岐的呼吸愈发粗重,腰部动作也逐渐加快。阳姬感觉肉棒在自己口中膨胀得更大了,心中顿时涌起不安。
……不,不能到这里就放弃。为了頼姬,无论如何都要忍耐到底。
阳姬更加卖力地吞吐起来,同时用舌尖去舔弄那根肉棒。东云壱岐发出一声低吟,身子微微颤抖。
“哼……!快到了……阳姬殿下,请全部喝下去……!”
下一瞬间,热腾腾的浊液在阳姬口中迸射而出。阳姬顿时瞪大双眼,身体僵硬起来。
“……唔……唔唔!”
浓稠的液体灌满了口腔,那股腥味令她几欲作呕。但东云壱岐按着她的头,不让她吐出来。
“……喝下去。若是不肯,便救不了頼姬殿下。”
听到这句话,阳姬紧闭双眼,硬是将口中之物吞咽了下去。泪水不断从眼角渗出。
“……很好。阳姬殿下的确是重诺之人。”
东云壱岐终于放开了阳姬。阳姬剧烈地咳嗽着,大口喘气,嘴角还残留着白浊的液体。
“那么,依约,放过頼姬殿下。”
东云壱岐说着,命足轻解开頼姬的绳索。看到妹妹终于获得自由,阳姬也松了一口气。
“……多谢。”
阳姬虚弱地道谢,但东云壱岐却浮现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不,还请您再忍耐片刻。方才那只是第一道证明。”
阳姬面色刷地惨白。
“第、第一道……”
“是的。以公主殿下的身体作为抵押的证明——这才刚刚开始呢。”
东云壱岐的目光中闪过一丝淫猥的光芒。阳姬不由得浑身发抖,但为了頼姬,她知道自己无法拒绝。
……頼姫、妹妹,姐姐我一定会保护好你——阳姬在心中暗暗发誓。
“这、这是……”
阳姬在粗席上赤裸着上身,只余一缕衣物,那对丰盈的乳房暴露在冰凉的空气中。东云壱岐的手缓缓伸向那里。
“公主要的证明——不止于口舌之奉。接下来,请用这对漂亮的胸乳,为在下献上另外的侍奉。”
“……胸、乳房……”
阳姬羞耻得满脸通红。但为了妹妹,她还是默默地点了点头,跪了下来,将那对乳房夹住了東雲壱岐的肉棒。
“唔……!公主殿下的双乳,竟是如此柔软……”
東雲壱岐呼吸粗重起来,在阳姬的双乳间开始抽送。阳姬闭上双眼,忍受着这份屈辱。
……頼姫,原谅姐姐。这也是为了救你……。
畿内的豪族·箕岛氏,因重臣东云壹岐的谋反而灭亡,史书如是记载。
最后的当主·箕岛能登守有两个女儿,其中姐姐据传是近邻诸国闻名的绝世美女,但箕岛氏灭亡后她的去向并不明确。
有一种说法称她与其他箕岛氏族人一同自尽,也有说她被俘后斩首,还有说她嫁给了仇人东云壹岐。
此后数年,畿内接连发生室町将军被暗杀、大名的势力更迭等重大事件,在这场混乱中刚刚夺取权力的东云壹岐也失去了领土而没落,从史书中彻底消失了踪影。
据某则传说,他在城池陷落时被前述箕岛氏幸存的两姐妹报了仇,但真相无从确证。
近畿地方某县、相传为箕岛氏旧领的土地上,有一处河原,当地人称其为“绞首河原”,传说箕岛氏的公主和侍女们在此被斩首,但不可思议的是,其内容因讲述者不同而各异。
有的说“公主与侍女们壮烈赴死”,有的说“乞求饶命的公主救了所有人的性命”,结局全然不同;此外还流传着“公主为求妹妹活命而舔舐东云壹岐的阳物”之类地方史中常见的香艳情节,这一点极为耐人寻味,引起了部分乡土史研究者的兴趣。
这些故事中,“绞首河原”这一地名,以及公主和侍女登场的传说,在所有版本中几乎完全相同,因此箕岛氏相关的女子多人在这处河原被缚、险些被处刑的故事,恐怕大概率是史实;但更进一步的真实情况,除非有新的确凿证据被发现,否则大概将永远是个谜吧。
※以上内容引自昭和XX年西帝大学乡土史研究所例行学会上发表的论文《所谓“绞首河原的公主传说”——当地口碑及其历史考证》。※
完
战国落城记~绞首河原的姬君们~(后篇)
戦国落城記~縛り首の河原の姫君たち~(後編)
时值战国时代。本作是以下小说后篇部分:讲述因谋反而灭亡的一族的幸存公主们,所遭受的残酷命运的最终结局。被捆绑起来,押送往作为刑场的河原的阳姬一行,她们的命运将会如何……?(前篇:novel/1873984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