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长的失态

「安井老师，不好意思，能请您过来一下吗。」
第四节课结束，午休刚开始不久。我带的班上的一个学生慌慌张张地跑到职员室来找我。这阵骚动引得职员室里其他老师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
「怎么了。这么慌张。」
「那个，这里不太方便说。总之能请您跟我来一趟吗。」

我搞不清楚状况，就跟着学生过去了。
「到底怎么了。」
「瑞树（ Mizuki ）……」
「啊，是榊原啊。」
我立刻想到了棒球部主将的脸。
「榊原出什么事了？」
「在厕所里。」
他跑得太急，上气不接下气。
「吐了？」
「不，不是那个。」
不是那个的话。难道是……

那件「难道是」的事，就发生在厕所前面。我拨开围在一起的学生。一大滩水渍正中央，体格结实的棒球部主将蹲着，低着头。是被谁欺负泼了水吗。很快我就明白并不是。摊在白色地板上的液体是鲜艳的柠檬色，飘着一股独特的气味，还呼呼地冒着白气。
「你们几个，离这儿远点，回教室去。」
我毅然开口，骚动的学生们立刻散开了。确认所有学生都离开了走廊。
「榊原，能站起来吗。」
他点了点头。那结实的修长身躯慢慢站了起来。英气逼人的脸涨得通红。与之相反，下半身却传来啪嗒啪嗒啪嗒液体滴落的声音。是积在西装裤里的小便，因姿势改变而流了下来。
我没管那摊水渍，搂着发抖的榊原厚实的肩膀，一言不发地往保健室走。

一进保健室，女校医顿时露出惊讶的神色。不过马上掩饰过去了。
「憋着对身体不好呀——。谁都会有失误的时候。我去收拾一下，安井老师，拜托您了。毛巾在那边。男生的替换衣物，应该在那个抽屉里。」
听我说完现场情况，校医拎着水桶和一堆抹布出了保健室。
「好，换衣服吧。」
就在那一瞬。一直沉默不语的榊原，突然抽泣起来。是紧绷的弦断了吧。

我什么也没说，轻轻拍着他的背。空气中飘着尿味。
「没事的。榊原。没人在，想哭就哭个够。来。」
和社团活动时从容可靠的样子完全无法联想，榊原哭得稀里哗啦。我借了他手帕。
「我，没法回教室了。」
「没事的。大家都已经是高中生了，不会欺负你的。」
「可是，高三还尿裤子，太离谱了吧。」
「是啊。是挺少见的。不过我当老师这几年，也偶尔碰到过。话说你干嘛憋那么久。」
「因为是岩濑老师的课。」
他提到了棒球部顾问的名字。
「那又怎样。」
「可是，要是被人觉得当队长的连自我管理都做不好……而且，我本来觉得能忍住。之前上课忍个一小时左右都没问题。」
「但今天没忍住。」
「铃响了，我想终于能去了，结果突然就出来了。我想方设法往厕所走，在走廊上就到极限了。」
「全尿出来了？」
「是。」
「没弄脏教室吧。」
「应该没事。还没到正式漏出来的程度。」
「在教室也滴了一些吧。」
「……是。」
「你真是的，对身体不好赶紧改。」
又一道泪痕从榊原脸颊滑下。

「那，换衣服吧。先脱校服。」
他乖乖解开校服扣子。我接过他的校服。一直被校服遮住的胯下露了出来。因为是黑色不太看得出来，但从胯下到屁股再到裤脚，明显有一大片反光的水渍。而且，大概是忍尿时使劲揉的吧。只有胯间皱巴巴的。咔嗒咔嗒，皮带扣响。湿透的西装裤黏在粗腿上，很难脱。看得我有点不忍心。

「我帮你。」
「诶，可是……」

我没等他回答，跪下来抓住西装裤。胯下就在眼前，刺鼻的味道直冲鼻子。先把衬衫下摆拉出来。白布料染成了柠檬色。然后是内裤。棒球品牌的红色短紧身裤露了出来。
花哨的内裤，随着西装裤褪下，变色部分也露出来了。黏在身上的布料清楚地浮出阴茎和睾丸的轮廓。从长着适中腿毛的结实双腿上，把裤子往下拉。腿太粗，裤子半天脱不下来。榊原一直害羞地一动不动。

「来，剩下的自己脱。」
我把裤子拉到脚踝处开口。榊原咔嗒咔嗒弄着皮带，把脚抽出来。只到脚踝的袜子也一起脱了。

榊原顺利脱掉了衬衫和打底衫。锻炼得厚实的身体露出来。怎么看都不像会尿裤子的体格。

「老师，请您转过去一下。」
「知道了知道了。」

我去拿替换内裤和毛巾。就在这时。

「老师，等一下！」

我慌忙回头。湿透的内裤扔在地上。榊原那边。捏着露出的性器前端，腰扭来扭去。

「怎、怎么了」
「尿，不对，小便」

被紧紧捏住的皮缝间，啪嗒啪嗒滴下黄色的液滴。我慌忙从水池边拎了桶跑过去。什么也没说，把桶凑到滴尿的性器正下方。

哗———————唰唰唰———

噗嗤噗嗤的水声里，浓黄的粗水流积满桶里。是第二波没忍住。虽是包茎，但性器尺寸在平均以上，配得上身材，而且即便湿了，那整齐浓黑的阴毛依旧存在感十足。这种和榊原格格不入的意外，居然发生了两次。面对这事实，我感到一种异样的兴奋。

「对、对不起」
榊原抱歉地说。
「没办法，别在意了」
我这么说，把毛巾递给榊原。

用毛巾大致擦完后，他拿毛巾遮着胯下
「老师，替换衣服……」
榊原问。
「啊，有，不过尺寸不太够」
保健室为了这种意外，常备着替换衣物。
女生因为有生理期之类，从内裤到制服裙子各种尺寸都有，但男生只有白三角裤和运动裤。
当然没有近180cm、肌肉型的榊原能穿的尺寸。
男生尿裤子本身就很罕见吧。
我当高中老师十年，也就碰到过几次，而且大多只是听人说。
当然，像榊原这种体育系男生这么夸张地尿裤子，还是第一次。

我把160cm的三角裤和运动裤递给榊原。
「诶，内裤只有白三角裤吗？」
榊原问。
果然对穿时髦平角裤的榊原来说，白三角裤很讨厌吧。
其实想说因为男生尿裤子太罕见，十年前买的白三角裤还留着，但那样会伤榊原的心。
「啊——，去年离职的校医挺资深的吧？是她买的，所以有点昭和风哈哈」
总算糊弄过去了。
就算嫌白三角裤，今天碰巧社团休息，也没运动短裤之类。
今天穿在制服里的时髦内裤，因为自己的失误沾满了尿。
榊原不情不愿地穿上了白三角裤。

过了一会儿，榊原对着背过身的我叫道。
「老师，没有更大尺寸的内裤吗？」
我看向榊原，他穿着完全不合身的白三角裤僵站着。
阴茎绷得直直的，阴毛都露出来了。
而且可能还有残尿，阴茎绷紧的地方发黄。
「抱歉，没更大的了。将就一下吧」
听我这么说，榊原红着脸穿上了运动裤。

「今天早退吧？」
「嗯……」
让棒球部主将榊原穿着上身校服下身运动裤回教室，确实不妥。
他决定早退，去教室拿行李。
途中经过了榊原尿裤子的现场——厕所前的走廊。
校医正拼命清理那摊水渍。
「果然棒球部的男孩子很能忍呢」
她利落地擦着带着榊原体温和尿骚味的水渍。
「老师，辛苦了。先让榊原早退了」
「那样比较好呢。还有老师，之后班级和本人的心理疏导就拜托了」
「当然」
我瞥了校医一眼，赶往教室。
现场真的就在厕所门口。
要是课早一点结束，他也不至于漏得那么厉害。

进教室后，几个学生带着担忧的眼神凑过来。
「瑞树没事吧？」
「嗯，现在换好衣服准备早退」
「我一直看着瑞树忍着不上厕所，感觉他挺痛苦的」
「嘛，他平时该去就去就好了」
「高三还漏了，肯定是到极限了吧」
「是啊，你们想上厕所也别客气说一声」
我边说边收拾榊原的东西。
木椅坐面上也有湿痕。
「诶，这谁擦过了？」
「我们擦的。椅子和，还有教室地上也滴到了」
「这样啊，你们真是太谢谢了」
这群家伙不但没嘲笑高三尿裤子的，还帮忙清理尿渍，我对班里学生充满感激。
榊原说回不了教室，但看这样应该没事。
话说榊原说没弄脏教室，果然还是弄脏了啊。
然后，榊原桌上放着的笔记本。
他忍着尿意，字都写乱了。
最后简直像胡乱划的。
作为棒球部主将的自尊。
靠着自尊，一边滴尿一边忍，铃响瞬间总算没崩住冲出教室，却在差一步的地方交代了。
这画面浮现在我脑里。

收拾好行李回保健室。
「榊原，你说没弄脏教室，好像还是滴了尿啊」
「对、对不起……」
榊原低头道歉。
「不过呢，大家都擦好了。大家真温柔啊」
「嗯……」
榊原露出在绝望中看到一丝希望的表情。
然后我送他出门。
「榊原，明天一定要来学校啊」
「诶，可是……」
「你这样，大家只会记得你漏尿的印象，你甘心？」
「不……」
「没事的，没人会笑你」
我这么安抚着送走了榊原。
之后我向年级主任报告榊原早退。
「那个，老师，我班的榊原早退」
「啊？棒球部的榊原？」
「是」
「诶，他身体不舒服？」
「不，其实下课的时候漏尿了」
「诶！真的！？他！？」
年级主任听到棒球部主将尿裤子也吓了一跳。
「了解。嘛，偶尔会有，高中生也有漏的」
毕竟比我资深的年级主任，经验还是有的吧。

第二天，榊原准时来了学校。
沾满尿的校服裤子也洗得干干净净，今天依旧穿得帅气。
昨天在走廊夸张漏尿的事，谁想得到呢？
就目前来看，他似乎也已经融入了班级，倒也不用太担心。
不过，几天后，榊原突然就不来学校了。
连着休了几天假之后，我去他家做了家访。

到了榊原家，我被带到了他的房间。
榊原的房间里堆满了棒球器材和棒球周边，完完全全就是个棒球少年的房间。
而且衣架上还挂着那次遗尿事件时穿的校服。
“榊原，最近没来学校，是出了什么事吗？”
榊原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
“该不会是因为那件事，有人欺负你吧？”
榊原左右摇了摇头。
“呃，跟我说说吧，说不定我能帮上忙。”
这时榊原啪嗒啪嗒掉着泪，开口说了起来。
“从那次之后，我就总惦记着小便的事。怕自己又忍不住可怎么办。而且尿意来得特别急，课上到后半段就特别想去。还有晚上也是……”
就像那时在保健室一样，他抽噎起来。
“一想到再这样下去又会在学校漏出来，我就慌得不行。”
榊原的悲痛让我心里一阵发疼。
“好，交给我吧！”
我鼓励了榊原。
因为大学时医学部的朋友里，有个搞泌尿科的。
照我看，榊原是因为遗尿时憋得太久，膀胱出了问题，再加上漏尿带来的精神打击，才这么苦恼。
我和榊原商量后，决定一起去那位朋友那儿看看。

不出所料，榊原得了膀胱炎。
而且还因为心理创伤出现了尿频。
经过妥善治疗，榊原的膀胱好了，也又能来上学了。

毕业典礼的时候，
“老师！那时真的太谢谢您了！”
榊原来道谢。
“哦！那回不过是在不是厕所的地方碰巧漏了尿而已！”
听我这么说，榊原“是！”地一声，露出了有点腼腆的笑。